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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话谈

我们都可能成为暴力的受害者

35人遇难,43人受伤。 发生在珠海体育中心的驾车无差别冲撞人群事件,死伤数字之惨重,震惊全国。不论凶手出于什么动机,这都是绝对不可饶恕的,并不意外,在相关新闻底下,“严惩不贷”都是最强烈的呼声。 在澎湃新闻的报导下面,固然有清醒的声音主张应该先彻查背后的原因,但点赞仅次于这一条的,居然是质疑这背后是否有境外势力参与。 网络图片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第一反应就这么想?我想是因为,多年来在宏大叙事的影响下,太多人相信“中国人”应该是一个紧密无间、内部和谐的大集体,因而从理论上说,破坏力量只能来自外部。根据这种设想,他们无法接受会有人无差别地大规模攻击国人。 这一年里,这种无差别攻击已经发生多起,但舆论的态度却有很大不同:在吉林、苏州和深圳,针对外国人的同类事件,都不乏有人为之叫好,将凶手称作“英雄”,甚至反过来揶揄受害者是不是自导自演;连瑞士苏黎世中国留学生刀伤无辜儿童都有人辩护;直到这一次,似乎凶手唯一可辩护的馀地就是他受人指使——还有比他更可恶的“境外势力”在背后。 也就是说,对一些人来说,关键之处在于死者是谁——如果暴力的物件是“我们”的外国假想敌,那么实施者仍是“我们”的一分子,甚至应被受封为“英雄”;但如果暴力的物件转成了“我们”,那解释起来就困难多了,只能绕个弯,把这继续看作是“他们”暗中对“我们”实施的侵害。 这样自圆其说倒是保护了自己的信条不被颠覆,问题是:那些凶手的真实动机真是那样吗? 尽管有些资讯尚待厘清,但大体可以断言,制造这些无差别暴力攻击的,都是旨在报复社会的失败者。无论他们选择的攻击对象是平民、孩子还是外国人,其内在动因和报复手段没有本质的区别,也同样的懦弱残忍,并不因为他们攻击对象的身份有何不同而应受豁免。 也就是说,这种无差别的暴力袭击之所以必须受一致谴责并予以严惩、打击,从根本上来说是因为它具有反社会、反人类倾向,因为我们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其受害者,误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是一种天真的侥幸心理。 我知道,很多人的心态还转不过来,无法接受社会现实发生了变化。村上春树曾写过,1995年的东京地铁沙林事件让长久以来和平繁荣的日本社会深感震惊,因为那是一次“日本人事实上以无差别地杀害日本人为目的”的事件: 它揭示了日本乃是“世界上极少有的安全和平的国家”这一共同观念的崩溃。“我们的社会也许的确有些缺陷,”人们曾经以为,“不过我们至少是生活在安全的社会里。可以自由地行走在任何城镇的任何街道上,不必担心遭遇犯罪。这是一种成就。”但事到如今,这只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已。许多人从这一事件中感受到“天真无邪的时代”已告终结。 我们当下也迎来了这样的时刻:我们不能再假装这些无差别暴力攻击是不同的孤立个案,不能仅仅严惩凶手之后就假装它没发生过,不能假装我们这个共同体内部没有任何矛盾,仿佛危险只能来自外部,更不能侥幸以为我们不可能成为受害者。 正视问题当然很痛苦,但诚如詹姆斯·鲍德温所言,“我们无法解决我们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如果不能深入反思这些事件背后的问题,消除这类悲剧发生的土壤,那么,我们都是罪人。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维舟

允许再多借一点

11月8号下午消息,全国人大常委会同意增加6万亿元地方政府债务限额置换存量隐性债务。加上此前的4万亿和2万亿,有些媒体欢称放水12万亿,市场一片欢腾。 4万亿是2023年末发现的地方政府隐性债务形势严峻,于是此前已审议通过,将在未来五年累计增加4万亿元地方债限额用于替换隐债。 2万亿是棚户区改造隐性债务2万亿元,暂时不强制要求2028年前替换完毕,仍按原合同偿还。这里的意思是什么呢? 意思是虽然2018年《试点发行地方政府棚户区改造专项债券管理办法》明确要求“坚决遏制地方政府隐性债务增量”,但中央也知道你们没听话,为了GDP和卖地,实际上还是还是用了城投公司举债去摊大饼搞。 现在你们还不上了,中央也知道。 你们现在很着急,这个,中央也知道。因为《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防范化解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的意见》规定化解隐性债务的最晚时间是2028年底,你要被考核。 于是尊重现实情况,不要求你们在2028年底前替换完毕,继续记在城投账上往后腾挪吧。 小结一下: 第一,10万亿(6+4)是允许地方多借点。就像老爸给儿子的信用卡额度是一年5万元,结果儿子各种花钱,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了。于是老爸同意把额度提升到7万元,其中每年新增的2万元是专门用于借新还旧。 第二,2万亿是晚点还,儿子欠了很多钱,本来计划是2028年前全部还完。但考虑到你欠债太多,其中一部分还不完也没关系吧。比如有5000块钱是因为给爷爷奶奶过生日欠的,念你一片孝心,既然还不上不逼你了,那就继续往后拖着吧。 看出问题了吗,同志们?债务约束是什么? 债务约束呢?难道没有债务约束吗?嗯,经济学上确实没有,只有行政上有,债务约束是老爸。 如果中央不限制,地方可以继续借!大家就是默认你是王思聪,肯定还得上。哪怕像那个六盘水的李再勇,大家还记得吧?任职三年,六盘水新增债务1500亿。 而李再勇开始任职六盘水市委书记的2013年,全市公共财政预算收入124亿元,当年公共财政预算支出219亿元。就这么个财力怎么能把钱借到1500亿的?因为大家就是当李再勇是王思聪啊。 因为六盘水的老爸是贵州,贵州的老爸是中国。哪有中国还不上的? 所以,在正常市场秩序下,原本借贷主体经还款能力测试和风控评估,达到80分以上才能借到钱。但对于我国地方政府和地方城投,40分以下都照样还能借到钱(大概这个意思,不是定量计算)。 你看,六盘水照借不误。 网络图片 鉴于大家一致认可政府是不会倒闭的,所以,我国的地方政府还款能力实际上不是一个市场公允判断问题,是一个行政管理问题,只能通过法规用一定逻辑为地方政府设定债务限额(《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实施条例》《地方政府一般债务预算管理办法》)。 所谓新增限额的10万亿(6+4),当然不是中央给了地方10万亿,而是中央允许地方继续多借钱。这当然更不意味着各级地方政府具有再还10万亿的能力。 众所周知,银行借贷是起到资源配置的作用,资金会流向资源配置效益高的地方。资源配置效益高本质是社会需求高、消费者需求旺盛。如果40分以下都照样还能借到钱,那么它意味着两种可能: 1、资金配置被扭曲了,需要钱的合格借款人可能没有拿到钱,钱都给了次级贷款人; 2、40分左右不及格的贷款人都能借到钱,说明没啥合格借款人了。 上面两种情形都很糟糕。而且,次级贷款人的风险是很高的,你让他借新还旧,最大的可能性是不但旧的没还,新的又乱花了。 2018年至今,我国化债四轮,显性债务从18万亿增长至2024年的44万亿,隐性债务从估计的20—40万亿之间增长至40—60万亿之间(不同研究机构有不同估算值,纳入国务院监测的数据是14.3万亿)。 所以,10万亿的结局大概率一样。原计划用于借新还旧的额度,地方政府大可能不会还旧,而是用于投资拉动增长,借来的新债会注入地方城投,按1:4或者1:5的比例扩大融资,带动无效投资继续增长。 事实上对于我们的经济运行,越是市场低沉,资金的配置功能就越低效和错配。 当然,每一轮财政投资都会拉动增长,但他并不等于社会财富的增加。 因为社会财富的增加依赖于全民的有效劳动,依赖于有效劳动满足民众的有效需求。地方政府新借来的钱可以去收购很多保障房,继续去搞产业园,去搞片区开发和基础设施,去反映到GDP的数据上,但这些动作并没有增加社会财富。 因为,人们用不上。 当然,12万亿最终会流动到全社会,但其中大部分会留在地方政府、央企、地方城投等主体内,以拉增长为目的按原有逻辑(土地-基建工程)低效运转。 一些与政府基建业务相关的人群会比全社会更早和更多的拿到钱,这部分人会从中获益,溢出部分消费力。但更广大的人群其实拿不到钱,因为他们承接货币的路径只有工资。所以,直接发钱是缩小贫富差距(同样100元总是对越穷的人价值越大),而财政扩张总是会扩大贫富差距。 1998-2004年,我国为应对亚洲金融危机,大规模增发国债扩大财政支出,财富快速分化。 网络图片 所以,你放心,由于不是“共同富裕”,楼市和股市涨不起来。 到目前的状况,把资金投入有效基建是很大的挑战,从各地拼经济保增长慌不择路的态势来看,大概率会继续助推无效基建和隐性债务的继续扩张。 集中花钱天然存在浪费和无效投资倾向,当然没有分散花钱高效。目前的状态,越是让钱能直接进入群众口袋的越是利于增加保障、改善预期,而且是花小钱、办大事。比如能不能推动实施12年制义务教育,比如能不能增加生育福利。这些政策对改善民众预期和现实困难功效极大,但花费却不到12万亿的十分之一。 有人就一直提议直接把钱补给新生的孩子,其实这是个好主意。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阿罗汉不约

你没看错,临时出门证制度回来了……

开局一张图。 网络图片 郑州数万大学生组团夜骑开封的盛况,引起了全网的关注,曾经的汴梁古城希望借此流量热度火一把,没想到这么几天就凉下去了。 继多所学校发文委婉劝阻、交管部门发布禁行公告后,河南一学校来了个猛操作,推出让人记忆犹新的“临时出门证”管理制度。 所有学生非必要不得离校,因紧急特殊原因确需离校的须申请经批准后持临时出门证才能走出校门。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相信大家也都有似曾相识之感。 本着“都是为学生好的原则”,结果来了个近于“一刀切”的“封门制度”。 网络图片   网络图片 其实,对于最近热起来的组团夜骑,网上也吵得不可开交。 有支持者认为,青春没有售价,这是大学生激昂青春的体现,同时也是对学习压力的一种释放。 还有人调侃,这是河南大学生关于“消费降级”的一种社会实践,从青春没有售价直飞海南三亚,到青春没有售价铁锭直到拉萨,再到青春没有售价夜骑开封拿下,这是多么生动的“消费降级”社会实践课。 也有反对者认为,这种组团夜骑,纯粹是给社会添乱,给交通添堵。 应该说,都有一定的道理。大学生“特种兵式穿越骑行”,不仅增加了人生体验,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当地的文旅经济,这是积极的一面。 当然,大规模人员集结,跨城骑行,还有占道现象,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这个问题应该正视,也支持有关各方的正向引导。 网络图片 但是,照搬以往“一封了之”的管控思路,就值得商榷了。 说的是“都是为你好”,潜台词则是“老老实实都得听我的”。 一边是相关部门开绿灯积极“揽客”,一边是交管部门多方位“拒客”,一边是学校明令禁止“截客”,南辕北辙的操作,很是让人费解。 再看这临时出门证制度,说来或许只是学校新管理方式的一个小举措,但若是追忆往事往深了想,那可真就不敢想了。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大象公社,原文已被删除

大学生,向何处去?

人是需要目的和意义的,大学生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是,既没有目的,也没有意义。 这几年的大学生有多难?直观地说,比疫情那三届还要难……前途渺茫,意义缺失,堪称中国恢复高考以来最难的一批。 没有目的最难 读大学,所为何事?在我上大学的2007年,以及更早的时候,家境一般的孩子们读大学有且只有一个目的: 读书改变命运。 我做到了,和我类似的在过去几十年完成农村到城市跃迁的上亿大学生也做到了。 大约从10年前开始,读大学改变命运这个提法逐渐与现实脱钩了。一边是本科院校的全面扩容让“上个大学”在中国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另一边是各行各业经过数十年的狂飙突进来到了发展的平台期,“双创”热潮的退去也让高质量就业市场逐渐饱和,绝大部分大学生毕业后只能勉强“找个工作”。 读大学,成了年轻人的基础配置:读了也没多好,但不读也不行。 再后来,就是三年新冠疫情的管制,以及社会经济基本面的深刻变化。读完大学后找不到对口满意的工作成了常态,慢慢的,找不到工作也成了常态,于是大家以空前的热度去卷考研考编,国家也顺势增加研究生名额,以至于大量高校出现在校研究生人数比本科生还多的倒挂情况。 网络图片 因为一些不方便提及的原因,疫情三年的大学生还遭受了广泛的就业歧视,处境堪称举步维艰。此时,对于那些非重点高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读大学的性价比已经相当可疑。 时间来到2024年,读普通大学的性价比已经全面跌到了负值。 现在的就业环境大家都很清楚,即便不看宏观数据,我们在生活中也都能接触到。前几届的师兄师姐还有海量职场小白没有被消化呢,新一届上千万毕业生又开始排队投简历了,有经验的职场前辈们降级竞争初级岗位的也是乌泱乌泱地涌来…… 2025年或者2026年的应届毕业生想要找一份白领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重点名校尚且如此,数量更多的二本三本专科更是情何以堪。 青春没有售价,真正的意思是青春年华想卖也卖不出去。 大学生们不是闭目塞听,就业的压力早就通过互联网从社会上传递给了在校学生。无论成绩好坏,无论文理农工商医,前途渺茫是当代大学生们前所未有的普遍感受。 其实都别说未来的就业了,就是眼下在校期间的实习岗位也没多少学生能争取到。处于收缩期的各行各业,对实习生的需求也会变少。 还没等来零零后整顿职场,职场自己先缩为敬了。 除了上课和社团活动,大学生们很难找到什么别的事来干。 至于考研和考编,就更是希望渺茫了…… 一方面,前几届的师兄师姐还有上千万人在憋着劲儿全职备考呢,这几届毕业的大学生数量也一再创出历史新高,今后还有好几年会越来越高,竞争何止是激烈,根本就是惨烈。 另一方面,考上研了又如何?只是拖延几年就业的压力,目力所及并不会有根本上的改善,除了少数专业之外,大部分研究生的就业竞争力也并不会显著更高。研究生本身成了就业的蓄水池,当然也就谈不上研究生就业了。 考编倒是很多人的理想出路,但是这个难度比考研还要高几个数量级,岗位数量相对于大学毕业生总数来说更是杯水车薪。 2024年高校应届毕业生人数为1179万人,而全国范围内包括公务员、事业编、医生、教师等编制内岗位的总招考人数不过百万人多一点,还不够消化那179万的零头。而且肉眼可见地,编制内待遇也已经大不如前,还会继续下调。 上完这个学之后将来去做什么?这是很多大学生心里很清楚但不敢去直面的一个问题。 没有意义更难 在大学教育的就业导向和功利性作用被极大弱化之后,大学生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心理困境: 我为什么要上这个学? 不排除有少部分大学生是真心热爱所学专业,能享受到学习知识的乐趣,但绝大部分在校大学生显然都处于一个长期的意义缺失的状态。 卷学习,其实普遍已经非常非常卷了,但考研考编的比例毕竟就那么点,对未来处境的帮助并不大。卷社团工作与社会实践,简历是能够更漂亮一点,但相对于大环境来说这点改善真的只能算象征性的挣扎。 沉迷自己的兴趣爱好,这个倒是很多人能抓得住的点。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以往工薪阶层的家庭生活也蒸蒸日上,中年父母养一个大学生,娇宠些也问题不大,大学生那些兴趣爱好烧点钱家里能烧得起,毕业了即便不着急工作啃老啃几年也承受得住。 而现在,工薪阶层的中年人自己都压力山大,走下坡路的时候,一个烧钱的大学生就会显得格外扎眼,一个前途渺茫的大学生更会成为家庭新的沉重负担。 所以,大学生们躺平度日,沉浸于自己的兴趣爱好也变得不切实际。 那,20出头年纪,人生中精力最为旺盛、时间最为充裕的大学生们,要把时间精力花在哪里,要把生活意义寄托在哪里呢?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 将登太行雪满山 ——李白《行路难》节选 但是,年轻的力比多总归是压不住的,这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生理规律。大学生们旺盛的精力与充裕的时间总归是需要一个释放出口的。 青春卖不出去,那就自己挥霍掉。 发生在河南的荒诞剧,就是这样一种集体的狂欢与释放。在其他城市、其他学校,也在酝酿着或者实践着其他释放方式。 郑州大学生夜骑(网络图片) 不让自行车跨城很容易,发个通知就能管得住。但是然后呢? 大学生们无处发泄的精力要往何处去呢? 这会是个很大的问题。 我想了一整天,也没什么建设性意见好提。只好祝福青春飞扬的同学们飞得快乐一些,更安全一些。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

这个靠抓“软肋”出名的街道,又对居民放刁撒泼

天通苑这个街道,名气很大。 成就其“大”的因素,与其地处首都无关。首先是社区规模大,在全国乃至全亚洲无可匹敌,这说来算是一种“硬实力”。 天通苑也不乏“软实力”的。比如这里首创抓居民“软肋”,作为网络热词至今深深扎在无数人的心里。 “找个黑地儿拘他三天”,“他的软肋其实是他儿子”,“往寻衅滋事上靠”,“看看哪个帽子扣他合适”,这等惊人言论,字字如刀,直扎心尖。 天通苑社区干部一句“软肋”,足以抵消十万句生娃宣传口号。 网络图片 这事过去近两年了,本不想再提及。因为它决计不是什么“正能量”,唯一的功效是撕裂干群关系,打击世道人心。 再说了,翻人旧账,揭人短处,实在没啥意思,本人素来无此癖好。 而近来听闻的一桩事情,让人感到这个街道,正在将专治百姓不服的传统特色、斗争精神,继续发扬光大。 在天通苑南街道办治下的佳运园社区,以“地头蛇”自居的村干部,铁了心要在被小区居民楼四面包围的一处空地上,违规违法建设露天菜市场。 这块空地规划用途,载明是养老服务设施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属于小区开发商。村委会强势开建的菜市场,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任何合法手续。 一个彻头彻尾、距离天安门不过17公里的违法建设项目,竟然如此“霸王硬上弓”,这在首善之区,实在闻所未闻。 居民就此向12345热线求助,三个多月来打了近千个投诉电话。 迄今为止,除了一处建在距离小区公共饮水机几米远、为菜市场配套的简易厕所,被愤怒的居民轰走,其他违建仍岿然不动。 菜市场日渐成形,开业在即,街道办却坚称“没有建菜市场”,“只是在平整场地”; 该区域菜市场早已饱和,居民急切盼望建“一老一小”服务设施,街道办却说建菜市场是“城市更新”、“嵌入式服务设施”之需; 居民指出违建菜市场隐患多多,贻害无穷,街道办主任却说这是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事项,“具有合理性”; 昌平区规划执法部门将违法线索移交街道办,街道城建科科长却说两处矗立的门头、墙顶盘绕的电缆、私设的电表箱、堆叠的棚架等不属于违建; 居民吁请街道执法部门依法依规向违建方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街道办却向上级建议对此“不纳入投诉即办考评”; 这处违建菜市场惊动《北京日报》,予以公开报道后,街道办仍一口咬定只是正常的“三通一平”,对现场进行象征性清理暂时停建,违建几乎纹丝未动。 街道办的屁股,端端地坐在违法建设的那一边。 他们到底想干啥,在挑战谁? 街道办相关人员与违建方存在怎样的利益纠葛,这个不好妄加评论,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专治百姓各种不服。 昔日跃跃欲试要抓百姓“软肋”的,是天通苑南街道第二居委会,似乎与街道办无关。 问题在于,当时有报道说,天通苑南街道办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会认真调查”,时至今日未见任何调查处理通报。 网传与下属三名工作人员商讨抓居民“软肋”的居委会主要负责人,去年六一儿童节还受邀与“软肋”们欢度节日。 “软肋”舆情曾鼎沸一时,抓“软肋”刺中公众最敏感的神经,成为某种特定意义的指代而流行于网络,制造这一舆情灾害的人居然毫发无损。 这足以说明,在天通苑南街道办层面,抓百姓“软肋”是被允许的,没准还视为本辖区行之有效的基层社会治理“经验”。 就违建菜市场一事,居民越投诉越不搭理,舆论越关注越不当回事。你们要跟官家讲法律、论公理吗?老子就是不拆违建,再闹就抓你“软肋”。 两件事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抓孩子这个“软肋”,后者是抓“权利弱势”这个“软肋”——权利不服膺权力,这可以么? 对待治下百姓“不服”,拿粗挟细,揣歪捏怪,放刁撒泼,这在天通苑南街道办,说来是有传统的,不排除俨然成为“土围子”内的治理共识。  都是因为“软肋”在握,具体从何处下手去抓,全凭人家的兴趣,“抓手”可以有异,内在逻辑却是一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专治子民的官员,历来不乏其人,水浒世界里的华州贺太守、江州知府蔡得章等即是,一身市井市侩的痞气,至今未有绝迹,且刁泼作派更甚。 这类官员最显著的特征是在“治民”上,想出些歪点子,使出些烂招数,明明知道很不着调,却公然摆到桌面上,不能奈它何。 明明是违建菜市场,依法依规拆了就是,但几个月下来就是拆不动。 网络图片 以最小的权力,行最大的刁难。一个周边居民强烈反对的违建菜市场久攻不下,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都充斥着小官僚的满满恶意。 把“以人为本”叫得震天响,暗地里却把“骗瞒哄捂”伎俩视为一种“大本事”;在人跟前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鸡鸣狗盗。 这也揭示了一个真谛:放刁撒泼还真不是脸皮薄的正人君子们能玩得转的。 天通苑南街道办擅抓百姓“软肋”,作为一类官场“亚文化”,虽然摆不上台面,却能渗透并形成集体无意识,逐渐演化为一种行政潜规则。 《中国流氓史》有一段话:“无论是哪朝哪代、哪省哪乡,比绅士层与流氓无赖层共同管理或控制地方社会更可怕的,无疑是国家社会与流氓社会的合流。” 放刁耍赖之徒混入重要领域的管理层面,控制这种文化从基层社会逆流向上,一个地域势必渐失正派价值,基层权力微循环必然不畅甚至坏死。 从根本上说,一个日益搅动舆论场的违建菜市场,最终拆不拆得掉,对应的乃是天通苑南街办的政治微生态。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老萧杂说

民主党为何会失败?

这是美国当前正在争论的大议题,作为身在大洋彼岸的“不相关者”,作者提出自己的认识。 川普大胜,尤其在摇摆州大胜,甚至即将出现总统、国会和最高院“三权合一”的局面,远远超出民主党上中下层预期太多。民主党内部不只是在反思,更是在“追究责任(甩锅)”。 美国的传统媒体仍然在努力把责任甩到拜登身上,将哈里斯的失败归结为拜登退出太晚。然而占美国选举投票者半壁江山的民主党支持者显然不是傻子,因为他们的问题是,为何在投票日前几天,几乎所有传统媒体和民调机构都营造出了“哈里斯必胜”的舆论氛围?希望那么大,最终的失望自然无以复加。在投票日的最后时刻,奥巴马站台背书,讲选票可能十分接近,要统计几日才能有最终结果,然而实际只统计了几个小时就尘埃落定。人们可能并不惊讶川普最终获胜,人们惊讶的是,为什么跟“他们”说的那么不一样。 哈里斯的民调和舆论投喂显然影响的不止是美国民众。在选前几天,中文网络的各位“美国专家”也都纷纷以国师姿态“鹦鹉学舌”,转述美国舆论的各种论点,包括Ann Selzer的Iowa民调。网络国师中不乏经常写折上奏的知名教授(含年轻学者)们。八年过去了,还是别人喂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在川普获胜的当天,杨安泽表示,他听到最多的声音是:“我不会再相信民主党”。老桑德斯发出声明,严厉批评道:“一个抛弃工人阶级的民主党发现工人阶级抛弃了他们,这并不令人惊讶。”然而就在选前,桑德斯还在录视频力撑哈里斯。所有人以自己的声誉为哈里斯背书,而她的团队,搞砸了所有人的声誉。毫无疑问,哈里斯的政治生涯到此为止了。 如果足够冷静,人们很容易发现,哈里斯真正明晰的政策只有一个,就是“反堕胎”,除此之外,就是依靠传统媒体和民调机构去营造将通过“女性投票者”获胜的舆论氛围。 然而,美国的撕裂仅仅是因为“堕胎”问题吗?在几乎所有投票数据上,都展现出“右转变红”的倾向。习惯被投喂的中国大陆分析师们,大概率将接受“右倾化”、“保守主义化”这些传统理论带来的“结论”。 如长期读者在过去几年中所见,作者对美国当前政治生态的分析是从深入挖掘美国民粹主义历史这个视角出发的。作者在2020年发表的《民粹主义改造美国(增补完整版)》仍然是理解美国当前政治生态的一把难得的钥匙,即便在英文领域,至今也没有类似的分析。作者在上述文章中提出,“美国历次民粹主义运动持续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民粹主义在打破两党阶段性建制化僵化局面的同时,其诉求最终会被两党竞争者所吸收,美国的内部利益调整将会开启,民粹主义大潮将由此退去。” 作者认为,民主党此次大败的根本原因,是以桑德斯为首的美国左翼民粹主义派系过早投入到民主党建制派的怀抱,而民主党建制派轻易抛弃左翼民粹主义的支持,从而让以川普为首的美国右翼民粹主义者成为改造建制派的唯一力量。正如作者在今年7月发表的《如何研究川普主义》中所言:“本轮民粹主义下的美国内部利益调整,目前来看,更有可能是由川普第二任期继续推进,而川普主义的制度化,也将变成共和党的重要政治遗产。” 过去八年,川普作为一个民粹主义总统登台,2020年败在“过于民粹”,也就是与右翼建制派整合不足,内部人事混乱、政策反复缺乏预期;而拜登作为一个建制派总统登台,哈里斯作为继任者,败在“过于建制”,没有在拜登四年任期中,吸收民粹主义者的诉求和主张。很显然,横向比较,当前川普与共和党的右翼民粹与右翼建制的整合,要远远好于民主党内部左翼民粹与左翼建制的整合。 现实地看,正如美国本土许多支持民主党的人切身感受到的,民主党建制派忽视美国人民对经济、安全的呼声,希望靠舆论操纵少数议题,希望靠LGBT议题和快速增加移民的方式来扩大自己的票仓,然而正是这两者,造成了对民主党的严重反噬。 当LGBT人群变成一种票仓资源,那它势必要去“发展成员”,而作为性取向正常的绝大多数非LGBT人群,就成了他们争取的对象,最容易争取的当然就是年轻人甚至儿童。这直接冲击了所有正常性取向的成年父母,而不仅仅是所谓“保守主义者”。毕竟,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父母,不会希望还不知世事的子女,在儿童时期,就接受性别多元化教育,开始选择自己的性别。 通过弱化边境非法移民管制,希望快速扩大有色族裔移民作为新的票仓资源,显然伤及了合法移民的利益。民主党一边声称在加强边境管制,CNN一边报道“如入无人之境”的走线,可谓讽刺至极。尤其对拉美裔而言,他们在美国的就业是比较底层的体力劳动,当大量非法移民涌入后,伤及的自然是他们自身的利益,合法的拉美裔移民美国要的是工作和收入,而不是靠肤色去争取“免费的面包”。旧移民对新移民的感受是复杂的,一方面希望“自己人”更多一些,能够抱团;另一方面又害怕来得太多,因为饭碗是有限的。这个思维不仅在拉美裔,华裔也是如此,只不过不好公开讲而已。但设置移民条件,拒绝非法移民的大量涌入,这确实很容易成为老移民们的共识。 有观点认为,民主党的失败是因为过度“理想主义”。作者不这么认为,作者认为,是因为民主党建制派长期脱离美国人民,希望靠投机取巧获胜,才导致大败的结局。这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而是投机主义。民主党建制派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理想主义,而是“没有理想”。 今天的川普,不再是8年前的川普,而是整合了右翼民粹与右翼建制派诉求的川普,他将携“三权合一”的巨大政治优势,快速将已经准备好的各项政策铺陈开来。问题是,那些政策文本究竟在哪里呢?是否放到你眼前,也看不到呢? 所以,对即将开始的川普第二任期,真正分析的切入点,难道不是按照作者所谓“遁迹分析”去追寻美国右翼具体的政治经济主张吗?在拜登过去四年任期中轻松愉快的国师们,何以在还没有阅读过任何一手资料的前提下,就开始对诸如出口管制议题进行“拍脑袋”的分析呢?何以认为在中美大争的高科技出口管制事项方面,川普就一定会更加重视关税手段而非进一步强化出口管制呢?写这些倾向性结论的国师们,哪怕了解过Thomas F. Gilman的一丁点观点吗? 还是,少写折子,多读书吧。 以上。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太阳照常升级

难道李佩霞案幕后还有更耸人听闻的事?

11月7日,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万年县上坊乡原党委书记李佩霞受贿一案。 横峰县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至2024年2月,被告人李佩霞利用担任万年县上坊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工程项目承揽、工程款拨付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65万元。检察机关提请以受贿罪追究李佩霞的刑事责任。 消息一出,舆论广泛关注,朋友圈刷屏。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受贿案,被控的金额也不大,为何会引起广泛关注呢? 七月份写的《女乡党委书记之父举报县委书记性侵,省级纪委应尽快介入》一文简略介绍过原委:7月25日,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上坊乡原党委书记李佩霞的父亲李长柳实名举报,称女儿遭万年县县委书记毛奇性侵,2024年5月23日李与毛发生争执并声称要去省纪委监委举报毛,3天后李被万年县纪委监委带走并留置。 李长柳公布的录音中有一段录音显示,李佩霞在毛某办公室汇报工作时,在毛某要求下两人发生了性关系。 另两段录音,是毛奇两次深夜打电话给李佩霞,要求她去其住所聊天喝茶。通话中,李佩霞多次以生病为由推脱并表示“我怕你会忍不住”,毛反复说“不干嘛”、“最多像昨天一样,只坐一坐”,李佩霞又说 “我说话算话,等身体好了怎么都行”…… 根据这些录音,我当时判断说:“我怕你会忍不住”,这种话很容易让人对“性侵”存疑,李佩霞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两人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到底是性侵还是别的性质的违法违纪行为,江西省纪委应该立即介入。 我当时还说:权力失范后胡作非为,使人失去抵抗的能力,无力反抗,这很可怕;权力失范后胡作非为,使人不仅失去抵抗能力无力反抗,甚至使人连抵抗的本能、反抗的意识都彻底丧失,不敢反抗,甚至被迫顺从,更可怕。 这些话,当时都写得明明白白,绝非马后炮。 没多久,毛奇主动投案。主动投案并不等于自首,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罪行,才能算自首。主动投案却不如实交代的,不能算作自首。 当时,我还有一些个人的疑问:李佩霞的父亲公开检举毛奇,是她被带走前明确委托父亲这么做的呢,还是让其父先找毛奇谈判、谈判未果后才采取的报复行为呢? 这一点其实需要搞清楚。如果是直接检举,李佩霞可能有立功情节,毛奇的案子不仅在江西影响重大,在全国都算影响重大,完全够得上立功甚至重大立功。如果李佩霞没有被认定为有立功情节,那我们就得更冷静看待这起官场丑闻引发的地方反腐。 8月18日,上饶市委联合调查组发布通报称,李佩霞涉嫌受贿,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对毛奇和李佩霞的关系,通报则是这么说的:经查,发现毛奇存在利用职权影响与李佩霞发生不正当性关系问题,李佩霞为了职务调整升迁违反生活纪律。 江西省纪委监委发布的消息对两人的关系没有具体描述,只用一句话进行了概括:毛奇违反生活纪律,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 综合录音和官方的上述通报,我认为自己早期的判断目前还是站得住脚的,他们之间肯定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女方极可能是被迫顺从后想得到一些仕途上的“推荐”。 李佩霞受贿案开庭,打乱了我的写作节奏。昨日写了《除了很牛的博物馆,我老家还有一种叫鱼面的美食》(点击蓝色标题即可阅读)一文,本打算今天继续写老家的美食,可李佩霞案中暴露出太多不正常的事,不得不改为关注此案。 有些基层官场的不堪,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传闻毛奇对李佩霞还有其他更加不堪的行为,发布庭审消息的法院和当地其他有关部门都没有回应。因为有这样的传闻,舆论高度关注李佩霞涉嫌受贿案中家属委托的律师未能顺利会见李佩霞、开庭时家属委托的律师未能进入法庭等细节。舆论认为,如果当地不允许家属委托的律师会见和代理此案,极可能是害怕更多不堪的丑闻流传曝光。 资深媒体人刘万永对上述细节发表了评论:江西万年的毛奇、李佩霞事件,是一个值得解剖、值得警惕的官场丑闻。李佩霞案件,也是江西法治的试金石。 刘万永在评论中表达的担心,很多人都有,我也有一些类似的担心。 法院发布消息说,李佩霞自己委托了律师。那么,李佩霞自己委托律师是否是自愿的就显得很关键。如果她是自愿委托了那几个官派律师,那家属和外界应予尊重;因为外界传闻,当地安排官派律师占位可能是为了掩盖更多不堪的真相,若李佩霞不是自愿而是迫于压力被动接受的官派律师,那上述猜疑就等于变相被证实了。 过去,我们为了减少本地势力对一些案件的干扰,常会呼吁一些案子异地侦办、异地审理。这一次,我注意到,李佩霞作为万年县一个乡党委书记,其涉嫌受贿案异地审理了。 大家可以查一查地图,横峰县虽然也隶属上饶市,但东与广信区相邻,南与铅山县接壤、西与弋阳县相连、北与德兴市毗连。万年县东与弋阳县、贵溪市毗邻,南与鹰潭市余江区交界,西与余干县接壤,北与乐平市相连、与鄱阳县隔乐安河相望。 大家注意到没有,万年县与横峰县虽然同属上饶市,但不接壤,中间隔着一个戈阳县。那么,上饶特意选了一个与万年不接壤的横峰县审李佩霞的案子,肯定是有某种特殊用意的。 按照李佩霞的行政级别和并不太大的涉案金额,其涉嫌受贿案按常规应该在万年县审理,如果毛奇还在万年县当县委书记,那当然应该异地审理,如今毛奇也被双开并移送司法了,其在万年县的余毒正在清理或已被清理,此案又是举国关注,此时的万年县公检法不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帮已经落马的毛奇迫害李佩霞,这种情况下还异地安排在并不接壤的横峰县开庭审理,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一定是为了实现某种物理隔绝。 当地这么做,可能是为了保证案件的公平公正, 也可能是为防止更多真相在万年县散播。 横峰县有关方面发布了庭审的信息,却没有在宣传中强调“异地审理”,基层政法机关这种一反常态的低调,让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此,我作为一个观察者无法站出来说这一次的异地审理是为了保证公平公正。 舆论还注意到,横峰县法院发布的信息称,有包括新闻记者在内的30多人旁听,可是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任何媒体发布自己采写的新闻稿件,整个舆论场全部转发的是横峰县法院发布的通稿。 有记者旁听而没有任何媒体刊发自采自写的报道,这也是极为不正常的现象。 躲躲闪闪,遮遮掩掩,很容易让人怀疑李佩霞案幕后还有更多的黑幕、还有更多耸人听闻的事情,有关方面理应继续追查,查明真相并正面回应社会关切。  全文转自凤凰号“衣者褚”,原文已被删除

如今你很难买到一双纯棉袜子,背后是砍一刀的功劳

袜子当然是含棉纤维多的好穿,其实也不算贵,在工厂生产端,一双纯棉的袜子(实际含棉量70%左右)成本只要一块多钱。但是,如今在电商平台已经很难买到纯棉的袜子了,大量标注纯棉或者棉纯的袜子,实际上仅含有便宜的涤纶纤维。 袜子产业的整体品质从升级到停滞,再至现在倒退,背后有着砍一刀公司不可磨灭的功劳。其他很多个关乎我们日常生活的产业,都是如此。 我原先就知道这个因果关系,但一直缺乏翔实的调查来支撑观点,直到最近看到公众号“正面连接”的一篇深度调查报道,才更加直观具体地认识到,一家电商平台的崛起对民生消费品各个领域的负面影响有多深。 以袜子这个细分产业为例,“正面连接”的报道详细展示了电商平台的极限压榨是怎样逼着整个行业的代工厂一步步降低价格,一步步逆向淘汰棉袜,一步步停止产业升级陷入低质内卷。 据“正面连接”报道,更吸汗透气的纯棉袜子在2010年代本来已经成为了市场的绝对主流,某电商平台横空杀出之后,袜子的平均价格的确是被打下来了,可袜子里的纯棉纤维也同步被赶走了。在占到全国销量70%的“袜子之乡”浙江诸暨,涤纶袜子的出货量已经是纯棉袜子的好几倍。 中国市场从40年前一脱就噼里啪啦闪静电火花的化纤袜子升级到纯棉袜子占主导,用了二十多年时间,而纯棉袜子从绝对主流降级到涤纶袜子的配角,只用了不到5年。是什么力量在作祟? 原因很简单:袜子的价格被某些平台规则压到了不合理的区间,压到了纯棉袜子做一双亏一双的“生死线”,自然就是低成本涤纶袜子的天下了。 虽然“正面连接”的报道没有直接点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家横空出世的平台就是砍一刀。 袜子的生产成本压缩到什么程度呢?八月酷暑时节,体感温度达到40度,诸暨的一家袜子工厂连空调都不敢开。 袜子工厂的老板黄雄说:“我开一个机器,一天最多挣30块钱,最少挣15块钱,开30台机器,也就不到500块钱。假如开空调,几百平米的空间,一天的电费就要300多,所以不敢开。” 袜子工厂的逻辑变得十分简单粗暴:将成本和利润压到最低,每个环节只挣1分钱,用几乎最低的价格将袜子供给客户。 那客户是谁呢?你以为是每一位消费者那就错了,工厂的真正客户是砍一刀。 表面看起来,工厂在电商平台开店铺,砍一刀只是提供了互联网服务,但实际上,砍一刀决定着产品的零售价,决定着产品的促销方案,决定着订单的售后退款。 平台才是真正唯一的卖家,工厂只是砍一刀的供货商而已。 在实际操作中,砍一刀的运营会和很多家生产袜子的白牌工厂接触,要求他们大幅降价,品类最低价才能获得平台的流量扶持推荐。你想说我价格稍微高一点,品质也好一点行不行?没用,平台不给你流量扶持,用户搜索时根本翻不到你的店铺。 这样看起来,消费者在这个平台上虽然难以买到优质好袜子,至少还能买到便宜实惠的袜子吧?是,但有一个前提是袜子的质量要有基本保障,不能穿几天就露脚趾,不能一脱鞋熏坏满屋子人。 而袜子的质量恰恰是砍一刀没那么关心的指标,因为这家平台还有一项绝活儿是代替商家操作直接退款,所有的退款成本由工厂承担。 不管袜子的质量多么低劣,只要价格够低,退款之后可以继续获得平台的流量推荐。总有更多的用户懒得为了几块钱去申请售后,生产低劣涤纶袜子的厂家就这么依附在砍一刀身上赚取那每道环节1分钱的利润。 如果仅仅是这样,一个品类一两家工厂被砍一刀平台压榨,还不至于影响到整个行业。砍一刀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会不断地更换流量扶持的工厂,谁给的价格更低就把流量倾斜给谁,逼着所有供货工厂去卷最低价。 最离谱的是,正常生产销售的袜子需要跟清理库存赔本甩卖的袜子比价。 那正常生产销售的袜子怎么才能跟亏本清库存的袜子比价呢?只有一个“田忌赛马”的办法,就是把C级的袜子包装成A级销售,这样就能和亏本清仓的A级袜子比拼低价。这也是消费者经常反馈从平台上买到的低价产品货不对版的原因。 薄利多销是对买卖双方都有利的情况,货不对版的低价倾销则是对行业和消费者的双重伤害,唯一从中获益的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平台。 那有的读者会说了,我知道了这个平台的特点,不在意质量只图便宜的时候去买,想买质量好的东西就去别的平台,岂不完美? 那就太天真了…… 砍一刀对行业的影响绝不仅局限于在它平台上推荐的那些工厂,而是通过极限的内卷硬生生停滞甚至拉退了很多行业的产业升级。 据“正面连接”报道,2010年代,诸暨袜子产业经历了几次整体的产业升级,厂家纷纷升级更新技术的机器设备。一位厂长介绍,那时升级机器是没办法的事情,一定要换,不换就会被客户淘汰。政府对生产高端袜子的“一体机”补贴力度一度高达40%。而现在,纯棉高端袜子最难做,都在卷低价,厂家自然没有动力去升级新机器。正面连接访谈的绝大部分厂家,都尚未更换最新一代的“织翻缝一体机”。 诸暨一家袜子工厂原本雄心勃勃要做自己的品牌,定制了价值200万的包材,如今也只是躺在那里落灰。还有工厂送走了研发新品的经理,重新走起了低端走量的路线。 在极限卷低价的氛围之下,整个行业的产业升级步伐被粗暴中断,在局部甚至出现生产技术的倒退。一家平台规则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投射到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就是现在我们不仅在砍一刀很难买到真正的纯棉袜子,即使换到其他电商平台,也要花更多力气才有机会买到一双纯棉袜子。而袜子,只是中国受到极限卷低价平台侵蚀的万千行业中不太起眼的一个。 童装、护肤品、充电线、牛肉干……无数个行业都陷入了白牌工厂挣扎求存的困局。 分享一点基本常识: 有低价有高价的市场是产业链繁荣和消费者受益的必需条件,一个只剩无限卷低价且不顾产品质量的市场,最终一定会害了所有人。 本文于11月5日首发于公众号基本常识,后被神秘力量删除,现修改重发以正风气。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

从郑州到开封,有没有出路

郑州20万大学生夜里骑行去开封,是耐人寻味的大事件。 开始的时候,文旅部门欣喜、呵护,但是他们很快就感到恐惧。今天,郑开快速路已经封闭,三家共享单车也联合发布公告,如果骑车越过四环,就自动锁车。 前两天看有些媒体评论,呼吁年轻人挥洒青春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这是无聊的提醒,也并不懂得年轻人正在做什么。说到底,这不是“交通行为”,也不是体育行为,而是社会行为。 我看了一些视频,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非常开心。有人甚至一边骑行一边背诵古文。他们完全无害,也有点让人心疼。 这场大型集体行为艺术,被冠以“青春”的名义。这是顺从、听话的青春,但是毕竟也是青春。既要“发泄”,也要绝对安全;不想冒犯任何人,但是还是想对世界说点什么。 真正让我震惊的,是老家省城竟然有这么多大学生。1997年我到外地读大学,放假也会到郑州去,那时的大学很少。现在,郑州没有什么好大学,但是有非常多的大学,媒体报道夜骑人数超过20万。 大量的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聚集在城市。他们知道毕业找工作很难,考研很难,而考取公务员更难。在校期间,他们也习惯了人脸识别、各种绩点考核,激励制度非常复杂、完备,但是终究开始变得无效。 深夜骑行就是这一背景下的“听话的反叛”。在规定的线路,和同学们一起,在安全的速度内,进行一场“夜游”。它近乎是一种“集体主义”的狂欢,大家在一起,这既是快乐的源泉,也是安全的保障(在人群中的那种安全)。 过去20年,中国高校疯狂扩招、合并,各地都建有大学城。但是,大学城的规划非常讲究,它几乎是去生活化、去社会化的。大学城很少有书店,几乎没有校外的公共活动。它不但没有成为真正的”社区“,甚至连商业价值也缺乏——整体上是透明、干净的禁欲风格。 这种氛围下成长的是奇怪的青春。健康的,让家长和老师放心的,但同时也可能是空洞的。微博上“成年网友”,绝大部分都在指责年轻人“盲从”,阻碍交通,毫无意义。其实,对这些年轻人来说,走出校园骑行已经是一种冒险,在这样的“无意义”中也能寻求意义。 可以和万圣节游行对照。年轻人的万圣节派对,要有创意得多。但是,骑行和万圣节在本质上近似,它们都反映出年轻人对快乐的渴求——记住,不是成功,不是进步,也不是社会责任,而是快乐。有时候甚至只是身体的、“健康的”快乐。 不能过万圣节,就有可能去骑行。骑行并不违法,也不会冒犯任何人,甚至可以伪装成文旅经济小小的贡献者。当然,现在证明,这样的骑行也是不行的。但是,封路或者过了四环就锁车,并不能真正禁锢年轻人的内心。 可见的未来,年轻人的“聚集”会越来越频繁,也可能以更轻、更无意义的形式呈现出来。毕竟,年轻人的肉体依然存在,他们终将长出一点精神。从郑州到开封,并没有个人的“出路”,但是你以某种形式出现在路上,就是“道路”本身。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成都客

林松:不一样的王者归来

美国11月5日举行总统及参众两院大选,全球各地不少人通宵达旦地注视屏幕上的点票进展。“侵侵”(Donald Trump)大胜,引起无数支持者举杯庆祝“王者归来”!“侵侵”成了“王者归来”般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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