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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農:巴拿馬和格陵蘭——川普出新招防範中國威脅

川普總統就任以後,立即推出了一系列新政。其中有幾個他先前已經提出的議題,是外界了解不多的,那就是關於巴拿馬運河和格陵蘭島的問題。巴拿馬運河和格陵蘭島遠離中國,為什麼中國在那裡的影子會令美國擔憂? 一、中共對美姿態貌似回歸,實則覆水難收 由於美中之間的對壘已進入了一種新冷戰的狀態,美國對中國威脅的認知經歷了一次徹底的全方位轉換。這就是巴拿馬運河和格陵蘭島的問題重新進入美國視野的背景。 我早在2020年就指出,那一年的上半年中共點燃了美中冷戰。可以不客氣地說,全世界我是第一個這樣講的,沒有人象我這樣,用中共自己公開的資訊,證明了中共點燃美中冷戰乃蓄意為之。 在互聯網資訊快速傳播的時代,舊新聞很容易被遺忘。現在美國的智庫學者談美中關係,已經很少有人想過,在川普就任第二個總統任期的此時此刻,中共對美中關係的態度,又重新回到了六年前的起點。 所謂「六年前的起點」,就是最近中共開始重彈美中兩國要「互利共贏」的老調,這個說法並不新鮮。因為,川普總統第一個任期內,於2018年啟動了與中國的貿易和知識產權談判。當時中共一直對美國反覆表示,「合則兩利,斗則俱傷」,甚至稱此為中美關係的「金科玉律」。現在中共喊出的「互利共贏」,與六年前的「合則兩利,斗則俱傷」,何其相似奈爾。 但是,美中關係舊轍猶在,中共重喊「互利共贏」,就能讓美中關係「再度回春」嗎?這裡所謂的「舊轍」,是指六年前中共試圖在談判桌上用空話哄騙無果後,立刻翻臉,改而擺出軍事威脅姿態。2020年初中共用海軍艦隊到中途島示威,宣傳「攻台必攻美」,隨後又用洲際核導彈來威脅美國。這就是展示軍事實力,改用「斗則俱傷」,試圖逼美國向它讓步。 然而,那時中共並未意識到,此舉不可避免地點燃了美中冷戰,就此覆水難收,美中關係已經無法回頭地走上了美中冷戰的軌道。 二、美中對壘,視角轉換 五年來,中共漸漸從美國對美中冷戰的各種應對當中,開始意識到了自己的弱點。因此,北京現在策略性地重新降低了姿態。 紅色大國對美國發動冷戰,這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二次。而美蘇冷戰四十年前結束時,就已經展示了這種冷戰本身的一個規律,即一旦冷戰被點燃,就沒有退出機制;冷戰狀態下,任何一方都無法完全信任對方的口頭承諾,因為紅色大國不斷在擴軍備戰。 蘇聯當年在冷戰中對美國的承諾,用的詞語是「和平共處」;中共如今使用的是「互利共贏」。這兩句漂亮的口號都無法掩蓋一個冷酷的事實,那就是,當一個紅色核大國加速擴軍備戰,並且做出全球布局,展示其威脅另一個核大國的姿態之後,紅色大國的真實意圖已經暴露無疑。 在紅色大國的這種真實的戰略威脅之下,美國過去幾年來不得不積極應對,再也無法掉以輕心了。所以,當下重新評估美中之間各方面的關係,是一個全球性的新課題。全世界的主要國家以及各國的跨國公司,現在都有必要補上一堂「冷戰常識課」,否則就會拘泥於非冷戰時代那常規而過時的角度,進而錯判美中對壘的現狀和未來走向。 那現在美國的重要政要如何解讀美中冷戰呢?我選用拜登當局和川普行政當局的重要官員的話來說明,他們是如何看待中國威脅的。 去年9月18日美國的常務副國務卿坎貝爾(Kurt Campbell) 出席眾議院外交委員會的聽證會時表示,「人們已經認識到,這是我們歷史上最重大的挑戰。坦率地說,與中國帶來的多方面挑戰相比,(美蘇)冷戰顯得微不足道。這不僅僅是軍事挑戰,而是全方位的。它體現在全球南方,體現在技術方面。我們需要全面加把勁兒了」。 前美國國務院官員黃之瀚(Alex Wong)擔任川普總統這個任期的副國家安全顧問和總統助理,他2023年在里根總統基金會及研究所網站上發表了一篇文章,題為《與中國的競爭:關於殘局的辯論」(Competition with China: Debating the Endgame)》。他寫道,「未來的風險,比(美蘇)冷戰中的風險更令人擔憂。事實上,確保我們與中國的競爭,保持與蘇聯競爭一樣的『冷戰』狀態,對我們來說是一項更艱巨的任務……(美蘇)冷戰時期美國的遏制戰略,旨在維持蘇聯周邊的邊界。蘇聯要麼在共產主義自身固有的內部矛盾壓力下『軟化』,要麼崩潰,而中共強加給美國的『殘局』則具有不同性質,也更加危險」。 三、兩場冷戰三不同 這兩位先後任職的美國重要官員對中國威脅的看法,不但基本一致,而且一脈相承,從川普的第一任期到現在,乃至今後,始終保持了一個認知上的一貫性和連續性。他們兩人都指出,中共在美中冷戰中對美國及其盟友包括台灣的威脅,要遠遠大於美蘇冷戰時期蘇聯對美國的威脅。但他們兩位的話都只是點到為止,沒做進一步的說明。 作為同時研究美蘇關係和美中關係的學者,我比較容易理解他們兩位沒講出來的題中應有之義。對於未來的美中關係,有三點必須釐清。第一,蘇聯和中國,何處不一樣?第二,為什麼如今的中國威脅比當年的蘇聯威脅更大?第三,美國的冷戰應對戰略,對蘇聯和對中國會有什麼差別?我會把這第三個不同,放到本文的下一節分析。 同樣是兩場冷戰,美國的先後兩個對手,在哪些地方不同? 首先,蘇聯當年沒實行經濟改革,所以,它的經濟體系與西方國家是相對孤立的,彼此沒有經濟上的互相滲透。所以,當年在歐洲,北約國家跟蘇聯集團國家在陸地邊界上壁壘分明,彼此基本上沒有大量的人員滲透和商務交往。 而中國長期以來利用西方國家對中國的開放,不但形成了大量的商務往來,也有全方位的人員滲透。因此,現在對美國來說,應付中共的威脅,不但會遇到中共的反擊,而且還會遇到本國公司和民眾的不滿。 另一方面,蘇聯跟美國在美蘇冷戰中比拼實力,蘇聯只能靠自己的經濟基礎與軍工實力,而蘇聯的共產黨經濟制度本身沒有競爭力,越比拼實力,蘇聯就越會落敗下風。 而中共通過大量商務往來,不但吸收和偷盜了大量西方國家的技術,還騙走了大量美國的資金,同時也佔領了西方國家的市場。這樣,美國就需要花很大的精力,來逐漸關閉中國利用美國高科技跟資金的管道。拜登當局已經這樣做了,相信川普總統會繼續這樣做下去。 為什麼中共更危險? 中國在冷戰中的危險性,不是爆發戰爭的危險,也不是中國崛起的危險。首先,冷戰之中無熱戰。中共知道,對美國發動戰爭,就可能引發核大戰,那是沒有贏家的。而中國今後也沒有經濟和科技崛起的可能性了,當下中國的經濟狀況是經濟下滑到哪裡的問題,翻身的機會越來越小。 那一個正在變弱的中國,為什麼更危險?因為中共比蘇聯狡詐,更不講國際規則,蘇聯沒用過的手段,中國全都在用。比如,中共用低價傾銷來打擊西方國家的公司,試圖保住中國在西方國家的市場份額。中共這樣的無底線做法,是為了自己能在經濟方面活下去,為此恨不得把西方國家的市場完全吞掉,逼死西方國家的大部分企業。 此外,在人員往來方面,在美蘇冷戰中美國沒什麼蘇聯人,蘇聯在美國的間諜基本上都是克格勃訓練過的職業間諜;而在美中冷戰里,中共大量收買拉攏在美華人,充當非專業的「群眾間諜」,這就讓美國防不勝防。 四、從巴拿馬運河到格陵蘭島:中國的對美威脅 為什麼美國對蘇聯的冷戰戰略,跟美國對中國的冷戰戰略會不一樣?由於上文分析的蘇聯跟中國的不同狀態,美國當然不可能簡單地套用當年對付蘇聯的經驗和方法。在美中冷戰今後的十幾年裡,美國會逐漸擴大對中國的全方位應對,從經濟上的貿易戰到科技戰,從間諜戰到網路戰,再到強化軍力。 而在地理上,美國也不會單純錨定印太地區,還會考慮到中共滲透到美國後院的威脅,比如,美國最近對格陵蘭島和巴拿馬運河的關注,就是出於這個原因。 1月21日剛上任的美國國務卿馬可·魯比奧(Marco Rubio)當天就與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亞外長在華盛頓召開了「四方安全對話」(Quad)外長會議,四國外長重申了各自國家對這一機制及其目標的承諾。這個會議針對中國在東海和南海的海上脅迫行為,發出了一個含蓄但堅定的示警。魯比奧在確認其提名的參議院聽證會上,還誓言要威懾並遏制中國對台灣的可能入侵。 如果說,「四方安全對話」的機制是要確保印太地區的和平與安全,那麼,美國對格陵蘭島和巴拿馬運河的關注,顯然遠離中國。那中國威脅如今是如何延伸到美國後院的?很多人對此不甚了了。 其實,中共對巴拿馬運河地區的滲透,已經快三十年了,把這個過去放在桌面底下的話題拿到桌面上來公開講的是川普總統。美國對格陵蘭島和巴拿馬運河的關注,其實質既不是領土爭議,也不是地緣政治,而是因為在這兩個遠離中國的地方出現了中國對美國國家安全的實質威脅。 美中冷戰拉響的國家安全警報,讓美國開始從如何應對中國的冷戰式威脅這個角度,認真考慮如何排除中國通過格陵蘭島和巴拿馬運河對美國產生的威脅。那中國滲透格陵蘭島和巴拿馬運河,到底對美國構成了怎樣的國家安全威脅呢? 簡單來講,中國對巴拿馬運河的控制造成了對美國軍力調動和日常經濟活動的威脅,而中國對格陵蘭的滲透企圖,則構成了對北冰洋南向航道的安全威脅、對潛在的稀土資源來源之威脅,以及中國向西發射洲際導彈、打擊美國東海岸的導航威脅。 五、巴拿馬運河今昔劇變 巴拿馬運河過去處於美國控制之下,美國於1999年從巴拿馬撤軍,把運河交給巴拿馬政府管理。但美國仍然與巴拿馬有《關於巴拿馬運河永久中立和營運的條約》(Treaty Concerning the Permanent Neutrality and Operation of the Panama)。 川普總統在1月20日的總統就職演說中特別提到,美國為巴拿馬運河花費了比以往任何項目都多的錢,並在修建巴拿馬運河的過程中失去了3萬8千人的生命。特朗普總統認為,前總統卡特把巴拿馬運河愚蠢地贈給巴拿馬,然後美國卻受到了極其不公正的對待,這本不該發生的,而巴拿馬對美國的承諾也已經被打破。而最重要的是,中國正在運營巴拿馬運河,我們當初並未將其交給中國,我們交給了巴拿馬。 川普總統所說的,「巴拿馬對美國的承諾已經被打破」,指的是,過去三十年來,巴拿馬對運河管理的中立狀態已經發生了實質性的改變。早在1997年,香港李嘉誠家族的長江和記實業就開始管理運河兩端的樞紐港;2016年中國國有的路橋集團收購了巴拿馬大西洋一側的最大港口瑪格麗特島。2017年巴拿馬政府按照中國政府的要求,與台灣斷交,並與中國建交。 每年從巴拿馬運河通過的貨物,六成以上來自美國或運往美國,美國在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間軍力和軍用物資的調動,也需要通過這條運河。過去多年當中,美國對巴拿馬運河管理已經發生的悄悄巨變,一直十分關注。現在美國從美中冷戰的角度來思考,會發現中國對美國國家安全的威脅已經深入到了美國的後院,因為巴拿馬運河的關鍵基礎設施已被中國控制,巴拿馬政府傾向於美國在新冷戰中的對手中國。 2020年以前,美中關係表面上還是舊的盟友狀態,所以,對巴拿馬政府改由隸屬中國的香港公司、乃至直接由中國的國有公司,來管理巴拿馬運河,美國是否要把相關的疑慮擺上檯面,似乎有一點猶豫。現在美中兩國事實上已進入了新冷戰狀態,美國重新考慮巴拿馬政府對中國的信任和依賴,就是對國際格局重大變化的一個認知上的必然舉措了。 巴拿馬政府現在一味迴避這一點,但該國政府在美中冷戰狀態下事實上依然偏向中國的這一態度,其實正好映證了美國對巴拿馬運河管理方式可能危害美國的國家安全這一憂慮是合理的。因為,一條經濟利益上依靠美國船運的運河,今後維持由美國的對手來管理,並且順從美國的對手,就成為問題了。 六、中共的北極戰略:格陵蘭島的作用 美國與中國在新冷戰中的競爭,已經不限於台灣海峽和南海,也不限於印太地區,而是延伸到了大西洋北端的格陵蘭島。格陵蘭島是世界最大島,其保護國為丹麥。格陵蘭島上美國早就建立的皮圖菲克太空基地(Pituffik Space Base)部署了導彈預警系統和衛星監測站,原來是美國應對蘇聯洲際導彈對美威脅的戰略設施,現在由美國的太空軍指揮。 中國的全球戰略中早就包括格陵蘭島。2014年到2019年中國開始試圖在格陵蘭島投資,2019年中國提出,由它資助修建格陵蘭機場。中國還與格陵蘭島最大的稀土礦開發商聯繫,想建立稀土資源的購買合作。所有這些企圖,都在丹麥和美國的干預下,遇到了障礙。 2018年1月中國正式發布了《中國的北極政策》,明確提出了中國要利用北極、參與治理北極,並深化涉北極合作。這個白皮書的內容都是「偉大的空話」,而中共的興趣所在才是中共北極戰略的最好說明。 該島只有五萬多人口,已經有一個國際機場,中國再建機場,經濟上毫無價值。那為什麼中國還想在格陵蘭島修建第二個機場?丹麥皇家國防學院副教授喬恩·瑞白克-克萊門森(Jon Rahbek-Clemmensen)認為,「中國可以結合外交、經濟投資和科學合作,在格陵蘭島站穩腳跟,然後北京可以在與美國的大國對抗中,將其用於戰略目的。中國擁有的基礎設施,如港口和機場,可能在20年後突然被中國軍方用於未來的衝突」。 對中共來說,如果從中國西部發射針對美國東海岸的洲際導彈,最近的軌道就是向北穿越北極、經過格陵蘭島,再進入加拿大領空、直達美國東海岸各地。因此,美國在格陵蘭島已有的導彈預警系統對中國的對美戰略威懾構成了制約。若中共能成功地滲透格陵蘭島,以機場的名義建立洲際導彈的導航系統,就能增強對美國國家安全的直接威脅。 此外,從北冰洋向南的航道有兩條,東面的白令海峽通向太平洋,中國已經與俄國聯合在那裡演習,直接威脅美國的阿拉斯加,美國正在加強對那裡的駐防。從北冰洋向南通向大西洋的航道,首當其衝的就是格陵蘭島。但負責保護格陵蘭島的丹麥王國,現在是用小型巡邏艇、無人機和雪橇犬巡邏隊,在象徵性地保持格陵蘭島的所謂「國防安全」。這種紙糊的「國防」,根本無法應對現代海軍和大型艦船的活動。 同時,格陵蘭島有大量的重稀土資源,這種礦產資源廣泛應用於國防領域,去年中國已經對外禁止出口,試圖造成對西方國家的壓力;中國還企圖獲得格陵蘭島的重稀土資源。美國不得不設法阻止格陵蘭島把重稀土礦產賣給中國,那會進一步增強中國對這些重稀土礦產的壟斷,產生對西方國家軍工生產的威脅。 如果不從美中冷戰的角度來看格陵蘭島的作用,就很難理解,美國為什麼關注這個島正面臨的中國滲透之威脅。川普總統的長子今年1月7日到格陵蘭島作私人訪問,應該是為未來美國與格陵蘭島深化合作預作準備。格陵蘭島與丹麥長期以來關係緊張,格陵蘭總理一直呼籲格陵蘭脫離丹麥的統治,1月12日他表示,格陵蘭是北美大陸的一部分,是「美國人認為屬於其世界的一部分」,與美國「合作意味著對話,也意味著努力尋找解決方案」。

國事光析:錢發給誰?這就是政治!

春節將至,中國黨政官員們看來要過一個肥年了。中國當局給公務員大幅加薪的消息,官方雖然遲遲不肯公布,實施的步驟也許各地並不劃一,但已經得到多種渠道證實,一些地方已經在按此發錢了。 據報道,這次全國公務員平均加薪幅度在5%上下,補發加薪從2024年7月算起,回溯半年時光。有消息說公務員們這次平均增加月薪500元人民幣,那麼,半年補發總額就是3千塊。 不屬於黨政體系的中國老百姓,這個年能不能過得好呢?在中國經濟持續低迷的狀況下,企業倒閉,失業飆升,消費乏力,民眾要過個肥年怕是並不容易。 「誰得到利益」是政治的根本問題 這次公務員加薪,理由是提振消費。既然如此,給全民發錢不是更有效嗎?中國當局如果肯把這錢往老百姓頭上勻一勻,全國每人發幾百塊錢過年,豈不是拉動消費更加有力?豈不是有助於減少所謂「三少三低」?豈不是可以營造全民祥和氛圍?豈不是上上下下皆大歡喜?2020 年新冠大疫情以來,世界各國多有向全民發錢的舉措,中國也不是沒有人這麼建議。可是,把「共同富裕」說得響亮唱得漂亮的中共政權,對這樣在經濟、社會、政治上都有利全民的事情,卻偏偏不肯做。不做也就罷了,還要單單發錢給自己! 我看,經濟邏輯解釋不了這一舉措,倒是關於政治的一項經典定義直指中共這樣發錢的秘密。這個經典定義本是美國政治學家拉斯維爾(Harold Lasswell,1902-1978)一本書的標題:「政治,即誰得到什麼,怎樣與何時」(Politics: Who Gets What, When, How)。這本書1936年問世,書中強調了精英(elites)作為權力的掌握者在政治中的角色——我在分析中國政治時也是在這個意義上使用「精英」一詞的,而不是望文生義地把「精英」看作什麼道德優良或才能出眾的人物。精英掌握了權力,就會為自己謀利益。如何找到能夠限制精英為自己謀私利的權力安排,使他們在尋求私利的同時不得不考慮大眾的利益,有時甚至必須優先照顧大眾的利益,這可以說是判斷一種政治制度好壞的根本因素。 中共治下的中國是政治壓倒一切的社會,但是,關於「政治」是什麼的討論卻一直受到壓制。一提到政治,人們想到的,要麼是冠冕堂皇的一套套空話、大話、廢話、假話,要麼是森嚴恐怖的一幅幅與監視、控制、牢獄、鎮壓相關的畫面及其背後的專政機器。人們煩前者,怕後者,但是不是想到過為什麼政治面對民眾是這樣兩幅臉孔呢?是不是看透了這兩幅臉孔疊加的背後是「誰得到什麼」的實質伎倆呢?這次的公務員加薪,能不能幫助人們稍稍看穿究竟「政治」是什麼東西呢? 給誰發錢,最見「初心」 看穿看不穿,需要一點兒查驗。有人會說:政治本來就是醜陋的。我覺得這算不得看穿。難道金錢不醜陋?可是,沒有人能離開金錢。同樣,也沒有人能脫離開政治。但凡你自以為脫離開了,其實不過是對愚弄和欺壓聽之任之。因此,只是斥政治為醜陋是遠遠不夠的。以某種貌似清高的態度排拒政治,這與政治以恐怖面目讓民眾害怕而讓民眾躲開政治其實是異曲同工,結果只能是任由權力把持者通過政治來謀取私利。能不能在認識到政治醜陋的基礎上,尋求以某種權力安排來限制它的醜陋,發揮它作為公權力為民眾謀利的可能,這才是看穿了政治底蘊的表現。 有人會說:政治都是醜陋的,民主制度下的權力把持者還不是一樣謀取私利?在我看來,這話說對了一半,但還有一半是不對的。的確,不管是民主制度還是專制制度,都不能改變政治的實質就是決定「誰得到利益」,也不能改變權力把持者總是試圖利用權力謀取私利的本性。但是,正因如此,這才需要用制度來限制權力把持者謀取私利。民主制度的原則,不在於要完全滅除權力把持者謀取私利的行為,而在於對權力把持者謀取私利的作為加以限制。專制制度則沒有對於當權者謀取私利的制度制約,更沒有制度機制來迫使當權者在制定政策時必須考慮民眾的利益。這也是為什麼民主國家會給每位公民發錢以克服經濟民生困難,但中共卻只給公務員發錢。 還有人會說:某民主大國的當選總統發私幣,你還敢說民主制度能夠制約當權者謀取私利嗎?我的回答是:第一,制度制約不是萬能的;第二,制度制約也在不斷演化之中,難以一勞永逸;第三,有並非萬能的制約,和根本沒有制約,這兩者不能等量齊觀。總統發私幣,人們都說這是民主制度的危機,沒人說這是民主制度的邏輯。而中共罔顧民生只給公務員加薪,你能說這是中共制度的危機嗎? 那種總希望找到一種完美製度來徹底消除政治醜陋的心態,其實正是政治醜陋大行其道的社會心理基礎。邏輯上講,既然完美的辦法不存在,而又堅持不採用不完美的辦法,結果就是根本不去想辦法,醜陋任它醜陋。實踐中,有人就會迎合這種社會心理,告訴你他有完美的辦法,可以消滅舊社會,建設新社會,這個新社會沒有權力把持者,只有所謂「人民的公僕「,他們將「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你相信了這種政治騙術,是因為你妄想政治的本質是可以改變的,是因為你容不得政治的醜陋而寧願有人用假話把這種醜陋遮掩起來。某黨的起家,不就是這樣一套把戲嗎?美麗的口號喊得響,暴力的鎮壓幹得狠,兩者結合的背後,是壟斷權力也壟斷財富、自我加持也自我分肥這個把戲玩得歡。所謂「不忘初心」,究竟是什麼意思?給誰發錢,最見真章。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中國內部有人等待兩個機會舉事

伴隨著中共領導人習近平語速拖沓、了無新意的黨文化式「新年賀詞」,2025年的中國沉悶開局,代表市場信心的股市繼續低迷。 筆者有時翻看中國大陸網路,看到滿眼「大好形勢」和「他國亂象」,再加轉移國內危機焦點的花邊新聞。雖然社交媒體上有一些商業蕭條的反饋,但都壓不過當局鼓吹的「經濟光明論」。政治上,能看到官方不少反腐信息,高層內鬥被儘力鎖在黑箱,官民衝突不時有零星信息衝破封鎖傳到海外。 最近看到聯合國一組關於中國人逃離祖國避難的數字,讓我感到悲傷的同時,又清楚知道,中共以暴力和謊言統治的政權,其實正在快速下墜之中。 「用腳投票」 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近日發布報告稱,根據聯合國難民署公布的數據統計,自習近平上台以來,中國尋求庇護者的累計人數突破了一百萬大關。 這份報告稱,在過去兩年中,媒體報導了許多從中國戲劇性逃亡的案例,而聯合國難民署發布的數據印證,這一趨勢幾乎是在習近平上台後立即開始的。至今,中國尋求庇護者的累計人數突破了一百萬大關,達到1,158,739人。 報告還指出,自習近平掌權以來,尋求庇護人數以創記錄的速度增長,僅2022年的尋求庇護人數,就與胡錦濤10年任期內的總人數相當。 這裡還沒有包括以正常移民渠道離開中國,並沒有尋求庇護的人,他們當中不乏基於政治環境不佳理由離開中國的。 根據投資移民公司Henley&Partners的最新報告,2024年估計有15,200名擁有100萬美元或以上流動可投資財富的中國富人搬離中國,通過移民流失的富人數量將超過任何其它國家。而2023年,中國有13,800名高資產人士離開,比2022年增長28%,是所有國家中最多的。 另根據聯合國的數據,在21世紀初的大部分時間裡,每年大約有50萬中國居民凈移民海外,但2008年美國金融危機之後,這一數字急劇下降。但到了21世紀10年代末,這種趨勢開始逆轉。中國的凈移民人數在2018年已反彈至近30萬人。 這是典型的「用腳投票」,發生在更專制的中共習近平時代。很好的證明了由於習近平的倒行逆施,中共帶給中國人民的恐懼在加劇。 「用腳投票」,已普遍被學界認為是共產政權專制統治下人民大逃亡的特點。 1949年到1961年,共有350萬東德人冒死逃到西德,20%的東德人選擇用腳投票,帶動整個共產大本營都人心思遷。東德逃亡人群中間高達50%來自知識階層。並提到,雖然東德領導層聲稱他們由於經濟原因離開,但來自逃亡人員的證詞指出這更多是由於政治原因。 為了翦除人民的夢想和希望,1961年8月13日零時,在蘇聯的部署下,東德實施用鐵絲網封鎖了東德。兩天後,水泥牆迅速築起。柏林圍牆修建後逃亡被大幅限制下來,東德邊防軍獲允許對非法越境者開槍射擊,但仍有數千人嘗試翻越柏林圍牆,當中死亡人數不詳。 柏林牆無疑是一座顯示蘇聯主義失敗的紀念碑,1989年11月9日柏林牆倒塌,成為共產世界分化瓦解的標誌。 類似地,中共建政後數十年間,吃不飽飯的中國大陸人大規模冒死偷渡至英屬香港。但中共「收回」香港後,到近幾年中共鎮壓民主運動,強推國安法,失去民主自由的人們又大規模離港。 時至今日,數以百萬計的中國人更是跋山涉水,以「走線」等各種方式,四處逃亡。 當然,還有難以忍受共產專制的人們一直在從朝鮮和古巴冒險外逃。被剝奪了選舉權的人民都學會了「用腳投票」。 這些專制國家的人民逃離,與其它一些國家因為戰爭或天災原因逃離,性質是不一樣的。 有意思的是,當年前蘇聯陣營一些領袖的子女跑到西方陣營去尋找新生活:史達林的女兒六十年代初就叛逃到美國,卡斯楚的私生女九十年代中期移民美國(卡斯特羅的兩個姐姐也移民到了美國)。如今,中共高層和退休元老的家族中,包括習家,又有多少人移民西方? 2025開年,網上傳出消息,有中國首富家族、紅頂商人之稱的榮毅仁家族集體移民加拿大。榮毅仁曾任中共國家副主席,其子榮智健曾掌中信泰富,也是紅色富豪,是中共當局的座上客。這則移民消息目前無人出來否認,在社交媒體上引發熱議,網民認為這是中國權貴也對國內環境失去信心的標誌性事件。 待機舉事 許多人選擇用腳投票,但也有人願意留在中國等待機會起事。 大概在三年前(2022年),曾有國內做文化商人的老友告知筆者,他們在國內有個圈子,都是不露面、尚安全的異議人士,以商人為主,也有個別中層官員,甚至還有警察,他們經濟透過安全軟體組群議事,一有機會就向中國民眾做民主啟蒙。 後來他們有些人參與了反封控的「白紙運動」,結果是許多年輕人出事,有些出走海外。包括我的這位朋友也潤了,但有些人沒法出來,也有人是不願出來,希望繼續等待機會。 這些人是強調非暴力不合作方式改變中國的,在未來中國時局發生變化,他們肯定會出來呼應。 就在前幾天,看到中國傳出的一個影片錄音,其中一名男子大膽地諮詢市長熱線如何成立新政黨,把接線員嚇壞了,說無法回答。中國並沒有組黨自由,這是一位勇敢的異見者,但相信不是我所了解的在背後默默等待時機的這部分人。 但還有一些人希望用武裝來解決問題。 去年11月14日,中共公安部開新聞發布會警告有人網上傳授制槍方法,如違法將追究刑事責任。這不一定是指向傷害人民的暴力犯罪份子,而是想搞武裝起義的人士。 中共軍隊的武裝起義是當局最害怕的。 一位朋友在廣東有親屬在中共某戰區機關,他最近透露:「中共軍心其實不穩,軍隊太爛了,都是買官來當,連續兩任掌管人事的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張陽和苗華都落馬,有思想的基層軍官和士兵都很不滿。確實是有一些軍官欲效仿武昌起義,待機舉事。」 朋友說,起義可能要等兩個時機,一是中共武統台灣的非常時期;二是習近平突然死亡,黨內混亂之時。 這個消息未知是否屬實。但筆者可以從別的地方獲得軍隊事變有可能發生的印證。 自去年火箭軍腐敗案爆發之後,中共大批軍方將領和軍工系統官員落馬,目前還在延燒,但官方大多秘而不宣。2024年12月25日,前陸軍副司令員尤海濤、南部戰區海軍司令李鵬程被解除人大代表職務。至今已連續兩任南部戰區海軍司令出事,前任司令鞠新春已在2023年底被罷免全國人大代表職務。這使得南部戰區海軍成為腐敗重災區。 今年1月10日,中共軍委副主席何衛東在軍紀委擴大會議上,再次要求軍隊維護習中央,要貫徹軍委主席負責制,並說要推進反腐,要「匡正選人用人風氣」,等等。這些話語有半帶恐嚇、半帶安撫之意,或是與軍中生亂的傳言有關。 2024年12月23日,中共《解放軍報》曾發表一篇談基層官兵管理的文章,指官兵管理鬆散、紀律鬆弛,強調要整治違規「翻牆」——就是越過中共網路防火牆看外網自由資訊的行為。中共軍報這篇文章等於透露了翻牆已經成了一種普遍的現象。我們都認為中共軍隊極端封閉,軍人被強化政治洗腦,但如果軍人偷偷翻牆,對軍隊的影響是巨大的。 中共的網路防火牆,經常被形容為當年的柏林牆,因而有「推牆」運動的興起。連軍人都翻牆,社會上有意願而且能翻牆的人數會很多。 前邊的中共軍報文章,還同時提到整治官兵「不正當交往」等問題。在筆者看來,這裡所說的「不正當交往」,很可能是擔心軍人相互串聯,做起義的準備,這個「不正當」,恰恰是正當的。 告訴台灣 中國傳統的農曆新年將近,最近海外熱傳各種預言,包括台海要開戰,習近平要倒台等等。 人們在海外熱衷傳中共政權倒台的預言,這可能代表了一種民心或民意,包括那一百萬逃離中國的人。至於台灣命運如何,筆者認為一切在變化之中。 世事難料。但無論如何,作為一個曾在中國生活多年的中國人,只想真心的告訴台灣人,無論將來面臨什麼,都不要相信中共,因為它代表邪惡! ※作者為獨立評論人。全文轉自上報

陳破空:川普宣誓就任,習近平心亂如麻?

川普在競選期間和候任期間,就反覆表示,要對中國商品加征關稅,60%或更多。包括從墨西哥、加拿大、秘魯等國轉進的中國商品,都將被加征關稅。川普也誓言對付美國最大威脅(中國),思謀巴拿馬運河、格陵蘭島等,都意在擊敗中國。他提名的內閣人選,幾乎都以反共反中著稱。這一切,顯然讓習近平緊張。川普走馬上任,中方如何應對?其實,中方動作也很多,諸如: 其一,《求是》雜誌發表習近平於去年十月在中共的內部講話,似乎表示要重啟改革開放。其實,這為時已晚。美方並不指望這個,川普更不指望這個。被川普提名為國務卿候選人的盧比奧在參議院聽證會上已經戳穿中共「改革開放」的實質: 「我們曾歡迎中國共產黨加入這個全球秩序。他們利用了全球秩序的所有好處,但他們忽視了它的所有義務和責任。相反,他們通過撒謊、欺騙、黑客和盜竊,獲得了全球超級大國的地位,而犧牲的卻是我們(美國)的利益。」 其二,中方公布數字,謊稱去年中國經濟增長達到5%。以為如此一來,讓川普不敢小覷,以為中國經濟在習時代仍然很成功。其實,誰都知道中方數字是假的,誰都不信。不僅外國人不信,就連中國人自己都不信。中國經濟學家認為最多2%,甚至0或負增長,竟遭習當局直接禁言、封號、開除職務。中國各級地方政府、各行各業、各階層人士都不信這個5%。因為,他們每天有感的行業、就業、薪資、消費水平等都在全面萎縮,各級地方政府財政虧空、債台高築。哪來的5%?鬼見了5%?其實,這正是習時代「經濟增長」的兩條秘籍:官方編造數字;對任何質疑者封口。 其三,一貫要面子的習近平,這回遭特朗普將了一軍。後者直接邀請習前來美國參加新總統就職典禮。習近平頓時愣怔,不知如何是好。一則怕中川普之計,二則習心理上承受不了忽然而來的恁大壓力。過了好一段時間,中方才磨嘰出一個方案:讓副主席韓正代表習近平出席,算是回禮。這是中美關係史上、出席美國新總統就職典禮的最高級別的中方官員。以前通常是中共駐美大使。 公布韓正赴美後,習近平趕緊跟川普通了個電話,以顯示他仍然大權在握,一切都還是他在「親自指揮、親自部署。」儘管,國內外傳言紛紛:自去年7月三中全會後,習近平的權力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遭到削弱。尤其明顯的是軍權大不如前。 此時,最讓習近平和北京尷尬的是,原本受中共制裁的參議員盧比奧,如今成為川普任命的國務卿。這一尷尬程度,不亞於中共《環球時報》於2021年初發表的雄文《別了,特朗普》。孰料,川普竟然能捲土重來,別也別不了,讓北京頓時啞口無言。 中共制裁盧比奧的條款包括拒發籤證、不讓盧比奧進入中國。但轉眼間,盧比奧上任國務卿,將大量展開外交活動,包括出訪中國、或陪同特朗普出訪中國 – 美媒報道川普將在百日內出訪中國。中方將如何自處? 其實,厚顏的中共自有辦法,那就是,在黨媒上為盧比奧改名,玩弄翻譯小技,把盧比奧改為魯比奧。一字之差,以為如此一來,至少在國內老百姓面前,可以掩耳盜鈴,矇混過關,從而挽回顏面?如此雕蟲小技,莫非真以為進入習時代之後的中國普羅大眾都已經集體降為小學生水平? 面對川普強勢回歸,習當局的種種動作,反映的是既焦慮又迷茫、既心虛又慌亂的心理現象,以至於心亂如麻,亂中出拳。對習近平說好話、出重拳的川普,上台後將次第演出哪些戲碼?這讓美中關係的看客門,都吊足了胃口,無不翹首以待,觀賞一出出世紀大戲的上演。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蒲黃榆說: 2025年,中國再次面臨1989年的總危機時刻

2025開年才一周,春天遠未到來,中國社會卻彷彿突然間醒來了,似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場真正的大危機正在來臨。而且,這場大危機與36年前,即1989年,中國人所面臨的政治和社會危機極其相似,甚至更加嚴峻。 雖然媒體上不再出現2024年頻繁發生的系列社會性報復案件,但是從資本市場到社會領域,空前強烈的恐慌情緒正在蔓延。度過新冠結束後混沌不明的兩年後,聽了多年的「黑犀牛」和「灰天鵝」之後,中國人民終於發現,「危機之狼」真的來了。 36年前的危機重新降臨? 跨年後的第一周,股市、債市和匯市連跌不止,投資者的市場信心遭到重創;中紀委的年度工作會議放出新一輪的清洗信號,黨內情緒似乎不再是被動反應式的人心惶惶,而是普遍不滿;兩個地方法庭分別宣判了拍攝「白紙革命」紀錄片的導演陳品霖和為「709」案件受害律師辯護的人權律師余文生,國際人權組織紛紛表示失望和譴責;陝西渭南地區蒲城因為一樁學校霸凌-死亡案件發生大規模抗議示威,遭到當局強力鎮壓,猶如昔日甕安事件重演。 與此同時,在人民收入普遍下降、中央要求財政過緊日子的關鍵時刻,從今年1月1日起,中國官僚體制內開始提高人均月工資標準300到500元,且一次性補發半年之多;一個不包含進口原研葯反而充斥大量中成藥的新醫保藥品名錄從1月1日起生效實施。 雖然中國高層在去年12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終於承認需將提振內需放在經濟政策首位,但是 與稍早的十萬億國債發行類似,只是作為地方債的置換,救地方政府而已。當全中國處於可見的處於經濟蕭條中,收入下降、就業惡化,而中央的反危機政策姍姍來遲,雷聲大雨點小,僅有的實惠都施諸於體制內官僚和利益集團,民眾幾乎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福利增加,連基本的健康保障藥品都被剝奪。 凡此種種,匯成了一個與36年前政治危機相似構因的社會危機圖景,中國正在面臨一個真正的總危機時刻。 1989年爆發的大規模學生民主示威,之所以最終演成血腥屠殺並且讓中共政府面臨前所未有的合法性危機,導致中共面對1976年之後最大政治危機的關鍵在於中共領袖鄧小平拒絕政治讓步,拒絕與新興精英集團或者黨內新興改革力量分享哪怕些微的政治權力,儘管此前已經進行了十年圍繞承包制展開的企業管理權力的下放。而要求政治分權是學生和知識精英運動之初的主要訴求,也是趙紫陽與鄧小平在分權和讓步雙重問題面臨決裂的根本原因。 2025年的中國危機,不僅與36年前的政治危機極其相似,而且某種程度上堪稱一場更嚴重的雙重危機:一方面無論中共怎麼試圖在經濟上放鬆管制,中國領袖就是「堅決不改」政治制度,不願意在憲政層面重新確認私有產權並承認資產階級的政治權力,不願意進行任何的政治權力分享;另一方面,整個官僚集團加入了這種頑固體制的共謀,抵制再分配的調整,拒絕向底層民眾、中產階級等社會主體讓利,反而以官僚階級掌控的國家暴力嚴格限制民眾有關欠薪、改善工作條件、提高工資等等所有要求增加經濟分配的訴求,將鎮壓常態化。 尤其後者,理論上才是中國經濟危機的根源,而有關拒絕分權和讓利兩種強硬的威權主義立場則在總體上構成了由威權領袖與官僚集團共同拒絕向資產階級和中產階級政治訴求和底層階級的經濟訴求讓步、讓利從而可能爆發一場持續性的政治危機。 而且,相比1989年由學生和知識精英及其黨內代理人趙紫陽的代表性博弈,由於當下所有黨內外的政治異議代表都被消滅殆盡,中共領袖和官僚集團不得不直接與階級和公眾進行集團性博弈,其範圍和複雜程度都遠遠超出1989年的情形,並可能讓這場政治危機被表面的社會危機或者經濟危機所掩蓋。 中國模式的總危機 譬如,日本媒體最近已經將2024年中國連續發生的社會報復性殺人案歸為一場「階級戰爭」,包括其中幾樁針對日本兒童的屠殺案件,從階級衝突的角度提醒國際社會,中國加劇的社會危機或許是政治危機的表象。 在中國,人們同樣越來越清晰地看到,在一個不承認所有新興階級的政治制度內部,新中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先後淪為犧牲。從「房住不炒」政策推行以來,根據英國巴克萊銀行的最新報告,中國房屋價值已經跌損18萬億美元,即市場經濟40年以來整個新興階級的財富縮水三分之一。這符合過去幾年各地平均房價下跌三分之一的感受,其中以中產階級受損最重。 資產和大資產階級在持續多年的政治壓力下,則集體面臨著「遠洋捕撈」的現實威脅,成為各地方國家暴力和財政機器的獵物,人身安全、財產安全和經營自由都岌岌可危,其階級狀況不比內戰時期的「土豪」或者建政初期的資本家好多少。 即使對底層階級來說,在「扶貧攻堅」運動結束後總體上被拋棄了,陷入新冠疫情後的掙扎。而中國最高層磨磨蹭蹭釋出的幾乎所有反危機措施,都證明了中共及其官僚集團的自私自利,對公眾和體制外階級則百般吝嗇,唯一的善意就是警告官僚集團們下手輕一點兒:一方面口惠而不實的呼籲善待民企、稱其為「自己人」以示安慰,先後拋出一份份文件要求行政機關少去打擾企業、要求「合法捕撈」等等;另一方面,「遠洋捕撈」的勢頭一點不減,各地看守所里仍然擠滿了大批企業家、投資者,還有最新進去的經濟學家、自媒體評論人。 一言以蔽之,在經濟危機到來逐漸成為共識之際,幾乎各個體制外階級也都看到了,中共的整個官僚集團才是那個最大的灰犀牛、房間里的大象,顢頇、吝嗇,死死握住權柄和刀把子,不肯分權讓利,將共和國的公共政治變成了私人國家、將國家再分配變成了體制內的分贓和對民眾擁護與否的獎懲。 這種情形下,當中國人普遍將當下時局比擬為晚清或者明末,王亞南在內戰時期出版的《中國官僚政治》或許更為貼切地指向了今日中國的危機所在:官僚集團的空前膨脹、霸佔政治和竊據權力,並作為國家資本主義的代理人,形成一個龐大的官僚經濟和官僚社會,不過表明中國仍然處於從封建主義向資本主義的轉型過渡階段。 相應的,各地方的「遠洋捕撈」最好不過地再次說明了中共體制內部的「封建」特性,即從所謂革命時期就形成的割據傳統,構成了1949年後中國政治的中央-地方關係的主線,並且與條狀系統混合,形成了一個龐大複雜、自私自利的官僚集團體系,主導著所有人的階級上升和內部的利益和權力分配。歷史上,這種吝嗇頑固保守的特質從未改變,只有在他們意識到集體存亡困境且有足夠強人能夠主動讓步媾和的情形下才可能鬆動,無論是清末還是1970年代末。 可見的,是沉寂多時的民企大佬馬雲、劉強東等以各自方式重出江湖,或者以演講方式再度表明心跡,或者以回鄉發錢反饋鄉里,刷新資產階級的存在感,也洗刷當局多年來對資產階級「無序擴張」的污名化。 另一廂,當2025年新年伊始北京釋出第一份有關統一大市場的改革文件,而非照往年慣例的有關農村問題的一號文件,就已經表明官僚集團及其自我割據已經成為中國最大的危機根源,而溫州出身的李強似乎正在扮演資產階級政府總代理人的角色,配合黨的領袖以「自我革命」的名義向官僚集團開刀。 這是何等迷幻的一種政治景觀?!不啻一場自我政變。 而類似的自我政變剛剛發生在臨近的韓國。問題在於,中國如此悄悄地從左到右的180度J型急轉彎,到底是總危機到來、還是中共正在發動自我政變的信號? 如果考慮到領袖熟悉的金庸小說,一定深諳所謂欲練神功必先自宮。或許,這是頑固、吝嗇的政黨面對狼來了之後唯一能做的改變吧。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中共意圖抽干香港外匯儲備

很多人以為,只要順從中國共產黨,就能換得和平與繁榮。那麼,2019年反送中運動被強力鎮壓敉平五年之後,香港人如今過怎麼樣了呢? 不談什麼民主人權高調,僅就平頭百姓柴米油鹽之日常來說,香港如今恐怕只能用王小二過年來形容。讓我們用數字來說話,港股從當年的28000點,一路跌破兩萬點苦苦掙扎(2018年高點33484,最低來到14687點),港府赤字年年升高,在社會層面上,大量抓捕民主運動人士,至少24萬菁英人才選擇了移民海外,其它各項經濟數據也慘不忍睹,房地產低迷,貿易額急凍,貨物吞吐量萎縮,港人紛紛北上大灣區消費,使得本地百業蕭條,中共則趁機大搞騰籠換鳥,公立學校陸生大量湧入,搶奪教育資源。事實上這就是物理上的虹吸現象,高位水一定會住低處流,香港正在為快速的內地化,付出了極慘痛的代價。 此刻的中國,正處在邁入大蕭條前的明斯基時刻,號稱十二兆人民幣規模的寬鬆政策,只是以債養債,不僅救不了房市,股市也僅只曇花一現,套牢了上億的股民韭菜,民間消費急凍,習近平卻還在問通縮有何不好,老百姓早已看破中共口水救市的手腳,為了應付日益困窘的財政赤字,中國央行於是便把歪腦筋動到了香港的外匯儲備了。 中共是如何染指香港外匯儲備的呢?人行行長潘功勝日前宣布,為了做大人民幣離岸市場規模,簽署了高達8000億元人民幣的互換機制,美其名曰為香港的貿易金融服務,骨子裡是在抽干香港美元外匯存底,為中國日漸枯竭的外匯儲備托底。具體的操作方法是,第一步讓香港消耗大量的美元換成人民幣,然後在香港發行國債或票劵將人民幣抽回,如此一來一往,香港的美元遲早會有被抽乾的一天。 2025年一月15日,人行開出了第一槍,發行了600億元人民幣的央票,成功的吸引了超額認購,一舉從香港抽走了相當於2694億台幣的資金,據公開資料顯示,人行在2024年共在香港發行了8次央票,發行總額高達2750億元人民幣(約1.2兆台幣),鑒於中共財政日漸空虛,以及川普強硬的關稅戰術,中共僅有的3.2萬億美元是禁不起長期消耗戰的,因此無錨印鈔大量放水人民幣就成為唯一出路,然後強迫香港用美元儲備互換,就是一筆最划算的無本生意,以現今港府唯唯諾諾的奴性,怎敢拂逆北京的聖意?習近平悍然沒收一國兩制的陽謀,終於露出了猙獰面目。 截至去年12月12日,香港的外匯儲備為4251億美元,令中共為之垂涎,足夠吸血三、五年不成問題,一旦美元消耗到不足以支撐聯繫匯率,港幣就會成為廢紙,人民幣就可順理成章取而代之,香港將被徹底同化為一個金融廢墟。 台灣有5779億美元存底,世界排名第六,又有完善的科技產業鏈,比香港肥美多了,看懂了這個大局,就知道中共為什麼對台促統心急火燎,蠢蠢欲動了,立法院那批無理取鬧的諸公們,即使不為蒼生,也該為自己的命運不致淪為下一個香港而知所收斂吧? ※作者為自由評論者。全文轉自上報    

李濠仲專欄:(率眾)「釘孤支」更像放棄柯文哲

9日,美國最高法院票決裁定,駁回川普要求停止紐約法院對其封口費案量刑程序的請求。今天之前,川普被控34項偽造商業記錄(重罪),並隱瞞曾向一名成人電影女星支付13萬美元封口費,最高法院的裁定,等於否定川普「當選總統享有刑事豁免」的抗辯,以及,川普也無法以距離個人就職典禮時間太近,迴避即將而來的法院聽證。也就是說,就算川普再過幾天就要是美國總統,他仍可能以待罪之身出庭。 川普官司案無疑是他重返白宮之外,另一充滿戲劇性的經歷。首波高潮始於2022年8月,聯邦調查局對他佛州的海湖莊園進行搜索,帶走大批文件,美國輿論嘩然,當時人在紐約的川普,第一時間反應是:「我美麗的家,佛州棕櫚灘的海湖莊園目前正遭到一大群聯邦調查局特工的圍攻、襲擊和佔領」、「他們甚至闖入了我的保險室」,可以想見,這位向來趾高氣昂的前總統有多氣。 第二波劇情高峰是,2023年3月,紐約曼哈頓大陪審團投票表決,正式對川普提起訴訟,創了美國史上第一次前總統遭刑事指控先例(封口費案、偽造文書),這一發展,再讓川普於網路上發動反擊,稱它是司法迫害,陪審團表決前,川普甚至還號召支持者,說如果自己被起訴,就要發動大規模抗議。陪審團表決當天,一度讓曼哈頓警方如臨大敵,所幸,抗議規模和時間不若媒體原先想像,川普終究還是回到法律攻防途徑。 一方面,無論是佛州的家被搜,還是在紐約被起訴,川普無不以嚴厲口氣批判美國司法,說「這是由一位腐敗的、矛盾的法官進行的一次被操縱的審判…我們將繼續戰鬥。我們將戰鬥到底,我們會贏…真正的判決即將到來。」另一方面,川普則也很務實地組建了一支實力雄厚、經驗豐富的律師團,據媒體披露,光是律師委任就花了川普近500萬美元(由支持川普的政治行動委員會支付)。 然後,到了2024,在一波又一波官司紛擾下,川普竟在去年底如願再次贏得總統大選。 今天的川普,確實是雜揉著商人性格的政治奇葩,對交易時「虛張聲勢」和政壇「秀肌肉」的交互運用,一直讓民主黨政治正規軍很頭痛,尤其民主黨人以為的爭取司法正義,難道不該是像當年群眾為弱勢的佛洛伊德(遭惡警虐殺而死)走上街頭,並以此凸顯執政者的可信度,怎麼選民會對一個如此富有的「涉重罪者」買單? 原因之一或許在,首先,川普雖然不斷宣傳「司法武器化」,欲將法律問題訴諸政治解決,但實則過程中,川普司法武器化論的政治效力,很快就出現飽和,即他的支持者和反對者就官司本身,不只雙方定見成型,認為判他有罪才是正義,和判他無罪才是正義的比例,且相當僵固,所以,基於憲法保障,仍有資格參選總統的川普,在初期一陣劈哩啪啦臭罵美國司法之後,很明顯就又整隊回到「真正的政治(選舉)」,官司主要是靠法庭攻防,如此他也才能專註進取選舉(尤其是募款和設定議題),一路從黨內初選鏖戰到大選,又因為美國現實政治問題的千頭萬緒,直接提供給川普諸多著力點,而無須單以「司法政治迫害戰清白」去情緒催票。選戰期間,川普的司法問題幾乎已無關宏旨,結果,川普反倒真的從官司的羈絆中成功脫身。回頭看,是否是川普「抨擊司法」奏效,讓選票還其清白才當上總統,當然不是這樣。 我們只需假設一個情境,一個有能力動用政治行動委員會5500萬美元打官司的川普,若是仿照當初民眾走上街頭以宣洩社會邊緣人佛洛伊德之死的不滿,真的動員群眾試圖影響個人官司審判,很大的可能,今次美國大選,「營救川普」就會成為尖銳的話題,而一個期待靠群眾運動為其司法脫困的政治人物,還有可能受到多少選民信任託付,並賦予他「營救美國」(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政治重責?這也是川普一直以來不只口氣很狂,且從不哭窮、委屈的道理。 我們不妨再借川普的例子,看看民眾黨代主席黃國昌在司法節號召支持者上街的舉動。從柯文哲第一次遭羈押,民眾黨支持者包圍北檢高呼「放人」開始,再到「賴清德放人」(直接要總統介入),再到這次「111釘孤枝」遊行,它百分之百是為柯文哲的官司和民眾黨自己前途而來。但一者,同情、不同情柯文哲的民眾,於今都已很難為任何政治口號所動(尤其起訴後),它的政治效益,恐和美國人評價川普官司案一般,早達飽和狀態。二者,身陷官司泥淖的川普,終究是一人救全黨,現在民眾黨則是全黨救一人,這等於是進一步在降低柯文哲本身的政治格局(或如民眾黨人所在乎的「能量」),黃國昌等愈是為了柯文哲聚力抨擊司法,整個社會對「柯文哲」一詞的唯一討論,就愈是他的政治獻金疑雲和收賄案,從此再無法拓展半點對一個政治人物官司外的治國想像。 觀察幾年下來司法案件纏身的川普,從來不只有「司法梗」,就字義來說,他對自己官司的反擊,可能也比較符合「釘孤支」,觀察柯文哲,他已然全民眾黨目前手頭上最大「政治梗」,然後坐等邊際效應耗盡,繼續走向率眾護己(官司)的一步,就算他不放棄政治,政治也會放棄他,至於官司,該怎麼判還是會怎麼判。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李濠仲專欄:(率眾)「釘孤支」更像放棄柯文哲

9日,美國最高法院票決裁定,駁回川普要求停止紐約法院對其封口費案量刑程序的請求。今天之前,川普被控34項偽造商業記錄(重罪),並隱瞞曾向一名成人電影女星支付13萬美元封口費,最高法院的裁定,等於否定川普「當選總統享有刑事豁免」的抗辯,以及,川普也無法以距離個人就職典禮時間太近,迴避即將而來的法院聽證。也就是說,就算川普再過幾天就要是美國總統,他仍可能以待罪之身出庭。 川普官司案無疑是他重返白宮之外,另一充滿戲劇性的經歷。首波高潮始於2022年8月,聯邦調查局對他佛州的海湖莊園進行搜索,帶走大批文件,美國輿論嘩然,當時人在紐約的川普,第一時間反應是:「我美麗的家,佛州棕櫚灘的海湖莊園目前正遭到一大群聯邦調查局特工的圍攻、襲擊和佔領」、「他們甚至闖入了我的保險室」,可以想見,這位向來趾高氣昂的前總統有多氣。 第二波劇情高峰是,2023年3月,紐約曼哈頓大陪審團投票表決,正式對川普提起訴訟,創了美國史上第一次前總統遭刑事指控先例(封口費案、偽造文書),這一發展,再讓川普於網路上發動反擊,稱它是司法迫害,陪審團表決前,川普甚至還號召支持者,說如果自己被起訴,就要發動大規模抗議。陪審團表決當天,一度讓曼哈頓警方如臨大敵,所幸,抗議規模和時間不若媒體原先想像,川普終究還是回到法律攻防途徑。 一方面,無論是佛州的家被搜,還是在紐約被起訴,川普無不以嚴厲口氣批判美國司法,說「這是由一位腐敗的、矛盾的法官進行的一次被操縱的審判…我們將繼續戰鬥。我們將戰鬥到底,我們會贏…真正的判決即將到來。」另一方面,川普則也很務實地組建了一支實力雄厚、經驗豐富的律師團,據媒體披露,光是律師委任就花了川普近500萬美元(由支持川普的政治行動委員會支付)。 然後,到了2024,在一波又一波官司紛擾下,川普竟在去年底如願再次贏得總統大選。 今天的川普,確實是雜揉著商人性格的政治奇葩,對交易時「虛張聲勢」和政壇「秀肌肉」的交互運用,一直讓民主黨政治正規軍很頭痛,尤其民主黨人以為的爭取司法正義,難道不該是像當年群眾為弱勢的佛洛伊德(遭惡警虐殺而死)走上街頭,並以此凸顯執政者的可信度,怎麼選民會對一個如此富有的「涉重罪者」買單? 原因之一或許在,首先,川普雖然不斷宣傳「司法武器化」,欲將法律問題訴諸政治解決,但實則過程中,川普司法武器化論的政治效力,很快就出現飽和,即他的支持者和反對者就官司本身,不只雙方定見成型,認為判他有罪才是正義,和判他無罪才是正義的比例,且相當僵固,所以,基於憲法保障,仍有資格參選總統的川普,在初期一陣劈哩啪啦臭罵美國司法之後,很明顯就又整隊回到「真正的政治(選舉)」,官司主要是靠法庭攻防,如此他也才能專註進取選舉(尤其是募款和設定議題),一路從黨內初選鏖戰到大選,又因為美國現實政治問題的千頭萬緒,直接提供給川普諸多著力點,而無須單以「司法政治迫害戰清白」去情緒催票。選戰期間,川普的司法問題幾乎已無關宏旨,結果,川普反倒真的從官司的羈絆中成功脫身。回頭看,是否是川普「抨擊司法」奏效,讓選票還其清白才當上總統,當然不是這樣。 我們只需假設一個情境,一個有能力動用政治行動委員會5500萬美元打官司的川普,若是仿照當初民眾走上街頭以宣洩社會邊緣人佛洛伊德之死的不滿,真的動員群眾試圖影響個人官司審判,很大的可能,今次美國大選,「營救川普」就會成為尖銳的話題,而一個期待靠群眾運動為其司法脫困的政治人物,還有可能受到多少選民信任託付,並賦予他「營救美國」(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政治重責?這也是川普一直以來不只口氣很狂,且從不哭窮、委屈的道理。 我們不妨再借川普的例子,看看民眾黨代主席黃國昌在司法節號召支持者上街的舉動。從柯文哲第一次遭羈押,民眾黨支持者包圍北檢高呼「放人」開始,再到「賴清德放人」(直接要總統介入),再到這次「111釘孤枝」遊行,它百分之百是為柯文哲的官司和民眾黨自己前途而來。但一者,同情、不同情柯文哲的民眾,於今都已很難為任何政治口號所動(尤其起訴後),它的政治效益,恐和美國人評價川普官司案一般,早達飽和狀態。二者,身陷官司泥淖的川普,終究是一人救全黨,現在民眾黨則是全黨救一人,這等於是進一步在降低柯文哲本身的政治格局(或如民眾黨人所在乎的「能量」),黃國昌等愈是為了柯文哲聚力抨擊司法,整個社會對「柯文哲」一詞的唯一討論,就愈是他的政治獻金疑雲和收賄案,從此再無法拓展半點對一個政治人物官司外的治國想像。 觀察幾年下來司法案件纏身的川普,從來不只有「司法梗」,就字義來說,他對自己官司的反擊,可能也比較符合「釘孤支」,觀察柯文哲,他已然全民眾黨目前手頭上最大「政治梗」,然後坐等邊際效應耗盡,繼續走向率眾護己(官司)的一步,就算他不放棄政治,政治也會放棄他,至於官司,該怎麼判還是會怎麼判。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程曉農 :中國經濟螺旋下落的種因

2025年剛開頭,中國經濟好像突然不行了。經濟情況日益嚴峻,大批企業裁員降薪,還有更多的中小企業加速倒閉。中國人普遍在問,「經濟形勢這麼差,看不到任何希望,這到底是怎麼啦?」一些中國人在微信上用一個代表性辭彙來提醒大家,「時勢維艱,各自小心」。 為什麼中國經濟如此艱難?雖然很多中國人心中仍然抱著經濟回暖的期待,卻又不得不面對經濟寒冬遇春不退的現實。中國人真懂經濟衰退的原因嗎?本文回顧過往中國經濟繁榮的由來以及其中隱伏的巨大危險,為讀者們解讀中國經濟前景的真相。 一、經濟衰退其來有自 很多中國人現在都在思考一個問題,中國的經濟衰退還要延續多久?這個問題的背後,其實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困惑,中國經濟怎麼突然就衰退了?如果這次的經濟衰退事出偶然,那麼,這樣的問題似乎內含著一個自我認定的答案,即假以時日,中國經濟還能恢復昔日輝煌。但是,如果經濟衰退事出必然呢?那就可能會演變成其衰無界。 可以講,中國經濟現在和未來的嚴重困境,事實上乃是「其來有自」。此語指事情的發生和發展有其來由,並非偶然。由於當下很多中國人在國內資訊被封鎖的狀況下,不明白中國經濟繁榮之後突然的衰退,其實具有共產黨最喜歡講的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之一歷史唯物主義的一個概念,即「歷史必然性」。 當前中國經濟的衰退,一半來自其過往經濟政策的錯誤,一半來自其對外政策的錯誤。但是,對這內外兩大錯誤,中國人既不了解,也不易面對,於是便出現了很多誤解和錯誤研判,其中,最典型的是兩個撲朔迷離的認知。第一,房產價格暴漲之後又迅速下滑,是意外嗎?第二,「世界工廠」能保證中國的出口長期維持高速成長嗎? 對這兩個問題,早在2017年我就發出了中國的經濟繁榮即將消逝的警告。我文章的標題是,《繁榮緣何而去?——中國經濟現狀和趨勢的分析》。此文並非即興之談,而是仔細分析相關數據、綜合判斷中國經濟的內外環境之後,所得出的研究結果。不過,在互聯網上資訊浩如煙海的年代,中國的讀者看過這篇文章的人並不多。 二、繁榮緣何而去? 為什麼今日在中國,經濟困境成了「新常態」?事實上,過去20年中國經濟繁榮的成因,正是當下乃至今後經濟困境揮之不去的緣由,榮兮衰所伏。 過去30年中國經濟的繁榮,讓國際社會和中國人都形成了一種認知,似乎這樣的持續繁榮就是中國經濟的本色。而筆者則以為,過去20年中國經濟的繁榮主要由「出口景氣」和「土木工程景氣」構成,只有了解它們的由來,才可能理解,為什麼今日中國的經濟困境事出必然。 中國從1978年開始農村改革,但直到1993年每年的出口只有數百億美元,對經濟成長的推力不大。隨著港台企業在大陸建立越來越多的出口加工型企業,2000年中國的出口達到2,492億美元。但真正推動中國經濟進入「出口景氣」的,主要是來自發達國家的投資,這些投資幫助中國提升了國際市場和生產技術的開發能力,使中國的出口產品品種延伸到製造業的各個領域,至2013年中國的出口額達到22,090億美元,差不多是2000年的9倍。 中國2001年加入WTO,伴隨著引進外資高潮,為中國創造了第一個十年繁榮。從2002年到2011年這十年間,中國經濟始終保持每年增長9%以上。在此期間,中國的出口以每年25%以上的高速增長,一些年份的增長率甚至高達35%,出口成為帶動中國經濟成長的火車頭。 中國能讓出口連續幾十年都保持25%以上的增長率嗎?顯然不可能。從常識判斷,人口規模小的國家,出口數額小,在國際市場上的影響微乎其微,或可保持長期貿易順差。但對中國這樣的人口超級大國來說,全球市場顯得太小,中國的勞動力佔全球就業人口的26%,即便全世界所有工業化國家都停止出口、把市場都讓給中國,中國的「出口景氣」也不可能無限期延續下去。 何況,從國際經濟平衡的角度來看,這也不現實,因為貿易必須互利才能久遠。若中國賺盡了全球的錢,長期多賣少買,積累起巨額外匯儲備,其他國家長期的大量貿易赤字,必然造成各自的經濟困境。所以,中國不可能長期依賴出口高增長來維持經濟繁榮,「出口景氣」總有結束的一天,「出口景氣」早晚會下滑,中國的經濟成長必然會因此失去動力。 三、脆弱的「土木工程景氣」 當中國還陶醉在「出口景氣」帶來經濟高成長的成就感當中時,2008年美國的次貸危機突然導致中國的出口訂單大幅度減少,中國政府決定採取強有力的經濟刺激措施。中國的主要政策是,推動基礎設施建設和房地產開發,由此帶動了一輪「土木工程景氣」。 當全中國各級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所屬企業都開始大興土木工程之後,中國與土木工程相關的投資占國民生產總值(GDP)的比重迅速從2008年以前的18%到20%,上升到2013和2014年的35%。 雖然「土木工程景氣」又支撐了中國十年的經濟繁榮,但土木工程投資的反常暴漲若持續多年,必然產生房地產泡沫。與中國的房地產泡沫相比,日本著名的平成經濟泡沫就不算嚴重了,因為當時日本的房地產投資佔GDP的比重僅為9%,而美國次貸危機爆發時的這一比例不過是6%。 短短十年內,土木工程成了中國經濟的領頭產業,帶動了幾十個上下游產業的繁榮。在「土木工程景氣」的高潮期,中國3年消耗的水泥量比美國整個20世紀消耗的水泥量還要多;中國的粗鋼生產能力在短短的6年里從2008年的6.6億噸,攀升到2014年底的11.6億噸,佔世界粗鋼產量的比重從49%,跳升到69%。當中國政府製造出「土木工程景氣」時,也埋下了製造業和採掘業嚴重的產能過剩危機。 與「土木工程景氣」同時出現的是房地產價格的快速上漲,一線城市的平均房價相當於普通家庭年收入的40多倍。當工薪階層買不起房的時候,房地產業的不斷膨脹,就意味著房產逐漸地泡沫化,許多買房者把住宅當作資產增值的投機手段。發達國家的住宅空置率通常在5%到10%之間;2015年6月中國城市的住宅空置率平均達到了22%到26%。 據2015年的調查,中國農村家庭的93%都擁有住房;在城鎮有戶籍的家庭,戶均擁有1.2套住房,住宅需求基本上已得到滿足,而當時中國正在施工或已建成待售的住宅還有1億套。換言之,早在2015年,2.5億戶城鎮家庭,4億套城市住宅,供給比需求多60%。當房地產泡沫膨脹到這種程度時,「土木工程景氣」就走到頭了,房價隨後下跌,乃是必然趨勢。 四、為什麼中國的消費拉不起來? 當中國經濟不能再靠不斷擴張出口或投資快速膨脹來保持繁榮時,能否靠十幾億居民的消費能力來實現經濟繁榮呢?如果不了解過去近50年國民消費對經濟成長的拉動力,就無法理解,為何中共「拉動消費」的口號始終無效? 改革開始之初,中國的居民消費佔GDP的比重為53%;此後,隨著中國經濟進入繁榮狀態,這一比重不斷下降,從2006年到現在,一直徘徊在38%-39%左右。之所以這麼低,是因為各級政府的消費,包括維穩費用、軍事支出和軍工研發,佔用了巨量經濟資源。 世界銀行公布173個國家居民消費佔GDP的比重,人口超過1千萬的國家裡,僅有3個國家的這一比重,處於35%上下這樣極端偏低的異常狀態,中國是其中之一。而大多數發達國家的國內消費都是經濟的主要支柱,這些國家多年來居民消費佔GDP的比重相當穩定,美、英、日、法、德分別是69%、65%、61%、56%、55%。 由於中國14億人口中,具有高消費能力的只佔4%。單靠這少數人的消費力,根本無法拉動整體經濟。十年前中國經濟學界曾反覆討論「國內消費需求不足」,卻始終找不出有效的解決辦法。現在這個話題已在中國消失,因為這其實是社會結構和政治制度的產物,並非經濟政策可輕易解決的。 中國這種低消費、高投資和高出口的經濟結構,使中國只能靠長期大規模地投資和出口,才能維持經濟成長。投資要持續成長,就必須不斷興建工程,但投資沒回報,如何持續擴大投資?出口要持續成長,就要不斷擴大對發達國家市場的佔領,那會傷害到其他國家的國家利益。 五、中共兩次犯錯,經濟螺旋下落 過去十幾年來,中共實際上是錯誤地選擇了以房地產為支柱的經濟發展戰略;而在經濟成長靠出口這方面,中共以為,用堅船利炮就能逼美國讓出更多市場,結果是催出了美中冷戰,徹底惡化了中國的國際貿易環境。 中國自從建立所謂的「世界工廠」以後,一直有一個錯覺,以為從此就能決定世界各國消費者的命運,各國都要看中國的臉色,因此中國就崛起了。其實,中國的「世界工廠」是經濟全球化1.0版的產物,但那不是製造業廠家來主導的,而是市場主導的。當下游的外國公司轉移產品訂單之後,「世界工廠」就可能衰退。 和氣生財本來是這個「世界工廠」生存下去的秘訣,但中共的本性從未改變,有點錢就野心勃勃,想要充當世界霸權,改變國際秩序,達到對外擴張、擴大勢力範圍的目的。結果,中共的霸權企圖破壞了台海穩定,也動搖了中國賴以生存的「世界工廠」。而中共2020年初點燃美中冷戰的時間點,恰恰選在經濟開始下滑的時刻。 中共在對自己的前景和對未來國際關係做出完全錯誤判斷的背景下,在錯誤的時間,做出了點燃美中冷戰這種極其危險的重大國際關係決策,其後果必然是,紅色大國的壽命被中共決策層直接縮短了。 中共決策上的這兩大問題,即選擇以房地產為支柱的經濟發展戰略,其責任在胡錦濤、溫家寶,習近平承繼了前任的錯誤;而點燃美中冷戰,則完全是習近平的責任,不過,擴軍備戰的準備工作,其實從江澤民時代就開始了。 絕大多數中國人並未意識到,中共領導人其實是一代繼一代地,在稀里糊塗當中,把中國推到了經濟螺旋下落的境地,以致於現在已難以挽救。 六、通貨緊縮成禁忌,經濟困境無葯醫 中國經濟困境的初步徵兆在疫情前就已出現,但疫情掩蓋了經濟困境;等到疫情過去之後,房地產泡沫就突然破滅了,然後就是房價連年下跌。 作為經濟支柱的房地產業之崩塌,其連鎖效應波及上下游許多行業,裁員降薪接踵而至,失業率飆升,中小企業大量倒閉,中產階層感受到了生存危機。他們一旦失業,除了送外賣、快遞,很難找到能維持家計的工作。現在中國的中產階層除了拚命節衣縮食,看不到出路,唯一的願望就是存錢保房貸的高額月供;否則,一旦失業,月供中斷,房子這主要的家庭資產被法拍,就淪為徹底的無產階級,甚至是負債階級了。 《華爾街日報》去年12月23日報道,去年早些時候,中國的一個重要諮詢機構為高層領導人準備了一份報告。該報告提到,如果不採取更緊急的措施重振經濟增長,中國可能會陷入螺旋式通貨緊縮,就像美國在1929年經濟大蕭條時期(Great Depression)遭遇的厄運一樣。但習近平對此不為所動。據接近中國高層決策圈的人士透露,習近平曾問他的顧問們,通貨緊縮有什麼不好?大家難道不喜歡物價更便宜嗎?據知情人士說,習近平的這種輕視態度,使得通貨緊縮在中國決策圈幾乎成了禁忌話題。 其實,中國的那個智庫把通貨緊縮這個概念用錯了。所謂的通貨緊縮,是指流通中的貨幣減少,導致物價持續下跌。但中國央行明確宣布,去年和今年都實行寬鬆的貨幣政策,央行的利率和商業銀行準備金率不斷下調,財政又通過超額發行長期國債,讓央行通過再回購來釋放大量貨幣。所以,講中國現在是通貨緊縮,屬於錯誤解讀。 中國經濟的現況,其實比通貨緊縮還嚴重。物價下跌有兩種原因,一種是通貨緊縮造成的,另一種是經濟萎縮造成的。而中國現在原物料價格持續下跌,並非流通中的貨幣減少,而是因為經濟活動全面萎縮,這比通貨緊縮的後果更嚴重。通貨緊縮還有救,放鬆貨幣政策就可以解決;但中國的實況是,央行已反覆放鬆貨幣政策,經濟卻持續自動地全面萎縮,這就難救了。 今年1月2日《華爾街日報》的分析指出:中國房地產市場的崩潰,已導致城市家庭戶均損失家庭財富九萬美金;這使中國家庭財富的總損失達到十八萬億美金,相當於中國一年的GDP;而現在中國政府、家庭和企業的借貸總額已達到一年GDP的三倍;而當下中國現在還有八千萬套空置住房,相當於整個美國住房總量的一半。 中國這麼多的空置住房,意味著房價還會下跌,那麼中國家庭的財富就會進一步受到損失。所以,現在並非中國經濟螺旋式下滑的底部,而是還在下滑的半途當中。在這種狀況下,中國人各自小心、長期應對,是一種必要的心理準備。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程曉農 :中國經濟螺旋下落的種因

2025年剛開頭,中國經濟好像突然不行了。經濟情況日益嚴峻,大批企業裁員降薪,還有更多的中小企業加速倒閉。中國人普遍在問,「經濟形勢這麼差,看不到任何希望,這到底是怎麼啦?」一些中國人在微信上用一個代表性辭彙來提醒大家,「時勢維艱,各自小心」。 為什麼中國經濟如此艱難?雖然很多中國人心中仍然抱著經濟回暖的期待,卻又不得不面對經濟寒冬遇春不退的現實。中國人真懂經濟衰退的原因嗎?本文回顧過往中國經濟繁榮的由來以及其中隱伏的巨大危險,為讀者們解讀中國經濟前景的真相。 一、經濟衰退其來有自 很多中國人現在都在思考一個問題,中國的經濟衰退還要延續多久?這個問題的背後,其實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困惑,中國經濟怎麼突然就衰退了?如果這次的經濟衰退事出偶然,那麼,這樣的問題似乎內含著一個自我認定的答案,即假以時日,中國經濟還能恢復昔日輝煌。但是,如果經濟衰退事出必然呢?那就可能會演變成其衰無界。 可以講,中國經濟現在和未來的嚴重困境,事實上乃是「其來有自」。此語指事情的發生和發展有其來由,並非偶然。由於當下很多中國人在國內資訊被封鎖的狀況下,不明白中國經濟繁榮之後突然的衰退,其實具有共產黨最喜歡講的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之一歷史唯物主義的一個概念,即「歷史必然性」。 當前中國經濟的衰退,一半來自其過往經濟政策的錯誤,一半來自其對外政策的錯誤。但是,對這內外兩大錯誤,中國人既不了解,也不易面對,於是便出現了很多誤解和錯誤研判,其中,最典型的是兩個撲朔迷離的認知。第一,房產價格暴漲之後又迅速下滑,是意外嗎?第二,「世界工廠」能保證中國的出口長期維持高速成長嗎? 對這兩個問題,早在2017年我就發出了中國的經濟繁榮即將消逝的警告。我文章的標題是,《繁榮緣何而去?——中國經濟現狀和趨勢的分析》。此文並非即興之談,而是仔細分析相關數據、綜合判斷中國經濟的內外環境之後,所得出的研究結果。不過,在互聯網上資訊浩如煙海的年代,中國的讀者看過這篇文章的人並不多。 二、繁榮緣何而去? 為什麼今日在中國,經濟困境成了「新常態」?事實上,過去20年中國經濟繁榮的成因,正是當下乃至今後經濟困境揮之不去的緣由,榮兮衰所伏。 過去30年中國經濟的繁榮,讓國際社會和中國人都形成了一種認知,似乎這樣的持續繁榮就是中國經濟的本色。而筆者則以為,過去20年中國經濟的繁榮主要由「出口景氣」和「土木工程景氣」構成,只有了解它們的由來,才可能理解,為什麼今日中國的經濟困境事出必然。 中國從1978年開始農村改革,但直到1993年每年的出口只有數百億美元,對經濟成長的推力不大。隨著港台企業在大陸建立越來越多的出口加工型企業,2000年中國的出口達到2,492億美元。但真正推動中國經濟進入「出口景氣」的,主要是來自發達國家的投資,這些投資幫助中國提升了國際市場和生產技術的開發能力,使中國的出口產品品種延伸到製造業的各個領域,至2013年中國的出口額達到22,090億美元,差不多是2000年的9倍。 中國2001年加入WTO,伴隨著引進外資高潮,為中國創造了第一個十年繁榮。從2002年到2011年這十年間,中國經濟始終保持每年增長9%以上。在此期間,中國的出口以每年25%以上的高速增長,一些年份的增長率甚至高達35%,出口成為帶動中國經濟成長的火車頭。 中國能讓出口連續幾十年都保持25%以上的增長率嗎?顯然不可能。從常識判斷,人口規模小的國家,出口數額小,在國際市場上的影響微乎其微,或可保持長期貿易順差。但對中國這樣的人口超級大國來說,全球市場顯得太小,中國的勞動力佔全球就業人口的26%,即便全世界所有工業化國家都停止出口、把市場都讓給中國,中國的「出口景氣」也不可能無限期延續下去。 何況,從國際經濟平衡的角度來看,這也不現實,因為貿易必須互利才能久遠。若中國賺盡了全球的錢,長期多賣少買,積累起巨額外匯儲備,其他國家長期的大量貿易赤字,必然造成各自的經濟困境。所以,中國不可能長期依賴出口高增長來維持經濟繁榮,「出口景氣」總有結束的一天,「出口景氣」早晚會下滑,中國的經濟成長必然會因此失去動力。 三、脆弱的「土木工程景氣」 當中國還陶醉在「出口景氣」帶來經濟高成長的成就感當中時,2008年美國的次貸危機突然導致中國的出口訂單大幅度減少,中國政府決定採取強有力的經濟刺激措施。中國的主要政策是,推動基礎設施建設和房地產開發,由此帶動了一輪「土木工程景氣」。 當全中國各級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所屬企業都開始大興土木工程之後,中國與土木工程相關的投資占國民生產總值(GDP)的比重迅速從2008年以前的18%到20%,上升到2013和2014年的35%。 雖然「土木工程景氣」又支撐了中國十年的經濟繁榮,但土木工程投資的反常暴漲若持續多年,必然產生房地產泡沫。與中國的房地產泡沫相比,日本著名的平成經濟泡沫就不算嚴重了,因為當時日本的房地產投資佔GDP的比重僅為9%,而美國次貸危機爆發時的這一比例不過是6%。 短短十年內,土木工程成了中國經濟的領頭產業,帶動了幾十個上下游產業的繁榮。在「土木工程景氣」的高潮期,中國3年消耗的水泥量比美國整個20世紀消耗的水泥量還要多;中國的粗鋼生產能力在短短的6年里從2008年的6.6億噸,攀升到2014年底的11.6億噸,佔世界粗鋼產量的比重從49%,跳升到69%。當中國政府製造出「土木工程景氣」時,也埋下了製造業和採掘業嚴重的產能過剩危機。 與「土木工程景氣」同時出現的是房地產價格的快速上漲,一線城市的平均房價相當於普通家庭年收入的40多倍。當工薪階層買不起房的時候,房地產業的不斷膨脹,就意味著房產逐漸地泡沫化,許多買房者把住宅當作資產增值的投機手段。發達國家的住宅空置率通常在5%到10%之間;2015年6月中國城市的住宅空置率平均達到了22%到26%。 據2015年的調查,中國農村家庭的93%都擁有住房;在城鎮有戶籍的家庭,戶均擁有1.2套住房,住宅需求基本上已得到滿足,而當時中國正在施工或已建成待售的住宅還有1億套。換言之,早在2015年,2.5億戶城鎮家庭,4億套城市住宅,供給比需求多60%。當房地產泡沫膨脹到這種程度時,「土木工程景氣」就走到頭了,房價隨後下跌,乃是必然趨勢。 四、為什麼中國的消費拉不起來? 當中國經濟不能再靠不斷擴張出口或投資快速膨脹來保持繁榮時,能否靠十幾億居民的消費能力來實現經濟繁榮呢?如果不了解過去近50年國民消費對經濟成長的拉動力,就無法理解,為何中共「拉動消費」的口號始終無效? 改革開始之初,中國的居民消費佔GDP的比重為53%;此後,隨著中國經濟進入繁榮狀態,這一比重不斷下降,從2006年到現在,一直徘徊在38%-39%左右。之所以這麼低,是因為各級政府的消費,包括維穩費用、軍事支出和軍工研發,佔用了巨量經濟資源。 世界銀行公布173個國家居民消費佔GDP的比重,人口超過1千萬的國家裡,僅有3個國家的這一比重,處於35%上下這樣極端偏低的異常狀態,中國是其中之一。而大多數發達國家的國內消費都是經濟的主要支柱,這些國家多年來居民消費佔GDP的比重相當穩定,美、英、日、法、德分別是69%、65%、61%、56%、55%。 由於中國14億人口中,具有高消費能力的只佔4%。單靠這少數人的消費力,根本無法拉動整體經濟。十年前中國經濟學界曾反覆討論「國內消費需求不足」,卻始終找不出有效的解決辦法。現在這個話題已在中國消失,因為這其實是社會結構和政治制度的產物,並非經濟政策可輕易解決的。 中國這種低消費、高投資和高出口的經濟結構,使中國只能靠長期大規模地投資和出口,才能維持經濟成長。投資要持續成長,就必須不斷興建工程,但投資沒回報,如何持續擴大投資?出口要持續成長,就要不斷擴大對發達國家市場的佔領,那會傷害到其他國家的國家利益。 五、中共兩次犯錯,經濟螺旋下落 過去十幾年來,中共實際上是錯誤地選擇了以房地產為支柱的經濟發展戰略;而在經濟成長靠出口這方面,中共以為,用堅船利炮就能逼美國讓出更多市場,結果是催出了美中冷戰,徹底惡化了中國的國際貿易環境。 中國自從建立所謂的「世界工廠」以後,一直有一個錯覺,以為從此就能決定世界各國消費者的命運,各國都要看中國的臉色,因此中國就崛起了。其實,中國的「世界工廠」是經濟全球化1.0版的產物,但那不是製造業廠家來主導的,而是市場主導的。當下游的外國公司轉移產品訂單之後,「世界工廠」就可能衰退。 和氣生財本來是這個「世界工廠」生存下去的秘訣,但中共的本性從未改變,有點錢就野心勃勃,想要充當世界霸權,改變國際秩序,達到對外擴張、擴大勢力範圍的目的。結果,中共的霸權企圖破壞了台海穩定,也動搖了中國賴以生存的「世界工廠」。而中共2020年初點燃美中冷戰的時間點,恰恰選在經濟開始下滑的時刻。 中共在對自己的前景和對未來國際關係做出完全錯誤判斷的背景下,在錯誤的時間,做出了點燃美中冷戰這種極其危險的重大國際關係決策,其後果必然是,紅色大國的壽命被中共決策層直接縮短了。 中共決策上的這兩大問題,即選擇以房地產為支柱的經濟發展戰略,其責任在胡錦濤、溫家寶,習近平承繼了前任的錯誤;而點燃美中冷戰,則完全是習近平的責任,不過,擴軍備戰的準備工作,其實從江澤民時代就開始了。 絕大多數中國人並未意識到,中共領導人其實是一代繼一代地,在稀里糊塗當中,把中國推到了經濟螺旋下落的境地,以致於現在已難以挽救。 六、通貨緊縮成禁忌,經濟困境無葯醫 中國經濟困境的初步徵兆在疫情前就已出現,但疫情掩蓋了經濟困境;等到疫情過去之後,房地產泡沫就突然破滅了,然後就是房價連年下跌。 作為經濟支柱的房地產業之崩塌,其連鎖效應波及上下游許多行業,裁員降薪接踵而至,失業率飆升,中小企業大量倒閉,中產階層感受到了生存危機。他們一旦失業,除了送外賣、快遞,很難找到能維持家計的工作。現在中國的中產階層除了拚命節衣縮食,看不到出路,唯一的願望就是存錢保房貸的高額月供;否則,一旦失業,月供中斷,房子這主要的家庭資產被法拍,就淪為徹底的無產階級,甚至是負債階級了。 《華爾街日報》去年12月23日報道,去年早些時候,中國的一個重要諮詢機構為高層領導人準備了一份報告。該報告提到,如果不採取更緊急的措施重振經濟增長,中國可能會陷入螺旋式通貨緊縮,就像美國在1929年經濟大蕭條時期(Great Depression)遭遇的厄運一樣。但習近平對此不為所動。據接近中國高層決策圈的人士透露,習近平曾問他的顧問們,通貨緊縮有什麼不好?大家難道不喜歡物價更便宜嗎?據知情人士說,習近平的這種輕視態度,使得通貨緊縮在中國決策圈幾乎成了禁忌話題。 其實,中國的那個智庫把通貨緊縮這個概念用錯了。所謂的通貨緊縮,是指流通中的貨幣減少,導致物價持續下跌。但中國央行明確宣布,去年和今年都實行寬鬆的貨幣政策,央行的利率和商業銀行準備金率不斷下調,財政又通過超額發行長期國債,讓央行通過再回購來釋放大量貨幣。所以,講中國現在是通貨緊縮,屬於錯誤解讀。 中國經濟的現況,其實比通貨緊縮還嚴重。物價下跌有兩種原因,一種是通貨緊縮造成的,另一種是經濟萎縮造成的。而中國現在原物料價格持續下跌,並非流通中的貨幣減少,而是因為經濟活動全面萎縮,這比通貨緊縮的後果更嚴重。通貨緊縮還有救,放鬆貨幣政策就可以解決;但中國的實況是,央行已反覆放鬆貨幣政策,經濟卻持續自動地全面萎縮,這就難救了。 今年1月2日《華爾街日報》的分析指出:中國房地產市場的崩潰,已導致城市家庭戶均損失家庭財富九萬美金;這使中國家庭財富的總損失達到十八萬億美金,相當於中國一年的GDP;而現在中國政府、家庭和企業的借貸總額已達到一年GDP的三倍;而當下中國現在還有八千萬套空置住房,相當於整個美國住房總量的一半。 中國這麼多的空置住房,意味著房價還會下跌,那麼中國家庭的財富就會進一步受到損失。所以,現在並非中國經濟螺旋式下滑的底部,而是還在下滑的半途當中。在這種狀況下,中國人各自小心、長期應對,是一種必要的心理準備。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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