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路圖片 【”北京歡迎你,有夢想誰都了不起,有勇氣就會有奇蹟」,我記得歌詞是這麼唱的啊,沒聽說過司法局的就了不起啊。】 1 記住這「當代寓言故事」里,四大金句。 江西周公子:「我怕你會讀書嘛,名校研究生都別想那麼容易進我單位。這個人當年仗著自己會讀書,看不起我們這種靠父母的,分分鐘教他做人。」 成都牽手門董思槿:「我的起點是別人一輩子的終點。」 蘇州許可馨:「能走到今天,一靠爸媽的錢和人脈,二靠蘇州的平台和資源,個人努力跟這些比起來,不值一提。」 深圳北極鯰魚鍾小姐:「我家那麼多錢,都是韭菜供的。」 好好讀書,天天向上,老實本分,天道酬勤,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網路圖片 2 只怪梁靜茹,給你的勇氣太多了。 3月29日,山西省高平市。 一起簡單的交通糾紛,兩輛車搶一條道,堵在了一起,男司機這邊先倒車,女司機那邊手機拿起來開始拍視頻。 意思很簡單,「你得先讓我走」。 沒有剮蹭,沒有碰撞,沒有交通事故,兩人就這樣吵了幾句,也倒車讓了,這事就算翻篇了吧? 第一波,女司機在朋友圈罵男車主。 罵完了不解氣。 女司機還找到了男車主的網路社交平台賬號,再次對他進行留言辱罵。 男車主不爽了,報警。 第二波,兩人到了警察局。 女司機繼續辱罵男車主,警察調解未果,讓女司機道歉,女司機不肯。 警察告知男車主,「對方拒絕道歉,你可以向法院起訴她,要求道歉。」 第三波,女車主再次給男司機社交平台發私信辱罵,「你敢別我車,不給我道歉,我是司法局的,遇事不怕事,你個外地來的,網上討飯吃。」 冷知識,當你干不過一個潑婦,鬥不過一個司法局的人,怎麼辦? 那就把事情鬧大了,「司法局、外地人、討飯的」,這些字眼足以引起公憤。 互聯網時代,熱搜是個好東西。 第四波。 警察調解未果,對方不肯道歉,繼續追著辱罵,男車主忍無可忍,把女子罵人的語錄發到了網上。 「司法局的不怕事」,瞬間點燃了輿論風波。 第五波。 鑒於輿情熱議,由於網友罵街,因為引起公憤,此事終於逼得當地司法局出來走兩步了: 「確系我局工作人員,目前已對其停職處理。」 熱搜真是個好東西啊! 3 3月29日,東莞市。 「一女子與人搶車位時發生了爭吵,並宣稱自己是正軍級幹部退休,揚言「市長省長都得給我面子」,還威脅對方「去派出所battle一下,高低給你治出尿來」…… 結果派出所來了處理,稱已按正常程序處理,該女子並非正軍級。 這年頭,出門在外,開車上路,「祥子和閏土都快嚇出尿了。」 走個道,遇到的是「司法局」的,倒車給她讓路,還被一頓罵; 停個車,遇到的是「正軍級」的,市長省長都得給她面子的。 盲猜一波,這女的不是正軍級的,但家裡人,沒準真有「正軍級」的。 參照南昌找魚尾事件,女的肯定不是魚尾,但沒準真認識叫魚尾的「大人物」。 嗨,這年頭,誰還不認識兩三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 我的發小,莽村二狗,還給市長家屬大院,當過保安呢。 所以啊,祁廳長不會在外面裝B囂張一個勁地咋呼,但是祁廳長的發小,他老家農村的狗,一定會狗仗人勢的囂張。 穿上制服,和穿上制服的搭上了關係,都有同一種榮譽歸屬感。 「我是權力代表了,我是權力代表的旁門分支了,我和普通人不一樣了。」 路你得給我讓,停車位你不能和我搶,我可以插隊你不行。 2020年9月1日,內蒙古呼倫貝爾滿洲裡邊境。 一名民警在界碑圍欄里給兩名女子拍照,合影背景是滿洲里口岸界碑,但拍完照後卻阻止其他遊客進入。 進入界碑護欄拍照,引發景區遊客質疑。 「這裡有護欄,都不讓進,為啥她倆可以進?」 遊客質疑後,被該民警告知:這裡不讓進,但拍照這位是我媽。 哦,民警的媽可以進入護欄,普通遊客的媽,就進不了護欄。 大哥,原來這就是驚喜啊,我說大G怎麼就開進了故宮呢? 難怪那些有錢的、窮苦的、當老闆的、打工的,最後都要告訴兒子好好讀書,將來考公入編出人頭地呢。 兩千年了,竹門木門,門閥士族,販夫走卒,都在做同一個夢。 網路圖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深涵說
近日,鳳凰網財經發布了一篇關於2毛錢的集採藥暴雷的文章。 去年底3分錢的阿司匹林腸溶片,2毛2的間苯三酚注射液讓人懷疑便宜沒好貨。集採藥品用於醫保,關係著無數人的生命,所以此事應該非常嚴格,記得當時有人信誓旦旦的說便宜的集採藥沒問題,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問題了。 而近日,在第十批集采落地之時,這個2毛2的間苯三酚注射液涉事企業四川海夢智森委託太極集團生產,結果生產出來的產品不合格,兩家企業都遭同步重罰,暫停18個月集采資格。 而這個海夢智森是個成立5年的新企業,連自己的生產車間都沒有,這就是所謂的B證企業。而海夢智森參保人數從2022年的255人降至31人。 一個31人的公司還沒有生產車間,能做好藥品這種高投入的產品嗎?怎麼感覺像個皮包公司,或者就是賺差價的中間商。 而近年來,這樣的B證葯企如雨後春筍,兩年時間從140家增加到1172家。這是普通人能做的生意嗎? 這麼多B證葯企圍獵集采,這個套路就熟悉了,做過工程的都知道圍標一詞。 部分B證企業,目的好像很明確,就是把集采當賭桌,靠著價格戰拿下集采,又用更低的價格讓其他企業生產。他們難道不知道藥品的生產成本嗎? 而第十批集采規則改變,B證企業中標大增,如間苯三酚注射液9家中標企業,有6家都是B證企業。 這次暴雷的海夢智森和太極集團就是這樣的關係。海夢智森用低價中標,然後又以更低的價格讓太極集團去做。 而這只是不合格的問題嗎?他們自己沒有生產能力還以明顯低於市場價格的方式去投標,誰給他這麼大的膽? 本來中標的價格就很低了,還要找其他工廠代工,仿製葯,又不是什麼有專利壁壘的原研葯,說白了就是抄別人的作業生產,就這樣還需要什麼沒有任何生產能力的中間商來賺差價嗎? 這類B證葯企,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他們的存在就是吃掉有生產能力的葯企的利潤。他們有很強的研發能力嗎?還是他們有很強的公關能力? 做過工程的都知道。很多工程都要經過層層轉包。每一層都要雁過拔毛,而真正做事的人反而掙的少甚至還要虧本,只能降低質量才能有的賺。這就是為什麼那麼多豆腐渣的原因。 而現在,在集采中彷彿有看到了同樣的套路,低價中標,更低的價格轉包,生產不出來怎麼辦?偷工減料唄,所以這次為啥這兩個公司會因產品質量問題被罰。 當初的集采專家不是說沒問題嗎?怎麼這麼快就出問題了?專家擔責嗎? 再怎麼追求低價,也不能不顧療效啊。 猶記得當初鄭教授發聲還被很多人罵?現在看來他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希望各類手套就不要去集采中湊熱鬧了,本來價格就很低了,還要硬插一腳進來卷,卷好了吃掉藥廠利潤,卷不好還坑了患者和藥廠。 有百害無一利。 希望監管部門能儘快補上這個bug。 全文完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浣花溪杜甫
網路圖片 3月28日晚,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發布消息,將依法對長和公司的港口交易進行審查。 網路圖片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這則消息是以國家市監總局接受香港大公文匯全媒體記者採訪的方式發布的。在某種意義上,這反映出國家市監總局對此前香港《大公報》連續3篇評論文章的「認可」。 由此,雖然合規性審查尚未開始,但人們已經可以明確窺見官方對李嘉誠賣港口交易的態度。 由於目前尚無中國大陸企業公開表達對長和公司港口業務的競買意向,再考慮到巴拿馬方與美國大概率會設法阻撓長和公司把相關港口賣給中國大陸企業,我們大致可以推斷出官方期望的局面: 由李嘉誠的長和公司繼續持有相關港口碼頭,既不賣給美國貝萊德財團,也不賣給其他中資公司。 此次國家市監總局出面表態,表明官方在與長和公司接洽後並沒有得到期望的結果,因此在猶豫權衡多日後終於下定決心要介入阻止這筆交易。用官方的話來說,這是維護中資公司(長和公司)的權益,避免其被美方霸權打壓而不得不出售港口。 鑒於國家市監總局已正式出面,長和公司賣港口的交易實際上已沒有轉圜餘地: 要麼,長和公司強行推動交易,這意味著徹底與中國決裂; 要麼,長和公司無限期擱置交易,直到與中國監官方達成一致。 很顯然,李嘉誠的長和還沒有徹底與中國決裂的打算,從理性層面判斷也不具備這樣的底氣。所以,基本上可以斷定這筆交易要黃了。 我們不清楚長和公司與貝萊德財團此前協議的具體條款,但涉及如此大筆資金的交易,臨時反悔不賣大概率是要觸發違約條款,是要賠錢的。 更進一步,由於長和公司持有的巴拿馬兩個港口當前已經面臨巴拿馬政府的審查壓力,如交易告吹,日子肯定會更加難過,會承受更多更長久的損失。 不過,相比李嘉誠與長和公司所受的經濟損失,還有一方所受的影響會更巨大,更深遠。 全世界的資本都會由此得出結論: 一家香港公司所受到的政府監管和一家中國大陸公司是沒有本質區別的。 網路圖片 對於自由貿易港香港來說,這將是其發展史上極其重要的一次轉折。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網路圖片 文丨李一鳴 編輯丨杜雯雯 家,房間里的人都這樣稱呼它。只要你願意,關上房門,就能自覺進入一種與外界隔絕的生活。大家24小時吃住共居,互稱帥哥美女,結伴「奮鬥」。 傳銷窩點是「家」的另一個名字。這幾年裡,許多青年演員,都因一場不存在的演出或劇目招募,被誘騙至這個西部城市的灰暗一隅。 他們是演藝界中最底層的無名之輩,渴求每一個可能的機會,也顧不上考慮遠方未知的風險,先拿下一份工作是更現實的事。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這些年輕人默默無聞地成為一批批被「獵殺」的對象,直到不斷有人失聯,才終於被外界注意到。 即便最終安全離開組織,傳銷也在他們身上留下印記。甚至有人在逃離之後,會產生懷念組織的戒斷反應。 陷阱 從失聯到得救,龍麗莎的經歷,快得超乎人意料。 除了女演員的身份,她還是中國傳媒大學21級學生——這個標籤,伴隨著她應短劇拍攝招募赴陝西失聯的信息,在27日傳遍網路;同時期,公眾對演員王星被解救的討論熱度並未完全消散——龍麗莎也被網友比作「女版王星」。 僅一天後,龍麗莎重獲自由。在28日的媒體採訪中,她提到,抵達渭南後曾被控制,後來對方或迫於輿論壓力將其放出。但跌入陷阱的不止她一個。 在龍麗莎之前,以《穿越之我成了行首》短劇為誘餌的人,就以相同的劇本、相同的女二號角色,「誘捕」過中央戲曲學院畢業的可怡。除了演員,被類似假通告騙到過渭南的人還有很多,化妝師、燈光、舞美、助理、剪輯,甚至導演。 網路圖片 可怡到達陝西渭南,只比龍麗莎早四天。 2月22日晚,她見到了兩名自稱劇組工作人員的人。深夜,他們要帶可怡去「民宿」暫時過夜。下車地點是一片居民區,民宿在一條漆黑的小巷深處。可怡害怕了,加上之前在車上那兩人想要拿走自己手機的可疑舉動,可怡沒有跟他們走,而是自行到賓館開了房間。可怡躲過一劫。 但小光就沒那麼幸運了。吸引她赴約的工作機會是「西安絲路歡樂世界演員NPC」。去年畢業後,小光一直沒有工作,因為有舞蹈功底,她經常在一些通告微信群里接商演活動。所以那則NPC招募的信息並沒有讓她懷疑——通告費是300元一天,也是普普通通的市場價。 同樣先是兩個人接她吃飯,其中一名女生還是小光的湖南同鄉。接著打車去民宿,借故拿走手機更改定位,上樓。直到坐在牆皮有些脫落的客廳里,她才緩過神來,「應該是被騙了。」 為了安撫小光的情緒,兩名女生分別端來一盆洗腳水和一杯熱水。接著,一個男人從卧室中走出,就像電影里常出現的老套劇情那樣,告訴她「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原有的演出機會沒有了。好消息,是可以在這裡考察一個全新的國家扶貧行業——「中國直銷業」。 開門見山之後,男人不再掩飾,他嚴肅還帶著些兇狠地向小光介紹起他們的「事業」,態度和之前接待她的兩名女生的熱情貼心截然相反。經典傳銷業務來了——銷售產品據稱來自「廣州漢美」,2900元一套的「酵素化妝品」,買多了就能晉陞。 「廣州漢美」也是這個傳銷集團的代號。小光開始審視這個「家」的樣貌,她當時還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住多久,會不會有人身危險。男男女女都「一坨一坨」盤腿坐在一間卧室的海綿墊上,室內環境和人的穿著看著簡陋,但並不骯髒,「看起來並不像是會做壞事的人」。不過從那些人的眼睛裡,小光「看不到光」。 廣州漢美,對葉飛來說再熟悉不過了。看到龍麗莎失蹤消息的那一刻,他腦海里第一時間就冒出了這四個字。 葉飛從事反傳銷工作十餘年,還曾建立過中國反傳銷網。2024年,他的團隊解救了十幾個遭遇類似「廣州漢美」騙局的年輕人,無一例外,都是以招聘演職人員為由被帶進傳銷組織。 這種模式,在陝西渭南尤其突出。葉飛猜測,有可能是組織內的早期成員出身於演藝行業,擁有業內資源,因此也明白如何讓招聘啟事看起來更加真實。新人演員們被拉進那間寢室之前,「工作人員」甚至還會有模有樣地和他們訂立勞務合同。 但對於初入社會的小光來說,這些信息是之後才知曉的,當她那天晚上從男人嘴裡聽到關於產品的傳銷話術時,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走不掉了」。 「魚缸」 幾乎每個「家」都一模一樣。白牆、白熾燈、木窗框、早已變黑的瓷磚縫和裸露在外的暖氣片,顯露著90年代最常見的北方板樓風格。 但屋中細節里卻透出端倪。卧室鋪滿彩色的拼接海綿墊供人睡卧,即便有雙人床,也得擠下四五個人;廚房裡堆積的大包食材只有兩種:土豆和白菜;竹筷的數量也在提示,這套僅四十平米的兩居室,居住人數遠超尋常。 從2024年11月到2025年1月,小光在被稱作「家」的出租屋裡住了兩個月,沒有做出業績,但也沒有勇氣和能力逃跑。 到「家」的前兩周,她最大的困擾是:便秘。但肯定不是因為食物,因為每天吃得都很健康,土豆白菜,不缺膳食纖維——身邊人告訴她,每個人剛進來都會這樣。 情緒或許是直接因素。小光在裡面使用過一個筆記本,第一頁寫著一個大大的「悟」,下面四段小字:「不忘初心 方得始終 得意不忘形 做人不忘本」。這是組織的座右銘。當她表示出對這份事業有任何疑問,「前輩」們都只讓她「自己悟」。在組織的話語里,事業就是一切。 組織里要求大家互稱「帥哥美女」,而新來的成員之間被要求保持「神秘感」,不能問及過去、交談時不能出現時間地點人物。即便被允許交談,也必須是對事業有益的,比如幫助夥伴進入更好的工作狀態。 筆記本的第二頁,則記錄著每個成員會經歷的感受過程:不理解-理解-接受-承受-享受,最苦的還是開頭7天的「考察期」:那是個「體制化」的過程,將人的內心摧毀,重建為一個「新造的人」。 明確「規矩」是第一步。睡覺期間不能起夜,不能靠近窗戶和門。私人空間也絕不存在。小光感覺自己「做什麼都有人看著」,就像身處一座「全景敞視監獄」,連上廁所、洗澡都要有人一起,尤其是去陽台這種「高危場所」會被叫住,總之「身邊一定會有人」——標準的,融入並認同「體制」的人——他們也是規則的化身。 只要醒著,耳邊永遠有人在說話:「這裡真的很好」「爸爸媽媽管不了我們」「你很窮所以要努力創業」。睡覺時,小光都總覺得有人叫她,結果下床出門一看又沒有人,才確認是幻聽。 每天就是這些事:上課,強制聊天,接著就是辱罵。小光說自己「祖宗三代都被罵了一遍」。她很慶幸自己之前做過客服,每天不停接投訴電話,「被罵慣了」。 林璇是小光在組織里認識的好朋友。她們都是最底層的成員,都被反覆告知,自己對父母親朋沒有任何價值,也是伴侶的拖累。林璇的母親之前查出心臟有問題,她被指控為母親患病的「罪魁禍首」,每天情緒數次崩潰,「他們會通過審問找到你的軟肋,不停地戳你的痛處。」 按照組織里「家人們」的邏輯,小光在原有的社會系統中一文不值,要想翻身,就要借著這個機會,踏實下來好好創業。砸爛一個舊世界,培植一個新自我。這就是「接受」的過程。而「接受」的標誌,是通過了組織的「服從性測試」,從被動接受灌輸到開始主動融入。 網路圖片 小光的那個時刻發生在第七天。考察期的結尾,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寢室長」問小光,要不要一起「干行業」——當然,是和之前一樣的逼問語氣。 「我想干!我想干!我想干!」她重複著這個回答。投名狀是購入一套產品,行話是「辦一個營業執照」。當然一套只是底線。小光只買了一套的原因是,那些人發現她賬戶上就三千塊。 崩潰是那兩個月最多的感受。小光記得,周圍的人只要發現她「情緒不對勁」,就會過來和她聊天,勸她接受現實,在這裡好好「創業」。這一招很奏效。因為到了後期,小光自己也會勸慰那些更新的新人,「騙都被騙來了,不如過得開心一點。」 從外表上看,小光似乎「融入」得還不錯。做飯,幹家務,還按要求背誦制度來給新人上課。同寢人告訴小光,她每天都說夢話,做夢都在講課。後來,小光還拿到了手機,得到了出門放風的機會。 自由是被信任的標誌,她也成為了這間寢室中的其中一雙眼睛。這雙眼睛還曾因為放任一名新人接近陽台被寢室領導指責,那時的她已經不再想著自己還有可能逃離,覺得這種嚴肅大驚小怪。 直到那名新人女孩加入的第七天晚上,趁著小光睡覺從窗戶翻了出去——渭南零下的氣溫,穿著一雙拖鞋和弔帶睡衣,從二樓窗戶翻了出去。轉天早上起床,所有人趕緊收拾東西轉移,以防在逃走的人報案後,警方直接上門。 相比於暴力和強制,讓人發生改變的或許更類似一種環境的「慣性」,一種集體意識。在小光所在的組織制度里,有這樣一句話:「我們早上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是在上班,晚上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就是下班。」 當一個人24小時浸泡在這樣的制度中,「家」就成了所有人的魚缸。 戒斷 對小光來說,一切戛然而止在2025年1月3日晚上。一位女孩利用放風的機會記下了門牌號,讓家人在渭南當地報了警。警察破門而入,把「家」里所有人帶去了派出所。 小光會用「被困」與「逃離」形容那兩個月的境遇。但奇怪的是,和那些與自己朝夕共處幾十日的人揮手道別的時候,小光發現自己有些不舍。 在過去陳舊的傳銷組織里,暴力,強迫,監禁,綁架是關鍵詞。但在那些「家」里,組織也「進化」了,他們會用娛樂、夥伴、創業、平等這樣的關鍵詞來維繫關係。似乎外面得不到的,這裡可以滿足。 1月4日,在回家的列車上,小光突然爆哭,「我無法完全把他們當作一個個特別壞的人,因為我知道他們只是太想創一番大業了。」 她偶爾會懷念那些被塑造得「有人情味」的時刻。在組織里,每次吃肉就意味著有人掏錢「辦營業執照」了。小光交完2900元的當晚,飯地(因為沒有桌子)上就出現了一盆肉。此後,有其他人交錢的時候,小光也「吃上了別人的肉」。在那一刻,食慾這種原始生理慾望會超越道德感,所有人坐在裝滿了白菜燉豬肉的藍色塑料臉盆周圍,唱著歌祝賀這個時刻。 新人也會有被優待的時刻 。盛飯的順序是,先給寢室領導打,再給新朋友打。「以寢室領導為核心,以新朋友為中心。」小光的筆記本上這樣寫著。 小光被周圍人問得最多的一句話是「以後上去了想幹嗎?」「上去」,是底層業務員們渴望向上攀爬,實現組織內部「階級躍升」的說法,上去了「什麼都有了」——這甚至被視作一種他們在外部世界沒能實現的公平。 網路圖片 比如,成為寢室長是一個能被看到的目標。寢室長不用做家務,擁有發號施令的權力,還能隨意進出寢室。當然也有責任,寢室長需要到不同寢室講課。新人進來的頭七天,每天上午都要分別聽來自七個不同寢室的寢室長講課。 小光聽「同事」說,寢室長已經辦了三十多套營業執照。那人二十四五歲,本來也是做演藝這行的。他穿著的白色長羽絨服胸口處,印著中央戲劇學院的logo。之前還讓小光在寢室里表演過跳舞,演完後,甚至能指點出哪些動作不太標準。 寢室間的人員會流動,叫「串寢」。一個多月後,小光「流動」到了另外的「家」,也是在那裡,她認識了林璇。小光是「被組織信任的人」,林璇屬於「待洗腦者」。在組織里這兩種人要兩兩結對成一組,便於「改造」。 林璇在西南一所藝術類院校讀大四。剛來時,她愁的還是寫不了畢業論文怎麼辦。林璇從大二就開始到處接戲了。據她說,她和同學們都有很多發布組訊的群。除了像中戲北電這些頭部院校,絕大多數想日後從事演員的藝術類學生,都需要從低年級開始接劇本,混資歷,畢業後才能積累更多的資源,在演藝圈站住腳。最近,很多人接的都是短劇。 林璇之所以被那部不存在的短劇吸引,就是因為想把握住一個演「古裝劇」的機會。各種戲路都試過,以後才有更多機會。她說,當時接到通知後,她都沒有詳細看劇組介紹,就直接訂票去了渭南。 小光能從林璇身上看到剛被騙進來時的自己。林璇則說,小光是在她在那間出租屋裡唯一感覺到「真實」的人。 當時林璇每天都哭。只要一哭,就有人貼過來講話。話的前一半是讓自己開心點,後一半是既然來了就好好在這干。林璇說,小光不一樣,她不會說後半句話,所以她覺得,那前半句是真心的。 衛生間是唯一能說悄悄話的地方——兩位女孩的秘密基地。沒有花灑和馬桶,只有一根水管一個塑料桶。她們在這裡聊過往經歷,肆意講那些不被組織允許的「時間地點人物」。 小光說,她甚至還想過怎樣能幫那些已經「被洗腦」的同事「清醒過來」,但發現自己做不到。在她眼中,這間寢室之外的世界已經完全被屏蔽,制度被內化進每個人的靈魂。 反傳銷人士葉飛能理解小光對組織的矛盾感。「人們之所以甘願數年浸泡在這樣的傳銷組織里,『上去』的激勵只是一部分,另一半答案是『人情』和『溫暖』。」 這也是為什幺小光沒有辦法把裡面的人當作「純粹的壞人」。她說,寢室長甚至會天天講,即便以後不幹行業,有了這段經歷,以後在社會上也不會再被騙。小光甚至還在裡面過了生日。當天凌晨,一群人把她喊醒,煮了一碗長壽麵,還買了小蛋糕,吹了蠟燭。 跨年時,小光和寢室里的人們還透過窗子看到了煙花,舉辦了新年聯歡會。在數億人正同時關注著一個秒針的時刻,沒人知道同在這個時區的某個角落,一群人關閉定位,切斷通訊,這間屋子在世界中歡騰著沉默。寢室里沒有鐘錶。 洄遊 龍麗莎被解救之後,在公開表述里沒明確點出「傳銷」二字,也未再詳盡講述被騙的具體經過。但至今為止,仍有許多受害者在網上分享與龍麗莎相同的遭遇。他們基本都符合葉飛解救過的角色——龍套演員,或者「影視民工」。 葉飛對「廣州漢美」模式做了時間線梳理:約十五年前起源於包頭,2015年左右陸續遷至咸陽,又到漢中,然後再轉移到現在的渭南一帶。 目前存在的傳銷組織的規模,和十幾年前的動輒數萬人已不可同日而語。「現在一個傳銷組織二三百人就頂天了。」 葉飛記得,2018年他就接觸過以招演員為名被騙到渭南的受害者。這種騙術大規模興起,則是在2022年以後。「疫情對演藝行業打擊太大了。」他說,很多被騙進傳銷組織的演員都表示,因為工作機會驟減,他們什麼活兒都會去接。葉飛接觸過渭南一個傳銷窩點的小頭目,那人在進組織之前,常年在橫店做群演,「兩百一天的那種」。 而隨著時代的發展,傳銷也在脫實入虛。小光和其他被拉進漢美的年輕人,都從來沒在寢室里見過她們為了「倍增身價」購入的化妝品。 最近兩年,他從全國各地解救出來的受害者,90%以上都是大學生。他認為,這也和年輕人所面臨的就業形勢有關。上個月,他從一個傳銷窩點裡救出來三個女孩,一個大專,一個本科,一個研究生。還有不少人進入傳銷組織後,為了投身「行業」,到學校辦理了退學。每天過著吃土豆白菜的生活,而放棄一個大學文憑,這在他看來是難以理解的事。 在葉飛看來,那些被洗腦最成功的人,幾乎都是在原有的社會體系里得不到承認的人。「一旦進入那個環境,接收到的都是讚美和認同,虛榮心會極度膨脹。當了領導,有了權力,就膨脹得更厲害了。」 網路圖片 晉陞就像吊在眼前的胡蘿蔔。從業務員到寢室老大,再從寢室老大到成為老總,永遠有奔頭。但你不會知道晉陞的標準,也不會知道「高層」過著怎樣的日子。「保持神秘感」,這是在傳銷制度課里被強調的重點。 好奇心是關鍵。「組織不會讓你知道你『升上去』之後能賺多少錢,就是要抓住你的好奇心,讓你一層一層往上升,瘋狂去拉下線。」葉飛說。 這能解釋為什麼他們會留戀那個「集體」或者說「制度」。它賦予了其中的人所有的身份:「帥哥」「美女」「領導」「老大」。一旦離開那間屋子,所有能識別「我是誰」的標籤統統失效。葉飛說,被救出來的人在外面呆了不久就又跑回傳銷組織的案例比比皆是。因此,比救人更困難的事是「反洗腦教育」。 組織里的人們共享著同一套認知與話語體系。在對新人的教育中,組織被塑造成一種「全知全能」的存在,甚至還會美化國家對「產業的打擊」,說是「不能讓人人都進來賺錢」「是宏觀調控的一部分」。 他們也被訓練如何應對警方:警察上門時,要迅速銷毀紙質材料,拔掉手機卡,面對詢問,也要自稱是「一起玩的朋友」。小光說,人們在對外(或者說對警察)時要避免「老大」這種稱呼,以防被定性為涉黑組織,以及反覆強調報警也沒用。 這些提前預備的訓練,在1月3日警察搗毀窩點的那天晚上派上了用場。 小光和林璇看到,好幾個人在被詢問的過程中,沒有交代任何內容,「裝可憐」「裝無辜」。相關資料在警察破門前都已經被銷毀,寢室里所有人早已「串供」完畢。 她們猜測,那些人並不會受到行政或刑事處罰。葉飛也提到,由於難以取證,傳銷組織的參與者一般被抓後當天就能被放出來。他經常見到,組織成員從派出所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其他人打電話,讓自己當晚能住進另一間寢室。 失去組織的「家」那天,小光和林璇沒有回頭,直接找賓館住了一晚,轉天就坐車回了真正的家。重新拿回手機後,小光還重新適應了一陣。她在網上分享自己被騙的經歷,演算法也給她不斷推送和傳銷有關的內容。 就在前些天,她在一個解救視頻里認出了一位曾經的「室友」。小光太熟悉那個背影,她屬於一個18歲女孩,在進入「漢美」之前,她剛剛從職中畢業,在蜜雪冰城工作了兩個月。 (小光、林璇為化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冷杉RECORD
這幾天,YouTuber IShowSpeed(網名「甲亢哥」)正在中國遊玩,並在北京上海進行了直播。他的6小時上海直播,吸引了560萬人觀看,11000條評論,影響力驚人。 網路圖片 在全球範圍內,IShowSpeed是頂級網紅之一,在YouTube坐擁3700萬訂閱者,在美國YouTuber排行榜中排名第48位,屬於影響力極大的頭部創作者。有人說他是全球第一整活網紅。 這一年多,中國來了不少國外網紅,不過甲亢哥應該是他們中粉絲最多也是影響力最大的一位。 我以前對這位美國頂流網紅可以說是一無所知,這兩天看新聞才知道他來了中國做直播,陣仗還挺大。吃飯時談起這個事,沒想到我12歲的兒子居然知道他,而且不是簡單的知道,而是非常了解,比如知道他是C羅的超級粉絲,知道他居然被曼聯邀請去看比賽,還和很多足球明星踢友誼賽,讓他既嫉妒又不解。 後來做了一下功課,對他多了一些了解。 IShowSpeed本名達倫·沃特金斯,今年剛滿20歲,來自美國俄亥俄州。他酷愛籃球和橄欖球,但因身高停滯,決定放棄大學,專註於做YouTuber,並逐漸憑藉誇張的直播風格出圈。他的表情極度豐富,情緒時刻處於「爆炸」狀態,甚至讓人覺得像「甲狀腺功能亢進」患者,於是中國網友給他起了「甲亢哥」這個外號。 然而,他在中國真正爆紅的原因,還是因為一首歌——《陽光彩虹小白馬》。這首歌的部分歌詞因發音與某個敏感詞相近,在國外成了網路熱梗,而甲亢哥聽到這首歌時的興奮反應以及後來的翻唱,更是讓中國網友對他印象深刻。 甲亢哥的名場面非常多,這裡就不一一介紹了。 在油管有3700萬粉絲,這跟在中國短視頻平台上有同樣數量粉絲的影響力很不一樣。 油管的訂閱用戶往往更粘性強,因為這些用戶習慣於長期關注自己喜歡的創作者,並且會主動搜索和觀看完整視頻。而短視頻用戶是被演算法推薦吸引的,被動關注的比例較高,粉絲忠誠度和粘性相對較低。 可以這麼說吧,甲亢哥對全球輿論的影響,遠遠超過國內任何一位同等粉絲量的短視頻博主。 我不清楚他此次中國行是否有有關部門在推動。如果有,那這絕對是外宣的一次成功嘗試,應該獎一朵小紅花。如果說一定要花錢做外宣,那比起砸錢在《紐約時報》或CNN等過氣媒體上,不如讓頂級YouTuber直接給普通美國人展示中國的真實面貌。 中國的對外傳播策略,這些年經歷了明顯的進化。從最早的官方主導,到逐步利用市場化媒體,再到如今擁抱海外頂流KOL,路徑越來越靈活,手段越來越精準。 這次甲亢哥來華直播,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外宣新路徑:與其自己說,不如讓海外頂流KOL親身體驗中國,讓他們用自己的話語體系去影響海外年輕人。相較於傳統外宣,這種方式傳播範圍更廣、可信度更高,觸達的是普通美國人,而非本就關注政治的人群。 在他的直播中,美國人看到了乾淨的街道、現代化的城市、便利的移動支付、極速的WiFi,甚至體驗了中國的高鐵和小米新能源車。不知道小米有沒有趁機做營銷,以雷軍的鬼才,應該知道如何藉助這種頂流植入小米軟廣。 當然也有水平很不咋地的翻譯,以及一些很二的路人,比如給甲亢哥送西瓜。估計,大洋彼岸的美國人都看傻眼了。給黑人送西瓜?只有沒有那些歷史包袱的中國人才這麼百無禁忌。當然啦,也有點很不禮貌。 不過,這才叫真實。有好有壞,都在一鏡到底的直播里一覽無遺。 網路圖片 甲亢哥的這些直播內容,直觀且具衝擊力,遠比傳統媒體的報道更有說服力。 這讓我想起1959年的「廚房辯論」。當時,美國副總統尼克松和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在一間現代化廚房中,就兩國生活水平展開激烈爭論。赫魯曉夫認為蘇聯人民生活富足,但尼克松也不廢話,通過展示美式家電,讓蘇聯人直接感受到西方的消費水平。 赫魯曉夫說,蘇聯人只在意物品是否實用,對奢侈豪華的東西不感興趣。尼克松則反駁資本主義下美國人都有得選擇如何生活、買或不買的自由。赫魯曉夫也表示,在蘇聯人人都可以分到國家免費提供的房子,而美國的窮人卻只能睡大街。 在辯論中,兩人以各自的後代做賭注,赫魯曉夫聲稱尼克松的孫輩將在共產主義下生活,尼克松則聲稱赫魯曉夫的孫輩將生活在自由之中。 這場辯論成為冷戰時期的一次象徵性事件,也讓很多蘇聯人開始重新審視世界。 今天,IShowSpeed的直播,某種程度上是一次網路時代的「廚房辯論」。他讓數百萬美國人看到了一個與西方媒體刻板印象不同的中國——高科技、現代化、人們友好,而不是貧窮、落後、專制。這種直觀的感受,比任何一篇政論文章都更具衝擊力。 美國有3.4億人口,但只有1.4億人擁有護照,意味著有2億美國人從未離開過國門。他們對世界的認知,幾乎完全來自網路和媒體。 IShowSpeed的直播,讓這些人直接看到中國,而不是透過CNN、BBC等中介的「濾鏡」。 微博上有個話題 #甲亢哥上海直播打破西方對中國濾鏡#,雖然聽上去像「官方敘事」,但客觀上確實如此。 當今世界的競爭,不再是槍炮的競爭,很大程度上是輿論和認知的競爭。如果一個國家的普通民眾對另一個國家沒有惡感,即便政客想要操弄敵對情緒,也會有所顧忌。 如何贏得這場競爭? 答案不是硬邦邦的官方宣傳,而是讓普通人直接對話。讓更多像IShowSpeed這樣的YouTuber來中國,讓他們自由地拍攝、直播,讓全球觀眾看到真實的中國。 當然也不要只讓人家在北上廣這些光鮮亮麗的地方直播拍攝,可以大度地讓他們去拍貧窮落後的地方,去西部拍,去農村拍,把中國人的整體精神風貌完整呈現出來。誰家都有點醜事,不要怕露醜。真實的東西,才最有感染力。 前段時間中美「小紅書對賬」,讓兩國網友直接開聊,打破偏見,效果就非常好。與其讓CNN、BBC當中介,不如讓普通民眾自己去感受真實的中國。不要讓中間商賺差價。 翻看IShowSpeed的評論區,有一條留言說得很棒: “Respect to Chinese people and to China. Hope we can all get along and put aside our political differences.” (尊重中國人民和中國。希望我們可以和睦相處,放下政治分歧。) 這句話,樸素卻真實。 希望未來能有更多這樣的跨文化互動,讓世界認識真正的中國,也讓中國認識真正的世界,而不是被濾鏡扭曲的彼此。 甲亢哥這次在中國的直播,是否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外宣操作?為什麼他能打破西方濾鏡,讓百萬美國觀眾重新認識中國?比起砸錢投CNN、紐約時報,給這種頂流網紅一朵「小紅花」,是不是更聰明的傳播策略? 在我的知識星球里,我們不談刻板印象,只聊傳播邏輯。歡迎加入,一起拆解這次事件的幕後推手、傳播效果,以及中國外宣的進化路徑。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碼頭青年
3月26日,招商銀行披露2024年度報告。 根據年報測算,2024年,招行員工費用680.9億元,人均成本58.1萬元。值得注意的是,這已經是招商銀行員工費用連續兩年下降。 在2021年上半年,招商銀行人均月薪曾一度達到5.8萬元,就是說,如今該行人均月薪相比3年前少拿6000元。 很快,#招商銀行人均薪酬降至60萬元以內#這一話題衝上微博熱搜,引起網友熱議。 網路圖片 乍一看,第一反應是「銀行工資可真高啊」,但其實這個工資只是平均數,是高管和員工平均之後的結果。其實,招行普通員工工資和一般人沒太大區別。 廣大網友其實都搞錯了重點,重點不是工資有多高,而是銀行降薪意味著什麼,尤其是招行降薪意味著什麼。可以說,系統性金融風險的信號,已經有了端倪,此時一定要萬分小心,否則未來可能會發生整個金融系統的動蕩。 招商銀行在中國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它是中國銀行業真正的風向標。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招行是中國服務最好的商業銀行,也是連續多年的中國最佳零售銀行,當然,其規模在股份制商業銀行當中也是老大。 可以這麼說,中國的銀行業除了國字型大小的工農中建,就要看招行了。在2024年的銀行業排名當中,招行排名僅次於四大行,可見其規模和地位。作為一家股份制銀行,做到這個地步實屬不易。 2024中國銀行業100強出爐! 也正因為如此,招行的大規模降薪,不啻為一顆炸彈。上熱搜顯得這事情有點八卦,但背後隱藏的現實,卻危險而又沉重。 真正的問題其實不是降薪,而在於招行的財報。 前面說了,招行是中國最佳零售銀行,也就是說招行主要體現的是個人業務這一塊的優勢。然而2024年的財報卻不太好看: 招行零售金融業務,2024年稅前利潤906.44億元,同比下降9.28%。主要營收來源凈利息收入和凈手續費及傭金收入皆同比下降。 凈利息收入同比下降1.58%,凈手續費及傭金收入同比降14.28%。 財富管理手續費及傭金收入220.05億元,同比下降高達22.70%。 凈利息收益率從2023年的2.15%降至1.98%,凈利息收入同比下降約1.58%。凈息差從2.03%降至1.86%。 在這些數據當中,最令人擔憂的就是最後這一項「凈息差下降到了2%以下。可以說,這是一個標誌性的事件。因為凈息差是中國銀行們的生命線,也是有1.8%這個明確警戒線的。 凈息差指凈利息收入與平均生息資產的比值。截至去年第三季度,已有30家A股上市銀行低於1.8%的「警戒線」。 低於警戒線,說明銀行的資本金和現金流會有風險,資產負債表可能會出問題,那麼就要格外小心了。 在中國商業銀行們凈息差紛紛跌破警戒線的情況下,招商銀行、平安銀行,這倆「好學生」一度是最後的堅持,但現在二者凈息差都跌破了2%,也朝著警戒線奔去了。 網路圖片 A股上市銀行半年報透視:整體凈利潤增速放緩,41家機構凈息差下探、僅3家銀行保持在2%以上_手機新浪網 從整體業績來看,招商銀行的歸母凈利潤增速至少為12年來最低,比上一年的6.22%下降5個點。 儘管如此,招行的財報依然是所有銀行中表現最好的之一……所以,這次降薪背後是中國銀行業盈利能力急劇下降的問題,是銀行業資產負債表可能會出現風險的徵兆。 在這兩年的高層經濟工作會議當中,防止系統性金融風險都是一個重大的命題。 招商銀行的降薪並非簡單的成本控制,而是行業整體壓力的體現。隨著金融市場的不穩定,銀行不得不縮減開支以應對利潤增長的疲軟,尤其是在國內經濟放緩、債務風險上升的背景下,銀行不得不通過減少薪資支出來「保命」。 中國的銀行業本來就不夠健康,有著盈利模式單一等問題,長期都存在「不重視金融服務只靠貸款增長」這種經營模式。在以前經濟好的時候,就有經濟學家警告,這種收入結構是不可持續的。 這個道理很簡單,銀行如果只靠吃利息生存,那就會面臨著經濟周期波動當中的極大風險。這也是為什麼招商銀行的問題更加引人注目——招商銀行的利潤結構已經是最健康的了,但還是難以從銀行業的整體頹勢當中倖免。 網路圖片 經歷了這三四年的房地產下行,最受打擊的就是銀行業。再疊加消費不振、民間投資低迷的狀況,導致依賴於貸款業務的銀行,普遍處於深層次的經營危機,甚至是流動性危機。 更令人擔憂的是,銀行們的不良貸款率普遍也在上升。 除此之外,四大行的「生意本錢」,也就是資本充足率,在2023年就出現了下降。這也是為什麼央行不斷降准,為銀行們降低經營成本。 總的來說,在經濟下行時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個時候沒有人日子好過,作為經濟流動性「大本營」的銀行,必然也面臨著最大的壓力。 但問題是,在這種情況下最近又大力推廣消費貸,形成了新一輪的居民部門加槓桿,以「盤活資金」,應對燃眉之急。這種手段雖可以暫時緩解市場的流動性危機,但也是一顆「定時炸彈」,在未來什麼時候爆炸,沒有人能預言。 一切經濟問題的最大隱憂,都隱藏於銀行業、最終引燃於銀行業。只有經濟本身開始復甦,危機信號才能真正得到解除。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黑噪音
網路圖片 車輪上的人們,始終等待著那條真正看見、接納他們的通道。 文|馮蕊 黃子睿 丁立潔 編輯|王瀟 約113公里長的黃浦江上有18條隧道。代駕趙偉還未能從中找到一條安心回家的路。 轉機在一個月前出現。自2月16日起,每天深夜11時至次日清晨5時,復興東路隧道上層允許電動車試通行。這是上海第一條專門、合規開放給非機動車的跨江通道。 截至3月底,隧道入口的值守人員統計,每晚從兩岸穿越的電動車數量在1400到1600輛之間,其中大部分是代駕,剩下是外賣員、地鐵維修工、結束加班的職員。他們鏈接著2487萬人口的城市在深夜不斷生長的需求。 他們自身樸素的需要,卻常常湮沒在飛馳之中。當車輪下的路程越來越長,車輪上的人們,始終等待著那條真正看見、接納他們的通道。 網路圖片 01 復興東路隧道的浦西入口是片老城廂。在這裡,深夜總是靜悄悄的。 但2月16日晚,電動車一輛挨一輛排了數十米長。不時有記者穿梭在人群的空隙間,舉著手機直播、採訪。 28歲的騎手陶水排在隊伍的首位。當三四個話筒圍攏過來,他有種說不清的自豪感。 「我是第一個跨江的。」陶水強調,「不罰款的那種。」 去年12月,他在送貨時違規穿越復興東路隧道,被罰了50元,而一筆跨江訂單的配送費不到40元錢。這般經歷,此前在騎手中是常態。 晚11點整,隧道口的路障徐徐撤離,信號燈變成綠色。 三十餘輛電動車,如同被喚醒的魚群瞬間湧向入口。口哨一聲接一聲響起。 「慢一點、慢一點!」交警焦急地勸導,「(限速)15公里,都開慢一點啊。」 此刻在浦東入口,劉飛第一個開著電動車進入隧道。「很寬敞、很空曠。」在沒有汽車的兩條道路上,他嘗試放下速度、自由地騎行。 從這周開始,他「至少有了回家的方法」。晚上來浦東的朋友家聚餐,他不再擔心多聊兩分鐘而錯過9點半的末班輪渡。 隧道開通的當晚,根據官方統計,電動車過江由西向東247輛,由東向西242輛。 網路圖片 消息很快在網路擴散,更多人聞訊趕來。 2月17日,在陸家嘴上班的余崇光特地熬到11點前來體驗。他打轉許久才找到隧道的入口。「很新鮮,效率高多了。」他騎小電驢通勤6年,第一次在5分鐘內跨過黃浦江,以往時間都在30分鐘以上。 3月8日,代駕杜宇跑單後騎到隧道。張望到有人站在入口,杜宇慌張起來,「是查電動車的嗎?」他騎過去輕聲詢問。 「你可以走。」對方朝他招了招手。杜宇這才鬆口氣。他曾因「違法」感到憂心,只跟著代駕的老師傅或戴上口罩偷偷穿越過幾回。 3月22日,管理人員張陽已經熟練地指揮通行。 他緊緊盯著前方,每駛入一輛電動車,都要划動一次計數器。一個多月來,他看著手裡的數字從每晚250、500跳動到近800。 「對面的情況差不多。」張陽感慨,「還是很多人都不知道(隧道)。外賣和跑代駕的曉得。」 早上5點前,張陽都要守在這裡。他的腳邊放著一隻保溫杯,陪他熬過整夜。 02 數字背後的車輪,鏈接著一座城市的運轉。 晚上11點半,地鐵檢修工人張景剛剛上班。此時在各大地鐵站,列車陸續停止運轉、回到車庫檢查。在龐大的設備系統中,每個零件都有不同的生命周期。 張景的工作,便是在部件老化之前換掉它們,減小地鐵出現故障的概率。15年間,公司的檢修網路覆蓋到全部517座車站,張景往返過其中近300個站點。 深夜的道路上,同樣傳遞著緊急的需要。 陶水三年前剛到上海,便成為外賣騎手。一些平台開放了「全城配送」的業務,騎手分為「專送」與「眾包」。與「專送」不同,陶水作為眾包騎手,沒有平台與範圍的限制,能夠在全市自由搶單。 他送貨的距離逐漸從5公里拓展到50公里、80公里,平均的配送時長卻從60分鐘削減到35分鐘。保溫箱里原先是麻辣燙、螺螄粉,現在一半空間給了相機、衣服、汽車配件。他經常遇見,跨城通勤的上班族回到蘇州家裡,才發現鑰匙和身份證遺落在了陸家嘴的辦公室。 按照陶水的說法,儘管輪渡停航後,系統不再自動給騎手派發跨江業務,但這些需要常常以普通訂單的形式,出現在「搶單大廳」中。一些單子標註著「商家配送」,實則也是店主尋找騎手服務。 承擔風險的責任轉移到他的身上。陶水算過,深夜跨江的訂單平台不派、新手不敢送,配送費就能漲到普通單子的六到七倍。他主動搶下了生意。 網路圖片 交際與消費的慾望,也從白晝蔓延至黑夜。 趙偉在四年前干起代駕的兼職。每晚8點,從工廠下班的他換上馬甲,開啟接單頁面。 他在兩家平台上切換賬號。在其中一家平台上,他已經跑了2119單。他曾三次遇到同一位男人,對方從不提自己的職業,永遠在打電話,談論「明天去哪應酬」;他曾在深夜12點的農村見證過商業談判的酒局,在沒有路燈的村莊迷失方向,被5隻野狗追逐。他看見「酒駕入刑」後,一些公司老闆哪怕離家只有兩公里,也不敢冒風險僥倖開車;很多時候,他甚至見不到乘客,越來越多人不再親自去取維修、購買的車輛,趕在夜晚4s店歇業前選擇了代駕。 只要趙偉沒關頁面,系統就會自動匹配訂單。在90%的夜晚,他都被演算法甩到了黃浦江的對岸。尤其是周五,工作一周後的人們擠在延長營業到凌晨的飯店、酒吧。 此時,陸家嘴的燈光並未休止。從事IT行業的余崇光通常在晚上8點下班,每個月,他總有一兩天加班到十點之後。他覺得比起其他IT公司的「996」,這是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 在附近的商圈,一位火鍋店的職員在晚11點剛剛結束忙碌,準備騎車返回對岸家中。她沒來得及換下工作服,一陣暖風吹過,空氣中散發出牛油的氣味。 03 隨著城市越轉越快,新的需求出現在規劃以外。 張景記得,最早上海有通宵的渡船。然而隨著軌道交通與橋樑建設,輪渡公司開始出現營收的難題。2015年後,黃浦江上最後一條通宵航線退出歷史。 一段時間裡,清晨4點下班的張景就蹲在站點外的馬路牙子,等到5點半之後第一班地鐵開放。後來他決定騎著兩輪車通行。 趙偉剛入行時,每晚都有往返於浦東、浦西之間的「夜宵公交」。凌晨兩點的那一班上幾乎全是代駕,走道里堆滿了摺疊的電動車。 2022年初,上海修訂了公共汽車的乘坐規定,指出代駕車的鋰電池容易爆炸、存在安全隱患。公交司機不再允許代駕攜帶電動車搭乘。 從那之後,趙偉看見灰色營運的「打撈車」出現。一過凌晨,在浦東外環的匝道出口,每十分鐘、二十分鐘有一輛「金杯」「全順」品牌的麵包車經過。瞄到代駕師傅,車主搖下車窗喊道:「要去哪裡啊?一人只要25到30。」 車上的座位已經拆除,車廂後半段安裝了鐵架放置電動車。最擁擠的時候,趙偉和所有人貼在一起,不敢動一下腳尖。儘管如此,經過徹夜工作,許多人都能站在這裡睡上好覺。 這些車輛往往出沒在陸家嘴的20公里之外,整車拉滿人要一到兩個小時。等到四、五點天色漸亮,它們便消失在道路上。 此刻在這座城市,留給電動車的合法通道只剩下17條輪渡路線和3座大橋。 網路圖片 有幾回,加班後的余崇光騎到楊家渡渡口時,22時30分的末班船已經開走。他只得把電動車留在公司打車回家。在十公里外的金橋路渡口,一位剛下班的職員騎行5公里,趕上了23時40分,黃浦江上最後一班渡船。他的電動車只剩下1%的電量。下船的地點離家還有5公里,他不敢把電動車仍在原地,半小時後,他加價到60元,等來一輛貨拉拉。 深夜配送時,系統給陶水的時長仍然按照輪渡計算,不會向顧客收取騎手繞路的費用。陶水考慮,有「超時」和「差評」的出現,他會被扣分、扣款;而通過隧道,往往只要三到五分鐘。 他計算過,違規穿越隧道,被罰的概率只有5%,這些單子的收入遠遠抵消了這筆罰金。 在一些代駕平台上,趙偉直到坐上對方的汽車,才能看到終點。在「客戶至上」的規則里,他很難有拒絕的權利:代駕主動取消訂單,會被平台判定為「有責銷單」,一次扣除3分。每位代駕共有12分,一旦被扣完,賬號自動取締。 他試過當面向客戶請求。「老闆您好,」他頓了頓,放低語氣,「我是兼職做代駕的,第二天要上班,這個時間到浦東,我是回不去的。」 有時對面會爽朗地按下撤銷。另一些時候,對方直接拒絕,或是醉酒發了脾氣。趙偉裝作什麼也沒發生,接著跑單。 四年前,他第一次被「甩」到浦東市區時,已是凌晨時分。 最早一班輪渡將在5點開放,三座大橋距離他都在40公里以上。他只得開著導航往家的方向騎,隧道成了必經的跨江路徑。 04 當時離趙偉最近的便是復興東路隧道。抵達入口時,他猶豫了許久。 趙偉明白,隧道禁止非機動車通行,其實是出於安全的考量。 在國家的安全規範里,長度大於1000米的隧道不得在同個孔內設置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以免混行發生安全事故。 何況隧道下坡鋪著凹凸不平的減速帶,還有不少排水的小渠。他和杜宇描述,僅僅兩厘米的高差,就容易卡住一輛代駕車的輪子。代駕電動車比一般的電動車要輕,一旦車輪陷入,車上的人幾乎都會向前、摔倒在地。 但此刻,「騎車入隧」成了無奈的決定。 趙偉打開頭盔上的爆閃燈,能夠在黑暗中提醒汽車避讓。隧道下層有條廢棄的摩托車道,他緊貼著最右側的路沿向前騎行。 騎到中途時,趙偉突然感受到一陣大風撲來,吹得電動車身劇烈搖晃。有輛汽車正從他一米外的距離駛過。 「嘟——」聽到汽車的喇叭聲,趙偉越來越慌。把速度加到四十碼,恨不得立刻駛離出口。 事後他對自己的冒險後悔不已。代駕平台有專門負責司機管理的部門,出了安全事故,會有司機拍攝視頻、照片發在部門群聊里。 他時常看見,群里有騎電動車摔成骨折、受傷的人,不少是在穿越隧道時發生的事故。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種事情哪天會不會也發生在我身上?」 何況在他的行業,「出事」更意味著失業的風險。 趙偉看到,不少代駕在平台上報事故、申請保險。沒過多久,賬號被封禁、管控。事故嚴重的人,容易背著「不安全」的標記,很難再重新步入這行。 他們常常默默消化了事故的發生。趙偉每次摔跤後,就去衛生中心買葯回來擦下傷口。撞到其他車,他會自己掏些錢賠償。他從沒聯繫過司管部門,在手機里設好提醒事項,「今天一定要戴護膝」。 有一天,他和妻子說,「我把手機定位在你的手機錄入一下吧。」 趙偉永遠不知道,下一刻他會去往城市的哪個角落。「我害怕出事,沒有人知道我在哪。」感受到妻子的擔心,他變了語氣,「開玩笑的」。 杜宇同樣在群里看到事故的視頻。他曾經在通過減速帶時,差一點就摔了跤。回想起來,他始終感到不安。 他開始站在隧道的100米外,搶順風車的單子通過隧道,通常前半夜要十多塊錢,後半夜不到十元。 兩三個月後,他「真的不捨得」花這筆錢,下定決心,「騎吧,只能騎。」他騎了20公里繞到最早開放的渡口,等著4:40第一班船。這樣一來,下船後他還能騎到熱鬧的市區繼續接單。 後來他發現,每天0點到3點之間,許多隧道要養護,這時會有一條車道封起來,擺上反光筒、反光錐。遇見代駕經過,作業的工人往往靠在一邊,讓出一條路來。 一次他在偷偷穿越時撞見了交管人員。 杜宇感到害怕,他聽說過有深夜執法抓到了代駕,罰款從20到50元都有。 「你走吧。」一位交管人員朝他喊了一聲。緊接著補充,「注意安全!」他勸道,穿越隧道很危險,下次不要這樣了。 「好。」杜宇舒了口氣。 網路圖片 05 在更長的人生里,趙偉也在等待路的出現。 16歲前,他在大山裡長大,願望是成為軍人。當時老家有一面很大的黑板,寫上那些成功入伍的名字。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黑板上,沒過一禮拜,卻被抹掉替換成了「張偉」。他第一次覺得看不到未來,從大山跑了出來。 17歲的大年三十,他坐著火車來到上海,那節車廂只有他一人。 他找到青浦的汽車工廠上班,認識妻子、成立家庭。四年前,女兒無法就讀上海的初中,妻子辭職陪她回老家念書。他又成了一個人。 躺在十平米的房間,趙偉時常感到孤獨,還有一種越發沉重的擔子。他想讓時間走得更快。 有一天,趙偉在抖音上刷到代駕的視頻。看到行業正值鼎盛時期,他想要試試。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充滿幹勁。每個晚上,只要出去跑單都會有兩三百元的收入,一個月掙的錢。剛好能抵上孩子的開銷。 但變化逐漸在行業發生。趙偉居住的鎮里,代駕數量從40、50增長到200多個。好幾個晚上他出去等單,最後面對著頁面里「0」的數字。 趙偉卻不敢停下車輪。他說,每天一睜開眼,總會想怎麼樣才能多賺一點。他說,手頭上有點積蓄,生活才能有安全感。 網路圖片 與趙偉不同,陶水曾覺得生活有很多條路。 高考失敗後,他從老家徐州去廣東謀生。有商家做活動搭了舞台,他在台上鋪了張墊子,睡了整整兩晚。 後來他數不清自己干過哪些活,有搬運工、保安、群演,還賣過手機殼。三年前,他在深圳租了倉庫,企圖抓住電商的風口,結果沒掙三個月的錢就欠了一身債。他去剪了頭,來上海「從頭開始」。 剛到城市時,他從火車站、陸家嘴一路騎到了迪士尼,又到蘭州、武漢各地打轉。這份沒有社保的工作,反而讓陶水感受到自由,「今天的錢拿到手,明天就可以不幹了。」 直到今年2月,他在醫院確診了二型糖尿病。沒有單位繳納的保險,他花了2000多元做了檢查。 治療與飲食的限制,讓陶水周遊各地的旅行計劃擱淺,他從醫院回家後,在床上躺了八天。 陶水突然失去了方向。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仍然需要那絲微小的保障。 然而,這些需要很少在日光下顯現。 杜宇說,大家沒有公開表達過通行的需求。「我們去說的話,是不會有人受理的。」他篤定,反而會讓別人覺得自己怎麼這麼愛反映問題。「我潛意識裡就覺得這樣是不行的,會被當作一個負面的典型處理。」 陶水在抖音做起賬號,把生活中沒有說出的苦惱、控訴放在了網路上。粉絲很快就漲到1萬。 這和他在橫店做群演時的感受完全不同,當時他演了一個路人甲,走來走去、沒有一句台詞,「沒人看見、記得這個角色。」陶水說,自己始終沒有忘記。 06 直到轉機發生在現實的世界裡。 今年2月,杜宇無意間刷到新聞,「復興東路隧道上層將開放電動車通行。」 他第一反應是,「假新聞吧?」此前他聽過類似的風聲,那是一條有著上下兩層的隧道。他去入口看過許多次,雙層都還是汽車在飛馳。 真正到了現場,他有一種「安心」的感受。 […]
網路圖片 3月28日晚,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發布消息,將依法對長和公司的港口交易進行審查。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這則消息是以國家市監總局接受香港大公文匯全媒體記者採訪的方式發布的。在某種意義上,這反映出國家市監總局對此前香港《大公報》連續3篇評論文章的「認可」。由此,雖然合規性審查尚未開始,但人們已經可以明確窺見官方對李嘉誠賣港口交易的態度。 由於目前尚無中國大陸企業公開表達對長和公司港口業務的競買意向,再考慮到巴拿馬方與美國大概率會設法阻撓長和公司把相關港口賣給中國大陸企業,我們大致可以推斷出官方期望的局面: 由李嘉誠的長和公司繼續持有相關港口碼頭,既不賣給美國貝萊德財團,也不賣給其他中資公司。 此次國家市監總局出面表態,表明官方在與長和公司接洽後並沒有得到期望的結果,因此在猶豫權衡多日後終於下定決心要介入阻止這筆交易。用官方的話來說,這是維護中資公司(長和公司)的權益,避免其被美方霸權打壓而不得不出售港口。 鑒於國家市監總局已正式出面,長和公司賣港口的交易實際上已沒有轉圜餘地: 要麼,長和公司強行推動交易,這意味著徹底與中國決裂; 要麼,長和公司無限期擱置交易,直到與中國監官方達成一致。 很顯然,李嘉誠的長和還沒有徹底與中國決裂的打算,從理性層面判斷也不具備這樣的底氣。所以,基本上可以斷定這筆交易要黃了。 我們不清楚長和公司與貝萊德財團此前協議的具體條款,但涉及如此大筆資金的交易,臨時反悔不賣大概率是要觸發違約條款,是要賠錢的。 更進一步,由於長和公司持有的巴拿馬兩個港口當前已經面臨巴拿馬政府的審查壓力,如交易告吹,日子肯定會更加難過,會承受更多更長久的損失。 不過,相比李嘉誠與長和公司所受的經濟損失,還有一方所受的影響會更巨大,更深遠。 全世界的資本都會由此得出結論: 一家香港公司所受到的政府監管和一家中國大陸公司是沒有本質區別的。 網路圖片 對於自由貿易港香港來說,這將是其發展史上極其重要的一次轉折。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央視新聞去年曾報道:2025全國返鄉入鄉創業者有望超1500萬人。 《返鄉入鄉》《有望》——論語言素養,還得看權威機構,拋開事實不談,回家種地怎麼能不算《創業》呢。 但現在看來,1500萬可能有點保守了。春節才剛過,全國各地竟興起「返鄉潮」:江浙滬民工滯留30w、廣州返鄉潮堪比春運、招二十來二百、近70%農民工無工可打…(具體可在短視頻平台搜一下) 與此同時,剛結束的「23省聯考」也迎來了一波「逆勢增長」:報考人數超530萬(計劃招錄16.6萬),其中甘肅報考19.27萬,較去年增長34%,湖南參考29.4萬,較去年增長56%…大膽預計明年有望超過700萬。 因為得益於22年的大擴招,26屆畢業生數量將增長 30 多萬!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這期簡單聊一個現象,就是大眾對「體制身份」,已經執著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得益於同行的襯托,原地踏步也是大幅進步,無論是長輩間的攀比還是相親市場的估價,鐵飯碗工作已經一改往年「學歷低、不上進者才會報考」的刻板標籤,成為最有實力的加分項。 相比之下,程序員、律師、高校青椒、醫生…這些原本「光鮮亮麗」的職業,似乎不是低薪內卷就是裁員,早已被貶得一無是處,在哪 但以風評下降最為厲害的程序員為例,並不是到了35歲就一定會被裁員,也並非人均996(體制內某些崗加班也很嚴重),相比之下就業面不要太廣,不買房的話被裁前可能連養老金都能攢夠… (卷大廠當然不容易,但當下的春秋招牛馬市場,計算機技術相關的專業,就是更好找工作、薪資也更高) 除了少數能回家做「全職兒女」的幸運兒,這兩年沒找到合適工作的待業畢業生,大部分可能都在備考公務員,過著與社會完全脫節的日子——僅豆瓣這種小眾平台就聚集了幾十萬備考者,很多原本悠閑自在、文藝氣息濃厚的小組,現在的日常話題「除了跳槽就是考公」。 考公同學間安慰人的永恆話術是,「考得次數多了,上岸就是必然」。但這顯然不可能,就算低到30:1的報錄比,依然意味著剩下那29個同學無論多努力,終究只是炮灰,二戰到明年境況更慘,應屆生的腦子更好用,刷行測真的會把人刷笨… 為什麼職業歧視這麼嚴重,為什麼對體制又如此著迷…幾百人競爭一個離家也不算很近的縣鎮崗,報高額培訓班、犧牲生活體驗,圖什麼呢。 按照中式幽默的邏輯,圖的大概是某種「預製人生」,更穩定的工作帶來更高的社會地位,更高的社會地位帶來更優先的擇偶權,更優質的伴侶帶來更優質的子女… 考公的同學可能更多是出於無奈、沒得選,但凡有一個拿得出手的Offer,競爭壓力也不至於這麼恐怖,在絕對的錄取比例面前,一切努力最終都是自我感動的笑話。 從社會整體來看,僅用二三十萬個崗位就穩住了近千萬的年輕人的做法,無疑是社會工程的壯舉,但換個角度,一個遍地范進、對穩定趨之若鶩的社會,大概率會走向固化和畸形。 最近對職業歧視的感受,真的有點深刻,但對於很多專業來說,除了考公又沒有更好的出路。 作者——芬尼根守夜人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千隻羊群在燃燒
今年的315揭示了一個存在很長時間的現象,哪怕是食安這種不算關鍵的社會問題,在它們被揭露後,被清算的都是機構媒體,被責罵的都是記者。在每一個被揭示的問題周圍,擁擠著魯迅筆下熱鬧又冷漠的看客,消費至死不死不休。 蜜雪冰城某家分店的諸多問題,被戲謔式的義務公關們聚焦在「熬夜檸檬」上,在低價策略前,真真假假的所謂消費者紛紛替它打抱不平。他們編排出十幾家媒體蹲守的虛假場面,為的就是襯托媒體小題大做,故意與人民的奶茶店為敵。 在個案之外,一個更有蠱惑性的議題時否定315的合理性,認為媒體搜集食安或服務業的問題,專門放在某一天放送,耽誤了問題解決的時間,體現了媒體的自私。315的無用之用,已經被看似維護新聞的奇怪邏輯認清,媒體更無法找補。 很不幸地,對315這個特定節日的媒體操作套路,批判在某種程度上是成立的。這種由央視主導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日行動,以策劃新聞的成癮表現,取代了新聞策劃的有益嘗試。315成為媒體之殤,一個重要原因是媒體已經退無可退。 迄今為止,315對無良商家的揭露,是媒體界唯一殘存的大規模輿論監督方式。儘管現在的公關網路足以掀翻任何315媒體報道,但媒體借315展開的議程設置能力還是在的——當然重要的是保衛議程,媒體在這一點上完全落敗於公關反擊。 315前後,媒體躍躍欲試,可以光明正大地曝黑料,而品牌及其公關合同商也在嚴陣以待。這是一場近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遊戲,媒體是為「螳螂」,以為穩操勝券,能讓被揭露對象萬劫不復;可公關猶如「黃雀」,隱身社媒中做法,化解媒體揭露於無形。 媒體在315受到的所有指責中,最無力反駁的一點就是:你們記者就知道盯著雞毛蒜皮的小事。這種指責戳中了媒體的脊梁骨,機構媒體多多少少感受到寒意——當媒體無法為更大、更多的公共利益發聲後,它們也會在微不足道監督中「出血」。 315中媒體被蔑視的現象,實質上是新聞匱乏的表現。當大多數媒體的深度報道部門被裁撤,放棄了以更多資源投入全國性選題後,新聞生產能力只能集中在社會新聞上,且大多數是以流量為選題依據,成為泥沙俱下的內容世界中並不出色的一分子。 對媒體315報道的公關式硬懟,從另一個方面見證了中國特色消費者的可憐與下賤。他們的可憐體現在對無良商家的盲從,他們更為下賤的方面,就是對能讓他們擺脫被消費的少數機會窗口的漠視,反而釋放出過剩的自輕自賤之舉。 當問題的「隔夜檸檬」被置換成網梗的「熬夜檸檬」,一個更惡劣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低價的劣質茶飲竟然會被驕傲地當作身份認同的象徵。比如,「月入2400的我竟然喝得起4塊錢的檸檬茶」,這是消費至死的社會絕症,竟然流行於社媒空間。 媒體的315表現遭到了公關驅動的「下沉市場」的全面圍堵、全部否認與全盤消解。有的人看到了媒體的無力,有的人看到了商家的陰暗面,有的人看到了庸眾的狂歡。實際上,這是新聞匱乏與愚民過剩的一體兩面,是各種內生哀歌的絕望合唱。 打著各種融合旗號的媒體調整,在融合之中丟掉媒體安身立命的新聞內核,陷入各種動力的匱乏中不可自拔,只剩下自吹自擂的向上邀功——為了邀功必須要遮蔽聽講者的耳目。即使是315揭露的那點東西,也止步於本該負責的權力外圍。 所有的消費都像是自證苟活著的人類退化機能,一種更超脫的力量也許會認為這是讓國民變身為「消費者」的最好理由。而在這個要讓數以億計的人退化為「消費者」的進程中,一些爆火的商品擔任了不道德的脅從者,它們從批量製造「消費者」的認知戰中獲利。 從某種意義上講,315確實是一個雞肋式的存在,是一種已經刮過媒體的狂風,它對媒體再無任何價值。當然,要說改造媒體的作風,讓媒體恢復新聞的初心,這也是不可能辦到的。機構媒體的衰微仍將繼續,它們仍將承受消費者的鄙視。 而自我感覺良好、在各種公關伎倆中隨波逐流的消費者們,仍會沉溺在內容農場的餵養中,飽食終日而腦力退化,將吮吸超廉價垃圾商品當作唯一可以炫耀的身份。這種身份之殤比媒體之殤更可悲,因為它將一直鐫刻到骨灰上為止。 【引用圖已經藝術家禿頭倔人授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