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7日,江西省上饒市橫峰縣法院一審公開開庭審理萬年縣上坊鄉原黨委書記李佩霞受賄一案。 橫峰縣檢察院指控,2019年4月至2024年2月,被告人李佩霞利用擔任萬年縣上坊鄉黨委書記的職務便利,為他人在工程項目承攬、工程款撥付等事項上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165萬元。檢察機關提請以受賄罪追究李佩霞的刑事責任。 消息一出,輿論廣泛關注,朋友圈刷屏。一個鄉黨委書記的受賄案,被控的金額也不大,為何會引起廣泛關注呢? 七月份寫的《女鄉黨委書記之父舉報縣委書記性侵,省級紀委應儘快介入》一文簡略介紹過原委:7月25日,江西省上饒市萬年縣上坊鄉原黨委書記李佩霞的父親李長柳實名舉報,稱女兒遭萬年縣縣委書記毛奇性侵,2024年5月23日李與毛髮生爭執並聲稱要去省紀委監委舉報毛,3天後李被萬年縣紀委監委帶走並留置。 李長柳公布的錄音中有一段錄音顯示,李佩霞在毛某辦公室彙報工作時,在毛某要求下兩人發生了性關係。 另兩段錄音,是毛奇兩次深夜打電話給李佩霞,要求她去其住所聊天喝茶。通話中,李佩霞多次以生病為由推脫並表示「我怕你會忍不住」,毛反覆說「不幹嘛」、「最多像昨天一樣,只坐一坐」,李佩霞又說 「我說話算話,等身體好了怎麼都行」…… 根據這些錄音,我當時判斷說:「我怕你會忍不住」,這種話很容易讓人對「性侵」存疑,李佩霞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心路歷程,兩人的關係到底發展到了哪一步,到底是性侵還是別的性質的違法違紀行為,江西省紀委應該立即介入。 我當時還說:權力失范後胡作非為,使人失去抵抗的能力,無力反抗,這很可怕;權力失范後胡作非為,使人不僅失去抵抗能力無力反抗,甚至使人連抵抗的本能、反抗的意識都徹底喪失,不敢反抗,甚至被迫順從,更可怕。 這些話,當時都寫得明明白白,絕非馬後炮。 沒多久,毛奇主動投案。主動投案並不等於自首,主動投案並如實交代罪行,才能算自首。主動投案卻不如實交代的,不能算作自首。 當時,我還有一些個人的疑問:李佩霞的父親公開檢舉毛奇,是她被帶走前明確委託父親這麼做的呢,還是讓其父先找毛奇談判、談判未果後才採取的報復行為呢? 這一點其實需要搞清楚。如果是直接檢舉,李佩霞可能有立功情節,毛奇的案子不僅在江西影響重大,在全國都算影響重大,完全夠得上立功甚至重大立功。如果李佩霞沒有被認定為有立功情節,那我們就得更冷靜看待這起官場醜聞引發的地方反腐。 8月18日,上饒市委聯合調查組發布通報稱,李佩霞涉嫌受賄,給予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對毛奇和李佩霞的關係,通報則是這麼說的:經查,發現毛奇存在利用職權影響與李佩霞發生不正當性關係問題,李佩霞為了職務調整升遷違反生活紀律。 江西省紀委監委發布的消息對兩人的關係沒有具體描述,只用一句話進行了概括:毛奇違反生活紀律,與他人發生不正當性關係。 綜合錄音和官方的上述通報,我認為自己早期的判斷目前還是站得住腳的,他們之間肯定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女方極可能是被迫順從後想得到一些仕途上的「推薦」。 李佩霞受賄案開庭,打亂了我的寫作節奏。昨日寫了《除了很牛的博物館,我老家還有一種叫魚面的美食》(點擊藍色標題即可閱讀)一文,本打算今天繼續寫老家的美食,可李佩霞案中暴露出太多不正常的事,不得不改為關注此案。 有些基層官場的不堪,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傳聞毛奇對李佩霞還有其他更加不堪的行為,發布庭審消息的法院和當地其他有關部門都沒有回應。因為有這樣的傳聞,輿論高度關注李佩霞涉嫌受賄案中家屬委託的律師未能順利會見李佩霞、開庭時家屬委託的律師未能進入法庭等細節。輿論認為,如果當地不允許家屬委託的律師會見和代理此案,極可能是害怕更多不堪的醜聞流傳曝光。 資深媒體人劉萬永對上述細節發表了評論:江西萬年的毛奇、李佩霞事件,是一個值得解剖、值得警惕的官場醜聞。李佩霞案件,也是江西法治的試金石。 劉萬永在評論中表達的擔心,很多人都有,我也有一些類似的擔心。 法院發布消息說,李佩霞自己委託了律師。那麼,李佩霞自己委託律師是否是自願的就顯得很關鍵。如果她是自願委託了那幾個官派律師,那家屬和外界應予尊重;因為外界傳聞,當地安排官派律師佔位可能是為了掩蓋更多不堪的真相,若李佩霞不是自願而是迫於壓力被動接受的官派律師,那上述猜疑就等於變相被證實了。 過去,我們為了減少本地勢力對一些案件的干擾,常會呼籲一些案子異地偵辦、異地審理。這一次,我注意到,李佩霞作為萬年縣一個鄉黨委書記,其涉嫌受賄案異地審理了。 大家可以查一查地圖,橫峰縣雖然也隸屬上饒市,但東與廣信區相鄰,南與鉛山縣接壤、西與弋陽縣相連、北與德興市毗連。萬年縣東與弋陽縣、貴溪市毗鄰,南與鷹潭市余江區交界,西與余干縣接壤,北與樂平市相連、與鄱陽縣隔樂安河相望。 大家注意到沒有,萬年縣與橫峰縣雖然同屬上饒市,但不接壤,中間隔著一個戈陽縣。那麼,上饒特意選了一個與萬年不接壤的橫峰縣審李佩霞的案子,肯定是有某種特殊用意的。 按照李佩霞的行政級別和並不太大的涉案金額,其涉嫌受賄案按常規應該在萬年縣審理,如果毛奇還在萬年縣當縣委書記,那當然應該異地審理,如今毛奇也被雙開並移送司法了,其在萬年縣的餘毒正在清理或已被清理,此案又是舉國關注,此時的萬年縣公檢法不太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幫已經落馬的毛奇迫害李佩霞,這種情況下還異地安排在並不接壤的橫峰縣開庭審理,一定還有別的原因,一定是為了實現某種物理隔絕。 當地這麼做,可能是為了保證案件的公平公正, 也可能是為防止更多真相在萬年縣散播。 橫峰縣有關方面發布了庭審的信息,卻沒有在宣傳中強調「異地審理」,基層政法機關這種一反常態的低調,讓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因此,我作為一個觀察者無法站出來說這一次的異地審理是為了保證公平公正。 輿論還注意到,橫峰縣法院發布的信息稱,有包括新聞記者在內的30多人旁聽,可是目前為止沒有看到任何媒體發布自己采寫的新聞稿件,整個輿論場全部轉發的是橫峰縣法院發布的通稿。 有記者旁聽而沒有任何媒體刊發自采自寫的報道,這也是極為不正常的現象。 躲躲閃閃,遮遮掩掩,很容易讓人懷疑李佩霞案幕後還有更多的黑幕、還有更多聳人聽聞的事情,有關方面理應繼續追查,查明真相併正面回應社會關切。 全文轉自鳳凰號「衣者褚」,原文已被刪除
襪子當然是含棉纖維多的好穿,其實也不算貴,在工廠生產端,一雙純棉的襪子(實際含棉量70%左右)成本只要一塊多錢。但是,如今在電商平台已經很難買到純棉的襪子了,大量標註純棉或者棉純的襪子,實際上僅含有便宜的滌綸纖維。 襪子產業的整體品質從升級到停滯,再至現在倒退,背後有著砍一刀公司不可磨滅的功勞。其他很多個關乎我們日常生活的產業,都是如此。 我原先就知道這個因果關係,但一直缺乏翔實的調查來支撐觀點,直到最近看到公眾號「正面連接」的一篇深度調查報道,才更加直觀具體地認識到,一家電商平台的崛起對民生消費品各個領域的負面影響有多深。 以襪子這個細分產業為例,「正面連接」的報道詳細展示了電商平台的極限壓榨是怎樣逼著整個行業的代工廠一步步降低價格,一步步逆向淘汰棉襪,一步步停止產業升級陷入低質內卷。 據「正面連接」報道,更吸汗透氣的純棉襪子在2010年代本來已經成為了市場的絕對主流,某電商平台橫空殺出之後,襪子的平均價格的確是被打下來了,可襪子里的純棉纖維也同步被趕走了。在佔到全國銷量70%的「襪子之鄉」浙江諸暨,滌綸襪子的出貨量已經是純棉襪子的好幾倍。 中國市場從40年前一脫就噼里啪啦閃靜電火花的化纖襪子升級到純棉襪子佔主導,用了二十多年時間,而純棉襪子從絕對主流降級到滌綸襪子的配角,只用了不到5年。是什麼力量在作祟? 原因很簡單:襪子的價格被某些平台規則壓到了不合理的區間,壓到了純棉襪子做一雙虧一雙的「生死線」,自然就是低成本滌綸襪子的天下了。 雖然「正面連接」的報道沒有直接點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家橫空出世的平台就是砍一刀。 襪子的生產成本壓縮到什麼程度呢?八月酷暑時節,體感溫度達到40度,諸暨的一家襪子工廠連空調都不敢開。 襪子工廠的老闆黃雄說:「我開一個機器,一天最多掙30塊錢,最少掙15塊錢,開30台機器,也就不到500塊錢。假如開空調,幾百平米的空間,一天的電費就要300多,所以不敢開。」 襪子工廠的邏輯變得十分簡單粗暴:將成本和利潤壓到最低,每個環節只掙1分錢,用幾乎最低的價格將襪子供給客戶。 那客戶是誰呢?你以為是每一位消費者那就錯了,工廠的真正客戶是砍一刀。 表面看起來,工廠在電商平台開店鋪,砍一刀只是提供了互聯網服務,但實際上,砍一刀決定著產品的零售價,決定著產品的促銷方案,決定著訂單的售後退款。 平台才是真正唯一的賣家,工廠只是砍一刀的供貨商而已。 在實際操作中,砍一刀的運營會和很多家生產襪子的白牌工廠接觸,要求他們大幅降價,品類最低價才能獲得平台的流量扶持推薦。你想說我價格稍微高一點,品質也好一點行不行?沒用,平台不給你流量扶持,用戶搜索時根本翻不到你的店鋪。 這樣看起來,消費者在這個平台上雖然難以買到優質好襪子,至少還能買到便宜實惠的襪子吧?是,但有一個前提是襪子的質量要有基本保障,不能穿幾天就露腳趾,不能一脫鞋熏壞滿屋子人。 而襪子的質量恰恰是砍一刀沒那麼關心的指標,因為這家平台還有一項絕活兒是代替商家操作直接退款,所有的退款成本由工廠承擔。 不管襪子的質量多麼低劣,只要價格夠低,退款之後可以繼續獲得平台的流量推薦。總有更多的用戶懶得為了幾塊錢去申請售後,生產低劣滌綸襪子的廠家就這麼依附在砍一刀身上賺取那每道環節1分錢的利潤。 如果僅僅是這樣,一個品類一兩家工廠被砍一刀平台壓榨,還不至於影響到整個行業。砍一刀的厲害之處在於,它會不斷地更換流量扶持的工廠,誰給的價格更低就把流量傾斜給誰,逼著所有供貨工廠去卷最低價。 最離譜的是,正常生產銷售的襪子需要跟清理庫存賠本甩賣的襪子比價。 那正常生產銷售的襪子怎麼才能跟虧本清庫存的襪子比價呢?只有一個「田忌賽馬」的辦法,就是把C級的襪子包裝成A級銷售,這樣就能和虧本清倉的A級襪子比拼低價。這也是消費者經常反饋從平台上買到的低價產品貨不對版的原因。 薄利多銷是對買賣雙方都有利的情況,貨不對版的低價傾銷則是對行業和消費者的雙重傷害,唯一從中獲益的是立於不敗之地的平台。 那有的讀者會說了,我知道了這個平台的特點,不在意質量只圖便宜的時候去買,想買質量好的東西就去別的平台,豈不完美? 那就太天真了…… 砍一刀對行業的影響絕不僅局限於在它平台上推薦的那些工廠,而是通過極限的內卷硬生生停滯甚至拉退了很多行業的產業升級。 據「正面連接」報道,2010年代,諸暨襪子產業經歷了幾次整體的產業升級,廠家紛紛升級更新技術的機器設備。一位廠長介紹,那時升級機器是沒辦法的事情,一定要換,不換就會被客戶淘汰。政府對生產高端襪子的「一體機」補貼力度一度高達40%。而現在,純棉高端襪子最難做,都在卷低價,廠家自然沒有動力去升級新機器。正面連接訪談的絕大部分廠家,都尚未更換最新一代的「織翻縫一體機」。 諸暨一家襪子工廠原本雄心勃勃要做自己的品牌,定製了價值200萬的包材,如今也只是躺在那裡落灰。還有工廠送走了研發新品的經理,重新走起了低端走量的路線。 在極限卷低價的氛圍之下,整個行業的產業升級步伐被粗暴中斷,在局部甚至出現生產技術的倒退。一家平台規則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投射到我們每個人的身上,就是現在我們不僅在砍一刀很難買到真正的純棉襪子,即使換到其他電商平台,也要花更多力氣才有機會買到一雙純棉襪子。而襪子,只是中國受到極限卷低價平台侵蝕的萬千行業中不太起眼的一個。 童裝、護膚品、充電線、牛肉乾……無數個行業都陷入了白牌工廠掙扎求存的困局。 分享一點基本常識: 有低價有高價的市場是產業鏈繁榮和消費者受益的必需條件,一個只剩無限卷低價且不顧產品質量的市場,最終一定會害了所有人。 本文於11月5日首發於公眾號基本常識,後被神秘力量刪除,現修改重發以正風氣。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鄭州20萬大學生夜裡騎行去開封,是耐人尋味的大事件。 開始的時候,文旅部門欣喜、呵護,但是他們很快就感到恐懼。今天,鄭開快速路已經封閉,三家共享單車也聯合發布公告,如果騎車越過四環,就自動鎖車。 前兩天看有些媒體評論,呼籲年輕人揮灑青春的時候也要注意安全。這是無聊的提醒,也並不懂得年輕人正在做什麼。說到底,這不是「交通行為」,也不是體育行為,而是社會行為。 我看了一些視頻,年輕人騎著共享單車,非常開心。有人甚至一邊騎行一邊背誦古文。他們完全無害,也有點讓人心疼。 這場大型集體行為藝術,被冠以「青春」的名義。這是順從、聽話的青春,但是畢竟也是青春。既要「發泄」,也要絕對安全;不想冒犯任何人,但是還是想對世界說點什麼。 真正讓我震驚的,是老家省城竟然有這麼多大學生。1997年我到外地讀大學,放假也會到鄭州去,那時的大學很少。現在,鄭州沒有什麼好大學,但是有非常多的大學,媒體報道夜騎人數超過20萬。 大量的無所事事的年輕人聚集在城市。他們知道畢業找工作很難,考研很難,而考取公務員更難。在校期間,他們也習慣了人臉識別、各種績點考核,激勵制度非常複雜、完備,但是終究開始變得無效。 深夜騎行就是這一背景下的「聽話的反叛」。在規定的線路,和同學們一起,在安全的速度內,進行一場「夜遊」。它近乎是一種「集體主義」的狂歡,大家在一起,這既是快樂的源泉,也是安全的保障(在人群中的那種安全)。 過去20年,中國高校瘋狂擴招、合併,各地都建有大學城。但是,大學城的規劃非常講究,它幾乎是去生活化、去社會化的。大學城很少有書店,幾乎沒有校外的公共活動。它不但沒有成為真正的」社區「,甚至連商業價值也缺乏——整體上是透明、乾淨的禁慾風格。 這種氛圍下成長的是奇怪的青春。健康的,讓家長和老師放心的,但同時也可能是空洞的。微博上「成年網友」,絕大部分都在指責年輕人「盲從」,阻礙交通,毫無意義。其實,對這些年輕人來說,走出校園騎行已經是一種冒險,在這樣的「無意義」中也能尋求意義。 可以和萬聖節遊行對照。年輕人的萬聖節派對,要有創意得多。但是,騎行和萬聖節在本質上近似,它們都反映出年輕人對快樂的渴求——記住,不是成功,不是進步,也不是社會責任,而是快樂。有時候甚至只是身體的、「健康的」快樂。 不能過萬聖節,就有可能去騎行。騎行並不違法,也不會冒犯任何人,甚至可以偽裝成文旅經濟小小的貢獻者。當然,現在證明,這樣的騎行也是不行的。但是,封路或者過了四環就鎖車,並不能真正禁錮年輕人的內心。 可見的未來,年輕人的「聚集」會越來越頻繁,也可能以更輕、更無意義的形式呈現出來。畢竟,年輕人的肉體依然存在,他們終將長出一點精神。從鄭州到開封,並沒有個人的「出路」,但是你以某種形式出現在路上,就是「道路」本身。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成都客
當時只當笑話的一些小細節 醞釀了歷史的大風暴,再也笑不出來 最近,上面密集表態經濟承壓,需要經濟大省挑大樑、發揮財政支柱作用。今年的經濟發展目標5%,也從必須完成變成了努力完成,體現了實事求是的態度。 但具體什麼時候不行了,對不同的人和行業而言,時間點可能並不一致。 早在2010年 這幾日在澳洲采寫家傳,兩位朋友發現不行了的時間,前後差了12年! 一位曾是一家國際消費品大陸市場高管。這個品牌在市場上有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類似於麥當勞與肯德基的關係,明面上是競爭對手,實際上長期共生。 他發現,早在2010年,兩大品牌的銷量出現了「此消彼長」的零和博弈,這意味著市場進入了存量競爭,增量消失了。 另一位朋友則一直關注金融市場,他在2022年春季的上海,經受了一段無法磨滅的時光記憶。當年到達澳洲,參與了美股交易,從國際金融市場的視角回看那些年和國內金融市場,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不客氣點說就是上帝視角。 可能拉開距離,才能看得更清楚,這是他的感受。 網課後遺症 一位初中生小朋友說,她感覺不行了,可能是2020年只能上網課之後,班都不能上,肯定不行了。 這三年並非全部病因,但是讓很多人感受到了問題的存在。反映在就業市場上,一是失業率大幅變化,另一個則是人力市場對「疫情班」畢業生的歧視。 近日,一名2024屆畢業生髮文,在BOSS某聘上與某物聯公司老闆溝通時,被對方回復「不接收『疫情班』,『疫情班』應屆生簡直是受不了,沒辦法說」。 用人單位被迫用手機用電量來推斷工作的注意力是一個方面,但從我們家傳編輯部的招聘經歷來看,主要還是兩個方面,一是沒有好的實習。畢竟學校只是讀些書,連老師都不懂的職業技能,只能通過實習來訓練。 二是不讀書了。小紅書和抖某佔據了太多的時間,我們在幾家高校有家傳和數字人文課程,發現學生連開場白都不聽,一入座就進入手機遊戲、小紅書和抖某狀態。因為不讀書,連基本的培養價值都沒有。 這導致我們自2022年以來幾乎沒有招到像樣的畢業生,甚至有三次「遇險」經歷:面對拒絕,一位東北朋友逼問「我哪裡不合適了?我覺得很合適」;詢問一位河北學生有關俄烏戰爭的看法之後,她直接舉報我們討論政治敏感話題;一位貴州學生僅實習一個多星期,就在辦公室錄音三張光牒上網舉報。 學生質量的下降是明擺著的,但是大環境也很明確。一個重要的表徵是考公數據。 2008年金融危機次年,國考報名人數首次超過百萬,是2005年報名人數的4倍,意味著年輕人的就業取向從原來的外企、民企轉向了體制內崗位,直到今年的300餘萬人。 厭惡風險,是人類生存下來的基本技能和經濟理性。當人們趨向保守、穩定、熱衷考公,而非進步、變化、創造財富時,經濟肯定生病了。 從就業角度看,2009年就不行了。 2023年民企信用崩盤 自信的體制內感知到不行了,可能會更晚一些。雖然10年前溫先生一直講今年是有史以來最困難的一年,但也都平安度過了,讓人誤以為危機從來並行,在某種程度上放鬆了警惕,畢竟數據一直在強勁增長。 最近官方採取的動作,有兩個我印象深刻。 一個是老賴名單上民營企業家的比例太高, 2023年5月,發改委公布《失信行為糾正後的信用信息修復管理辦法(試行)》,信用系統不得不啟動大規模修復。 二是在勞資糾紛中,以前幾乎都是判企業輸,而現在則幾乎判員工輸,背後的原因不難理解。這是個經典的維穩手段:誰弱誰有理。 最近有個熱帖說,很多律師今年不會再接勞動仲裁案件了: 有幾個朋友欠薪已經長達5個月,每天還要拚命幹活。公司被很多債主追上門,員工還要笑臉幫忙應對,工作環境烏煙瘴氣。老闆不能不說辭退,這幾個朋友找到我打勞動仲裁,我和他們講,現在仲裁風向對勞動者不是很有利,今年不會再接了,問了其他幾個律師也都不願意再接了。 很明顯,這是官方的指導意見。之前是讓企業拿錢出來安撫員工,現在則是保護企業以保稅源,否則企業裁員,死給你看。 記得戴口罩時,說經濟不過是暫停,脫下口罩分分反彈。現在包括財政政策大調頭在內的舉措,可以推測官方認為不行了,時間當在2024年10月份。 一條射線天地寬 換個非經濟視角,則是2006年。 2003年孫志剛事件是市場化媒體的高光時刻,人們普遍相信可以向好,豈知卻是頂點。2006年時,市場化媒體徹底被掐斷輿論監督之路。 差不多同時,一位胡先生明言,東北鄰居在政治上是正確的。 最近有人討論垃圾時間,我說不對,至少應該是2006年。而且,現在是波瀾壯闊的大時代,變化一日千里,是個人應該都感受到了。 最近很多人感受到了不行,卻還在用周期論來分析,而我認為,之後是一條射線,不存在起伏。 此外有個時間點更重要:2011年。 那年,在秘魯有一個談話,很多人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些人看到了,但沒有意識到劃時代意義。 正如今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西莫格魯在《國家為什麼會失敗》中認為,上層建築決定經濟基礎。 分析框架更新之後,我的結論是心病還得心藥醫,問題出在經濟基礎,答案卻在上層建築。 時間是2006年。 你覺得是什麼時候不行了? 全文轉自微信你公眾號家傳研究院,原文已被刪除
這是一個時代的產物和印記,始於2008,止於2024。 上海廣播電視台近日宣布,將有序關停四個電視頻道。雖然在對外發布的信息中沒有點出這四個頻道的名字,但有細心的人發現,這四個頻道分別是: 上海外語頻道 紀實人文頻道 東方影視頻道 七彩戲劇頻道 與之一起關停的,還有四套廣播頻率,不過其中最讓大家意難平的還是「上海外語頻道」。 上海外語頻道開播於2008年,就是舉世矚目奧運盛會舉辦的那一年,開播的一個重要目的是服務2010年上海世博會,這是繼北京奧運會之後,中國舉辦的又一次大型國際盛事。 那些年,中國盛事、喜事不斷,佔據了國際舞台的中央,中外互動頻繁,國際賓朋盈門。上海外語頻道的開播,用當時官方的話來說就是: 「體現出上海作為一個國際性大都市所應有的開放意識和服務意識。」 過去十多年,外語頻道很好地匹配了上海國際化大都市的城市形象,展現了上海「洋氣」的一面,是外國人了解上海,透視中國的一扇窗口,也是國人放眼看世界,接觸外國風土人情一個渠道。 可現在,外語頻道要被關停了,即將消失在人們的記憶里。被上海當地人調侃為「賣海參」「賣蟲草」「搞裝修」的購物頻道卻保留了下來,繼續轟炸觀眾的熒屏。 這讓復旦大學外文學院曲衛國教授「心裡不由哀怨」: 「偌大的上海,號稱改革開放的窗口,竟然容不下一個外語頻道!」 2008年1月1日上午7:00,上海外語頻道整點開播。 為了迎接這一重要時刻,上海的地標性建築——東方明珠塔在前一天晚上還專門亮起了外語頻道的藍色台標,流光溢彩。政府領導、駐滬領館的外國官員、企業家等齊聚一堂,共同見證。 作為外語頻道,其特點不僅在於所有節目用英語和日語播出,更在於內容的獨創性。 上海廣播電視台下屬的所有頻道中,除了門面擔當「東方衛視」,外語頻道被認為是最有特色、最有乾貨的一個。 畢竟是上海,人才濟濟,主播來自大陸、台灣、英國、澳大利亞、日本、美國等,不少欄目辦得非常好,即使和央視旗下的英文頻道CGTN相比,也毫不遜色。 如果和其他省市的一些外語頻道、國際頻道相比,不謙虛地說,更是天花板一樣的存在。 比如說脫口秀節目《說東道西》Culture Matters,談論的中心是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和比較,在輕鬆愉快的聊天中,增進不同文化的理解和溝通; 每周日推出的日語節目《中日之橋》Bridge To Japan,定位於促進兩國人民的友好交流,還會定期邀請日劇當紅影視明星來做客; 此外,外語頻道還有一檔節目《影視總動員》High Drama,播放英語原聲的歐美電影,包括《指環王》、《傲慢與偏見》和《蜘蛛俠》等等,為喜愛觀看原版電影的觀眾奉上電影大餐…… 過去十多年裡,上海外語頻道成為十多萬在滬常住外籍人士獲得新聞、生活、娛樂資訊的最主要途徑之一。 本地觀眾也受益良多—— 「外語頻道是小時候看世界的唯一途徑,好多美劇都是在ICS看的。」 「高中的時候,吃完飯趁休息時間看外語頻道的節目,表面上是學英語,其實是趁機娛樂放鬆,很有意思。」 甚至還有一位網友說,初中放暑假,無意間看到在外語頻道播出的英國BBC著名汽車節目《Top Gear》, 「對一個從小就喜歡車的男生來說,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甚至影響了我的就業方向。」 除了「國家隊」中央電視台,國內也就北京、廣東、江蘇等少數幾個省市播出或者曾經開播過國際/外語頻道。 作為「行業天花板」的存在,上海外語頻道為什麼要關停呢? 上海廣播電視台的官方解釋是: 「堅決摒棄做『虛功』、圖『虛榮』、變『虛胖』,著力強身健體、提質增效… 真正實現主業更加突出、特色更加鮮明、效益更加改善。」 蓋棺定論,外語頻道看來是被歸到「虛功」「虛榮」「虛胖」的行列了,不知道頻道的工作人員還有廣大觀眾對此是什麼感受? 關停到底是什麼原因,好像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錢,是一個大問題; 官方解釋也提到了「效益」兩個字,但眼下,國內電視台的「效益」普遍不樂觀。 廣告收入是電視台最主要的收入來源。經濟好的時候,企業就願意花錢打廣告、做宣傳,但現在經濟這個樣子,還有多少企業願意上電視打廣告呢? 以國內最會賺錢的電視台之一「湖南衛視」為例,2015年、2016年廣告收入連續突破100億元,但之後一路下滑,現在估計只有40億元左右,跌了一半還多。 賺錢高手都如此,更別說其他電視台了。所以近些年來,全國多地的電視台傳出關停頻道的消息,一開始是市級電視台,後來有些省級電視台也慢慢撐不住了,甚至深圳、上海這些發達地區的電視台。 本來是眾人眼中的鐵飯碗、香餑餑,沒想到很多地方的電視台窮得揭不開鍋,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有的主持人和主播為了養家糊口,不得不轉行直播帶貨,賣鴨子,賣海參,賣紅酒… 很難想像,曾經光鮮亮麗的電視台,如今變得如此落寞。 看電視的人,越來越少; 上海外語頻道,觀眾主要是在滬居住生活的老外,以及對外面的世界感興趣的本地居民。 從2005年開始,常住上海的外國人快速增長,從10萬增長到2018年的17.2萬,老外越來越多,為外語頻道打下堅實的觀眾基礎。 從2020年開始,上海市統計局不再單獨提供在滬外國常住人口的數據,所以現在有多少外國人在上海居住生活,找不到官方的統計數字,但可以肯定的是, 因為三年口罩,外企撤離,以及其他一些不方便說的原因,很多老外離開了上海,回到了自己的國家,或者去了別的地方。 觀眾流失,對於上海外語頻道來說,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至於本土觀眾,現在獲得資訊和娛樂的渠道這麼多,各種新媒體、短視頻,低頭刷手機,一刷就是幾個小時,也越來越沒人看電視了。你家的電視機,多久沒開了? 電視就和曾經的廣播和報紙一樣,被扔進歷史的故紙堆里吃灰去了。 在復旦大學外文學院曲衛國教授看來,上海外語頻道關停,也有其自身的原因: 「因為指導思想和各種限制等原因,現在該頻道播放的內容越來越體現不出外語頻道的特色和優勢。」 節目越來越難看,關了也罷。 上海外語頻道的關停,很多人並不在意,也不在乎,太陽照常升起,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些依然生活在上海的老外,估計會感到一絲惋惜。畢竟,一個本土的外語頻道,為他們了解上海,看待中國提供了一個不同於西方的視角。 影響最大的,除了頻道的工作人員,應該就是各大院校英語系、日語系的大學生了—— 不僅少了一個學外語練聽力的渠道,更少了一個求職找工作的好去處。 「英語無用論」的聲音,怕是又要響起來了。 不過也有網友認為:「越是這樣越要學好外語,有條件多學幾門,懂的都懂。」 我覺得很有道理。 上海外語頻道,2008-2024,RIP!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海外掘金
中專女生薑萍高分闖入阿里巴巴全球數學競賽決賽的消息剛剛傳出時,包括我自己在內很多人都曾信以為真,將其當作「努力改變命運」的勵志故事來傳播。 此後,關於姜萍數學能力的質疑聲不斷增強,而賽事主辦方阿里巴巴達摩院以及姜萍的導師王閏秋一直沒能給出有力的回應,事件陷入爭議僵局。 為了搞清楚真相,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辦法聯繫可能知情的人士。今天賽事主辦方和漣水中專同時發布了情況通報,我也終於可以把了解到的事件始末分享出來。 聲明:以下信息是從私下談話中了解到的,不方便透露信源,也不能百分百保真,僅供對事件好奇的讀者參考。 姜萍事件的起點是一連串自以為是的「烏龍」,涉事各方都認為自己只是做了一件業內早就習以為常的小事情,玩了一點點見不得光但沒什麼大不了的小心思。誰都沒想到,一個數學天才少女橫空出世的故事會有如此之大的影響力,會引發海嘯般的輿論關注。 最開始是鬱郁不得志但自視甚高的中專數學老師王閏秋的一點小心思: 既然阿里巴巴數學競賽的初賽沒有監考,那麼替考就非常容易。如果能以自己的實力替考保送一位學生進入決賽,無論名次如何,在這名不見經傳的中專學校都是一件破天荒的、非常長臉的事情,對自己的前程大有好處。 更重要的是,決賽階段選手可以自由選擇三個不同的時段答題,而同個方向的試題只有一套。如果受自己控制的學生能進入決賽,可以讓學生選擇時段A來提前獲取試題,自己選擇時段C就相當於多了16個小時答題時間。 反正初賽成績只用來選拔名額,不計入決賽總成績,反正決賽只公布獲獎名單,不公布每位選手的具體分數,到時學生靜悄悄下線就好了,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萬萬沒想到,初賽時王閏秋先提交了自己的答案,然後作答姜萍那一套試卷時又有了新的思路,得到了更高的分數,並一舉拿到了第12名,成了舞台中央一顆異常耀眼的明星。 然後是面臨拋棄風險急需拿出成績證明重要性的阿里巴巴達摩院的一點小心思: 在集團整體收縮業務降低成本的背景下,達摩院的前途命運可謂朝不保夕,最容易低成本出成果的就是公關事件傳播了。現在有一個中專女生闖入數學競賽決賽,巨大的反差意味著巨大的傳播價值,只要集中力量推一推,說不定可以上個熱搜。 至於天才少女初賽成績是不是真的,達摩院不關心,也沒打算去核實,反正決賽才是重頭戲,這會兒先把公關傳播做出去最緊要。 只是萬萬沒想到,天才少女的故事不僅上了熱搜,而且幾乎霸佔了一個星期的全網熱搜,成為年度最熱新聞事件之一。空前的熱度也引來了空前的審視,原本一個大家都喜聞樂見沒人會去較真的公關故事,突然被放到了全民斷案的顯微鏡下。姜萍初賽成績的真實性突然成了不容迴避的全民關心的話題。 再有就是承接姜萍宣傳片製作的那家電視媒體的小心思: 很多人以為最初介紹天才少女姜萍的那部宣傳片是由達摩院製作的,其實不是。達摩院的確是出錢的甲方,但實際去到漣水中專採訪拍攝的其實是一家拿著官媒牌照但廣告收入岌岌可危的電視媒體,他們是具體做事的乙方。 達摩院之所以把拍攝製作的業務外包給電視台做,其實也是業內通用做法。一方面,大廠需要給各家官媒繳納「保護費」來保平安,另一方面,對於幾乎已經沒有傳播價值的電視台來說,直接投放廣告又不合理。所以,大廠普遍都會找一些難度不高但費用豐厚的外包項目交給這些傳統媒體來做,算是變相繳納「保護費」的做法。 在電視台看來,去拍誰,拍什麼主題,都是由甲方達摩院來決定的,重要的是幫甲方實現宣傳目標。至於人物事迹的真實性,作為乙方的電視台完全不關心,他們日常做多了這類「正能量」訪談,美化一些,擺拍一些,拔高一些,從來沒出過問題。萬一,就算萬一出了什麼問題,也是作為民營企業的甲方在前面頂著,自己作為官方媒體是不可能有事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回他們擺拍的宣傳片居然成了年度熱點新聞,原本是常規操作的擺拍畫面突然受到了全社會的質疑。 於是,一連串的自以為是在涉事各方都缺乏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搞了個大新聞」,大家全都懵了…… 到這時,阿里巴巴達摩院其實還是有機會挽回局面的,畢竟,無論是王閏秋初試作弊還是宣傳片供應商虛假擺拍,達摩院都是受害者,他們完全可以第一時間切割乾淨,嚴厲譴責造假者。 然而,因為內部領導對輿論形勢的誤判,加上來自官方媒體和有關部門的壓力,達摩院很遺憾地採用了鴕鳥戰術來應對公關危機,試圖等姜萍決賽「自然落榜」之後事件熱度逐步平息。 只可惜,鴕鳥戰術沒能奏效,公眾面對賽事主辦方的沉默發起了更廣泛更強勁的質疑…… 到這時,姜萍事件已經由「商業公司公關事件」升級成了「牽連甚廣的社會熱點事件」,有關部門強力介入,達摩院失去了主導事件走向的信息發布權。 在有關部門看來,這是在幫民營企業收拾超出掌控的爛攤子,是對互聯網秩序和國家教育公平形象的積極維護。但在客觀實際層面,這樣的消極應對反而強化了公眾對社會誠信的負面印象。 最終,由於公眾的質疑一直沒能平息,要求達摩院公布決賽結果的呼聲越來越大,在有關部門的指導要求下,達摩院和漣水中專商議出了一個「承認問題但盡量淡化」的方案,並在11月3日同時公布出來。 在達摩院的通報中,王閏秋行為的性質是「違反競賽規則為姜萍提供了答題指導」,在漣水中專的通報中,對王閏秋的處理是誡勉談話。給了結果,但細節欠奉。意思很明確: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雖然我個人很不理解有關部門對這件事的強力介入,但相關處理結果還是非常典型,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通報。 嗯,以上就是我所了解到的姜萍事件的始末。 整個事件中,唯一無辜,也幾乎是唯一受到實質性傷害的,就只有未成年少女姜萍一人。 這實在是一個太過草台和殘酷的社會。 唉……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原文已被刪除
10月23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下調了中國經濟增長預測,從5%調至4.8%。這次下調非常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擔憂消費復甦不及預期」。 其實,從國慶前一周至今,官方出台了相當多的政策惠及房地產、股市、企業,也包括居民消費。「刺激消費」一度成為媒體報道提及頻率最高的辭彙。 中國的經濟增長過於依賴投資,這是老生常談了。光靠投資拉動的經濟增長不可持續,也幾乎成了各方共識。然而,儘管專家大力呼籲,政府也出台了不少刺激消費的政策措施,消費還是不夠強勁。原因何在? 從根本上說,消費是人的自然需要,也是收入的自然結果,消費低迷問題實際上是一個收入問題。那麼,消費是可以被「刺激」的嗎?或者說,要想促進消費,除了「刺激」,是否還有其他途徑? 居民收入占國民收入比重低,影響消費能力 經濟學家弗里德曼認為,消費者的當期收入可以分為永久性收入和臨時性收入兩部分,消費者的消費支出不是由當期收入決定的,而是由可以預計到的長期收入決定的。因此,當政府試圖用短期的政策來影響消費時,往往不能奏效,因為人們增加的收入是臨時性的,不會立即增加消費,更可能轉化為儲蓄。 例如,當政府試圖用稅收政策影響消費時,如果減稅或增稅是臨時性的,消費就不會有大變化,只有永久性稅收變動,政策才會有明顯的效果。 簡單說,一個人的消費取決於他的消費能力和消費意願。消費能力是指一個人最多能消費多少,大體上相當於他的可支配收入。消費意願指一個人願意將多少收入用於消費,主要取決於對未來收入的預期。非常關鍵的是對未來收入的預期。人們對未來的收入的預期越樂觀,消費意願就越強,甚至願意借錢消費;反之就會將更多的收入存起來。 讓我們再回到居民的消費能力。居民的消費能力,依賴於國民收入在部門間的分配狀況。也就是說,個體層面上的消費能力,在宏觀層面上是由居民收入占國民收入的比重決定的。 根據殷劍峰等人的研究,從2001到2020的二十年間,中國居民收入占國民收入的比重平均61%,美國為76%;同一時期,中國居民消費傾向是63%,而美國是92%。那麼,要提高中國的居民消費率,有三個途徑: 一是提高居民收入占國民收入的比重, 二是提高居民消費傾向, 三是同時提高兩者。 自2010年中國勞動年齡人口佔比達峰以後,在居民消費傾向趨於上升的同時(直到新冠疫情期間被打斷),中國居民收入占國民收入的比重基本沒有變化,2019年的數據甚至低於2012年。 中國經濟增長速度一直不低,即便是人均GDP,也距高收入國家水平僅一步之遙,那為什麼會出現居民收入占國民收入的比重嚴重偏低的情況呢? 原因是,長期以來,中國的經濟增長模式是以投資為主導的,其中又是以建設投資為主導。統計顯示,中國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中,建築投資與設備投資之間的比值,從改革開放初期的2.5上升到了2017年的3.9。 這種投資結構也反映出中國的經濟增長在很大程度上是「以土地謀發展」的結果這個事實,相應的,作為土地出讓者的政府,財政收入也不斷提高。在土地越賣越少或房地產市場冷卻下來之後,不少地方政府仍可以通過舉債獲得建設投資所需的資金,即便出現暴雷等問題,也往往通過超發貨幣解決,實際上再度把國民收入從居民部門和企業部門轉移到了政府部門。 國民收入集中到政府手中後,投資決策由政府做出,會改變經濟運行的信息基礎,即從分散的、私人投資,轉變為集中的公共投資,這也是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嚮往政府、事業單位和國企等體制內工作的一個原因。 但這種集中投資,往往效率不高,且可能擠壓了企業家得以湧現和成長的空間。 與其刺激消費,不如提高居民收入水平 居民可支配收入中,工資收入和經營收入大體相當於勞動報酬;財產性收入包括利息、紅利、租金等。財產性收入和勞動報酬一起構成了初次分配的收入。轉移支付收入則是指政府通過再分配途徑給予居民的收入。 殷劍峰等人的研究表明,中國居民的勞動報酬在國民收入中的佔比不算太低,因此要提高中國居民收入占國民收入比重,需要增加的是居民的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支付收入。 眾所周知,中國居民的財產結構並不是非常合理的,一方面實物資產佔比過高,另一方面金融資產中存款類資產佔比過高。現在,很多人仍然將更多的資金從權益類資產轉為存款,如將理財、股票投資轉為存款。 許多人觀察到,60後、70後和80後,相比95後、00後,對未來還要更樂觀一些。有些95後、00後,顯得很「佛系」,不如他們父輩的70後、80後那麼有叛逆性、獨立性和奮鬥精神。這其實與這幾代人對財產的直接感受不同有關。 許多出身普通家庭甚至貧窮家庭的70後、80後,雖然面對迅速變化的世界也有迷茫和焦慮,但仍有激情,相信通過自己努力和奮鬥,可以擁有一定的財產,包括在大城市置業買車之類。他們知道自己的財產的難得和可貴,知道財產權利的價值和重要性,因此也更願意投資,對獲得財產性收入很有信心。 相比之下,有些95後、00後,對財產權利沒有這種直接感受,似乎很早就打算接受整個世界了。他們一方面更嚮往有穩定的工資收入的「鐵飯碗」,另一方面剛開始上班就考慮退休後的生活,於是很早就開始存錢。 有人呼籲,要刺激消費,就要讓居民消費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 上文已闡明,影響消費的主要是長期可預期的永久性收入,因此最重要的是讓居民獲得更高、更穩定的財產性收入。 (以上內容部分引用了殷劍峰先生的文章「為什麼中國人不消費?」)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風聲OPINION
不管官方用的是什麼維護公共安全與社會秩序的借口,某些城市管制萬聖節裝扮的真實原因有且只有一個: 他們心虛,有太多不願讓市民觸碰的瘡疤,他們心虛,害怕來自公共場合的行為藝術諷刺,他們心虛,所以這也不行那也不讓。 這實在是非常可悲。 網路圖片 萬聖節被市民選擇作為公共表達的渠道,本身已經是退了一萬步的妥協,官方其實完全可以與市民良性互動,進一步消解那些「特別裝扮」的政治意味,將萬聖節裝扮遊行作為 一個很好的社會減壓閥。只可惜,他們太過心虛,完全沒有信心和市民良性互動,最終只能一刀切禁止萬聖節「奇裝異服」。 網路圖片 在萬聖節裝扮成特定人物,甚至把自己裝扮成物品,一部分人單純是為了玩兒,一部分人則是寄託某種意義,表達某個主張。但因為有節日習俗的保護,無論多麼嚴肅或傷痛的話題,都完全可以解讀為「搞怪」,解讀為「戲謔」,可以不用嚴肅回應,更不用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自信點,OK? 共青團上海在2023年發表的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