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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我們都可能成為暴力的受害者

35人遇難,43人受傷。 發生在珠海體育中心的駕車無差別衝撞人群事件,死傷數字之慘重,震驚全國。不論兇手出於什麼動機,這都是絕對不可饒恕的,並不意外,在相關新聞底下,「嚴懲不貸」都是最強烈的呼聲。 在澎湃新聞的報導下面,固然有清醒的聲音主張應該先徹查背後的原因,但點贊僅次於這一條的,居然是質疑這背後是否有境外勢力參與。 網路圖片 為什麼有這麼多人第一反應就這麼想?我想是因為,多年來在宏大敘事的影響下,太多人相信「中國人」應該是一個緊密無間、內部和諧的大集體,因而從理論上說,破壞力量只能來自外部。根據這種設想,他們無法接受會有人無差別地大規模攻擊國人。 這一年裡,這種無差別攻擊已經發生多起,但輿論的態度卻有很大不同:在吉林、蘇州和深圳,針對外國人的同類事件,都不乏有人為之叫好,將兇手稱作「英雄」,甚至反過來揶揄受害者是不是自導自演;連瑞士蘇黎世中國留學生刀傷無辜兒童都有人辯護;直到這一次,似乎兇手唯一可辯護的餘地就是他受人指使——還有比他更可惡的「境外勢力」在背後。 也就是說,對一些人來說,關鍵之處在於死者是誰——如果暴力的物件是「我們」的外國假想敵,那麼實施者仍是「我們」的一分子,甚至應被受封為「英雄」;但如果暴力的物件轉成了「我們」,那解釋起來就困難多了,只能繞個彎,把這繼續看作是「他們」暗中對「我們」實施的侵害。 這樣自圓其說倒是保護了自己的信條不被顛覆,問題是:那些兇手的真實動機真是那樣嗎? 儘管有些資訊尚待釐清,但大體可以斷言,製造這些無差別暴力攻擊的,都是旨在報復社會的失敗者。無論他們選擇的攻擊對象是平民、孩子還是外國人,其內在動因和報復手段沒有本質的區別,也同樣的懦弱殘忍,並不因為他們攻擊對象的身份有何不同而應受豁免。 也就是說,這種無差別的暴力襲擊之所以必須受一致譴責並予以嚴懲、打擊,從根本上來說是因為它具有反社會、反人類傾向,因為我們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其受害者,誤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是一種天真的僥倖心理。 我知道,很多人的心態還轉不過來,無法接受社會現實發生了變化。村上春樹曾寫過,1995年的東京地鐵沙林事件讓長久以來和平繁榮的日本社會深感震驚,因為那是一次「日本人事實上以無差別地殺害日本人為目的」的事件: 它揭示了日本乃是「世界上極少有的安全和平的國家」這一共同觀念的崩潰。「我們的社會也許的確有些缺陷,」人們曾經以為,「不過我們至少是生活在安全的社會裡。可以自由地行走在任何城鎮的任何街道上,不必擔心遭遇犯罪。這是一種成就。」但事到如今,這只是虛無縹緲的幻想而已。許多人從這一事件中感受到「天真無邪的時代」已告終結。 我們當下也迎來了這樣的時刻:我們不能再假裝這些無差別暴力攻擊是不同的孤立個案,不能僅僅嚴懲兇手之後就假裝它沒發生過,不能假裝我們這個共同體內部沒有任何矛盾,彷彿危險只能來自外部,更不能僥倖以為我們不可能成為受害者。 正視問題當然很痛苦,但誠如詹姆斯·鮑德溫所言,「我們無法解決我們不願意麵對的問題。」如果不能深入反思這些事件背後的問題,消除這類悲劇發生的土壤,那麼,我們都是罪人。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維舟

允許再多借一點

11月8號下午消息,全國人大常委會同意增加6萬億元地方政府債務限額置換存量隱性債務。加上此前的4萬億和2萬億,有些媒體歡稱放水12萬億,市場一片歡騰。 4萬億是2023年末發現的地方政府隱性債務形勢嚴峻,於是此前已審議通過,將在未來五年累計增加4萬億元地方債限額用於替換隱債。 2萬億是棚戶區改造隱性債務2萬億元,暫時不強制要求2028年前替換完畢,仍按原合同償還。這裡的意思是什麼呢? 意思是雖然2018年《試點發行地方政府棚戶區改造專項債券管理辦法》明確要求「堅決遏制地方政府隱性債務增量」,但中央也知道你們沒聽話,為了GDP和賣地,實際上還是還是用了城投公司舉債去攤大餅搞。 現在你們還不上了,中央也知道。 你們現在很著急,這個,中央也知道。因為《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防範化解地方政府隱性債務風險的意見》規定化解隱性債務的最晚時間是2028年底,你要被考核。 於是尊重現實情況,不要求你們在2028年底前替換完畢,繼續記在城投賬上往後騰挪吧。 小結一下: 第一,10萬億(6+4)是允許地方多借點。就像老爸給兒子的信用卡額度是一年5萬元,結果兒子各種花錢,欠了一屁股債,還不上了。於是老爸同意把額度提升到7萬元,其中每年新增的2萬元是專門用於借新還舊。 第二,2萬億是晚點還,兒子欠了很多錢,本來計劃是2028年前全部還完。但考慮到你欠債太多,其中一部分還不完也沒關係吧。比如有5000塊錢是因為給爺爺奶奶過生日欠的,念你一片孝心,既然還不上不逼你了,那就繼續往後拖著吧。 看出問題了嗎,同志們?債務約束是什麼? 債務約束呢?難道沒有債務約束嗎?嗯,經濟學上確實沒有,只有行政上有,債務約束是老爸。 如果中央不限制,地方可以繼續借!大家就是默認你是王思聰,肯定還得上。哪怕像那個六盤水的李再勇,大家還記得吧?任職三年,六盤水新增債務1500億。 而李再勇開始任職六盤水市委書記的2013年,全市公共財政預算收入124億元,當年公共財政預算支出219億元。就這麼個財力怎麼能把錢借到1500億的?因為大家就是當李再勇是王思聰啊。 因為六盤水的老爸是貴州,貴州的老爸是中國。哪有中國還不上的? 所以,在正常市場秩序下,原本借貸主體經還款能力測試和風控評估,達到80分以上才能借到錢。但對於我國地方政府和地方城投,40分以下都照樣還能借到錢(大概這個意思,不是定量計算)。 你看,六盤水照借不誤。 網路圖片 鑒於大家一致認可政府是不會倒閉的,所以,我國的地方政府還款能力實際上不是一個市場公允判斷問題,是一個行政管理問題,只能通過法規用一定邏輯為地方政府設定債務限額(《中華人民共和國預演算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預演算法實施條例》《地方政府一般債務預算管理辦法》)。 所謂新增限額的10萬億(6+4),當然不是中央給了地方10萬億,而是中央允許地方繼續多借錢。這當然更不意味著各級地方政府具有再還10萬億的能力。 眾所周知,銀行借貸是起到資源配置的作用,資金會流向資源配置效益高的地方。資源配置效益高本質是社會需求高、消費者需求旺盛。如果40分以下都照樣還能借到錢,那麼它意味著兩種可能: 1、資金配置被扭曲了,需要錢的合格借款人可能沒有拿到錢,錢都給了次級貸款人; 2、40分左右不及格的貸款人都能借到錢,說明沒啥合格借款人了。 上面兩種情形都很糟糕。而且,次級貸款人的風險是很高的,你讓他借新還舊,最大的可能性是不但舊的沒還,新的又亂花了。 2018年至今,我國化債四輪,顯性債務從18萬億增長至2024年的44萬億,隱性債務從估計的20—40萬億之間增長至40—60萬億之間(不同研究機構有不同估算值,納入國務院監測的數據是14.3萬億)。 所以,10萬億的結局大概率一樣。原計劃用於借新還舊的額度,地方政府大可能不會還舊,而是用於投資拉動增長,借來的新債會注入地方城投,按1:4或者1:5的比例擴大融資,帶動無效投資繼續增長。 事實上對於我們的經濟運行,越是市場低沉,資金的配置功能就越低效和錯配。 當然,每一輪財政投資都會拉動增長,但他並不等於社會財富的增加。 因為社會財富的增加依賴於全民的有效勞動,依賴於有效勞動滿足民眾的有效需求。地方政府新借來的錢可以去收購很多保障房,繼續去搞產業園,去搞片區開發和基礎設施,去反映到GDP的數據上,但這些動作並沒有增加社會財富。 因為,人們用不上。 當然,12萬億最終會流動到全社會,但其中大部分會留在地方政府、央企、地方城投等主體內,以拉增長為目的按原有邏輯(土地-基建工程)低效運轉。 一些與政府基建業務相關的人群會比全社會更早和更多的拿到錢,這部分人會從中獲益,溢出部分消費力。但更廣大的人群其實拿不到錢,因為他們承接貨幣的路徑只有工資。所以,直接發錢是縮小貧富差距(同樣100元總是對越窮的人價值越大),而財政擴張總是會擴大貧富差距。 1998-2004年,我國為應對亞洲金融危機,大規模增發國債擴大財政支出,財富快速分化。 網路圖片 所以,你放心,由於不是「共同富裕」,樓市和股市漲不起來。 到目前的狀況,把資金投入有效基建是很大的挑戰,從各地拼經濟保增長慌不擇路的態勢來看,大概率會繼續助推無效基建和隱性債務的繼續擴張。 集中花錢天然存在浪費和無效投資傾向,當然沒有分散花錢高效。目前的狀態,越是讓錢能直接進入群眾口袋的越是利於增加保障、改善預期,而且是花小錢、辦大事。比如能不能推動實施12年制義務教育,比如能不能增加生育福利。這些政策對改善民眾預期和現實困難功效極大,但花費卻不到12萬億的十分之一。 有人就一直提議直接把錢補給新生的孩子,其實這是個好主意。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阿羅漢不約

你沒看錯,臨時出門證制度回來了……

開局一張圖。 網路圖片 鄭州數萬大學生組團夜騎開封的盛況,引起了全網的關注,曾經的汴梁古城希望藉此流量熱度火一把,沒想到這麼幾天就涼下去了。 繼多所學校發文委婉勸阻、交管部門發布禁行公告後,河南一學校來了個猛操作,推出讓人記憶猶新的「臨時出門證」管理制度。 所有學生非必要不得離校,因緊急特殊原因確需離校的須申請經批准後持臨時出門證才能走出校門。 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相信大家也都有似曾相識之感。 本著「都是為學生好的原則」,結果來了個近於「一刀切」的「封門制度」。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其實,對於最近熱起來的組團夜騎,網上也吵得不可開交。 有支持者認為,青春沒有售價,這是大學生激昂青春的體現,同時也是對學習壓力的一種釋放。 還有人調侃,這是河南大學生關於「消費降級」的一種社會實踐,從青春沒有售價直飛海南三亞,到青春沒有售價鐵錠直到拉薩,再到青春沒有售價夜騎開封拿下,這是多麼生動的「消費降級」社會實踐課。 也有反對者認為,這種組團夜騎,純粹是給社會添亂,給交通添堵。 應該說,都有一定的道理。大學生「特種兵式穿越騎行」,不僅增加了人生體驗,也在一定程度上帶動了當地的文旅經濟,這是積極的一面。 當然,大規模人員集結,跨城騎行,還有佔道現象,確實存在一定的安全隱患,這個問題應該正視,也支持有關各方的正向引導。 網路圖片 但是,照搬以往「一封了之」的管控思路,就值得商榷了。 說的是「都是為你好」,潛台詞則是「老老實實都得聽我的」。 一邊是相關部門開綠燈積極「攬客」,一邊是交管部門多方位「拒客」,一邊是學校明令禁止「截客」,南轅北轍的操作,很是讓人費解。 再看這臨時出門證制度,說來或許只是學校新管理方式的一個小舉措,但若是追憶往事往深了想,那可真就不敢想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大象公社,原文已被刪除

大學生,向何處去?

人是需要目的和意義的,大學生們現在遇到的問題是,既沒有目的,也沒有意義。 這幾年的大學生有多難?直觀地說,比疫情那三屆還要難……前途渺茫,意義缺失,堪稱中國恢復高考以來最難的一批。 沒有目的最難 讀大學,所為何事?在我上大學的2007年,以及更早的時候,家境一般的孩子們讀大學有且只有一個目的: 讀書改變命運。 我做到了,和我類似的在過去幾十年完成農村到城市躍遷的上億大學生也做到了。 大約從10年前開始,讀大學改變命運這個提法逐漸與現實脫鉤了。一邊是本科院校的全面擴容讓「上個大學」在中國變得前所未有地容易,另一邊是各行各業經過數十年的狂飆突進來到了發展的平台期,「雙創」熱潮的退去也讓高質量就業市場逐漸飽和,絕大部分大學生畢業後只能勉強「找個工作」。 讀大學,成了年輕人的基礎配置:讀了也沒多好,但不讀也不行。 再後來,就是三年新冠疫情的管制,以及社會經濟基本面的深刻變化。讀完大學後找不到對口滿意的工作成了常態,慢慢的,找不到工作也成了常態,於是大家以空前的熱度去卷考研考編,國家也順勢增加研究生名額,以至於大量高校出現在校研究生人數比本科生還多的倒掛情況。 網路圖片 因為一些不方便提及的原因,疫情三年的大學生還遭受了廣泛的就業歧視,處境堪稱舉步維艱。此時,對於那些非重點高校畢業的大學生來說,讀大學的性價比已經相當可疑。 時間來到2024年,讀普通大學的性價比已經全面跌到了負值。 現在的就業環境大家都很清楚,即便不看宏觀數據,我們在生活中也都能接觸到。前幾屆的師兄師姐還有海量職場小白沒有被消化呢,新一屆上千萬畢業生又開始排隊投簡歷了,有經驗的職場前輩們降級競爭初級崗位的也是烏泱烏泱地湧來…… 2025年或者2026年的應屆畢業生想要找一份白領工作的難度可想而知。重點名校尚且如此,數量更多的二本三本專科更是情何以堪。 青春沒有售價,真正的意思是青春年華想賣也賣不出去。 大學生們不是閉目塞聽,就業的壓力早就通過互聯網從社會上傳遞給了在校學生。無論成績好壞,無論文理農工商醫,前途渺茫是當代大學生們前所未有的普遍感受。 其實都別說未來的就業了,就是眼下在校期間的實習崗位也沒多少學生能爭取到。處於收縮期的各行各業,對實習生的需求也會變少。 還沒等來零零後整頓職場,職場自己先縮為敬了。 除了上課和社團活動,大學生們很難找到什麼別的事來干。 至於考研和考編,就更是希望渺茫了…… 一方面,前幾屆的師兄師姐還有上千萬人在憋著勁兒全職備考呢,這幾屆畢業的大學生數量也一再創出歷史新高,今後還有好幾年會越來越高,競爭何止是激烈,根本就是慘烈。 另一方面,考上研了又如何?只是拖延幾年就業的壓力,目力所及並不會有根本上的改善,除了少數專業之外,大部分研究生的就業競爭力也並不會顯著更高。研究生本身成了就業的蓄水池,當然也就談不上研究生就業了。 考編倒是很多人的理想出路,但是這個難度比考研還要高几個數量級,崗位數量相對於大學畢業生總數來說更是杯水車薪。 2024年高校應屆畢業生人數為1179萬人,而全國範圍內包括公務員、事業編、醫生、教師等編製內崗位的總招考人數不過百萬人多一點,還不夠消化那179萬的零頭。而且肉眼可見地,編製內待遇也已經大不如前,還會繼續下調。 上完這個學之後將來去做什麼?這是很多大學生心裡很清楚但不敢去直面的一個問題。 沒有意義更難 在大學教育的就業導向和功利性作用被極大弱化之後,大學生們要面對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心理困境: 我為什麼要上這個學? 不排除有少部分大學生是真心熱愛所學專業,能享受到學習知識的樂趣,但絕大部分在校大學生顯然都處於一個長期的意義缺失的狀態。 卷學習,其實普遍已經非常非常卷了,但考研考編的比例畢竟就那麼點,對未來處境的幫助並不大。卷社團工作與社會實踐,簡歷是能夠更漂亮一點,但相對於大環境來說這點改善真的只能算象徵性的掙扎。 沉迷自己的興趣愛好,這個倒是很多人能抓得住的點。但今時不同往日了啊…… 以往工薪階層的家庭生活也蒸蒸日上,中年父母養一個大學生,嬌寵些也問題不大,大學生那些興趣愛好燒點錢家裡能燒得起,畢業了即便不著急工作啃老啃幾年也承受得住。 而現在,工薪階層的中年人自己都壓力山大,走下坡路的時候,一個燒錢的大學生就會顯得格外扎眼,一個前途渺茫的大學生更會成為家庭新的沉重負擔。 所以,大學生們躺平度日,沉浸於自己的興趣愛好也變得不切實際。 那,20出頭年紀,人生中精力最為旺盛、時間最為充裕的大學生們,要把時間精力花在哪裡,要把生活意義寄托在哪裡呢?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 將登太行雪滿山 ——李白《行路難》節選 但是,年輕的力比多總歸是壓不住的,這是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生理規律。大學生們旺盛的精力與充裕的時間總歸是需要一個釋放出口的。 青春賣不出去,那就自己揮霍掉。 發生在河南的荒誕劇,就是這樣一種集體的狂歡與釋放。在其他城市、其他學校,也在醞釀著或者實踐著其他釋放方式。 鄭州大學生夜騎(網路圖片) 不讓自行車跨城很容易,發個通知就能管得住。但是然後呢? 大學生們無處發泄的精力要往何處去呢? 這會是個很大的問題。 我想了一整天,也沒什麼建設性意見好提。只好祝福青春飛揚的同學們飛得快樂一些,更安全一些。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這個靠抓「軟肋」出名的街道,又對居民放刁撒潑

天通苑這個街道,名氣很大。 成就其「大」的因素,與其地處首都無關。首先是社區規模大,在全國乃至全亞洲無可匹敵,這說來算是一種「硬實力」。 天通苑也不乏「軟實力」的。比如這裡首創抓居民「軟肋」,作為網路熱詞至今深深扎在無數人的心裡。 「找個黑地兒拘他三天」,「他的軟肋其實是他兒子」,「往尋釁滋事上靠」,「看看哪個帽子扣他合適」,這等驚人言論,字字如刀,直扎心尖。 天通苑社區幹部一句「軟肋」,足以抵消十萬句生娃宣傳口號。 網路圖片 這事過去近兩年了,本不想再提及。因為它決計不是什麼「正能量」,唯一的功效是撕裂幹群關係,打擊世道人心。 再說了,翻人舊賬,揭人短處,實在沒啥意思,本人素來無此癖好。 而近來聽聞的一樁事情,讓人感到這個街道,正在將專治百姓不服的傳統特色、鬥爭精神,繼續發揚光大。 在天通苑南街道辦治下的佳運園社區,以「地頭蛇」自居的村幹部,鐵了心要在被小區居民樓四面包圍的一處空地上,違規違法建設露天菜市場。 這塊空地規劃用途,載明是養老服務設施用地,國有土地使用權歸屬於小區開發商。村委會強勢開建的菜市場,無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等任何合法手續。 一個徹頭徹尾、距離天安門不過17公里的違法建設項目,竟然如此「霸王硬上弓」,這在首善之區,實在聞所未聞。 居民就此向12345熱線求助,三個多月來打了近千個投訴電話。 迄今為止,除了一處建在距離小區公共飲水機幾米遠、為菜市場配套的簡易廁所,被憤怒的居民轟走,其他違建仍巋然不動。 菜市場日漸成形,開業在即,街道辦卻堅稱「沒有建菜市場」,「只是在平整場地」; 該區域菜市場早已飽和,居民急切盼望建「一老一小」服務設施,街道辦卻說建菜市場是「城市更新」、「嵌入式服務設施」之需; 居民指出違建菜市場隱患多多,貽害無窮,街道辦主任卻說這是村民代表會議決定事項,「具有合理性」; 昌平區規劃執法部門將違法線索移交街道辦,街道城建科科長卻說兩處矗立的門頭、牆頂盤繞的電纜、私設的電錶箱、堆疊的棚架等不屬於違建; 居民籲請街道執法部門依法依規向違建方發出《責令改正通知書》,街道辦卻向上級建議對此「不納入投訴即辦考評」; 這處違建菜市場驚動《北京日報》,予以公開報道後,街道辦仍一口咬定只是正常的「三通一平」,對現場進行象徵性清理暫時停建,違建幾乎紋絲未動。 街道辦的屁股,端端地坐在違法建設的那一邊。 他們到底想幹啥,在挑戰誰? 街道辦相關人員與違建方存在怎樣的利益糾葛,這個不好妄加評論,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認:專治百姓各種不服。 昔日躍躍欲試要抓百姓「軟肋」的,是天通苑南街道第二居委會,似乎與街道辦無關。 問題在於,當時有報道說,天通苑南街道辦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會認真調查」,時至今日未見任何調查處理通報。 網傳與下屬三名工作人員商討抓居民「軟肋」的居委會主要負責人,去年六一兒童節還受邀與「軟肋」們歡度節日。 「軟肋」輿情曾鼎沸一時,抓「軟肋」刺中公眾最敏感的神經,成為某種特定意義的指代而流行於網路,製造這一輿情災害的人居然毫髮無損。 這足以說明,在天通苑南街道辦層面,抓百姓「軟肋」是被允許的,沒準還視為本轄區行之有效的基層社會治理「經驗」。 就違建菜市場一事,居民越投訴越不搭理,輿論越關注越不當回事。你們要跟官家講法律、論公理嗎?老子就是不拆違建,再鬧就抓你「軟肋」。 兩件事的區別在於,前者是抓孩子這個「軟肋」,後者是抓「權利弱勢」這個「軟肋」——權利不服膺權力,這可以么? 對待治下百姓「不服」,拿粗挾細,揣歪捏怪,放刁撒潑,這在天通苑南街道辦,說來是有傳統的,不排除儼然成為「土圍子」內的治理共識。  都是因為「軟肋」在握,具體從何處下手去抓,全憑人家的興趣,「抓手」可以有異,內在邏輯卻是一致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專治子民的官員,歷來不乏其人,水滸世界裡的華州賀太守、江州知府蔡得章等即是,一身市井市儈的痞氣,至今未有絕跡,且刁潑作派更甚。 這類官員最顯著的特徵是在「治民」上,想出些歪點子,使出些爛招數,明明知道很不著調,卻公然擺到桌面上,不能奈它何。 明明是違建菜市場,依法依規拆了就是,但幾個月下來就是拆不動。 網路圖片 以最小的權力,行最大的刁難。一個周邊居民強烈反對的違建菜市場久攻不下,這件事不管從哪個角度分析,都充斥著小官僚的滿滿惡意。 把「以人為本」叫得震天響,暗地裡卻把「騙瞞哄捂」伎倆視為一種「大本事」;在人跟前道貌岸然,背地裡卻是雞鳴狗盜。 這也揭示了一個真諦:放刁撒潑還真不是臉皮薄的正人君子們能玩得轉的。 天通苑南街道辦擅抓百姓「軟肋」,作為一類官場「亞文化」,雖然擺不上檯面,卻能滲透並形成集體無意識,逐漸演化為一種行政潛規則。 《中國流氓史》有一段話:「無論是哪朝哪代、哪省哪鄉,比紳士層與流氓無賴層共同管理或控制地方社會更可怕的,無疑是國家社會與流氓社會的合流。」 放刁耍賴之徒混入重要領域的管理層面,控制這種文化從基層社會逆流向上,一個地域勢必漸失正派價值,基層權力微循環必然不暢甚至壞死。 從根本上說,一個日益攪動輿論場的違建菜市場,最終拆不拆得掉,對應的乃是天通苑南街辦的政治微生態。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蕭雜說

民主黨為何會失敗?

這是美國當前正在爭論的大議題,作為身在大洋彼岸的「不相關者」,作者提出自己的認識。 川普大勝,尤其在搖擺州大勝,甚至即將出現總統、國會和最高院「三權合一」的局面,遠遠超出民主黨上中下層預期太多。民主黨內部不只是在反思,更是在「追究責任(甩鍋)」。 美國的傳統媒體仍然在努力把責任甩到拜登身上,將哈里斯的失敗歸結為拜登退出太晚。然而佔美國選舉投票者半壁江山的民主黨支持者顯然不是傻子,因為他們的問題是,為何在投票日前幾天,幾乎所有傳統媒體和民調機構都營造出了「哈里斯必勝」的輿論氛圍?希望那麼大,最終的失望自然無以復加。在投票日的最後時刻,奧巴馬站台背書,講選票可能十分接近,要統計幾日才能有最終結果,然而實際只統計了幾個小時就塵埃落定。人們可能並不驚訝川普最終獲勝,人們驚訝的是,為什麼跟「他們」說的那麼不一樣。 哈里斯的民調和輿論投喂顯然影響的不止是美國民眾。在選前幾天,中文網路的各位「美國專家」也都紛紛以國師姿態「鸚鵡學舌」,轉述美國輿論的各種論點,包括Ann Selzer的Iowa民調。網路國師中不乏經常寫折上奏的知名教授(含年輕學者)們。八年過去了,還是別人喂什麼,自己就吃什麼。 在川普獲勝的當天,楊安澤表示,他聽到最多的聲音是:「我不會再相信民主黨」。老桑德斯發出聲明,嚴厲批評道:「一個拋棄工人階級的民主黨發現工人階級拋棄了他們,這並不令人驚訝。」然而就在選前,桑德斯還在錄視頻力撐哈里斯。所有人以自己的聲譽為哈里斯背書,而她的團隊,搞砸了所有人的聲譽。毫無疑問,哈里斯的政治生涯到此為止了。 如果足夠冷靜,人們很容易發現,哈里斯真正明晰的政策只有一個,就是「反墮胎」,除此之外,就是依靠傳統媒體和民調機構去營造將通過「女性投票者」獲勝的輿論氛圍。 然而,美國的撕裂僅僅是因為「墮胎」問題嗎?在幾乎所有投票數據上,都展現出「右轉變紅」的傾向。習慣被投喂的中國大陸分析師們,大概率將接受「右傾化」、「保守主義化」這些傳統理論帶來的「結論」。 如長期讀者在過去幾年中所見,作者對美國當前政治生態的分析是從深入挖掘美國民粹主義歷史這個視角出發的。作者在2020年發表的《民粹主義改造美國(增補完整版)》仍然是理解美國當前政治生態的一把難得的鑰匙,即便在英文領域,至今也沒有類似的分析。作者在上述文章中提出,「美國曆次民粹主義運動持續的時間都是有限的,民粹主義在打破兩黨階段性建制化僵化局面的同時,其訴求最終會被兩黨競爭者所吸收,美國的內部利益調整將會開啟,民粹主義大潮將由此退去。」 作者認為,民主黨此次大敗的根本原因,是以桑德斯為首的美國左翼民粹主義派系過早投入到民主黨建制派的懷抱,而民主黨建制派輕易拋棄左翼民粹主義的支持,從而讓以川普為首的美國右翼民粹主義者成為改造建制派的唯一力量。正如作者在今年7月發表的《如何研究川普主義》中所言:「本輪民粹主義下的美國內部利益調整,目前來看,更有可能是由川普第二任期繼續推進,而川普主義的制度化,也將變成共和黨的重要政治遺產。」 過去八年,川普作為一個民粹主義總統登台,2020年敗在「過於民粹」,也就是與右翼建制派整合不足,內部人事混亂、政策反覆缺乏預期;而拜登作為一個建制派總統登台,哈里斯作為繼任者,敗在「過於建制」,沒有在拜登四年任期中,吸收民粹主義者的訴求和主張。很顯然,橫向比較,當前川普與共和黨的右翼民粹與右翼建制的整合,要遠遠好於民主黨內部左翼民粹與左翼建制的整合。 現實地看,正如美國本土許多支持民主黨的人切身感受到的,民主黨建制派忽視美國人民對經濟、安全的呼聲,希望靠輿論操縱少數議題,希望靠LGBT議題和快速增加移民的方式來擴大自己的票倉,然而正是這兩者,造成了對民主黨的嚴重反噬。 當LGBT人群變成一種票倉資源,那它勢必要去「發展成員」,而作為性取向正常的絕大多數非LGBT人群,就成了他們爭取的對象,最容易爭取的當然就是年輕人甚至兒童。這直接衝擊了所有正常性取向的成年父母,而不僅僅是所謂「保守主義者」。畢竟,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父母,不會希望還不知世事的子女,在兒童時期,就接受性別多元化教育,開始選擇自己的性別。 通過弱化邊境非法移民管制,希望快速擴大有色族裔移民作為新的票倉資源,顯然傷及了合法移民的利益。民主黨一邊聲稱在加強邊境管制,CNN一邊報道「如入無人之境」的走線,可謂諷刺至極。尤其對拉美裔而言,他們在美國的就業是比較底層的體力勞動,當大量非法移民湧入後,傷及的自然是他們自身的利益,合法的拉美裔移民美國要的是工作和收入,而不是靠膚色去爭取「免費的麵包」。舊移民對新移民的感受是複雜的,一方面希望「自己人」更多一些,能夠抱團;另一方面又害怕來得太多,因為飯碗是有限的。這個思維不僅在拉美裔,華裔也是如此,只不過不好公開講而已。但設置移民條件,拒絕非法移民的大量湧入,這確實很容易成為老移民們的共識。 有觀點認為,民主黨的失敗是因為過度「理想主義」。作者不這麼認為,作者認為,是因為民主黨建制派長期脫離美國人民,希望靠投機取巧獲勝,才導致大敗的結局。這不是什麼理想主義,而是投機主義。民主黨建制派當前最大的問題,不是理想主義,而是「沒有理想」。 今天的川普,不再是8年前的川普,而是整合了右翼民粹與右翼建制派訴求的川普,他將攜「三權合一」的巨大政治優勢,快速將已經準備好的各項政策鋪陳開來。問題是,那些政策文本究竟在哪裡呢?是否放到你眼前,也看不到呢? 所以,對即將開始的川普第二任期,真正分析的切入點,難道不是按照作者所謂「遁跡分析」去追尋美國右翼具體的政治經濟主張嗎?在拜登過去四年任期中輕鬆愉快的國師們,何以在還沒有閱讀過任何一手資料的前提下,就開始對諸如出口管制議題進行「拍腦袋」的分析呢?何以認為在中美大爭的高科技出口管制事項方面,川普就一定會更加重視關稅手段而非進一步強化出口管制呢?寫這些傾向性結論的國師們,哪怕了解過Thomas F. Gilman的一丁點觀點嗎? 還是,少寫摺子,多讀書吧。 以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太陽照常升級

難道李佩霞案幕後還有更聳人聽聞的事?

11月7日,江西省上饒市橫峰縣法院一審公開開庭審理萬年縣上坊鄉原黨委書記李佩霞受賄一案。 橫峰縣檢察院指控,2019年4月至2024年2月,被告人李佩霞利用擔任萬年縣上坊鄉黨委書記的職務便利,為他人在工程項目承攬、工程款撥付等事項上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165萬元。檢察機關提請以受賄罪追究李佩霞的刑事責任。 消息一出,輿論廣泛關注,朋友圈刷屏。一個鄉黨委書記的受賄案,被控的金額也不大,為何會引起廣泛關注呢? 七月份寫的《女鄉黨委書記之父舉報縣委書記性侵,省級紀委應儘快介入》一文簡略介紹過原委:7月25日,江西省上饒市萬年縣上坊鄉原黨委書記李佩霞的父親李長柳實名舉報,稱女兒遭萬年縣縣委書記毛奇性侵,2024年5月23日李與毛髮生爭執並聲稱要去省紀委監委舉報毛,3天後李被萬年縣紀委監委帶走並留置。 李長柳公布的錄音中有一段錄音顯示,李佩霞在毛某辦公室彙報工作時,在毛某要求下兩人發生了性關係。 另兩段錄音,是毛奇兩次深夜打電話給李佩霞,要求她去其住所聊天喝茶。通話中,李佩霞多次以生病為由推脫並表示「我怕你會忍不住」,毛反覆說「不幹嘛」、「最多像昨天一樣,只坐一坐」,李佩霞又說 「我說話算話,等身體好了怎麼都行」…… 根據這些錄音,我當時判斷說:「我怕你會忍不住」,這種話很容易讓人對「性侵」存疑,李佩霞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心路歷程,兩人的關係到底發展到了哪一步,到底是性侵還是別的性質的違法違紀行為,江西省紀委應該立即介入。 我當時還說:權力失范後胡作非為,使人失去抵抗的能力,無力反抗,這很可怕;權力失范後胡作非為,使人不僅失去抵抗能力無力反抗,甚至使人連抵抗的本能、反抗的意識都徹底喪失,不敢反抗,甚至被迫順從,更可怕。 這些話,當時都寫得明明白白,絕非馬後炮。 沒多久,毛奇主動投案。主動投案並不等於自首,主動投案並如實交代罪行,才能算自首。主動投案卻不如實交代的,不能算作自首。 當時,我還有一些個人的疑問:李佩霞的父親公開檢舉毛奇,是她被帶走前明確委託父親這麼做的呢,還是讓其父先找毛奇談判、談判未果後才採取的報復行為呢? 這一點其實需要搞清楚。如果是直接檢舉,李佩霞可能有立功情節,毛奇的案子不僅在江西影響重大,在全國都算影響重大,完全夠得上立功甚至重大立功。如果李佩霞沒有被認定為有立功情節,那我們就得更冷靜看待這起官場醜聞引發的地方反腐。 8月18日,上饒市委聯合調查組發布通報稱,李佩霞涉嫌受賄,給予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對毛奇和李佩霞的關係,通報則是這麼說的:經查,發現毛奇存在利用職權影響與李佩霞發生不正當性關係問題,李佩霞為了職務調整升遷違反生活紀律。 江西省紀委監委發布的消息對兩人的關係沒有具體描述,只用一句話進行了概括:毛奇違反生活紀律,與他人發生不正當性關係。 綜合錄音和官方的上述通報,我認為自己早期的判斷目前還是站得住腳的,他們之間肯定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女方極可能是被迫順從後想得到一些仕途上的「推薦」。 李佩霞受賄案開庭,打亂了我的寫作節奏。昨日寫了《除了很牛的博物館,我老家還有一種叫魚面的美食》(點擊藍色標題即可閱讀)一文,本打算今天繼續寫老家的美食,可李佩霞案中暴露出太多不正常的事,不得不改為關注此案。 有些基層官場的不堪,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傳聞毛奇對李佩霞還有其他更加不堪的行為,發布庭審消息的法院和當地其他有關部門都沒有回應。因為有這樣的傳聞,輿論高度關注李佩霞涉嫌受賄案中家屬委託的律師未能順利會見李佩霞、開庭時家屬委託的律師未能進入法庭等細節。輿論認為,如果當地不允許家屬委託的律師會見和代理此案,極可能是害怕更多不堪的醜聞流傳曝光。 資深媒體人劉萬永對上述細節發表了評論:江西萬年的毛奇、李佩霞事件,是一個值得解剖、值得警惕的官場醜聞。李佩霞案件,也是江西法治的試金石。 劉萬永在評論中表達的擔心,很多人都有,我也有一些類似的擔心。 法院發布消息說,李佩霞自己委託了律師。那麼,李佩霞自己委託律師是否是自願的就顯得很關鍵。如果她是自願委託了那幾個官派律師,那家屬和外界應予尊重;因為外界傳聞,當地安排官派律師佔位可能是為了掩蓋更多不堪的真相,若李佩霞不是自願而是迫於壓力被動接受的官派律師,那上述猜疑就等於變相被證實了。 過去,我們為了減少本地勢力對一些案件的干擾,常會呼籲一些案子異地偵辦、異地審理。這一次,我注意到,李佩霞作為萬年縣一個鄉黨委書記,其涉嫌受賄案異地審理了。 大家可以查一查地圖,橫峰縣雖然也隸屬上饒市,但東與廣信區相鄰,南與鉛山縣接壤、西與弋陽縣相連、北與德興市毗連。萬年縣東與弋陽縣、貴溪市毗鄰,南與鷹潭市余江區交界,西與余干縣接壤,北與樂平市相連、與鄱陽縣隔樂安河相望。 大家注意到沒有,萬年縣與橫峰縣雖然同屬上饒市,但不接壤,中間隔著一個戈陽縣。那麼,上饒特意選了一個與萬年不接壤的橫峰縣審李佩霞的案子,肯定是有某種特殊用意的。 按照李佩霞的行政級別和並不太大的涉案金額,其涉嫌受賄案按常規應該在萬年縣審理,如果毛奇還在萬年縣當縣委書記,那當然應該異地審理,如今毛奇也被雙開並移送司法了,其在萬年縣的餘毒正在清理或已被清理,此案又是舉國關注,此時的萬年縣公檢法不太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幫已經落馬的毛奇迫害李佩霞,這種情況下還異地安排在並不接壤的橫峰縣開庭審理,一定還有別的原因,一定是為了實現某種物理隔絕。 當地這麼做,可能是為了保證案件的公平公正, 也可能是為防止更多真相在萬年縣散播。 橫峰縣有關方面發布了庭審的信息,卻沒有在宣傳中強調「異地審理」,基層政法機關這種一反常態的低調,讓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因此,我作為一個觀察者無法站出來說這一次的異地審理是為了保證公平公正。 輿論還注意到,橫峰縣法院發布的信息稱,有包括新聞記者在內的30多人旁聽,可是目前為止沒有看到任何媒體發布自己采寫的新聞稿件,整個輿論場全部轉發的是橫峰縣法院發布的通稿。 有記者旁聽而沒有任何媒體刊發自采自寫的報道,這也是極為不正常的現象。 躲躲閃閃,遮遮掩掩,很容易讓人懷疑李佩霞案幕後還有更多的黑幕、還有更多聳人聽聞的事情,有關方面理應繼續追查,查明真相併正面回應社會關切。  全文轉自鳳凰號「衣者褚」,原文已被刪除

如今你很難買到一雙純棉襪子,背後是砍一刀的功勞

襪子當然是含棉纖維多的好穿,其實也不算貴,在工廠生產端,一雙純棉的襪子(實際含棉量70%左右)成本只要一塊多錢。但是,如今在電商平台已經很難買到純棉的襪子了,大量標註純棉或者棉純的襪子,實際上僅含有便宜的滌綸纖維。 襪子產業的整體品質從升級到停滯,再至現在倒退,背後有著砍一刀公司不可磨滅的功勞。其他很多個關乎我們日常生活的產業,都是如此。 我原先就知道這個因果關係,但一直缺乏翔實的調查來支撐觀點,直到最近看到公眾號「正面連接」的一篇深度調查報道,才更加直觀具體地認識到,一家電商平台的崛起對民生消費品各個領域的負面影響有多深。 以襪子這個細分產業為例,「正面連接」的報道詳細展示了電商平台的極限壓榨是怎樣逼著整個行業的代工廠一步步降低價格,一步步逆向淘汰棉襪,一步步停止產業升級陷入低質內卷。 據「正面連接」報道,更吸汗透氣的純棉襪子在2010年代本來已經成為了市場的絕對主流,某電商平台橫空殺出之後,襪子的平均價格的確是被打下來了,可襪子里的純棉纖維也同步被趕走了。在佔到全國銷量70%的「襪子之鄉」浙江諸暨,滌綸襪子的出貨量已經是純棉襪子的好幾倍。 中國市場從40年前一脫就噼里啪啦閃靜電火花的化纖襪子升級到純棉襪子佔主導,用了二十多年時間,而純棉襪子從絕對主流降級到滌綸襪子的配角,只用了不到5年。是什麼力量在作祟? 原因很簡單:襪子的價格被某些平台規則壓到了不合理的區間,壓到了純棉襪子做一雙虧一雙的「生死線」,自然就是低成本滌綸襪子的天下了。 雖然「正面連接」的報道沒有直接點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家橫空出世的平台就是砍一刀。 襪子的生產成本壓縮到什麼程度呢?八月酷暑時節,體感溫度達到40度,諸暨的一家襪子工廠連空調都不敢開。 襪子工廠的老闆黃雄說:「我開一個機器,一天最多掙30塊錢,最少掙15塊錢,開30台機器,也就不到500塊錢。假如開空調,幾百平米的空間,一天的電費就要300多,所以不敢開。」 襪子工廠的邏輯變得十分簡單粗暴:將成本和利潤壓到最低,每個環節只掙1分錢,用幾乎最低的價格將襪子供給客戶。 那客戶是誰呢?你以為是每一位消費者那就錯了,工廠的真正客戶是砍一刀。 表面看起來,工廠在電商平台開店鋪,砍一刀只是提供了互聯網服務,但實際上,砍一刀決定著產品的零售價,決定著產品的促銷方案,決定著訂單的售後退款。 平台才是真正唯一的賣家,工廠只是砍一刀的供貨商而已。 在實際操作中,砍一刀的運營會和很多家生產襪子的白牌工廠接觸,要求他們大幅降價,品類最低價才能獲得平台的流量扶持推薦。你想說我價格稍微高一點,品質也好一點行不行?沒用,平台不給你流量扶持,用戶搜索時根本翻不到你的店鋪。 這樣看起來,消費者在這個平台上雖然難以買到優質好襪子,至少還能買到便宜實惠的襪子吧?是,但有一個前提是襪子的質量要有基本保障,不能穿幾天就露腳趾,不能一脫鞋熏壞滿屋子人。 而襪子的質量恰恰是砍一刀沒那麼關心的指標,因為這家平台還有一項絕活兒是代替商家操作直接退款,所有的退款成本由工廠承擔。 不管襪子的質量多麼低劣,只要價格夠低,退款之後可以繼續獲得平台的流量推薦。總有更多的用戶懶得為了幾塊錢去申請售後,生產低劣滌綸襪子的廠家就這麼依附在砍一刀身上賺取那每道環節1分錢的利潤。 如果僅僅是這樣,一個品類一兩家工廠被砍一刀平台壓榨,還不至於影響到整個行業。砍一刀的厲害之處在於,它會不斷地更換流量扶持的工廠,誰給的價格更低就把流量傾斜給誰,逼著所有供貨工廠去卷最低價。 最離譜的是,正常生產銷售的襪子需要跟清理庫存賠本甩賣的襪子比價。 那正常生產銷售的襪子怎麼才能跟虧本清庫存的襪子比價呢?只有一個「田忌賽馬」的辦法,就是把C級的襪子包裝成A級銷售,這樣就能和虧本清倉的A級襪子比拼低價。這也是消費者經常反饋從平台上買到的低價產品貨不對版的原因。 薄利多銷是對買賣雙方都有利的情況,貨不對版的低價傾銷則是對行業和消費者的雙重傷害,唯一從中獲益的是立於不敗之地的平台。 那有的讀者會說了,我知道了這個平台的特點,不在意質量只圖便宜的時候去買,想買質量好的東西就去別的平台,豈不完美? 那就太天真了…… 砍一刀對行業的影響絕不僅局限於在它平台上推薦的那些工廠,而是通過極限的內卷硬生生停滯甚至拉退了很多行業的產業升級。 據「正面連接」報道,2010年代,諸暨襪子產業經歷了幾次整體的產業升級,廠家紛紛升級更新技術的機器設備。一位廠長介紹,那時升級機器是沒辦法的事情,一定要換,不換就會被客戶淘汰。政府對生產高端襪子的「一體機」補貼力度一度高達40%。而現在,純棉高端襪子最難做,都在卷低價,廠家自然沒有動力去升級新機器。正面連接訪談的絕大部分廠家,都尚未更換最新一代的「織翻縫一體機」。 諸暨一家襪子工廠原本雄心勃勃要做自己的品牌,定製了價值200萬的包材,如今也只是躺在那裡落灰。還有工廠送走了研發新品的經理,重新走起了低端走量的路線。 在極限卷低價的氛圍之下,整個行業的產業升級步伐被粗暴中斷,在局部甚至出現生產技術的倒退。一家平台規則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投射到我們每個人的身上,就是現在我們不僅在砍一刀很難買到真正的純棉襪子,即使換到其他電商平台,也要花更多力氣才有機會買到一雙純棉襪子。而襪子,只是中國受到極限卷低價平台侵蝕的萬千行業中不太起眼的一個。 童裝、護膚品、充電線、牛肉乾……無數個行業都陷入了白牌工廠掙扎求存的困局。 分享一點基本常識: 有低價有高價的市場是產業鏈繁榮和消費者受益的必需條件,一個只剩無限卷低價且不顧產品質量的市場,最終一定會害了所有人。 本文於11月5日首發於公眾號基本常識,後被神秘力量刪除,現修改重發以正風氣。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從鄭州到開封,有沒有出路

鄭州20萬大學生夜裡騎行去開封,是耐人尋味的大事件。 開始的時候,文旅部門欣喜、呵護,但是他們很快就感到恐懼。今天,鄭開快速路已經封閉,三家共享單車也聯合發布公告,如果騎車越過四環,就自動鎖車。 前兩天看有些媒體評論,呼籲年輕人揮灑青春的時候也要注意安全。這是無聊的提醒,也並不懂得年輕人正在做什麼。說到底,這不是「交通行為」,也不是體育行為,而是社會行為。 我看了一些視頻,年輕人騎著共享單車,非常開心。有人甚至一邊騎行一邊背誦古文。他們完全無害,也有點讓人心疼。 這場大型集體行為藝術,被冠以「青春」的名義。這是順從、聽話的青春,但是畢竟也是青春。既要「發泄」,也要絕對安全;不想冒犯任何人,但是還是想對世界說點什麼。 真正讓我震驚的,是老家省城竟然有這麼多大學生。1997年我到外地讀大學,放假也會到鄭州去,那時的大學很少。現在,鄭州沒有什麼好大學,但是有非常多的大學,媒體報道夜騎人數超過20萬。 大量的無所事事的年輕人聚集在城市。他們知道畢業找工作很難,考研很難,而考取公務員更難。在校期間,他們也習慣了人臉識別、各種績點考核,激勵制度非常複雜、完備,但是終究開始變得無效。 深夜騎行就是這一背景下的「聽話的反叛」。在規定的線路,和同學們一起,在安全的速度內,進行一場「夜遊」。它近乎是一種「集體主義」的狂歡,大家在一起,這既是快樂的源泉,也是安全的保障(在人群中的那種安全)。 過去20年,中國高校瘋狂擴招、合併,各地都建有大學城。但是,大學城的規劃非常講究,它幾乎是去生活化、去社會化的。大學城很少有書店,幾乎沒有校外的公共活動。它不但沒有成為真正的」社區「,甚至連商業價值也缺乏——整體上是透明、乾淨的禁慾風格。 這種氛圍下成長的是奇怪的青春。健康的,讓家長和老師放心的,但同時也可能是空洞的。微博上「成年網友」,絕大部分都在指責年輕人「盲從」,阻礙交通,毫無意義。其實,對這些年輕人來說,走出校園騎行已經是一種冒險,在這樣的「無意義」中也能尋求意義。 可以和萬聖節遊行對照。年輕人的萬聖節派對,要有創意得多。但是,騎行和萬聖節在本質上近似,它們都反映出年輕人對快樂的渴求——記住,不是成功,不是進步,也不是社會責任,而是快樂。有時候甚至只是身體的、「健康的」快樂。 不能過萬聖節,就有可能去騎行。騎行並不違法,也不會冒犯任何人,甚至可以偽裝成文旅經濟小小的貢獻者。當然,現在證明,這樣的騎行也是不行的。但是,封路或者過了四環就鎖車,並不能真正禁錮年輕人的內心。 可見的未來,年輕人的「聚集」會越來越頻繁,也可能以更輕、更無意義的形式呈現出來。畢竟,年輕人的肉體依然存在,他們終將長出一點精神。從鄭州到開封,並沒有個人的「出路」,但是你以某種形式出現在路上,就是「道路」本身。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成都客

林松:不一樣的王者歸來

美國11月5日舉行總統及參眾兩院大選,全球各地不少人通宵達旦地注視屏幕上的點票進展。「侵侵」(Donald Trump)大勝,引起無數支持者舉杯慶祝「王者歸來」!「侵侵」成了「王者歸來」般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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