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銀行是絕大多數中國家庭存放財產的最後「安全港」。2019年之前,房地產泡沫的膨脹已經造成了銀行業普遍的壓力;房地產泡沫破滅之後的中國經濟衰退,再度重壓銀行系統,現在中國的銀行業已經陷入了危險境地。由於很少有人了解銀行系統的運營狀況,本文為讀者們剖析一下,中國的銀行業危機因何而來。簡言之,這場即將到來的銀行業危機,是各級政府共同造成的;而金融危機則預示著中國不久的將來會「暴雨欲來風滿樓」。 一、銀行界起風潮:裁員降薪、高管求辭 最近中國的上市公司陸續公布上半年財務報告,有媒體發現了一個重要現象,那就是,銀行出大問題了。《中國基金報》9月3日率先報道,《北京商報》9月4日也跟進報道說,中國所有銀行總共255萬員工中,有42家上市銀行的員工數量半年內減少4萬人,其中國有的六大銀行減員超2萬人,其他中型銀行裁員2萬人;同時,銀行業今年上半年薪酬比去年上半年平均下降5,321元,平均每個月降薪887元。 這裡需要特別說明三點。第一,銀行當中的上市銀行,都是規模大、服務範圍廣的金融行業佼佼者。當這些佼佼者開始裁員降薪時,規模小的地方銀行的情形可能就更糟了。 第二,銀行往往是上半年發上一年的年終獎,銀行員工今年上半年的薪酬包括了年終獎。而結果是,正常薪資加上年終獎,銀行員工今年人均比去年同期少了五千多元,這顯然是銀行經營艱難的徵兆。 第三,這條消息中提到的國有的六大銀行,都是中國金融界的巨無霸,業務覆蓋全國,其中的「領頭羊」中國工商銀行乃資產規模排名世界第一的超級大型銀行。這六大國有銀行的放貸規模佔中國銀行業的六七成,它們尚且要裁員2萬人,說明這些巨無霸銀行同樣與中小型銀行一樣,經營不佳。 代表著中國金融業危機徵兆的另一個信號是,最近一個月內,有超過1,100位上市公司的高管已經辭職,其中不乏董事長、副董事長或總經理級別的高管,其中一半是金融業高管,有的銀行居然多位高管同時提出辭職。中國的銀行都是政府設立的,分別由各級政府控股,董事長、副董事長和總經理都由他們的上級政府任命。銀行高管想辭職,必須向主管的政府部門遞交辭呈,已經得到批准的其實只佔一小部分,而多數想辭職的銀行高管卻未能獲准。因為中共高層考慮到,大量銀行業高管辭職,會引起社會恐慌,加速金融危機的到來。 現在銀行業大量高管害怕繼續留任會面臨銀行倒閉,他們可能因此而被追責坐牢,所以紛紛想在自己的銀行破產前開溜。那存款客戶怎麼辦?他們是不是把自己的存款轉移到「巨無霸」銀行去,相信那些銀行「大到不會倒」,如此便能保住自己金融資產的安全呢?銀行一向被視為「金飯碗」,如今高管紛紛求辭,員工降薪被裁,說明中國的銀行業確實出現了危險的警號。 二、銀行是如何生存的? 最近兩年來,由於中國的經濟持續衰退,很多中小企業倒閉,業主把經營資金從日常運營中抽了出來,大筆存入了銀行。銀行收存了大量存款之後,是不是就安然無憂了呢?其實,銀行並非這些存款的主人,它們只是受存款人的委託,來運營這些資金。所以,對銀行來說,存戶的存款其實是銀行的負債,是銀行欠存戶的。而且,銀行收取了存戶的存款,就得付存款利息,對銀行來說,存款利息其實是銀行的成本開支,存款越多,成本越大。 銀行經營的收益,來自發放貸款所獲得的貸款利息。每家銀行都必須盡量為存戶的錢找到可靠的貸款客戶,按期收取貸款利息,這樣才能支付存款客戶的存款利息。銀行的日常運營還需要開支人事和辦公成本,當銀行的利息收入扣除了銀行的利息支出之後,剩餘的差額才能讓銀行有錢來維持日常的人事和辦公開支。 這個差額就是金融界通常所說的凈息差(net interest margin),其計算公式是:(銀行的全部利息收入 – 銀行的全部利息支出)/全部的生息資產。如果一家銀行的凈息差數額超過銀行的人事和辦公成本,銀行就有盈利;反之,如果凈息差數額小於銀行的人事和辦公成本,銀行就屬於虧損狀態。今年上半年中國的銀行界普遍降薪,就是因為大小銀行全面虧損,才不得不降薪裁員。 經濟繁榮時,市面上資金短缺,銀行的貸款利率會比較高,這時銀行的凈息差會相對高一些;然而,經濟蕭條時,絕大部分的貸款企業經營狀況惡化,難以承受貸款的高利息,中央銀行為了刺激經濟復甦,就會不斷降息,幫助企業降低利息成本。這樣的金融政策正好打痛銀行,銀行的利息收入會因為央行降息而不斷縮減。 按照國際銀行業的通常規律,銀行系統維持生存所需要的凈息差警戒線是1.8%,只要凈息差低於警戒線,銀行就會開始虧損。以中國的國有銀行為例,2022年1季度凈息差首次跌破2%之後,一路直線下落;到2023年第4季度,國有銀行的凈息差已跌破1.5%,進入了危險區間。今年上半年中國工商銀行的凈息差只剩1.43%了,下半年的數字還未出來,但肯定會更低。 銀行入不敷出,虧損嚴重,就會吞噬居民存款來求活。為什麼世界第一的超級大型銀行中國工商銀行的狀況也如此狼狽?因為,它還有另一個難以啟齒的造成制度性虧損的原因,那就是,它是國有銀行,其資金要服從中央政府的支配,而中央政府長期用中國工商銀行的居民存款,去補貼嚴重虧損的國有企業集團,讓中國工商銀行壞賬高企,不堪賠累。 三、中國的銀行皆官辦 中國的銀行業有兩個特點,一是超大型銀行佔大頭,二是中國的銀行皆官辦。這種政府壟斷金融業的社會主義制度特徵,註定會葬送銀行業。 中共建立政權之後,把所有的私營銀行都充公合併成官營銀行了。一直到八十年代中期為止,中國只有四家國有銀行,即中國工商銀行、中國銀行、中國農業銀行和中國建設銀行。八十年代後期,中國出現了一些半官方背景的股份制銀行,這些銀行的誕生,並非民間行為,其組建和資金來源仍然有官方背景。 再後來,各級地方政府設立了許多地方銀行。這些地方銀行分為兩類,一類是城市商業銀行,另一類是農村商業銀行。農村商業銀行雖然數量很大,有幾千家,但都屬於局限於鄉村範圍的小區域銀行。 現在,真正在中國的銀行業里佔據重要地位的是6家大型國有銀行,12家股份制銀行和125家城市商業銀行。這125家城市商業銀行的資產規模占銀行業的總資產規模,去年是16%;而國有的六大銀行占銀行業資產規模的六到七成。支撐中國經濟的,主要就是這幾家超大型銀行。 這些大型國有銀行、股份制銀行和規模比較大的城市商業銀行,都是上市公司。但是,它們並非獨立運營的商業銀行。雖然它們通過上市,吸收了民間投資,有了非政府股東,但政府持股或國有金融機構持股的比例依然很高。 比如,中國工商銀行的股東結構是,中央匯金公司和財政部、全國社會保障基金合計持股佔七成。中央匯金公司是中國政府操作外匯儲備的投資公司,它是中國工商銀行的第一大股東。中國工商銀行的第二大股東是中國財政部;第三大股東是全國社會保障基金,它對各家公有銀行都有資本投入。 由此可見,中國並沒有真正的獨立經營的商業銀行,幾乎所有銀行,不管大小,都是官方設立的,官股占重要部分;每家銀行的高管都由官方任命,為官方服務,政府要用錢,銀行必須給,而如果政府不還錢,銀行卻沒資格動問。每家銀行歸誰管,要看銀行的大小。超大型銀行都由中央政府直接控制,城市商業銀行則由本地市政府控制。政府控制銀行,會最後要了銀行業的命。 四、「工商行」= 政府的ATM 官辦銀行如何為各級政府服務,下面以資產規模排名世界第一的中國工商銀行(以下簡稱「工商行」)與修建了世界上最大的高速鐵路網之中國鐵路集團(以下簡稱「國鐵」)為例,加以說明。 「工商行」完全聽命於中央政府,而中央政府則用這家銀行來支撐大批的全國壟斷型超大企業,比如中國鐵路集團、中國石油、中國石油化工,還有各大軍工集團等等。「工商行」一直奉命給這些壟斷性集團巨額貸款,動輒數千億,或者是奉命購買這些集團發行的債券,累以兆計。 中國是全球高鐵里程最長、運輸密度最高的國家,雖然中國政府修建高鐵網的目的不單純是經濟必要性,此外還有軍事等考量,但對「國鐵」的融資銀行「工商行」來講,「國鐵」的無利運營和巨額債務,始終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國鐵」今年上半年的財務報告顯示,營業總收入近6千億元,凈利潤卻只有千分之三,幾乎近於零。去年底中國的高鐵營業里程是4.5萬公里,但盈利的里程只有2,300公里,佔全部里程的6%。如此業績的「國鐵」集團,是如何不斷得到融資來擴張高鐵網路的?中共養活賠錢的「國鐵」之辦法,就是讓國有銀行充當政府的ATM,所以,「國鐵」可以不斷從銀行拿錢來「無利」運營,而全無還債之虞。 每次「國鐵」有一筆債務到期,國家發改委就發一個公文,規定由「工商行」等銀行認購「國鐵」的又一筆新債券,其中部分資金用來替換舊債,另一部分資金用於「國鐵」的日常運營和建設。就這樣,「工商行」奉命用買新債、頂舊債的方式,一直幫助「國鐵」不斷擴張,同時維持著「國鐵」的無利運營。 「國鐵」2022年的債券餘額是1.8萬億,長期借款是2.75萬億。這4.6萬億的銀行債務,「國鐵」既沒能力還,也不想還。而「工商行」2023年的貸款餘額26萬億當中,「國鐵」一家的長期借款餘額,就占「工商行」全部貸款餘額的10.6%;「國鐵」的債券餘額更是占「工商行」承購債券餘額的36.1%。 「國鐵」欠「工商行」的貸款和債券合計已達到4.6萬億,而「國鐵」基本是零利潤,完全不可能償還銀行貸款或債券,所以,「國鐵」只能持續不斷地借新債還舊債。這4.6萬億的銀行債務,就相當於「國鐵」對「工商行」的「千年不賴,萬年不還」之巨額壞賬,也意味著同等數額的居民存款,其實已經化為烏有。 從金融的角度看,「工商行」因為承擔著「國鐵」債務的不斷攀升,銀根就不斷受到擠壓。「工商行」同時還負擔著象「國鐵」一樣的上百家國有壟斷性大企業集團的同類巨額債務,再加上一萬多億失敗的晶片開放項目投資,這樣的銀行能不出問題嗎?中國的銀行業出問題,是早晚的事,不出問題才奇怪呢。 五、「一手好牌打稀爛」,還是「一手爛牌裝好牌」? 中國人最近經常有人講,習近平是「一手好牌打稀爛」,所以造成了今天的這種危險局面。其實,中共並非「一手好牌打稀爛」,而是「一手爛牌裝好牌」。所謂的「一手爛牌裝好牌」就是,中共的官辦銀行制度和政府不斷巨額挪用銀行資金的做法,明明是「擺爛」之舉動,中共卻假裝是「一手好牌」。 當大型銀行長期「輸血」大型壟斷型工業企業,城市商業銀行則持續「輸血」當地政府,這樣的制度型政府行為已成積年惡習時,這些壟斷型的企業集團或地方政府,都是債多不愁之「老賴」,它們永遠都用新債頂舊債。政府擔保的一筆債券到期了,它就下一紙公文,再發一筆新債,原來欠一千億,現在公文寫兩千億,讓政府自己控制的銀行認購。債滾債,理還亂,銀行存戶的錢就這樣源源不斷流到政府手裡,用掉不還了。 越是大銀行,由政府造成的資產壞賬就越大越多。現在這些壞賬都掛在賬面上,銀行根本沒能力用資產減值準備金去對沖,因為,壞賬多達上百萬億。我在自由亞洲電台剛發表的《中國股市的最後一波起飛?》一文中指出,中國各級政府的債務餘額大體相當於中國GDP的數額。其中,單是地方政府設立的本地城建融資平台公司未償還的銀行債務就達到65萬億,地方政府對銀行欠下的政府債券還有幾十萬億,地方政府的債務總共相當於中國GDP的85%。 既然這些壞賬已經達到上百萬億的規模了,而銀行的資產減值準備金僅及壞賬的百分之一而已,所以,銀行實際上已經再也不可能消化如此巨額的壞賬了,它們只能一面耗盡儲戶存款,一面維持著政府債務不致於立即崩盤。有關中國的龐大國家債務數額,很多國外研究者只是拿這個數額與發達國家的政府債務作對比,但這樣的對比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中國獨有的事實,即中國政府的巨額債務已經轉移給了全國的銀行系統,造成了潛在的金融危機。 中國的大中小銀行之壞賬高築,意味著各家銀行可以使用的對民間中小企業的貸款資源在不斷枯竭,因此,中共通過銀行來拉動經濟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小;而經濟越差,銀行的壞賬就加速堆疊,銀行撐不下去時,那一定是儲戶倒霉。所謂的儲戶倒霉,就是居民保命用的最後之金融資產化為烏有,只剩下存摺上的一個虛擬數字。 中共模式的「政府辦銀行、銀行充當政府的ATM」,必然會造成一種雙重效果。銀行可以讓政府的房地產開發或盲目的高鐵擴建如虎添翼;但同時也會促成房地產和高鐵的過度開發,進而把銀行拖進深淵。從中就可以看出中國經濟改革的真正失敗之處了。 改革之前,中國的銀行也是官辦的,銀行的信貸資金來源一靠財政撥款,二靠財政性存款和國營企事業單位的存款。這種金融架構當時在中國被稱為「大財政、小銀行」模式。如今,中國的金融架構已經形式上改成了「小財政、大銀行」模式。然而,財力有限的各級政府,卻能把銀行里的居民存款,當作自己可以任意揮霍的資金來用。這種「官吃銀行」或「官府吞噬銀行存款」的社會主義制度運營模式,正在迅速掏空銀行里的居民存款,進而掏空支撐政權的最後支柱—銀行系統。 正所謂,如今莫談改革好,且看銀行幾多日。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九月下旬中國政府決定讓央行投放貸款來拉動股市,一批年青的股民衝進了股市,上證指數一度暴漲數日。一個月過去了,上證指數從3,490的短期最高點,現在躺平在3,300點左右,已然失去了活力。這番官方發動的股市拉抬計劃究竟有什麼目的,大量持股的基金和企業如何因應,股民又面臨何等局面,未來中國的股市乃至經濟將面臨什麼樣的前景,本文試做分析。 一、中國股市為何暴沖? 在自由經濟國家,股市大體上是經濟動向的晴雨表。數年來,中國的經濟狀況每況愈下,股市卻在一個月前突然開始起跳。為何如此?不是因為中國的經濟改善了,而恰恰是因為中國經濟的基本面不好,中國股市這次才會起跳。這種「股市特色」證明,中國的股市並非正常的企業經營狀況基本面的反映,而是被政府操縱著上下震蕩。 代表中國股市的上證指數2007年以前一直不到兩千點,2007年短暫跳到五千點,以後就一路下行;從2015年開始,一直徘徊在三千點上下,十年之後,今年8月跌到了兩千七百點以下。由於外資紛紛撤出在中國證券市場上的金融投資,股市一蹶不振。 於是,今年9月中旬中共高層下令,一定要拉抬股市,重新把外資吸進來。中國政府選在今年10月1日的國慶長假之前,開始了人為拉抬股市的大動作。其設想是,把股市拉起來以後,在國慶長假期間證券業停止交易,股市指數可以形成一個「長紅」十天的假象。 其具體做法是,讓中央銀行對上市公司和金融界提供資金,一下子投入八千億人民幣,讓基金、債券公司、證券公司、保險公司都來炒股票,還讓上市公司回購股票來托市。結果,從9月24日開始,上證指數從兩千七百點跳到了三千三百點。這種操作,全世界只有中國政府才會如此選擇。 中國的上市公司現在都處在財務困境當中,既有經營虧損,又有債務到期,它們當然想把股價拉高,趁機出貨,撈一筆現金。雖然證券監管部門不許上市公司大筆拋售持股,但上市公司把自己的股票賣給已經拿到中央銀行融資的私募基金公司,再讓私募基金公司去操作拋售,這樣表面上就不算違規了。 10月4日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舉辦了研討會,榮鼎諮詢公司(Rhodium Group)中國市場研究主管洛根·懷特(Logan Wright)認為,這次中共的刺激措施主要的目的是改變股市的市場預期,而不是改變經濟走向,核心在於,是想通過政策信號來吸引外資。 二、「擊鼓傳花」沒下家 國外的金融投資機構近一年來已基本上不碰中國了,但中共玩的這一招托市,還是會騙到一些外資。9月30日《華爾街日報》報道,華爾街的大投行之一高盛(Goldman Sachs Group)有個投資顧問說,「過去48小時內,我關於中國的Zoom通話比2024年全年還多。」許多投資者紛紛跟他開Zoom會議,討論的話題是,到底這是個機會,還是個陷阱。認為可能是機會的人,其實並不懂中國經濟,而是抱著一種Fear of Missing out (FOMO,害怕錯過)的心理。 但講風涼話的外資公司也很多。比如,10月1日《華爾街日報》報道說,美國加州的一家資產管理公司的中國研究主管Nick Borst表示,現在進場買中國股票的風險在於,當前引導中國市場的是希望而不是事實。這句話的意思是,大家投機的不過是一個中國經濟可能復甦的幻覺,而中國經濟的事實恰好相反。 旅美經濟學家Davy Huang則認為,中國單純的股市大漲,其實是一個人造牛市,它跟經濟沒一點關係;股市本應為企業融資提供資金,但中國股市大漲,上市公司和金融機構這些大戶趁機把資金從股市上掏走後,根本沒把這些錢用到實體經濟里。據新加坡《聯合早報》報道,日本的著名投行野村(Nomura)證券發出警告說,中國股市這次過往16年來最大的一次反彈,可能會轉為崩盤。這種結果的「概率」,可能比更樂觀的情況要高得多。 看來,在中國的證券市場上吃足苦頭的外資,雖然有一點試探性操作,卻並未大舉入場,現在外資在中國股市和債市的佔比僅3%到4%。中共指望拉抬股市引誘外資進場的企圖,似乎基本上落空了。沒有大量外資爭購股票,中國股市就只能靠散戶來維持這一輪股價「起飛」了。 當大批年青的股民衝進股市之後,上市公司和金融機構等大戶就趁機拋售所持股票,讓散戶接盤。一開始的幾天里,上證指數的確起飛了。但是,中國股市上散戶的小額資金並不足以支撐股價的持續上漲。隨後,在搶進的散戶陸續接盤之時,股價便開始回跌,把新進散戶套牢了。這就是最近幾天上證指數平平不動的原因,因為被套牢的散戶把潛在入場者的預期撕碎了。而沒有連續不斷的入場資金,股市上的「擊鼓傳花」遊戲就找不到下家了。 三、中國股市暗語:「武則天守寡」 中國人當中,有一些人進場買股票;同時,也有很多講風涼話的。在中國,經濟學家或股評人要是在這波「政策市」當中唱衰股市行情,會被當局懲處。9月30日有人匿名在網上發了一篇文章《股市瘋狂背後的社會心態》,此文馬上就被中共的互聯網管控機構封殺。 既然中國人不能公開批評當局的股市新政策,有人便用隱喻來表達相同的意思。前幾天中國的互聯網上流傳著一個關於當下股市的暗語,用的是中國唐朝時候的典故,還是句歇後語,即「武則天守寡—-失去李治(理智)」。 唐朝的唐高宗李治是唐朝的第三任皇帝,他的皇后姓武,原系唐高宗李治之父唐太宗李世民的妃子。唐太宗去世後長子李治繼位,封父皇的妃子武氏為自己的皇后。唐高宗病弱,無力治理政事,皇后武氏總攬大權,後臨朝稱制,改名為曌(日月臨空之意),自立為武周皇帝,她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獲得正史承認的女皇。她死前遺命改稱「則天大聖皇后」,故史上稱其為武則天。 用「武則天守寡—-失去李治(理智)」這一句歇後語,來比喻今天中國的股市,就是提醒大家,股市兇險,現在入市要小心。那篇被封殺《股市瘋狂背後的社會心態》提到,那些無知的股民在狂歡,證明了中國人還是那樣,「好了傷疤忘了痛,似乎什麼教訓都沒吸取」。這篇文章還說,「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狂歡,是因為所有人都吃不準,這樣的利好能持續多久……既然如此,那就趁現在趕緊行動,能套現的套現,能撈的撈一筆,誰不抓住這個機會,才是傻瓜。」 其實,中共直接拿錢把股市拉起來以後,很多老股民和上市公司的想法一樣,都想把原來被套牢的股票趁機拋掉。這樣的股市「熱潮」能持續多久,是可想而知的。 四、各級政府越來越窮 中共當局之所以用央行的貸款來拉抬股市,乃是因為各級財政囊空如洗,連「吃飯錢」都不夠了,哪來多餘的資金去拉動經濟。 最近中共當局正在警告地方政府,要「遏制新增隱性債務」。財政部在向全國人大作相關的專門報告時,披露了去年未被發現的8起隱性債務,數額達到幾百億元,涉及到湖北、廣西、陝西、江西等地方政府。這些案子如出一轍,地方財政沒錢了,逼當地的國有企業出錢開發土地和建設基礎設施,或者是逼當地的銀行替地方政府還債。 中國的各級政府已經欠下多少債?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計,去年地方政府設立的融資公司未償還的債務達到65兆,加上地方政府直接欠下的債券,地方政府的債務總共相當於中國GDP的85%。如果再加上中央政府的債務,中國各級政府的債務餘額大體相當於中國GDP的數額。 一個國家的各級政府之債務餘額佔GDP的比重,可以衡量總的政府債務水平,這個指標國際通行的警戒線是60%。而中國各級政府的債務規模已經超過100%了。地方政府還製造了很多隱藏起來的債務,到底有多大,中央政府也沒辦法完全掌握。 現在中共的各級地方財政都入不敷出,嚴重依賴中央財政補貼,而中央財政也沒錢幫地方政府還債,何況債務規模大到跟GDP的規模一樣大。這樣的債務規模之含義是,全體中國人一整年不領一分錢薪水,也不領一分錢養老金,才能把各級政府的巨額債務償還。實際上,中共現在已經到了債重如山,永難還債的地步了。 面對這種局面,中共除了讓各級政府機構裁撤冗員,最近還對大型國有企業的主管級人員開刀了。中國政府提出了一個新政策,大型國企的主管人員每年實行末尾淘汰制,不管經濟如何蕭條,這些企業的各級主管幹部一律人人打分,排名最後10%的捲鋪蓋走人。中共這麼做,就是因為國有企業也債務成山,只能裁掉主管幹部來省錢。 五、銀行成為最後的支柱 中共政權現在之所以還沒破產,它混日子的秘訣是吃民眾的存款,因為銀行都是各級政府辦的,政府從銀行里拿錢,就跟從ATM機里取錢一樣隨便。中國有六大全國性國有大銀行,還有一百多家地方政府辦的城市商業銀行,這些銀行全都被各級政府掏空了。 中國的各級地方政府雖然無法指使中央政府掌控的全國性大銀行,但地方政府有各自的地方銀行可以隨時掏空,因為這些地方上的城市商業銀行本來就是當地政府所創辦,各家城市商業銀行的高管也由本地政府任免。 政府從銀行拿錢,是永遠不還的,也沒錢還,中共的各級政府多年來就是靠掏空銀行的居民存款活下來的。在中國,既然財政危機可以轉嫁給銀行,財政危機就不能算是最後的危機。中國真正的最後危機,其實是銀行瀕臨系統破產。由於銀行系統是中共最後的融資依靠,則各級政府和大型國企拖欠各家銀行的巨額債務,早晚會導致金融危機爆發。 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共當局能夠用來刺激股市的資金越來越短拙;何況,這次的股市刺激政策看來只產生了不到十天的拉抬作用,中國股市就微瀾不動了。很可能,將來的經濟史家會如此記錄:2024年,中國股市經歷了短暫的最後一波起飛。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馬斯克(Elon Musk)這位全球首富總是知道怎麼吸引世人目光,最近更成為2024年美國總統選舉的關鍵角色。他不僅是特斯拉(Tesla)和SpaceX的創辦人,也是X平台(前Twitter)的擁有者,積極利用其財富與影響力推動「反監管」(anti-regulation)與「反覺醒」(anti-woke)的政治訴求,在全球各地與政府監管機關展開對抗,而且近年來立場有向極右派靠攏的傾向。 卯足全力為川普助選催票的馬斯克,最近陷入了疑似公然買票的爭議。他上周六(10月19日)公開表示,他今年初出錢成立的「美國政治行動委員會」(America PAC),將在總統選舉前每天向簽署請願書的選民提供獨得100萬美元的隨機抽獎機會。這份請願書要求籤署者承諾支持「第一修正案」(言論自由)和「第二修正案」(擁槍),但附帶以小字註明:有資格獲得獎金的簽署者必須是關鍵州已登記選民。此一舉動引起法律專家質疑,認為這可能違反美國選舉法律。馬斯克有錢可以任性,但這行為既是財大氣粗地秀下限,也是押寶川普後的慌不擇路。 馬斯克與川普的政治聯盟 馬斯克的反監管訴求與川普的政治理念高度契合,兩人在2024年總統選舉中形成強大的政治聯盟。根據《衛報》報導,馬斯克在過去三個月內向支持川普的「美國政治行動委員會」(America PAC)捐贈7500萬美元,成為川普競選活動的最大金主。不僅如此,馬斯克還積极參与競選催票活動,扮演著川普的非正式政策顧問角色 。 川普曾說他當選將任命馬斯克為「成本削減部長」,專門負責削減聯邦政府中的冗餘機構。馬斯克長期以來倡導減少監管,批評政府機構過度干預企業營運,並提出設立「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的構想。川普和馬斯克之間的政治聯盟,意味著兩人對於「去管制」(deregulation)的共同追求,也放大了超級富豪馬斯克的政治影響力。 反監管:全球監管對抗的焦點 馬斯克的企業涉及電動車、無人駕駛技術、火箭發射、衛星通信和人工智慧等,這些領域往往是各國政府嚴格監管或高度關切所在。馬斯克的反監管、去管制願景不僅局限於美國,近年來他與多國政府的監管機關發生激烈對抗。在印度,馬斯克因衛星頻寬分配問題與該國政府對峙。在巴西,馬斯克旗下的星鏈(Starlink)因未能遵守法院命令而被重罰,以及在X平台被禁後馬斯克最終讓步願意遵守當地法令。 歐盟的數位服務法挑戰 在歐洲,X平台因未能遵守歐盟《數位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 DSA)而面臨法律挑戰。該法要求大型科技公司必須負責管理其平台上的非法內容、仇恨言論和假新聞,並確保用戶能夠舉報有害訊息。然而,自馬斯克收購X以來,平台上有害內容的數量顯著增加,歐盟的監管機關決定對X進行巨額罰款 。 具體來說,X平台未能有效控制其平台上的虛假訊息和仇恨言論,且未遵守《數位服務法》的要求進行改善。為了有效約束X平台,歐盟可能採取不同以往的罰款計算方式,不僅考慮針對X平台全球營收課以6%罰款進行罰款,也可能將馬斯克整個企業集團的總營收納入計算。若然,罰款額度可能達到數十億美元,對X平台與馬斯克個人會是一大打擊。 馬斯克的數位平台是把雙刃劍 馬斯克收購X平台後,迅速將其轉變為攫奪政治與商業利益的工具。此一社交平台不僅擁有超過2億活躍用戶,還成為馬斯克擴大個人影響力的數位武器。根據《衛報》報導,馬斯克利用X平台提升其個人推文的可見度,指示工程師調整平台演演算法,確保更多用戶能看到他自己的推文。 這種「一痞天下無難事,不要臉天下無敵」的優勢,讓馬斯克得以直接干預政治,尤其是美國2024年總統選舉。在這場選舉中,馬斯克不僅以鉅資捐款支持川普,還利用X平台作為宣傳工具,發布大量支持川普、攻擊民主黨候選人的內容。他的X平台封鎖某位記者的帳號,只因該記者揭露副總統候選人萬斯(JD Vance)的負面材料。此一「雙標」的作為,與馬斯克自封的「絕對言論自由者」立場形成強烈反差,顯示了他對數位平台的掌控如何影響公共話語權 。 他還透過他的「美國政治行動委員會」將資金投入實地拉票工作。並向保守派組織「建設美國未來」(Building America』s Future)捐款。根據《衛報》報導,後者不只為重金懸賞號召民眾提供選舉舞弊證據,還將資金投放廣告在密西根州的阿拉伯和穆斯林選民較集中地區,誣指民主黨總總統候選人賀錦麗和其丈夫艾姆霍夫(Doug Emhoff)是「美國的親以色列權力夫婦」。同時,該組織又在賓州針對猶太選民投放廣告,批評賀錦麗立場太親巴勒斯坦。 財富與權力集中:馬斯克的野望 此刻,馬斯克已移師到賓州辦公,以工程師和創業家的拼勁全力助選催票,因為他認定賓州攸關川普能否勝選。在X平台上,他對民主黨推動的進步政策和審查制度發出嚴厲警告,並且毫無根據地聲稱,民主黨正試圖讓美國充滿非法的「無證移民」,因為這些非法移民可讓民主黨永久執政。他甚至警告,2024年的選舉可能是美國「最後一次自由選舉」。 甫獲諾貝爾經濟學獎的戴倫.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近日撰文指出,當財富與社會地位緊密聯繫時,億萬富翁擁有的不僅是財力,更是一種超級的「說服力」。這種「財富即地位」的現象,讓像馬斯克這樣的億萬富翁得以在許多不屬於其專業領域的議題上掌握話語權。馬斯克不僅在科技和商業上擁有影響力,還透過他的數位平台干預公共政策,並對美國乃至全球政治、經濟秩序施加影響力。 極右派轉向與全球政治操作 馬斯克在政治立場上的轉變尤其明顯,他逐漸與多國的極右派政客結成聯盟,成為全球極右派勢力的重要推動者之一。義大利的梅洛尼(Giorgia Meloni)、以色列的納塔亞胡(Benjamin Netanyahu)以及阿根廷的米萊(Javier Milei),都與馬斯克保持著密切連結關係。這些連結不僅體現馬斯克的全球商業布局,也與其反監管、去管制的政治理念相符。 馬斯克的政治立場轉變或許與其個人情感有關。身為12個孩子父親的他曾表示,由於他有一個跨性別子女接受醫療處理後與他疏遠,加深了他對「覺醒文化」(woke culture)的敵意。因此,他在X平台上多次發表排斥跨性別、反移民的激進言論,而這又進一步鞏固了他在極右派圈子中的地位。 法律挑戰與去管制願景的未來 儘管在全球擁有龐大財力與影響力,但他的反監管、去管制倡議也面臨著來自監管機關的挑戰。在美國,特斯拉的自動駕駛技術屢遭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的調查,SpaceX因違反發射安全協議而被聯邦航空管理局(FAA)暫停發射活動,以及Neuralink因涉及動物實驗倫理問題而遭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FDA)批評 。 馬斯克在反監管、去管制運動顯示他對監管機關的強烈反感,並試圖透過與極右派政治人物的聯盟來削弱監管力道。然而,這種倡議同時也帶來諸多風險,特別是在公共安全、環境保護等領域。如果監管機關無法有效對抗馬斯克的去管制運動,可能會對全球的社會穩定和公共利益構成威脅。 對馬斯克來說,2024年美國總統選舉只是他擴展全球影響力的一部分。無論川普是否當選,馬斯克都將持續推動其反監管、去管制的全球倡議。未來,全球各國的監管機關需要更加靈活與協作,以因應馬斯克這類政治極右派億萬富豪的挑戰。 ※作者為中正大學傳播系教授。全文轉自上報
前任美國國務卿與白宮國家安全顧問的萊斯日前在談及台海問題時表示,比起軍事佔領,中國還有其他許多選項可以對付台灣,例如他們只需改變台灣政治,促使台灣出現一個親中政府,再慢慢侵蝕台灣的獨立性。其實,萊斯說的不太對,共產黨未必須要一個親中的政府,它只需要一個親中的國會,就可以搞到台灣大亂,內訌不止,在不知不覺中喪失自己的政治能動性。 在台灣,「親中」的背面其實是「抹紅」,所以要指控特定的政治團體或政客「親中」,當然應該要有若干清晰的定義。諸如:這個人或團體是不是「昨是今非」或「昨非今是」只為了迎合共產黨的價值觀?它是不是「仇綠」更甚於「抗紅」,時時刻刻展現「寧予外人,不予家奴」的政治傾向?以及,它是不是常常超出政治反對的界線,寧為玉碎,也不惜摧毀台灣過去幾十年來不分朝野所建立的民主憲政價值?從這些標準出發,要說現在這個國會其實是一個「親中的國會」,已經庶乎近矣,其證據如下: 第一、在美國、澳洲、荷蘭的政府與國會相繼表態「聯大第2758號決議文不涉台灣主權」的立場後,同樣一個動議卻無法在中華民國台灣自己的國會通過。民主盟邦努力為台灣(中華民國)的國際地位發聲,但台灣自己的國會卻置若罔聞,顯得事不幹己,唯一的理由就是怕中國共產黨不高興。這種把中共的喜怒凌駕於自己國格之上的作法,兩蔣地下有知,恐怕也會跳起來痛罵這些不肖子孫。 第二、從昔日的「堅持中華民國主權獨立」到「堅持一中各表」,再到只說「一個中國」;從昔日堅持「兩岸互不隸屬」,到如今指控「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是「新兩國論」,現在的國民黨不斷地透過挪移自己的兩岸立場去迎合中共的態度。賴清德的國慶文告其實只是在覆誦昔日反共國民黨的既定立場,卻遭誅心式地攻訐他說的中華民國是「不同的概念」,是「兩岸動蕩的根源」,這種挾外援以內鬥的手法,更加深台灣內部政治的矛盾。 第三、共產黨無所不用其極地製造台灣內部政治混亂,其終極目的在於瓦解台灣人對民主的信念,不再相信民主可以解決自己的問題,而這正是此時此刻立法院多數正在做的事。從今年二月新國會產生以來,它拒絕排審總統府與行政院依法提名的NCC與考試委員人選(不是否決),以雞毛蒜皮的理由(26億的原住民禁伐補償金)不讓3兆的國家總預算付委審查,更擱置新一批的大法官人事同意權審查;不僅如此,現在還著手修改《憲法訴訟法》,打算將憲法法庭釋憲的可決人數提高到史上新高,將導致司法院這憲政機關無法運作徹底停擺。 立法院多數的作法看似要對憲法法庭屢屢做出不利於它的判決,進行政治報復,但實則在製造台灣內部的政治混亂。一方面,立法院自以為再無司法院節制,可用「一院號令四院」,造成立法院獨大的事實;但另一方面,行政院同樣可以再無違憲審查為由,指控立法院違憲侵權,拒絕公布或執行立法院的三讀立法案與預算案。當《憲法》的權力分立遭到破壞,台灣政治隨即進入一個互相仇視混亂崩潰的末日景象,而這正是共產黨最想看到的局面。 民主不總是往前走,民主也會衰退;民主得以不斷深化的關鍵在於所有共同體成員對於民主的無條件信仰,這信仰不只存在於自己中意的政黨或候選人勝利時,即使當自己支持的政黨與候選人落敗時,也始終相信民主是最好的政體。台灣的問題在於一個不忠誠的反對黨並無意遵守這樣的憲政秩序,不惜拆解民主、玉石俱焚。從這樣的角度來看,萊斯說的並不是警世預言,而是台灣所面對的迫切危機。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這兩年來中國經濟衰退,青年失業率上升到18.8%,店鋪大批倒閉,包括上海南京西路地標梅龍鎮廣場歇業,住房銷售額下跌24%,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的經濟治理方針是固本培元。我這個經濟學家沒聽說過固本培元治理法,直覺是江湖郎中的玄術,李強在達沃斯論壇上說是對經濟慢慢調理不下猛葯。 可這個藥方沒用。第三季度報表出來GDP增長率進一步下滑至4.6%,眼看年增長率5%的目標要落空,9月下旬政治局召開會議。從會議公報和接下來一系列央行部委大動作可以看出,最高層放棄了原來的固本培元方針轉而求助於給經濟下猛葯,用大強度的貨幣財政刺激經濟,提振股市和房市。 9月24日央行宣布針對股市採取兩項大動作。一項叫「專項再貸款」,撥款3000億元給上市公司回購和增持股票。還有一項叫「互換便利」,撥款5000億元,讓證券公司用股票抵押換取國債,取得流動性。行長潘公勝說看情況以後還可3000億5000億地重複加碼。這些名稱和手段外行聽起來比較玄,但說白了就是央行貨幣灌水給上市公司和股東。 「專項再貸款「是央行通過商業銀行貸款給上市公司,而上市公司應作的回報是回購和增持股票。這錢轉了個圈,央行的3000億元貸款換成了上市公司的股票,而且還是這些公司自己持有,等於央行送錢給他們。「互換便利」的做法有點繞彎,但實質一樣。央行把手中的國債去換證券公司手中的缺乏流動性的股票(即市場不歡迎的那些上市公司股票和證券),然後證券公司用國債債券在金融市場上抵押換取資金,從而獲得流動性再來投資股市。最後央行的國債換成了高風險的公司股票,這本是銀行業的大忌。央行和一些國內經濟學家辯護說這個措施不增加基礎貨幣因此不增加貨幣供應量。這個說法經濟學上是錯的,它把基礎貨幣和以M1為基礎的貨幣供應量兩個概念混淆起來。一旦這批國債在金融市場上被抵押,市場上沉澱貨幣的相應數量就會被釋放而加入流通,M1增加。也就是,雖然基礎貨幣數量沒變,但貨幣乘數增加,流通中貨幣供應量M1也就增加了。這5000億元也就這樣被投入到股市裡。 貨幣灌水真能提振股市拉高股指嗎?我們知道,決定整個股市的最終因素是經濟基本面,決定某個上市公司股值的最終因素是該公司的盈利和盈利前景,其它不管什麼因素只是暫時的。貨幣灌水不會拉高長期股值,最多就是短期漲跌。2015年股市危機,中國央行和政府投放了2萬億元還是沒托住最後只能放棄,就是一例。 果然,這次央行的股市灌水造成的是又一場大起大落的股瘋。央行24日發布會後,股民跟著紛紛加倉,一周內上證A股上漲30%,從2700到3500,成交額10萬億元。國慶假期數百萬新股民開戶,大部分為90後。假期結束後10月8日他們湧入市場,A股衝到近3700點。這時機構開始套現離場,不久A股就一瀉千里,兩天內跌了12% 到3200點,之後A股一直在3200左右徘徊。從流量和單子數據可以看到,國慶前機構凈流入資金推高股市,國慶後機構減持套現流出資金,而大量散戶就在這時流入資金被套牢。對這些新股民散戶來說,央行灌水製造了個「多頭陷阱」。央行信息推高股市後,機構知道這些上市公司業績不值這些錢,於是在3500點左右套現離場,而小散戶缺乏信息和經驗,投入資金被套牢或割肉。騰訊網報道的株洲龍女士就是典型一例。她被股市瘋狂吸引,國慶假期中開了戶,10月8日用5萬元買了只股票後馬上就跌,迷迷糊糊被套牢。 散戶們還在翹足企首第二波好解套。遺憾的是,除非央行再撒錢,不會有第二波。因為這些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就是這些,高點在3500,證券機構都懂。如果央行再撒錢,造成第二波漲跌。機構不到高點再套現離場,最後股市還是跌回原地。上市公司和股東搞到這些錢,一半去填虧損的窟窿,一半進了股東腰包。 央行的撒錢,會不會刺激實體經濟?答案是不會,或者非常有限。因為中國整個經濟基本面不好,企業業績不好,上市公司和股東知道現在沒有投資前景,拿到這筆橫財就存進自己賬戶不投入實體經濟。這就是經濟學上的流動性陷阱。我們憑什麼推斷現在會是流動性陷阱?因為中國流通領域本來就不缺錢,這兩年來銀行是有錢沒處貸。衡量存款數量的指標M2/GDP中國的比例是2.2,比美國1.0高一倍還多。銀行有錢不貸款給那些上市公司,是因為銀行有內部信息知道這些公司不賺錢,貸款不還的風險大。而真正缺錢又有盈利潛力的多是民營中小企業,可他們不是上市公司因此享受不到這次央行的資金灌水。所以這波對股市的撒錢是病急亂下藥。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央行印鈔票,財政部印債券,最終誰來買單?印鈔票會稀釋人們手中持有的貨幣的購買力,這些多印的鈔票最後是全民買單。財政部債券最後則由國人的後代來買單。因此,對股市用貨幣灌水,實質上僅僅是一場財富轉移,把民眾和後代的錢轉給那些不盈利的上市公司和股東,而對實體經濟並無好處。 提振中國股市的出路在於改善經濟基本面,改善企業的盈利,提振國內外投資者對企業財報和股市監管的信心和信任。這就需要回到改革開放的道路上來,提高透明度依靠法治去除人治。黨企分離,企業由企業家而不是黨來領導;黨政分離,經濟數據發布不再要黨領導修改批准;證券監管機構獨立,向股民負責而不是向黨負責。否則提升中國股市就是不能實現的幻想。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10月中旬之後,美國大選局勢已經明朗。從明局來看,賀錦麗一方由於兩次接受媒體採訪嚴重失分,選情出現崩塌式下滑;川普一方的選情越來越好,而且與2016、2020兩屆完全不同,除了選民支持之外,各界名人公開力挺,包括不少民主黨人、矽谷名人、華爾街大佬均表態支持川普,川普一方勝選是大概率事件。但是,民主黨也不想認栽,因為2020年大選的暗牌一張也沒廢掉,那就是民主黨主政的州有15個規定選民投票無須驗證身份,決定大選最後贏家的七大戰場州在ID驗證上有六州持此政策。 90%左傾的民調下調對賀錦麗選情的高估 美國媒體與民調公司基本左傾,因此對賀錦麗愛護有加。賀錦麗說話空洞無物,離開提詞器就答所非問,一直不願意接受媒體面對面的採訪,10月7日她接受了友軍哥倫比亞廣播公司 (CBS) 比爾·惠特克 (Bill Whitaker) ,直播中多處答所非問,CBS出於造神的需要,重新播出時做了大量剪輯美化,引發輿論指責,受眾甚至覺得有被愚弄之感。但民調還在努力支撐賀錦麗的選情,但也不得不略微下調,調至領先川普1-2個點。10月上旬發布的三項新的民意調查(NBC新聞民調、ABC新聞/益普索民調、Real Clear Polling)顯示,賀錦麗或與川普並列,或是保持微弱領先。 但這種勉力維持的微弱領先優勢,在10月15日賀錦麗接受Fox採訪之後也無法繼續,就連始終不渝力挺民主黨的RealClearPolling也不得不下調選情資料,下圖是10月18日關於七大戰場州的雙方支持率: 網頁截圖 Fox的採訪成了賀錦麗的滑鐵盧 有了CBS的護航式採訪,賀錦麗團隊有了底氣,想去據說中間選民願意看的Fox一展才仳。但10月15日這次採訪成了她的滑鐵盧。 採訪她的是Fox新聞首席政治主播布雷特·拜爾(Bret Baier),政治立場親民主黨,否則賀錦麗團隊也不會接受採訪。以下是幾個重要的片段,照錄以供讀者自行判斷。 1、關於賀錦麗任副總統期間履職: Bret:你入駐白宮已經3.5年,你要翻過哪一頁? Kamala:從川普分裂我們國家說辭的上個10年翻頁,…… Bret:但是超過79%的美國人說國家走錯了路,這是在你和拜登執政3.5年之後走錯了路,然後你說要翻頁,…… 賀錦麗:「但是川普一直在競選這個總統」 Bret:「但你一直在這個職位上。」 賀錦麗:「come on,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Bret:「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2、關於民主黨反對投票驗證ID: Bret:為何不支援大選投票提供個人ID? 賀錦麗:是為了方便美國農村地區的選民,因為他們幾乎不可能有條件去複印他們的身份證。 (這裡得說明一下,美國農村選民是最支持「選民提供身份證」的人群,為了投票他們甚至可以不遠百里驅車前往,何談沒有條件複印身份證? ) 3、關於拜登的身體狀態 Brett:「你告訴許多採訪者,喬·拜登狀態很好,他讓工作人員忙得不可開交。你是什麼時候第一次注意到拜登總統的智力似乎下降的?」 賀錦麗:「喬·拜登——我從橢圓形辦公室到戰情室都關注著他,他有判斷力和經驗,能夠代表美國人民做出非常重要的決定。」 Brett追問:「三年半以來,你每周至少與拜登見面一次, 你沒有任何顧慮嗎?」 賀錦麗:「我認為美國人民對唐納德·川普心存擔憂,這就是為什麼最了解他的人,包括我們國家安全界的領導人都站出來發聲,甚至在橢圓形辦公室為他工作過的人、在戰情室與他共事過的人都說他不適合當總統,很危險,永遠不應該再當美國總統,包括他的前副總統,這就是為什麼他可以選擇另一位競選搭檔。所以這是事實。這是事實。」 Brett繼續追問:「沒有人提出擔憂嗎?」 賀錦麗回答:「喬·拜登不在選票上,而唐納德·川普在。」 4、關於非法移民進入美國 Brett問賀錦麗有多少非法移民入侵美國,賀錦麗拒絕回答;布雷特問「你的政府迅速翻轉了川普的邊境政策,你後悔嗎?」賀錦麗拒絕回答。 布雷特在訪談結束後說,在他採訪Kamala時,她的4個競選助理向他揮手示意停止訪談,以至於他不得不在26分鐘時就提前結束了對賀錦麗的訪談。 左派對Fox採訪的反應 這場採訪之後,左派也很清楚知道賀錦麗這尊速成的泥塑金身油漆剝落殆盡。《國會山報》10月17日上午發表一篇「賀錦麗在Fox採訪的災難表現」,作者貝克特·亞當斯(Becket Adams) 是國家新聞中心的項目主管,他認為,從任何合理的標準來看,這次採訪都是一場災難。在文章中他從三方面指出一個所有左媒都不肯指出的問題:賀錦麗是民主黨上層Choice而非黨團代表Vote的總統候選人,賀錦麗參與了這場「內變」。、 1、亞當斯特別提到Bret關於拜登身體狀態的提問,認為「這是唯一需要問的問題,但對她來說,這是一個未知領域,沒人教她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這就是為什麼當Brett問她在向公眾隱瞞拜登總統精神健康狀況下降的長達數年的陰謀中所扮演的角色時,她顯得如此完全措手不及。」 2、亞當斯進而指出,「Bret怎麼會是這個行業中唯一一個願意詢問民主黨候選人她在這一陰謀中所扮演的角色的人呢?這一陰謀最終導致現任總統被逐出自己的連任競選活動,為她自己不太可能的繼任鋪平了道路「,「媒體至今沒有就這個問題向她施壓,這已經不僅僅是缺乏好奇心或馬虎了。這是徹頭徹尾的失職。」 3、美國總統中途退出競選,而他的副總統(她在 2020 年競選總統時甚至沒有進入愛荷華州的黨團會議)獲得提名,這對我們的媒體來說還不夠「史無前例」嗎?如果副總統參與白宮陰謀的行為符合「公共利益」的標準,那就沒有什麼不能符合了。 CNN 也不再講同一陣線的情面,在幾台節目里都批評賀錦麗在Fox的採訪中表現糟糕,「她無法解釋為什麼拜登和賀錦麗推翻了特朗普的行政命令,改變了一切,然後大批人湧入」。 英國《每日電訊報》於10月17日發表羅傑·金博爾 (Roger Kimball)的文章,認為賀錦麗已出現「兵敗如山倒」的預兆,並斷言「川普將獲得壓倒性的勝利」。還隱含地諷刺了2020 年,拜登在少數幾個搖擺州僅以 44,000 張選票的差距贏得了總統大選。這次沒有中國病毒來說明他們。「他們知道這一切,因此他們感到恐慌」。 Fox採訪前一天,賭盤綜合市場(Polymarket)顯示川普贏得選舉的機會為57%,而賀錦麗的機會為41%。採訪之後的10月16日上午,這組資料變成了川普62.1%,賀錦麗37.8%。短短一夜之間,兩人的差距從16%擴大至24.3%。 極度沮喪之下,賀錦麗甚至沒去參加第 79 屆阿爾弗雷德·E·史密斯紀念基金會晚宴。按照傳統,每逢大選年,紐約樞機主教舉辦晚宴,將兩位總統候選人聚集在一起,度過一個被描述為「無黨派」和「自嘲式」的愉快夜晚,同時為紐約天主教慈善機構籌集數百萬美元。賀錦麗缺席只以視頻虛擬參加本身就成了大新聞。 川普的MAGA主張得到越來越多的支持 川普這是第三度競選,2016年因為民主黨一方認定希拉蕊穩贏,《紐約時報》在大選當天稱希拉蕊有92%的機會大贏,因此是按常規選舉沒做太多的操盤工作,這才讓沉默的川普支持者用選票將川普送進了白宮。吸取這一教訓,被譽為「民主黨選舉戰略總設計師(The Architect)」的邁克爾·波德霍澤(Mike Podhorzer)於2019年牽頭,動員了左派的全部力量,從組織、資金、法案到人力都做了充分準備,成立了「民主保衛聯盟」(democratic Defense Coalition),前所未有地操控全美選舉,「贏」得2020美國大選。 2024的川普競選面臨前所未有的大好形勢,拜登-賀錦麗執政讓許多人看到美國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都轉而支持川普。他目前競選班底的重要成員,例如副總統萬斯、羅伯特·甘迺迪(甘迺迪總統的侄兒)、圖爾西·加巴德( Tulsi Gabbard) 都曾是他的反對者。馬斯克更是被他不屈不撓為實現美國優先的理想而奮不顧身的犧牲精神感動,從斥資數百億收購推特開始就在為2024大選做準備。在2016年一邊倒支持希拉蕊與民主黨的好萊塢,如今更是有妮可·基曼(Nicole Kidman)等著名影星紛紛表態支持川普,有個《川普名人代言:支持前總統的名人完整名單》每天在更新,如今已達逾百人。在那裡,人們可以看到不少娛樂界、體育界等各界名人都在力挺川普。 以上這些,都是明局。 暗牌:對美國大選至關重要的地方選舉管理 賀錦麗選情不妙,但民主黨對這次選舉仍然務在必得,底氣何在?秘訣就在美國的地方選舉管理有隙可乘。我查閱了幾個美國選舉網站,終於將美國地方選舉管理的溝溝坎坎理清楚,寫了一篇《對美國大選至關重要的地方選舉管理》(《聯合早報》,10/17/2024),其中至關重要的是以下幾點: 1、美國沒有負責選舉的全國性機構;2、根據美國各州選民身份識別法,截至2024 年 4 月,已有 35 個州要求選民在選舉日出示身份證明才能投票,其餘 15 個州(民主黨州)等在「無需出示任何身份證件」之列。 3、計票過程是否透明,取決於當地選舉中心計票時聘請的監督員是否盡職公正。密西根州的底特律市官員的文章就做在投票站工作人員的安排上。今年8月初,底特律選舉委員會任命了 2,337 名民主黨監察員,310 名共和黨監察員。據共和黨調查,其中至少有 100 人被證實是冒充共和黨人的民主黨人。4、事後法律追訴不能改變選舉結果。 因此,美國的總統大選結果,相當程度上是每一個地方政府選舉官員的良心帳。 美國大選的明局與暗牌如上所述,共和黨今年還得將精力放在防止2020年「拜登曲線」的再現。 ※作者為中國湖南邵陽人、作家、中國經濟社會學者。現今流亡美國,曾任職於湖南財經學院、暨南大學和《深圳法制報》報社。長期從事中國當代經濟社會問題研究。著有《中國:潰而不崩》、《中國的陷阱》、《霧鎖中國:中國大陸控制媒體大揭密》等書。全文轉自上報
今屆諾貝爾經濟學獎頒給三位經濟學者,分別是任職於麻省理工學院的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約翰遜(Simon Johnson),以及任職於芝加哥大學的羅賓遜(James A. Robinson)。官方公布的獲獎原因,是表彰他們長年研究制度如何影響經濟發展。 他們的研究顯示,良好的制度是推動經濟成長和社會進步的關鍵,至於那些法治薄弱且制度性剝削民眾的社會,儘管經濟增長能曇花一現,卻往往無法持續下去。得獎者之一的艾塞默魯說,他的研究顯示了民主的重要性,但現在人們對民主的支持卻陷入低潮,令他擔心不已。 想了解他們的理論,最好是閱讀艾塞默魯與羅賓遜在2012年出版的《國家為什會失敗:權力、富裕與貧困的根源(Why Nations Fail: The Origins of Power, Prosperity, and Poverty)》一書。他們考察多國歷史,仔細爬梳分析,嘗試解釋是什麼因素導致國家之間貧富懸殊。對於這個問題,歷來學者眾說紛紜,「制度論」一開始並非那麼顯而易見。 例如十八世紀末,法國政治哲學家孟德斯鳩就提出「氣候論」,認為熱帶地區的人比較窮,是因為他們懶惰且缺乏好奇心,既不努力工作,也沒能力創新。孟德斯鳩還推測,懶人通常也會受到專制者統治,這表明氣候不僅可以解釋貧窮,還可以解釋與之相關的一些政治現象,如獨裁。 然而艾塞默魯與羅賓遜則認為,相比起氣候、地理和文化等因素,政治和經濟制度才是決定一個國家是富是貧的關鍵。制度主要分為兩大類:一是有利於繁榮昌盛的「廣納型制度(inclusive institutions)」;一是導向貧窮衰敗的「榨取型制度(extractive institutions)」。 所謂「廣納型制度」,指一個社會的政治權力多元分配,不會集中於少數人手上,法律和秩序得以確立之餘,市場也有一套公平機制,保障私有產權不受侵害,廣泛群眾也有機會共享經濟成果,由是誘發每個人專註於自由生產、投資與創新的經濟活動。 在這種廣納制度下,人人皆各展所長,市場趨向開放多元,也激發出「創造性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即不停創新,取代過時的事物——國家便可走上繁榮富裕之路了。 與之相反的「榨取型制度」,指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皆被少數人壟斷,私人產權難獲保障,民間不願儲蓄,也沒動力生產、投資及創新,導致經濟發展難以持續。 艾塞默魯與羅賓遜斷言,榨取型制度是不會持久的,原因有二。第一,持續的經濟增長需要創新(innovation),而創新與「創造性破壞」是分不開的,但創造性破壞同時也會動搖既有的政權,掌權者害怕這種變化,必會扼殺任何創新,所以在這種制度下萌芽的任何增長,最終都會化為泡影。 第二,主導榨取型制度的少數人能夠獲得龐大利益(代價當然是犧牲社會大多數民眾),所以政治權力會被各方覬覦,大家明爭暗鬥互相傾軋,導致政治長期動蕩。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經濟制度自然也被波及,無法確保恆久健全的發展。 看到這裡,相信大家都會想到那個近廿年一直趾高氣揚、吹噓經濟增長的國家了。毫無疑問,中國政治走的是「榨取型」路線,那為什麼又會發生近三十年的「經濟奇蹟」呢?兩位作者在書中也作了解釋:「(中國)過去三十年的成功增長,是因為它的經濟制度有一根本變化,從榨取制轉向顯著更包容的廣納制,但高度威權、榨取型的政治制度令這個廣納制變得更困難,而非更容易。(its successful growth experience over the last three decades is due to a radical shift away from extractive economic institutions and toward significantly more inclusive economic institutions, which was made more difficult, not easier, by the presence of highly authoritarian, extractive political institutions.)」 《國家為什會失敗》問世的一年,習近平剛剛上台,兩位諾獎得主已神機妙算指出,中國依賴引進外國技術和出口低端產品的經濟增長,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然而中國的增長也可能會結束(Nevertheless, Chinese growth is also likely to come to an end)」。中國經濟前景在兩位作者眼中,簡言之,就是「一剎那光輝不代表永恆」。 他們估計,中共及中國經濟精英將在未來幾十年牢牢抓住權力,在這種情況下,歷史和他們的理論表明,「具有創造性破壞和真正創新的增長不會到來,而中國耀目的增長率亦將慢慢化為烏有( growth with creative destruction and true innovation will not arrive, and the spectacular growth rates in China will slowly evaporate)。」 如今十二年過去,中國經濟發展果然像艾塞默魯與羅賓遜預言般,逐漸「清零」,他們的理論再次得到印證,這個諾貝爾獎當之無愧。從今以後,如果有人跟你說:「民主可以當飯吃嗎?」你不妨這樣答:「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說『可以』,而且他們精準地預言了,沒有民主的國家即使風光一時,最後還是要吃草。」(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