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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濠仲專欄:紐約沒有「亂開槍也不會失去選票的川普」

4月14日星期天的紐約市因兩件事很不平靜,一是應以色列要求各國譴責伊朗,聯合國安理會(總部在紐約)緊急在假日召開會議;其二(更受紐約客關注)是中央公園第五大道周邊架起了圍欄,因為15日(周一)上午,川普將「返鄉」面對曼哈頓法庭刑事審理。有不少觀察家認為,川普走上這一步,可能會在選舉日之前重塑政治格局。 「曼哈頓審判」起於2023年3月,曼哈頓地區檢察官布拉格(Alvin L. Bragg)指控川普涉及偽造文書及色情明星封口費醜聞等34項重罪。15日開庭,開了美國史上前總統接受刑事審判先例,也是年底大選前的唯一一次。若說拜登選舉三大考驗是移民、加薩和經濟,川普的變數就在這舉國關注的審判,它或比追溯川普主義是什麼,或繼續質問川普是不是法西斯,又更直接左右了川普的選情。 這一天且被形容成是「前總統返鄉受審日」,所謂「返鄉」,指的當然就是川普重回了自己的發跡地──紐約。光是曼哈頓,現在仍有10餘棟摩天大樓和川普有關,包括川普國際酒店大廈、川普大樓、川普公園大道、川普世界大廈和川普廣場(現已改名)等等,還有位在布朗克區的川普高爾夫球場…川普宛如「紐約夢」的實踐者,1987年他出版個人第一本書《交易的藝術》(Trump: The Art of the Deal),還曾蟬聯「紐約時報暢銷書」第一名達13周。不容否認,當時就算是紐約客,恐怕也有為數不少川粉。 直到他由商轉政,尤其2016年對上希拉里,挾著狂人作風和口無遮攔(尤其在性別和種族意識上)顛覆美國政壇,其「反動」程度卻嚇壞了諸多標榜「自由、進步」的紐約客。也就是自那一刻起,「川普式紐約夢」也遭到批評根本金玉其外。例如,儘管很多建築以「川普」為名,但川普實際只佔有其中的一部分,且絕大多數要不閑置,就是售價多低於競爭對手,甚至有的還「以少報多」,不只誇大了自己的公寓面積,還對名下房產漫天開價。卸任前夕,紐約檢察長便曾對他提起民事訴訟,指控他誇大個人財產價值以獲得優惠貸款。總之,不斷有人出面想戳破這位房產大亨的泡泡。 此外,川普擔任總統期間,照理說那些以他為名的大樓應該「與有榮焉」,偏偏就在他任內,相繼有住戶(股東)發起投票要將「川普」從大樓名稱中去掉。2019年,川普國際酒店大廈的大股東一度也打算這麼做,理由是它拖累了房產價值,後經川普兒子出面協調,酒店大廈雖仍保留「TRUMP」,但字體明顯變小,並和另一排字「ONE CENTRAL PARK WEST」共用招牌。「川普房產」相繼「剔除川普」,另一個原因,也和它們經常被當成反川普抗議活動據點有關。 非常弔詭的,川普無疑是「紐約夢」代表,紐約市卻成了反川普的大本營,無論2016年對上希拉蕊、2020年對上拜登,川普的「紐約市」選票都大輸對手超過50到60個百分點,若進一步聚焦川普長期居住的曼哈頓,2016年希拉里和他的選票比例甚至達到9:1。川普任內,好幾條紐約地鐵地下道,更幾乎成了反川塗鴉的創意空間。 或許這背後確實存有2011年「華爾街佔領運動」的餘溫(抗議財富集中在收入最高的1%人),使得紐約中產階級對這位「房產大亨」有著直觀的反感,但要演變成如此壓倒性的勝敗關係,「有錢」自當不是首要罪惡(另有反川富豪則是受不了川普老愛吹噓自己的商業頭腦)。原因當然是複雜的,包括他極度自戀、喜歡人阿諛奉承,但若回到那些以川普為名的大樓,我們另外可見,和那些也會把自己名字刻寫在建築物上的人相較,「川普」二字從來只出現在極其個人化的住宅、飯店或商辦,紐約市竟沒有一間醫院、學術機構或美術館是以「川普」為名,似乎反映了紐約讓川普名利雙收,他卻不具半點公民意識和利他主義。這要叫紐約客喜歡他什麼? 還記得2016年競選總統,川普聲勢很旺,旺到竟然可以在公開競選活動上狂言:「我可以站在第五大道中央向某人開槍,我也不會失去任何選民,好嗎?」今天,為了這位前總統「返鄉受審」,第五大道不只架起層層圍欄,還有警察全副武裝,以防有人傷害他,情境兩相對照,不令人唏噓?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魏京生:什麼樣的民主更適合中國(六)

民主和任何社會體系一樣,都必須建立在經濟基礎之上。馬克思主義流行了一個多世紀,它的主要內容仍然是經濟理論。馬克思主張共產主義,並為此仔細研究了自古以來的市場經濟體系,並對正反兩方面進行了比較透徹的分析。 這些分析和他的共產主義理想產生了矛盾:或者你找出一個不要市場經濟的替代品,而且可以即符合人性又能夠正常運營;或者你對這個有缺陷的體制修正補充,使其滿足人類生活的需要。共產主義運動就在這兒分裂了。 列寧、斯大林等人接過了理想,走上了廢除私有財產按計劃生產和分配的道路。這條道路的必要條件就是壓制個人願望和自由,分配極不公平,並且降低了人們生產的積極性。在犧牲了自由和基本人權的情況下,得到的卻是低效率。這和古代的封建農奴制屬於同一個類型。 由於壓制人權的需要,造成了巨大的人間慘劇。由於低效率的生產,人們逐漸陷入貧困。外部的對比和內部的壓力,迫使這個制度宣布它是一種失敗的實驗。所有實行列寧主義制度的國家,都面臨著徹底的改變。這是過去一百年實驗的最終結果。 另一些接受了馬克思經濟學理論,卻走上了另一條道路的政黨,實行的是對市場經濟體系的修正和補充。他們既接受民主的政治體制並融入其中,又對不令人滿意的市場制度進行修正和補充,使它更適合人類的生存。畢竟人類上萬年來淘汰和篩選出來的經濟體制,有其難以替代的特點,不是靠個人的頭腦就可以想出一個合理的替代品。 這種修正主義的方法,百年來依靠集體談判,社會福利等等手段彌補了市場經濟體制不符合人性的部分,發揮了它符合人性並且有較高生產效率的特點,在制度競賽的一百年里證明了它的生命力。在歐美髮達國家裡成功地發展了一百多年,取得了令人滿意的效果。 從一百多年前開始,人類社會在理論和實踐上向兩個方向發展。一個是缺乏人性的,沒有民主的計劃經濟和一黨專政;一個是在符合人性的民主制度下修修補補的市場經濟。一個是不斷製造災難的農奴制;一個是人民生活自由富裕的現代化制度。中國需要哪一種制度?對深受幾十年苦難的中國人來說,只能選擇像西方發達國家那樣的,民主的市場經濟制度。 對市場經濟的不合人性的部分修修補補,由誰來主導呢?列寧主義者說由無產階級的政黨來主導。不由自己主導的制度和自己的社會貢獻不掛鉤,人們也就沒有了努力貢獻的動力。而民主制度則是由人們自己選擇的政府來主導,配合市場經濟。你的收入和你的貢獻掛鉤,你也就有了努力貢獻的動力。 所以修修補補的市場經濟,不能由一幫號稱什麼階級的政黨來主導,那他們會首先照顧自己和自己政黨的利益。必須由民主選舉出來的政黨,按照選民的利益來選擇如何修修補補。所以保障人民利益的市場經濟體制,只能是以民選的民主政治體制來保障。這就是一百年來民主社會主義的成功之處。 沒有什麼無產階級的政黨。統治集團就是統治集團,是負責管理國家全面生活的上層。沒有什麼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共產主義在馬克思那兒就已經從理論上失敗了。民主的修修補補的社會主義,是中國將來可以選擇的最好的社會制度。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王丹:中菲衝突將會繼續升級?

各位聽眾你們好,我是王丹。眾所周知,中國與菲律賓在南海的主權爭端已持續多年。早在2012年4月,中菲就曾在黃岩島附近海域對峙長達數月。但最近一年來,衝突似乎有不斷升級的跡象。僅去年下半年,中國海警就多次使用水炮攻擊菲律賓船隻。近期更是愈演愈烈,3月5日,菲律賓補給船在南海有爭議的仁愛礁海域向擱淺軍艦提供補給,遭到中國海警船使用水炮攻擊驅趕,造成菲方船隻受損,四名船員受傷。3月23日,中國海警再次在該海域用水炮攻擊菲律賓民用補給船,造成船隻損壞,三名船員受傷。這顯然不是單一事件,而有刻意部署的痕迹。 事發之後,美國第一時間發表聲明,譴責中方的危險行徑,並重申美菲1950年代簽署的聯防條約中對菲律賓的安全承諾,強調這一條約涵蓋南海的任何區域。這一動作,顯示美方已經決意介入中菲之間的領土爭端,堅定支持菲律賓的主權訴求。這是為了應對中國方面在南海有爭議海域展開的一系列挑釁行為的最新表態。 從去年11月以來,美國與菲律賓已在南海舉行了三次聯合軍演。並且,4月7日,美國、日本、澳大利亞和菲律賓在南海舉行了四國聯合海上演習,值得注意的是,四國的聯合軍演,這是歷史上的首次,顯示美方加緊了海上作戰的準備。同時,四國防長發表聯合聲明,表示聯合軍演「加強了區域和國際合作,展示了我們支持自由開放的印太地區這一集體承諾」,這也是歷史上首次,措辭也非常強硬和明確。兩個「歷史上首次」,隱隱透露出美國對於南海局勢的擔憂。 這種擔憂當然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就在同一天,中國軍方表示,南部戰區也在該海域組織了聯合海空戰巡,對抗美日澳菲四國軍演的意味濃厚。雙方在同一天舉行戰備演練,這反映了南海爭端已從海警部隊這樣的警力對峙提升到了准軍事對抗的程度,這樣的升級,當然值得外界高度關注。 同時我們也要看到,4月7日的四國聯合軍演,是進一步政治動向的前奏。4月11日,日本首相岸田文雄,美國總統拜登,菲律賓總統小馬科斯在華盛頓舉行了歷史上首次美日菲三邊峰會。拜登在峰會開場致辭中表示,美國對日本和菲律賓等太平洋盟友的防務承諾「堅如磐石」,在南中國海對菲律賓飛機、船隻或武裝部隊的任何攻擊都將啟動美菲共同防禦條約。會後三國發表聯合聲明,對中國在南中國海「危險和破壞穩定」的行為表示「嚴重關切」,也對東中國海局勢表達了「嚴重關切」。對此,中方想必也不會示弱。不難預測,南海的局勢將會進一步升溫。 其實,菲律賓出於地緣政治的考慮,傳統上並不願意與中國發生衝突,而是更願意在中美兩大國之間尋找平衡。前任總統杜特爾特執政期間刻意淡化與中國在南海的主權爭議,以此換取中國的投資。但據《紐約時報》援引的數據顯示,杜特爾特在任期間,中國只兌現了240億美元投資承諾的3%。2022年小馬科斯當選總統之後,重新加強了與美國的防務合作,重提維護菲律賓在南海的主權。所以,是中國在南海動作增加,才迫使菲律賓大幅轉向美國。而中國這樣的做法,符合習近平部署「國際大變局」的戰略意圖。南海局勢升溫,並不令人意外。 因此,雖然國際輿論都在談台海衝突前景,但我認為南海爆發衝突的可能性更大。因為台海戰爭一旦開打就會變成登陸戰,人員和後勤成本極高。而南海戰爭只涉及海上作戰,成本較小,一樣能達成煽動民族主義的目的,塑造習近平政治強人的形象。因此,南海有可能比台灣更早成為中美爆發軍事衝突的地點。以上是自由亞洲電台特約評論員王丹為您做的評論。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袁潔和陳國瑛同日被官宣除名,火箭軍窩案調查告一段落?

記得去年年底和今年初中共官媒高調對外宣布撤銷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吳燕生、中國兵器工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劉石泉、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王長青、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有限公司下屬的一院(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院長兼黨委副書記王小軍的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資格後,因為也已經被失蹤好幾個月的中共航天科工集團董事長袁潔和兵器裝備集團總經理陳國瑛仍然沒有消息,所以外界一直十分關注,而且尤其關注袁潔,因為他是二十屆中央候補委員,對他的黨內最終處理,和對秦剛、李尚福等人的最終處理一樣,都要等到三中全會的召開見分曉。 結果呢,就和對秦剛及李尚福等人的處理過程一樣,如今對袁潔也是先免去其行政職務再說。 據「中國航天科工自己的」微信公號消息,該集團總部於4月12日被要求召開中層以上管理人員會議,由中組部負責人宣布調升中國電子科技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陳錫明任航天科工集團董事長、黨組書記。消息中隻字未提袁潔。 另據澎湃新聞報道,就在中組部有關負責人到航天科工宣布任命令的同一天,中國兵器裝備集團也奉命舉行領導班子會議,由中組部有關負責人宣布任命張玉金為該集團董事、總經理、黨組副書記,免去其中國商飛副總經理、黨委常委職務。消息中也是隻字示提陳國瑛。 眾所周知,正常情況下的官員任命,特別是一把手的官員任命,都應該是在任命新人的同時免職舊人,或者是提前先免舊人。僅以這個袁潔當年的上任為例。當時是這個航天科工的上級國資委官方微信公眾號搶發的消息,說是2020年6月18日上午,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有限公司召開中層以上管理人員大會。中共中央組織部有關負責人宣布袁潔任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黨組書記,免去高紅衛的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黨組書記職務。 那麼,如今袁潔和陳國瑛各自的職位已經換人,而對袁潔和陳國瑛不但沒有說明去處,更沒有說明他們兩人到底是被免職還是被撤職。委實不正常! 當初被袁潔取代的高紅衛生於1956年9月,交棒袁潔時已經64歲,比60歲副省部級的正常退休年齡已經超過了4歲。而接棒高紅衛的袁潔比高紅衛年輕9歲,此前的職務是航天科技集團的總經理、黨組副書記。 請注意,航天科工集團和航天科技集團是中共政權航天系統的兩個不同單位,同為副部級央企。因為在中國內地的普通人對這兩個集團的區別大都分不清楚,甚至混為一談。所以有好事者特別為它們之間的區別編了這麼一個精闢的段子:科技是把人送上藍天,科工是把人送上西天;科技的對象是自己人,科工的目標是敵人;科技乾的是光明正大顯威揚名的活,科工乾的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活;科技中的成功人士能在報紙上看到,科工的優秀代表只能將來在歷史書上找;科技的成功對外說叫宣傳,科工的成功對外說叫泄密;科技是為了和平事業往天上飛,科工是為了戰爭事業往天上扔;科技向上面要錢打著和平的旗號,科工要錢打著戰爭的旗號;科技飛向藍藍的太空,科工飛向敵人的艦船;科技是英雄,科工是兇手……。 段子有點長了,如上僅僅是節選。而且段子終歸是段子,事實上航天科技也做各型戰略和戰術導彈,而航天科工也做衛星等各類航天產品。中國內地的一位叫「航天狗」的發燒友對此介紹的內容最為詳實。如有讀者聽眾對此有點好奇,不妨上網搜索這條「航天狗」的長文,漲知識! 現在繼續說袁潔。此人1986年畢業於國防科學技術大學飛行器系統工程專業,從航天科工和航天科技的前身航天工業部下屬研究員的設計員干起, 2008年就熬成了航天科技集團的黨組成員、副總經理,10年後升任總經理、黨組副書記。而當時被他接替總經理和黨組副書記職務吳燕生則就地升任該集團一把手。 吳燕生比袁潔年長兩歲,在航天系統的仕途上也一直領先於袁潔,直到袁潔接棒航天科工老總,兩人開始「並駕齊驅」,一直到去年晚些時間一起被「失蹤」。 不過呢,即使是在擔任吳燕生副手的時候,袁潔在中共媒體上的被關注程度就遠高於吳燕生。比如2018年6月下旬被「長安街知事」首發的一篇報道文章,以《大國重器總指揮再獲提拔,被評遇事不驚,忙中不亂》為題,說是「國之重器再傳捷報。在西昌衛星發射中心,長征二號丙運載火箭以一箭雙星的方式成功發射新技術試驗雙星。長征二號丙運載火箭由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抓總研製,長安街知事App發現,該集團(2018年6月27日)上午召開領導班子擴大會議,會上宣布:袁潔任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此前他擔任集團黨組副書記、副總經理。 原任總經理職務的吳燕生已於今年5月履新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黨組書記。」  接下來的內容就是把個袁潔從他的當過空軍,進過飛機製造廠的父親開始誇起,把這個「國際宇航科學院院士」的本事吹得天花亂墜, 其中特彆強調的「對質量的重視達到了苛刻的程度」,令筆者不由得聯想起中共軍委副主席何衛東口中的「虛假戰鬥力」。 顯然,在一大票航天科技領導人中,中共高層對袁潔也是另眼想看。相對吳燕生只被安排一屆全國政協委員,袁潔則在升任航天科工老總的兩年多後被安排進入了二十大主席團,不過在接下來的「兩委選舉」過程中,只「當選」了中央候補委員。 筆者去年的12月15日在本專欄發表了《二十大上落選中委的那批人》,文中介紹了自實行黨內差額選舉之後,每屆黨的全國代表大會籌備期間,人事籌備小組都會費盡心機地安排一批「陪選人」,這些「陪選人」大都是從副省部級的重型國企主要負責人中產生,其中就包括二十大大會主席團成員之一袁潔。而他們中的相對年輕者,就有可能被安排進入當屆中央委員候選人中央建議名單,從而成為為當屆中央委員差額選舉的「陪選」人。當選不當選,就看他們的運氣了。比如現任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張慶偉,就是在2002年的中共十六大上,以時任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總經理和黨委書記職務被安排為大會主席團成員。本來,當時的中共高層也只是讓張慶偉「陪選」的,沒成想那屆黨代表中有好幾個地方代表團都在私下裡「策反」,在「分代表團醞釀」過程中集體不投中央指定為中央委員候選人的某個時任本省副職領導人的贊成票,其中最典型的受害人就是時任江蘇省委副書記兼南京市委書記李源潮,因為和時任江蘇省委書記回良玉、時任江蘇省省長季允石同時被安排進入中委預選建議名單而在本省代表團中大量跑票,相信在其他地方省的代表團里也有跑票,結果就楞是在中委分組預選過程被「差額」掉,所幸進入候補中委名單後順利當選,得票數也還勉強說得過去。 除了當時已經被內定為江蘇省委書記接班人的李源潮,十六屆中委預選過程中因在本省代表團大量跑票而落選進入中央候補委員序列的,至少還有當時的內定河南省長候選人李成玉。 接下來的故事是李源潮在十六大剛剛開完,剛剛當選為中央候補委員之後的第三天即被中組部的時任常務副部長張柏林在江蘇省委幹部大會上「代表中央」正式宣布升任江蘇省委書記,接替已經「當選」十六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回良玉。按照中共官方當時的公開報道,張柏林在江蘇省委幹部大會上狠誇了一通李源潮後,特彆強調了一句「中央認為,李源潮同志任江蘇省委書記是合適的」,意思是你們服得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至於李成玉則是在十六大開過的一個多月後被宣布由河南省常務副省長升任省長。 那麼,在十六屆中央委員預選過程中有「受害者」自然就有「受益者」,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當時自己也不敢想雖然被安排進了中央委員預選名單但居然會真得當選的張慶偉。而二十多年前的十六大黨代表們之所以對他另眼相看,是因為他是當時已經成功發射的「神五」、「神六」的實際負責的副總指揮,「大長了民族志氣,大滅了美國和西方航天發達國家的威風」。 說起來這個張慶偉已經是從十六大至前年二十大的連續五屆中央委員了,但他在2007年連任十七屆中央委員之後才幾個月,就被安排了一個新職務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黨委書記,直到十八大召開的才一年才被升為河北省的副省長、代省長……。 當然,前年的二十大時,開始連任第五屆中央委員的張慶偉就已經被內定為全國人大副委員長了,但是,相比在航天系統都比他張慶偉晉陞得晚,但卻在二十屆一中全會上榮升中央政治局委員的袁家軍和馬興瑞,就證明他張慶偉的晉陞副國級不過是對一個五連任中央委員的「元老」人物的政治安慰而已。 不過呢,當年張慶偉的如同中了彩票一樣的政治幸運在習近平時代就很難發生了,道理就在於習近平時代的全國黨代會代表們在行使自己的「民主權利」時,一般不敢與中央意圖對著干,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唐一軍在二十大上的落選中委了。用一位知情人的話說,二十大上浙江代表團和遼寧代表團上上下下都對唐一軍義憤填膺,而兩個代表團的團長也故意不對代表們做說服工作。在這種情況下,二十屆中央委員預選名單中的那部分當時還是地方在任副職者大都當選,自然也就輪不到本來就是被安排陪選的包括袁潔在內的央企老總中的幾個「年富力強」的陪選人。 前面已經介紹完了袁潔是從航天科技到航天科工兩企業竄來竄去的,而別看前面介紹的陳國瑛是從中國兵器工業集團總經理、黨組副書記崗位上「失蹤」的,他本人其實是和袁潔一樣的航天專家出身,而且在2022年2月調任中國兵器裝備集團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黨組副書記之前,先是從2018年5月開始在高衛東手下擔任航天科工的副總經理、黨組成員,繼而又在袁潔手下擔任該集團的公司董事、黨組副書記,等於在同一單位里被升了半格。 除了這個陳國瑛,在中國兵器工業集團董事長、黨組書記位置上被於去年12月底宣布撤消全國政協委員資格的劉石泉,更是航天系統的老資格而且還是「特等功臣」,因為「中國尋航導彈之父」的稱號而連任過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四屆中央候補委員。 此人2013年初就已經被任命航天科工的副總經理、黨組成員,2019年2月就地升任該集團總經理、黨組副書記。2022年5月才轉換跑道,調升中國兵器工業集團董事長、黨組書記。 總之,已經被撤消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資格的四個人加上在很可能會在未來三中全會上被逐出中央委員會的袁潔以及袁國瑛六人,全都是「火箭軍窩案」的同案犯。另外一批同案犯則已經在上個月被以罷免或被「辭去」十四屆全國人大代表資格的形式對外證實,他們分別是:2022年之前任火箭軍副司令員的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前副參謀長張振中、火箭軍裝備部前部長呂宏、火箭軍前司令員李玉超、火箭軍前前司令員周亞寧、中央軍委裝備發展部前副部長張育林、中央軍委裝備發展部前副部長饒文敏、火箭軍前副司令員李傳廣……,再加上先後兩任國防部長魏鳳和(前火箭軍司令員)和當年分管衛星發射基地的裝備部長出身的李尚福。再往前追的話,至少還應包括2022年二十大前先當選黨代表又被取消的戰略支援部隊副司令員兼航天系統部中將司令員,曾擔任過酒泉衛星發射中心主任的尚宏中將。 當然,整個火箭軍窩案的涉案人肯定遠不止這些,特別是航天科工和航天科技下屬部門的司局級以下貪官以及火箭軍、總裝備部內少將及少將以下的中級將軍中截止目前已經失蹤了多少,外界很難知曉。比如前面說到的王小軍,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全國政協委員職務,區區一個研究院院長,被秘密關押個幾年都很難被外界知曉,除非其至愛親朋斗膽主動對外曝光。 不過,無論是火箭軍還是總裝備部,無論是航天科技還是航天科工,其中從去年下半年開始陸續失蹤的高級將領們和副部級老總們如今的「下落」都已經明了。這也許說明對整個「火箭軍窩案」的調查已經進入尾聲,接下來就是要等三中全會正式宣布對他們中的夠級別者進行的黨內處理結果了。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趙樂際突擊提拔唐一軍惹非議導致他二十大上招報應

本專欄的上篇文章《趙樂際為什麼會為對唐一軍的前老闆劉楓有求必應?》介紹了中共司法部的前部長唐一軍雖然是浙江出身,但坊間多認為他之前之所以能夠一度被快速提拔,並非曾經擔任浙江省委一把手的習近平的主導,而是趙樂際。因為唐一軍與趙樂際之間的牽線人,前浙江省政協主席劉楓與趙樂際父親之間曾經的「患難與共」,決定了趙樂際一朝權在手,報答自己當年的「劉叔叔」實屬必然。 不過呢,這個也是和習近平、趙樂際等人一樣的知青出身的唐一軍在中共政壇上一路走來,政治恩公肯定不止劉楓和趙樂際兩人。 不妨先從這個唐一軍的早期經歷說起。 祖籍是山東莒縣的唐一軍生於1961年3月,16歲入下鄉插隊,說明他當年應該只是初中畢業或者高中只讀了一年。我們無從查證這個唐一軍的父輩,但唐一軍本人從1977年7月至1980年10月的三年多時間裡,能夠先後輾轉三個分屬不同縣份的公社裡「參加勞動」,然後又於1980年10月被直接「招干」,「官」至浙江麗水地委黨校的資料員,就足能說明他的父輩在當地還是頗有「走後門」之實力的。再從其原籍是山東莒縣分析,他的父輩十有八九是中共建國之初的「南下幹部」,日後在當地(最可能是當時的麗水地委)已經有了一定的官位。 不過呢,相比於習近平和趙樂際等當年的「插隊知青」們,青少年時代的唐一軍似乎是胸無大志,至少是沒有「積極要求進步」,所以居然拖到了1985年10月,都已經24歲半了才遲遲加入中共。 1984年,當時還沒有入黨的唐一軍居然能夠進入浙江省委黨校的「理論本科班」,入班之後一年就被入黨。可笑的是,這個所謂的「本科理論班」學制卻只有兩年,而且「班」里還細分「專業」,唐一軍就讀的是「政治經濟學專業」。而唐一軍的這一早期「學歷」,似乎也能說明他的父輩在當地的「門子」挺硬。 至於他的後期「學歷」,當然是「研究生」—-必須的。不過,那只是黨校研究生,而且還是「函授」研究生。 當然,與同時期、同級別的中共非外事系統的官員們相比,唐一軍的「學歷」也有其「亮點」。他日後被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七次會議」決定任命「為司法部長的當天,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即發布新任司法部長簡歷,應該是最詳細的一份。其中說他擔任浙江省舟山市委常委、秘書長期間,於2001年4月至2001年10月進入浙江省領導幹部經濟管理研究班學習並赴美國培訓。關鍵是這句 「並赴美國培訓」。此其一。 其二,他在任浙江省紀委常委、秘書長期間,於2004年10月至2005年1月參加中組部組織的「英語強化班」學習。 毫無疑問,既然是「強化班」,那麼就說明當時的唐一軍已經有了一定的英語基礎。就這一點,肯定是比當今聖上習近平和趙樂等 「國際化」了許多。 唐一軍的官方簡歷中說他1986年7月「本科」畢業後便進入浙江省委系統,從省委宣傳部理論處(普通)幹事起任,經歷了副主任幹事(副科級)、主任幹事(正科級),然後就是1991年7月調進浙江省委辦公廳,陸續升任副處級秘書、正處級秘書。因為他當時的具體工作是省委副書記劉楓的專職秘書,而副省部級的秘書能夠享受的最高組織待遇也就是正處級。 期間,被唐一軍專職服務的政治主子劉楓因為很快就要從省委副書記兼省政協主席位置上告別省委常委會,改為專職政協主席,於是便把唐一軍平級調至「基層」,出任浙江省舟山市委秘書長,兩個月之後就被宣布為浙江省舟山市委常委兼秘書長,官至副(地)廳級。 在此位置上完成 「赴美國培訓」的半年之後,唐一軍被調回省委,出任省紀委秘書長,具體時間是2002年4月。兩個月之後又被宣布為省紀委常委、秘書長。不過從組織級別上講,這次的職務變動雖然是從基層再進省委,但還是應該是屬於平調。也就是說,在習近平2002年10月從福建省長職務上調入浙江並短暫由省長過渡到省委書記職務時,唐一軍還是上任才幾個月的副廳級的省紀委常委、秘書長。 接下來,這個唐一軍能有機會進入中組部的「英語強化班」受訓,不一定是省委書記習近平親自挑選的,但他在中組部 「英語強化班」結業的四個月後即被升任正(地)廳級的寧波市委副書記兼市紀委書記,肯定是省委書記習近平親自拍板的。 唐一軍到寧波任職的開始時間是2005年5月,先是以市委副書記兼任市紀委書記,2010年4月開始又轉兼市政法委書記至2011年2月。這近6年的時間裡,浙江的省委書記2007年3月由習近平換成趙洪柱,趙洪柱擔任這一職務期間,由他任命過的寧波市委書記是由當時的省委常委兼省政法委書記和省公安廳長的王輝忠。王輝忠主政寧波期間,省委和中組部至少是當時還沒有考慮過讓唐一軍出任寧波市委書記或者市長這兩個實權職務,但同時又因為他唐一軍在市委副職的位置上已經足夠「元老」,這才給了他一次安慰性的提升,於2011年2月安排他離開市委常委會,同時出任市政協主席。雖說被認為是「年富力強便退居二線」,但畢竟是官至副省部級了。所以他在擔任這一職務期間,還曾進過為期兩個月的中央黨校省部級領導幹部進修班學習。 唐一軍正式「辭去」寧波市政協主席的時間是2016年8月27日,這個職務的繼任者是比唐一軍年長5歲,由時任中共杭州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位置上「升居二線」的楊戌標。 不過呢,在正式「辭去」寧波市政協主席職務的三個多月之前,他唐一軍已經於當年5月5日被中組部和浙江省委先行任命為浙江省寧波市委副書記、代市長,繼而又於2016年8月23日,也就是他「辭去」政協職務的前4天,又被宣布任命為省委常委,寧波市委書記,同時兼代市長。 這一任命發出當天,立刻引起中國內地媒體的強烈關注,紛紛以《政協主席代市長再任書記 罕見一身挑三職》這樣的標題亮瞎讀者眼球。 「長安街知事」當時發出的權威解釋說:寧波是副省級城市,四套班子(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協)「一把手」都是副部,唐一軍的任職雖是平級變動,亦很罕見。由於政協主席職務需要在政協全體大會上完成交替,因此唐一軍現在暫時集省委常委、市委書記、代市長、市政協主席四職於一身。 在唐一軍「重返一線」之前的那幾年時間裡,市委一把手先是於2013年4月由王輝忠換成比唐一軍年長4歲,由寧波市長就地升任的劉奇。2016年2月29,劉奇被中組部宣布調任江西省委副書記(候任代省長、省長)。從此寧波市委書記職務居然被空缺,直到半年後唐一軍被任命。 而就在劉奇離開寧波市委書記職務的半個月之後,此前於2013年5月從浙江省副省長位置上「下放」接替劉奇寧波市長職務的盧子躍在2016年3月16日突然被中紀委官宣「落馬」,其罪名一大堆,包括中共一般貪官所共有的嚴重違反政治紀律,對抗組織審查;嚴重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違規出入私人會所;嚴重違反組織紀律,欺騙組織,在函詢時不如實說明問題,不按規定報告個人有關事項;利用職務上便利在幹部選拔任用中為他人謀取利益並收受財物;嚴重違反廉潔紀律,利用職權和職務上的影響為親屬的經營活動謀取利益;搞權色、錢色交易等,也有稍顯另類的干預和插手市場經濟活動,干預和插手司法活動,以及長期搞迷信活動,在民主推薦中搞拉票等非組織活動。還有就是「為謀求職務提拔送給他人財物」。至於這個或者這些「他人」都是誰,筆者至今未核查出個結果。 日後,這個盧市長被在珠海市異地審判,以金額達1.47億餘元的受賄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盧子躍被宣布「落馬」後,寧波市長位置也一度被空缺,直到當年5月5日唐一軍被宣布「代理」。 唐一軍先「代理」市長,後馬上就又被宣布為市委書記的次日,「長安街知事」的評論特彆強調「唐一軍在寧波工作了11年,2005年他到寧波上任時,就已經是正廳級幹部。2011年,他50歲,成為『年輕』的市政協主席。此外,他還曾有一個特殊的身份:紀檢幹部。2002年至2005年,他當了3年的省紀委常委、秘書長,轉任寧波後,又以市委副書記的身份兼任紀委書記5年,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老紀檢。」 接掌了寧波市的黨政大權之後,寧波人都相信唐一軍總會在寧波多呆上一陣子,沒成想上面根本沒從寧波當地黨政工作的延續性考慮,先是於唐一軍上任寧波市委書記的半年之後,即宣布他為浙江省委副書記兼寧波市委書記,等於是宣布了唐一軍寧波市委書記的兼職不會長久。時間又過了半年, 2017年10月唐一軍被安排為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的當月,即被宣布調離浙江,高就兼任代省長的遼寧省委副書記。繼而就是正式的省長。 如此說來,本來已經進入「二線」崗位的唐一軍,從重返一線擔任副省級城市的代市長、市委書記和省委副書記兼市委書記,再到被異地提拔為省長,歷時只有一年零兩個月。如此騷操作,肯定不是當時的江浙省委力所能為,而當時在習近平手下負責操盤十八大「兩委」名單的制定和與此同時的各省、部換屆的「中央有關部門」第一負責人就是趙樂際。所以,唐一軍在共產黨仕途上的最關鍵一步,起決定作用的應該就是趙樂際。而唐一軍在步入中共政壇之後從年齡角度講是最寶貴的幾年裡都是在貼身伺候的劉楓,因為是我們上篇文章中詳細介紹過的趙樂際當年的「劉叔叔」,毫無疑問是最重要的引薦人。 眾所周知,隨著2022年10月中共十九大的閉幕,趙樂際晉陞了政治局常委兼中紀委書記,他的中組部長職務便交給了習近平當年在清華大學「求學」時期同住了四年時間的「上鋪兄弟」陳希。不過,在向陳希交接之前,唐一軍的進一步職務安排,應該是在趙樂際主持中央組織工作的十九大召開之前,也就是先安排唐一軍擔任一段時間的地方行政首長的同時,就已經為他設計好了的下一步。 本專欄的前一篇文章《中共司法部先後有過的五個”污點部長”》中已經介紹了在唐一軍之前擔任過司法部長職務者,第四個出問題的是中共司法部第11任部長傅政華,上任時間是2018年3月19日,被免去部長職務並退居二線的時間是2020年4月29日,在位時間兩年零41天。 比唐一軍年長6歲的傅政華出生於1955年3月13日,十九大召開時以公安部正部級常務副部長身份「當選」中央委員,時年62歲零7個月。 2018年3月,已年滿63歲的傅政華被「決定」接替只當了一年司法部長就晉陞最高檢察長的張軍的司法部長職務。而事先在做這一「決定」之前,在習近平領導下具體操盤十九大人事的趙樂際應該是已經為唐一軍考慮好了接班傅政華司法部長的兩年之後。 如果說十九大召開之前只是讓唐一軍在寧波代市長和寧波市委書記,以及浙江省委副書記兼寧波市委書記的崗位上僅僅過渡了14個月時間,實在是對寧波當地黨委工作的延續性不負責任,那麼讓唐一軍在遼寧省長位置上只過渡了兩年半不到,同樣也是對遼寧省的政府工作不負責任。而事後回想起來,先前中央組織部長先後把寧波代市長、寧波市委書記、浙江省委副書記兼寧波市委書記,以及遼寧省長的重要工作崗位都當成迅速提升並委以國務院要職的唐一軍的政治踏板,無疑會引發當地黨政官員們的強烈不滿。再加上唐一軍無論是在寧波當地還是在遼寧當地雖然任職時間長短不一,但卻都是貽害無窮—-主要是引導、縱容許家印和他的「集團」在當地的「資本無序擴張」,導致當地房地產以及金融行業積重難返……。而這很可能就是在2022年10月召開的中共二十大上唐一軍落選中央委員的重要原因。 據新華社的相關報道:「(中共二十大)大會期間,各代表團以差額選舉方式對「兩委」人選進行預選。提名二十屆中央委員候選人222名,差額17名,當選205名,差額比例為8.3%…….。」 筆者相信唐一軍是這被差額下去的17人之一,而不是事先根本沒有被提名。完成本文前,筆者再次核對了中共二十大主席團名單,證實了唐一軍名列其中。上屆的中央候補委員能夠進入本屆大會主席團名單的適齡者(時年63歲及以下),而且還是在位的部委一把手,其大名應該是同時也出現在本屆中央委員的「候選人預備人選建議名單」中的。 試想,在二十大各代表團醞釀中委預選名單的過程中,只要是從浙江和遼寧兩個代表人數眾多的代表團里大量跑票, 他唐一軍進入被「差額」的百分之八點三就是肯定的了。 全文轉自由亞洲電台

妄稱炎黃子孫 你一定「想造反了」

昨天看到一則趣聞,講一名中國遊客在英國街頭問路,劈頭便問對方「請問是中國人嗎」,結果遭受白眼,人家只回應一句「我是香港人」便走開,中國遊客覺得受到歧視,不禁在小紅書抱怨,「難道我問他們是不是中國人覺得冒犯了他們?」 身分認同是不容侵犯的,正如我沒有中國護照,官方國籍亦非「中國」,而你一過來就莫名其妙認定我是中國人,我覺得被冒犯好出奇嗎?若有一天我在路上也被問「是不是中國人」,我一定直接回答:「不是。」 若對方糾纏下去又如何呢? 中國人(下簡稱「中」):「你說中文,怎麼不是中國人?」 我:「Etiam Latine loquor. Num Romanus tibi esse videor?」 中:「你說什麼?」 我:「我剛用拉丁文說:我也講拉丁文,難道你認為我是羅馬人?」 中:「你⋯⋯這不一樣⋯⋯不管你說什麼⋯⋯你也流著中國人的血!大家都是炎黃子孫、龍的傳人!血濃於水啊!」 我:「你是炎黃子孫?」 中:「當然!」 我:「好,那麼你告訴我,黃帝姓什麼?炎帝又姓什麼?」 中:「黃帝⋯⋯黃帝姓黃,炎帝⋯⋯應該姓炎,中國香港也有個歌星叫炎明熹⋯⋯不是嗎?」 我:「天啊,當然大錯特錯!你連黃帝姓姬、炎帝姓姜也不知道,居然還自稱炎黃子孫?你的臉皮簡直厚過萬里長城!」 中:「你胡說八道!炎黃時代那麼久遠,你怎麼知道他們姓什麼? 我:「因為我讀過書。《國語·晉語》引述了古人的話,說從前有個氏族叫少典,少典氏的人娶了有?氏的女人,後來生下炎帝和黃帝。黃帝住在姬水邊,故姓姬;炎帝住在姜水邊,故姓姜。你自稱炎黃子孫,哪有子孫連祖宗姓什麼也不知道的?」 中:「⋯⋯」 我:「你剛剛也說,炎黃時代那麼久遠,你又怎知道自己是他們的子孫?你有族譜嗎?你如果有族譜,怎麼又不知道他們姓什麼?你有跟炎黃驗過DNA嗎?」 中:「沒有⋯⋯」 我:「你沒有族譜,什麼證明也沒有,就妄稱炎黃子孫,你一定想造反了!」 中:「這跟造反有什麼關係?」 我:「當然有!炎黃是中國上古兩大帝王,你四處自稱炎黃子孫,豈非暗示自己是blue blood,不是王子王孫也是王室遠房親戚嗎?如果人人都是統治家族成員,那麼人人都可取回自己的天下,都有資格做皇帝了,還不是想造反?」 各位讀者記住:所有自稱「炎黃子孫」的人,若非騙子,就是反賊,或兩者皆是。 文章來源:上報

陳嘉宏專欄:馬英九出賣了國民黨的兩岸立場

很多人都知道國民黨解讀九二共識是「一中各表」,共產黨卻認為九二共識是「一個中國」,所以九二共識也被戲稱是「沒有共識的共識」。儘管九二共識說不出共識在哪,但「一中各表」是什麼?由於國民黨已經論述了30年了,其定義清晰無比。根據1992年8月1日國民黨政府所轄的國家統一委員會通過「關於『一個中國』的涵義」決議指稱:「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之原則,但雙方所賦予之涵義有所不同。」這就是「一中各表」的濫觴,國府也在兩個月後拿著這最高原則與共產黨協商,得到一個彼此存有歧見的「九二共識」回來。 第二次的馬習會,馬英九在中國的人民大會堂里指稱:「兩岸在1992年達成『各自以口頭方式表述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一時之間,不少國民黨人為之振奮,宣稱「台灣第一人,終於在習近平面前表述『一中各表』了」,就連台灣的重要報紙也以「馬習二會 馬提『一中各表』」作為頭版標。不過,如果仔細對照1992年國統會以及過去30年來國民黨對「一中各表」的定義就會發現,後面那句「但雙方所賦予之涵義(認知)有所不同」並未出現在馬英九的論述?。 一句話不見有這麼嚴重嗎?如果重新翻閱過去30年兩岸關於「一個中國」意涵的論爭,就會知道其中的嚴重性。在1992年香港會談結束後,海基會與海協會繼續以電報方式進行意見統合,中共方面就提到,只要雙方承認一個中國,對於未來走向統一沒有分歧,就可以暫時不去討論「一個中國」的實際內涵。我方對中共的說法表示尊重但沒有同意,當時的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也因此認為,雙方並未達成共識。延續此一基調,在2016年蔡英文當選總統後,前中共中央台辦副主任王在希聲稱,中國大陸在九二會談里的立場是「各自以口頭方式表述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 回頭看前天馬英九在習近平面前說的:「各自以口頭方式表述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竟與王在希說的一字不差,當然已不是巧合可以形容。事實上,馬英九說的正是共產黨對九二共識的一貫立場,只是把「一中各表」偷換概念成為「各表一中」,也是俗稱的「一中框架」,而這正是過去30年以來,歷任國民黨政府及官員期期以為不可的。如果要等到今時今日馬英九對著習近平說出這句話才有這場馬習二會,那過去30年國民黨人的堅持是為了什麼? 馬英九如此明目張胆地與共產黨唱和,其實是出賣國民黨兩岸立場。沒想到竟還有媒體不察,以馬英九說出「一中各表」為他擦脂抹粉,宣稱馬英九是「台灣第一人」,這隻能用指鹿為馬、不辨忠奸來形容。 其實,已經很少台灣人對於這種兩岸之間的文書往來、文字之辨有興趣了;今天翻出這些文書考究,只是因為有政客背棄自己的承諾,想偷天換日欺世盜名。必須強調,兩岸的問題從來不是哪些退休高官前赴中國接受了多高規格的接待,也不是這些高官在中國有沒有勇敢說出中華民國或「一中各表」,而是中國共產黨長期昧於事實,不願承認中華民國作為一個政治實體;不解決這根本問題,像馬習會這樣的場景都只是為了中共的統戰而服務。 面對再次的馬習會,國民黨主席朱立倫意有所指地強調國民黨「親美、友日、和陸」的路線,還提醒馬英九要回到第一次馬習會的立場。老實說,如果仔細端詳馬英九過去20年來的前言後語與立場轉換,對於這種所謂「國民黨有意切割馬英九兩岸路線」的說法只能先姑妄聽之。國民黨未來走什麼樣的兩岸路?看看接下來朱立倫如何面對中國的邀訪再來論斷吧! 文章來源:上報

李濠仲專欄:川普刺激了「拜登勝選樂觀論」

「美國總統歷史上有11人無法順利贏得連任,最近一次是2020年的川普,那麼,拜登會不會成為第12個?」當有媒體、學者相繼拋出這個疑惑,代表他們觀察到拜登確實陷入連任危機。儘管有多份民調顯示拜登支持度已逐漸和川普拉近,問題是拜登為現任,川普是四年前敗陣的對手,「挾著現任優勢去追趕曾經擊敗過的競爭者」,在選舉中,那很難被稱為「勢均力敵」。何況截至目前為止,拜登並沒有任何一份民調在總體表現上贏過川普(差距3到6個百分點左右),同時,拜登施政不滿意度也還遠大於滿意度(CNN──58%:38%)。意謂眼前大選,拜登同時要面對川普和自己這「雙重敵人」。 另一觀察指標,當美國前勞工部長、柏克萊大學加州分校公共政策教授賴克三月中特別在媒體上撰文,洋洋洒洒重翻川普和共和黨的帳,結論是他絕對相信民主黨(價值)會再次勝過共和黨。不過,文中幾句話,應該更能反映他的心境,而他的心境,恐怕才真正符合現實。 這幾句話包括他開頭提到:「一想到川普可能贏得第二個任期,我的胃就翻騰起來」、「我不關注民調。現在擔心為時過早。大多數公眾甚至沒有注意即將到來的選舉」,以及最後向支持者喊話「川普和共和黨人就是希望看到我們灰心喪志」。 三句話,剛好就是民主選舉中落後陣營最常見的「矛盾逆反」。其一,一個極其反對川普的人,不就是因為看了現下的民調,才會認為「川普可能贏」,就是因為知道川普可能贏,才會「想到就反胃」。其二,他也知道許多民眾早已開始關心大選,且看到了和他一樣的結果(拜登全國民調輸川普),於是因為他們所支持的現任總統竟然位處劣勢,而可能「灰心喪志」(也就是川普和共和黨人的期望)。所以,賴克撰文目的,更多屬於一種自我激勵和精神上反制對手。他說自己不盲目樂觀,相信會贏,實際上應是反過來,即「擔心很可能會輸」,所以必須透過樂觀面以平衡煎熬的心情。 同樣的,民主黨策略家兼顧問羅森伯格也在四月初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大膽預測拜登會贏,就如同2022年期中選舉,他在民主黨一片不安情緒中直言「不會有紅色浪潮」一樣(預言成真,民主黨卻也失去國會多數)。羅森伯格舉了幾個例子證明有危機的是共和黨,例如,第一、共和黨和極端意識組織「MAGA」靠得更近,無助拓展選票;第二,川普言行除了更偏執,整體選戰能量也比2016大選弱很多;第三,因為拜登競選起步較晚,民調還未真實反映選情;第四,民主黨人尚未淡忘2016年希拉蕊敗給川普的創傷(意思是民主黨選民會集結選票);第五,三月初拜登慷慨激昂發表國情咨文,證明他的年紀(高齡)是「資產」(代表從政經驗)… 但無論羅森伯格怎麼說,負責採訪的《紐時》記者一開頭就告訴讀者,羅森伯格本次受訪,是「再次對民調和權威人士以及民主黨的悲觀情緒進行反擊」。既是「反擊」,和賴克一樣,羅森伯格的分析,激勵性質確實也大過「實況解讀」。 不過,話說回來,任何選舉中,當事件不可測(未來還有七個月,誰都無法確知會發生什麼大事),現況不可改(川普就是具備相當支持基礎),居劣勢的一方,就必然會透過唯獨操之在己的「正面分析」,一步步去營造勝選機會。情境回到四年前,選舉初期川普也曾面臨個人施政不滿意度遠高過滿意度的困境,當時也有為數不少評論,推估川普有很大機會失去第二任。直到選舉後期,「現任優勢」發揮作用,尤其靠著不斷在各州創造出「工作機會」,再有輿論以為川普大有可為。只是當年沒人預料會發生二戰以來影響最重大的全球事件──COVID-19,它和川普敗選不無關係。據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NLM)一份研究報告:如果當初美國COVID-19病例數減少5%,川普很可能會贏得連任。另有證據表明,COVID-19對選民的動員產生了直接影響,並幫助拜登贏得總統寶座。(這也多少解釋了為什麼川普會輸得那麼不甘心) 就選舉實務,這一階段「拜登(絕對)勝選樂觀論」愈多,反而愈透露出川普帶來的壓力,說它是受到川普聲勢所刺激並不為過(一者也藉此穩定支持者,同時為支持者提供辯證基礎)。但對民主黨來說,下風者的樂觀論未必就是「天真」,因為倘若四年前川普可以在那麼低的施政滿意度下反攻至幾乎可望連任,拜登何以不行?畢竟情勢再險,適逢選舉年又發生一場大疫流行的機會有多少? 文章來源:上報

葉倫話中有骨 中共啃不下

不久前拜登主動約習近平通話,近日美國財政部長葉倫訪華,稍後國務卿布林肯也要訪華,美國政界絡繹於途,又引致某些評論指責,說美國又想向中共放軟手腳了。 葉倫訪華引發中國產能過剩的議題,其實中國產能過剩,又關美國什麼事?各國都可能有產能過剩的難題,各國自己去解決便是,但如果你把過剩的產能廉價傾銷到別國去,那就不能怪別國來干預你的產能過剩。 中國電動汽車最近向西方國家大舉出口,新車以二手車的名目輸出以逃避關稅。中國國產汽車製造商偷來西方技術,又獲得政府高額補貼,以賣一輛蝕本一輛的非商業手法傾銷。特斯拉一輛電動汽車賣三萬美元,比亞迪一輛賣一萬美元,試問有哪一個國家的市場,經得起如此的衝擊? 中國有所謂「新三樣」,一是電動汽車,二是太陽能電池,三是鋰電池,正是當下最受市場矚目的爭端。中國鋼鐵產品、家用電器、輕工產品,在自己國內也面臨產能過剩問題,最近習近平提出「以舊換新」的概念,有促進消費的用意,也志在為產能過剩解套。 即使沒有產能過剩,每個國家的產品到國際市場,也都要與別國產品競爭,但競爭是有規則的,要依正常的貿易準則來進行。新車以二手車傾銷,定價違背基本的成本計算,那就是準備「亂拳打死老師傅」,摧毀別國正常的市場。 中國不依規則做生意由來已久,早年西方國家受制於中國的供應鏈與市場,不得不容忍,但今日衝激規模大了很多,西方國家的供應鏈轉移已基本完成,對中國市場的期望值也大大降低,因此今日如果中共想與西方國家硬碰硬打貿易戰,西方國家必不會手軟。 中國傾銷產能不是打經濟仗,打的是政治仗,以低價產品搞亂西方市場,摧毀西方製造商,造成對中國產品的依賴,進而提高自己的談判籌碼,削弱西方國家對中共的圍堵。總之中共這一招不是戰術性的,是戰略性的,與習近平的全球野心相呼應,是一個長遠的戰略布局。 從前,美國與中國有貿易糾紛,只有美國自己去對付,歐盟日本澳洲與中國有糾紛,都只能由個別去對付,當年美中貿易糾紛初起,川普下殺手,當時也只有美國獨對中共。今日天下已形成兩大陣營,美歐日澳為一方,中俄朝伊為一方,活則一起活,死也一起死,因此貿易戰打起來,就是世界規模,與往日不可比擬。 拜登政府立足於競爭,致力於鞏固西方民主國家的統一陣線,不但軍事外交,連政治經濟科技文化,都廣泛合作,孤立邪惡軸心,所以葉倫此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不是來求和的,是來下戰書的。 一個老太太,個子很小,行動顢頇,看上去像一個鄰居老奶奶,她來下戰書,有點搞笑,但偏偏是這個老太太,話中有骨,讓中共啃不下。老太太人很小能量很大,你來干擾我的市場,破壞我的產業,我不會接受,你自己看著辦,你不辦,我會辦。 葉倫會期望中共因此而收手嗎?我看不會,西方國家對中共那一套已經爛熟於心。貿易戰打不打是後話,戰書還是要先給你,戰書擺在這裡,打不打由你決定。 自拜登定義美中關係為競爭關係以來,美國聯合西方民主國家,對中共採取全方位的圍堵和脫鉤,這幾年來,中共一直處於無可奈何的守勢,處處敗退,處處死守,中共早已失去任何領域的主動權。這一次的過剩產能傾銷,可以算是中共僅有的一次對西方國家的主動進攻,不但取的是攻勢,而且攻勢迅猛,讓西方國家有點難以招架。 美國與民主國家不可能讓中共有再一次掌握主動的機會,一定要在中共的攻勢初起時,就把它狠狠地打回去,否則此處一失,別處也會受壓,打不贏這個貿易戰,讓中共佔盡便宜,那等於開了一個口,讓中共續命,讓他有機會東山再起。 葉倫下戰書不是靠嚇,是以實力為後盾,美國與西方國家手上可以制伏中共的武器很多,中共本來就毫無抵抗力,現在只是嘴硬而已,真的打起來,三兩下就丟盔棄甲。上次美中貿易戰,習近平一度膽粗粗與美國叫板,不料川普拍台反臉,關稅加倍,習近平當場腳軟,只能低頭認命。這一次也一樣,中共聰明一點就自動收手,否則會輸得更難看。 美中打貿易戰,中共對面還站著歐盟、日本、澳洲、加拿大、甚至印度、墨西哥、越南等中小國家,中共有底氣打一場嗎?根本沒有。口硬是中共慣技,真正短兵相接起來,很快就要舉白旗——誰叫他要與鄰為壑,得罪全世界? 與產能過剩議題同時,葉倫、布林肯與駐華大使同聲譴責中共暗中援俄,兩件事都來得突然,而且聲勢浩大,顯然美國在為稍後的制裁大招作輿論準備。拜登正為總統大選發愁,拿中共來出氣,爭奪選民眼球,正是絕妙好棋,習近平要繃緊皮肉,準備挨一輪鞭撻了。 文章來源:上報

何清漣:「大眾人」受困於「信息繭房」的實例 ——從耶倫訪華「暴露內鬼」一文談起

美國財長耶倫女士訪華行程還未結束,中國互聯網上就出現了一篇廣為傳載的《耶倫訪華,我們「收穫」很大,一批內鬼暴露》。 美國財長耶倫女士訪華行程還未結束,中國互聯網上就出現了一篇廣為傳載的《耶倫訪華,我們「收穫」很大,一批內鬼暴露》。讀完全文之後,感覺到該文暴露的不是什麼「內鬼」問題,而是互聯網時代大眾人受困於「信息繭房」,習慣在同溫層享受意見一致,越來越不寬容,動輒視不同意見為敵的輿論生態。 耶倫訪華暴露的「內鬼」是什麼? 耶倫訪華是帶了問題去的,那就是近幾個月歐美都在熱議的「中國產能過剩影響全球產業平衡」的問題(我曾在自由亞洲發過數篇文章分析這一勢態)。耶倫訪華行前曾就此話題在美國做了公開發言,但「內鬼」一文主要不是分析這個對當前美中關係都很重要的問題,只是就一些國內輿論對耶倫此行評論的細枝末節做文章。 比如,作者先定了調:「美國做什麼事,都有一套打法,不要以為耶倫訪華是對中國友好,她心裡藏著一顆對中國的禍心」——拜登政府延續的是川普的政策,將中國定位於「競爭」關係,如何競爭,這點中國有自己的章程,美國思謀的是讓中國按照美國的路子走,這都是明牌,用「禍心」一詞,說明作者對中美關係已經視同敵對關係。 基於此,作者對「有些媒體,或者大V們」發出的通稿表示嚴重不滿:「什麼『77歲老奶奶』『低調親民』『斜挎小包』等等,舔得讓人肉麻,77歲就成老奶奶了?如此高調訪華,怎麼就低調了?拎個小包就親民了?」「把這些文章放在一起,就會發現,這不就是一個妥妥的『通稿』嗎。這樣大範圍的通稿很少見,有可能會改變一些人的認知,有人會不自然地被美國『友好』帶入,認為美國對華示好,並主動與中國和好「。被作者點名痛詬的「騎牆者」是著名的胡錫進,環球文宣體的創始者,作者稱「培植內鬼比培植間諜更難,因為內鬼的破壞力比間諜還要大,不容易被發現,一旦被發現,破壞是致命的」。作者截取胡錫進微博言論作圖為證,並稱「其言論已經失去了一名黨員的身份。就這樣一個立場的人,我們能想到他當主編時,對官媒滲透有多嚴重」。 「內鬼」一文很有文革大字報上掛下聯之風,一是指「內鬼」是美國安插的:「美日在中國安插了很多間諜和內鬼,而且分工不同,但目標一致,間諜搞情報,內鬼搞破壞。只要美國對中國有動作時,內鬼就會聞風而動,特別是以騎牆者為代表的內鬼,經常左右民眾的視線,大唱『中美友好』『恐美論』「,以此警告有關方面輿論陣地「有些失守」了。二是指出還有「一些『戰略內鬼』,有些只干不說,在不同層級上左右國家政策,甚至使壞,表面上看是愛國,實際上是害國。」 胡錫進本就是中共自己人,因一條微博文躺槍不算冤枉,因為這是一個半世紀以來共產主義運動的規律,無論是馬克思健在時的第一國際、後來在本國建政的蘇共、中共,基本都體現了左派內部一個重要的鬥爭規律:沒有絕對的極左(到位的左),只有更左。每逢內鬥一起,總是更左的新興左派打倒原來的左派,直到左至絕處,存活困難,於是又開始反極左。這條規律,其實也不止體現在原教旨馬列主義左派陣營,還體現在今天的西方左派。比如美國左派從2020年開始登堂入室的「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其實基本不是左派與保守派的爭鬥,而是以極左派反對原來的左派先鋒人物為主。比如語言學家喬姆斯基本是西方左派祖師級人物,哈利波特的作者羅琳(J.K Rowling)女士一向政治正確,都被西方左派先後「取消」,成為敵人。 中國政府形成互聯網投喂信息、觀點的系統洗腦工程 西方左派生成的機制主要通過教育系統與受教育者的自願,但中國的情況有所不同。中國教育的意識形態化容易引起受教育者的反感而加以抵制,這一過程被稱為「吐狼奶」;有感於這教育未能收全功,中國政府還通過網路控制——過濾信息與定向投喂並舉對中國大眾進行繼續教育,讓他們成為小粉紅而不自知。 我在《霧鎖中國:中國政府控制媒體大揭秘》(2007年出版)一書中專列兩章談到中共互聯網早期的管控方式,主要是建立防火牆(金盾工程)過濾信息,大規模僱傭「五毛」水軍在網上攪亂輿論。那時國際社會與中國政府在互聯網管控與反管控的鬥爭上主要採取開發翻牆軟體,突破信息封鎖。隨著國內互聯網從博客時代進入到微博自媒體時代,中國政治與輿情管控經歷了非常複雜但有效的轉變,其中的關鍵一環是將網路輿情分析作為維穩產業的一部分。2013年10月3日,新華網發表《網路輿情分析師成官方認可職業  從業者達200萬》,這個行當的出現,表明中國政府正在逐漸改變方式,除了硬的一手,比如管制輿論、封號等之外,還開始軟的一手,培養「網路輿情分析師」。這一職業誕生於2008年(我猜想與2008年北京奧運籌備工作編織的「六張網」工程有關),服務對象是政府機關、企事業單位和社會組織(即工青婦等類)職能機構。工作範圍與網路評論員即五毛不同,負責「收集網民觀點和態度,整理成報告,遞交給決策者」。與此同時,還通過培養文宣樣板周小平、花千芳等起示範作用,逐漸形成了一批水準較高的輿情引導者,這些人對大學生青年一代的思想狀態、思維方式、關注話題都有把握能力。這些,我曾在《網路輿情分析:用稅收殘害納稅人的新產業》(VOA,2013年10月5日)一文中詳細分析。 「信息繭房」造成的精神自閹 說到最後,還得談談「信息繭房」對人的精神自閹所起之巨大作用。所謂「信息繭房」是指人們關注的信息會習慣性地被自己的興趣所引導,從而將自己的生活桎梏於像蠶繭一般的「繭房」中的現象。 由於信息技術提供了更自我的思想空間和任何領域的巨量知識,一些人還可能進一步逃避社會中的種種矛盾,成為與世隔絕的孤立者,不同觀點的人發言有時宛如來自平行世界。 Z世代(通常是指1995年至2009年出生者)——也稱為「網生代」「互聯網世代」「二次元世代」「數媒土著」,他們一出生就與網路信息時代無縫對接,受數字信息技術、即時通信設備、智能手機產品等影響比較大,不像他們的前幾代受困於信息饑渴。但這一代在社會化過程中,面對著海量的信息,卻困在信息繭房構造的同溫層當中,他們的網路行為基本上是「愛我所愛,恨我所恨」,基本不懂得言論自由的原則是「我不同意你的意見,但將捍衛你的言說自由權利」,以為網路圍毆、舉報封殺(西方表現為「取消文化」)是正常生態,覺得言論自由根本無需存在——BTW,這不是中國獨有現象,位於華盛頓的共產主義受害者紀念基金會從2016年-2018年連續三年的調查結果展現:千禧一代有一半人認為應該限制言論自由。 中國對輿情監測的大量投入與對輿情分析師的培養,為微博時代的輿論引導與有效管控築就了社會基礎,再加上政府秉承「不服從者不得食」的廣告投喂原則,對微博大V的廣告收入實行可控性供給,形成了中國微博時代「眾聲喧嘩」但「萬流歸一」的狀態。「文革」時中國各地在文藝晚會上一副常用對聯用在如今十分應景:「新春文壇百花艷,歌頌黨與毛主席」,「百花」只是指主旋律的表現形式,內在精神只有一條:反美愛國(兼愛黨),更可悲的是,不少大眾人在誅殺不同意見者時,都以為自己正義在手。 文章來源:自由亞洲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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