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北京市規劃局退休職工陳某基,單位在1982年分配公房一間,位於北京市西城區阜成門外大街11號樓XXX房。 去年我委託我兒子(澳籍華人)傑克陳,查詢該房歸屬權時,發現此房屋租賃權被他人過戶,馬上前往北京市規劃局房管科反應這一情況,由負責人董先生查詢了當年分配此房紀錄,並出具蓋有單位公章證明信,從未分配此房屋給非本單位職工,也未分配此房屋給現承租人,此人也非本單位職工。 規劃局房管負責人多次前往該房屋管理部門首華物業(國務院事務管理局直屬單位),且電話聯繫,就規劃局職工陳先生承租問題,在不知情的情況被更改了承租戶名事宜展開調查,要求首華公司展示該住戶入住介紹信,以辨真偽,都被首華公司強烈拒絕,之後傑克陳向首華紀檢及信訪部門反應情況,由快遞公司寄送信訪材料時,首華卻告知未收到此類材料,故意延誤時間,使其超出複議時效,此達到不受理投訴目的。經幾次向當地派出所報警,警方當面警告首華工作人員,才交出信訪材料及證據材料。 北京市規劃局屬北京市政府直屬機關,首華公司屬中央直屬機關管理單位,規劃局明確表態XXX房從未分配給非本單位人員並出具證明信,要首華協助驗明入住證明的所謂入住介紹信的真偽。 首華公司明確表示,我們與現今承租人所簽署的承租協議,是根據市規劃局為其開具的入住證明介紹信辦理變更承租的,但我們拒絕你來檢驗真實性。 一個持矛,一個持盾的兩家當事單位,一旦攻防展開,必然揭露出違法違紀貪污情節和坑害百姓的腐敗份子。 (編者按:本報讀者發來以上短文,揭露其親身遭遇的離奇事件,懷疑其中有腐敗作怪。)
最近大陸網路流行一個熱搜詞—「躺平」,百度給了 「躺平」一個簡短的定義:「指無論對方做出甚麼反應,你內心都毫無波瀾,對此不會有任何反應或者反抗,表示順從心理」。其具體含義就是年輕人自願選擇一種隨意、與世無爭的生活狀態,不買車買房,除維持基本需求之外不做額外消費,不關心他人和周圍環境,拒絕成為他人賺錢的工具和被剝削的奴隸,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韭菜躺平了,你就割不著了。用老一輩人的說法就是:消極沉迷,不思進取,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躺平」的內涵自古以來東西方一直都有,比如我們常說的陶淵明的桃花源隱士生活,就是一種厭倦宮廷政治生活的躺平,西方國家的流浪藝術家也是一種躺平。但是當下中國所流行的「躺平」帶有一絲無可奈何的主動選擇和無聲的反抗情緒在裡面。 在中國大陸,許多人一生下來就面臨在殘酷的社會競爭,既然你沒有贏在精子上,那麼你就不能輸在起跑線上。從幼兒園開始就要上各種才藝班、學前班,到小學中學之後成了「雞娃」(被打了雞血的娃),繁重的課堂學習之後,還要參加各種各樣的補習班、提高班,希望中學畢業後可以考上好大學,從此一帆風順,有一個體面的工作,理想的收入,中產的家庭和幸福的人生。然而,生活好像並不是這樣的,在嚴酷的現實面前,只有少部份人可以幸運地進入211、985之類的一本大學,絕大多數只能進入二、三流大學,他們畢業之後發覺找一個工作並不容易, 學的不好、混得差一點的人大學畢業之後,可能在建築工地、飯館餐廳……同以前沒有考上大學的同窗重新相逢,一起干著同樣的工作;考上一本大學的人,好不容易熬到了畢業,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卻不料掉進了996的梗,所謂理想的收入是讓自己成為車奴房奴,疲憊的身軀,茫然的雙眼看不到熬出頭的曙光……。好多年輕人面對艱辛的工作和生活,深感無助,前途渺茫。他們沒有能力和辦法衝破籠罩在自己身上的社會階層固化的網。於是他們自然而然地想到:既然生活這麼累,無論怎麼拼搏都走不出困境,那我還不如不拼了,不再成為他人的工具和奴隸,索性「躺平」,只為基本生活和生存工作,過一種隨心所欲,自我放逐的生活。這就是「躺平」的社會原因。 年輕人中流行躺平(圖片來源:網路) 「躺平主義」的出現還有更深層次的制度原因。中國大陸本質上是一個專制等級制度社會,戶籍制度讓人一出生就有了制度上的歧視,雖然改革開放後對以前的僵硬的戶籍管理有了點鬆動和改革,但是農村出生的孩子所獲得的各種資源、福利,比如教育、醫療等依然比城市出生的孩子少許多許多,至今農民工的孩子還不能在隨父母居住的城市裡獲得和城市裡出生、有城市戶口孩子的同等教育和醫療的權利,他們要付出一大筆額外的金錢才能在所在的城市讀書看病。同樣在城市之間也存在著制度上的差別,大城市、省會城市出生的人可以比中小城市出生的人享有更多更廣的資源和福利待遇,他們在教育、擇業等方面比中小城市的同齡人更有優勢。中國更是一個官本位的國家,那些權貴家族的孩子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佔據了各種優質資源,在殘酷的競爭面前,他們可以輕輕鬆鬆地把平民子弟甩在後面。面對社會的階級固化,無力改變現狀的年輕人也只能無奈地選擇「躺平」來抗爭。 「躺平主義」的興起引發了各種討論和評價,有人說這是不思進取的生活態度,有人說這是階級固化後的無奈選擇,有人說這是現代奴隸的非暴力反抗,也有人說這是隨意而安的生活態度,隨心所欲的人生哲學。然而人們不禁要問:在中國你可以「躺平」嗎?你有選擇「躺平」的權利嗎? 首先,「躺平」要有社會福利體系的支撐。在當下中國,還很難找到一份你想工作多長時間就工作多長時間, 掙足錢就可以走人的工作,來維持你隨心所欲和只需要維持最基本生存就可的「躺平」生活方式。保證你不餓死、病有所醫,離不開基本的社會福利體系。 其次,保障「躺平」權利的前提是要有自由和法律。以前「一胎政策」的時候,你根本沒有權利選擇生第二個孩子,現在要「鼓勵」多生了,你認為你有「躺平」選擇做「丁克」的權利嗎?你在工作單位不願參加政治學習,可是在現在這種文革2.0越來越強的趨勢下你能「躺平」嗎?你想在橋底下「躺平」,如果沒有法律的保障,你能保證你不被以「低端人口」為由被驅離嗎? 第三,從本質上講,一個真正追求「躺平」的人,一定也是追求思想自由、人格獨立的人,是一個不屈服權威的人。如果「躺平」讓當局感到了反抗的意味,當「躺平」產生了反抗社會效果的時候,那麼你的「躺平」也就到頭了,那個執政黨一定不會讓你「躺平」的。 「躺平」在中國隨風而來,很快也會隨風而去。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躺平,以至於大媒體都坐不住了,站出來譴責躺平是可恥的,只有奮鬥才是幸福的;對這個問題我是這麼看的: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億個躺平者就有一億種對「躺平」的理解和解釋,怎麼理解躺平是人家的自由,人家選擇躺平也是人家的權利——你是誰?又有什麼資格來定義他人的幸福? 如果避而不談造成「躺平」的根源,只是一味批評躺平這種行為,往輕里說這是避重就輕,往重里說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誰不想奮鬥?誰不想過上好日子?問題是我奮鬥有用嗎——我日日夜夜死磕經驗值,磕了一年才升到99級,但是系統提示現在入門就需要一萬級,那我還有啥可玩兒的? 「躺平」的人不比站著的人人格低,更不一定能力差。 很多選擇躺平的年輕人,其實都是985、211出身,即使是普通院校、或者沒文憑的小哥,在我眼裡,他們的日常工作都很賣力,但這其中很多人也選擇了躺平——他們的躺平並不是消極頹廢,而是降低了自己對外部世界的慾望,削減了本該享有的買房、結婚、生娃的人生體驗,他們沒有影響到誰,他們只是為自己的生活做出了選擇,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指責他們的「可恥」,他們的「不正義」,在我看來,那種打著為他人著想、逼迫他人去追逐幻光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恥、真正的不正義。 因為世界就是靠自私而又不侵害他人的人來維持運轉的,而歷史上的大災難,都是由那些為他人著想的人造成的。 當社畜們(此處無貶義)發現自己窮經皓首拿到畢業證、加上三年又三年的996之後依然買不起房、結不起婚、生不起娃之後,他會明白一個道理:與其拚命狂奔到猝死,不如就地躺平為活著而活著。 生命最大的價值就是活著,再長遠一點,是活出意義,但「活出意義」已經是終極boss級別的理想了,絕大多數人究其一生都不可能活到那個級別,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是「拉格尼休」(嘍啰)的級別。 我也是這「拉格尼休」中的一員:在粗茶淡飯懶散一輩子和為了房子、車子、票子、孩子而奔波一輩子之間,我選擇前者。 但很遺憾的是,即使我選擇了粗茶淡飯,目前我也最多只能在精神上躺平,我的身體早已不屬於我了——直到它散架或者消失在風中,它的使命始終是:不停奔跑。 和我類似的人多不多?多年前看到一則廣告,文案至今記憶猶新:先生敞開燕尾服,傷痕纍纍。 雖然我沒有燕尾服,但看到這廣告,我還是鼻腔發酸,因為這簡直就是在說我自己,如今我已經不再敞開我的爛大氅,也不想多說什麼,因為我知道傷痕纍纍才是常態。 沒有哪個年輕人一上來就選擇躺平,年輕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精力充沛、對世界充滿好奇和希望,他們不可能一上來就躺平,但是很多人踏入社會工作幾年之後就開始逐漸躺平,這是為什麼?如果不搞清楚他們躺平的原因而只是逼嘴一張「認命可以,躺平不行」,是於事無補的。 請問:我都認命了,我還奮鬥個毛線啊——你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讓我認清自己底層的命,然後繼續站著生產財富,對不對? 如果說「內卷」是蛋糕不夠分,那躺平就是老子乾脆不參與分蛋糕了——我自己去地攤兒上吃完米線也能過,還省了參與搶蛋糕的頭破血流和耗時耗力。 如果說躺平是年輕人對社會不負責,那我想知道社會對年輕人負責了嗎? 如果說以沒錢花窮到只剩下時間,那現在窮的時間都沒有了,錢還是不夠花,這究竟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是年輕人不努力還是物價太努力? 大量的躺平現象會減少人出生率,加劇老齡化,消費持續低迷,會導致內需不足,商品流通性大大降低,增大通縮風險,所以躺平對國民經濟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但對普通人而言,沒什麼影響——都選擇躺平了,還有什麼事情我放不下? 從為革命晚婚晚育、計劃生育到現在的「我為祖國生二胎」,這是多麼痛的領悟?但是年輕人似乎依然不買這個賬——我生了二胎,還是得我自己養,我連養一胎甚至養自己都費勁,還養兩個孩子? 生孩子是奶粉不花錢還是上學不要錢?女兒要富養,兒子要買房,生孩子就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絞索啊!而且生下來孩子也不是我的——他將會重複我勞碌的一生,他能養活自己就不錯,我還能再給他添麻煩? 那我為什麼要生孩子? 歷史上的蘇聯,也曾經因為社會不公、財富分配機制不公出現大量「躺平族」,蘇聯政府為了「重拳掃躺」,出台了一系列嚴厲的法令,比如在上世紀30年代就規定不給「社會寄生蟲」發放食品配給卡,但是依然治不了這些人,到了1961年5月規定了更加嚴厲的懲罰措施:蘇聯公民必須為國家從事勞動,如果有人敢在一年之中有4個月不工作,將被關進監獄…… 夠嚴厲了吧?然並卵——既然選擇了躺平,在哪裡不是躺平?監獄裡有吃有喝,更是修鍊「躺平大法」的好去處,蘇聯政府無計可施,在1991年4月終於取消了這些法令,並通過了《居民就業法》,認可了失業合法化,其實也就是默認了躺平。 躺平主義之所以遭到蘇聯官方嚴厲批評和打擊,是因為這種現象一旦蔓延,將構成對現有社會結構、經濟發展的嚴峻挑戰,說白了就是你躺下了就不好收割了,這將影響蘇聯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 我前面說過,沒有人喜歡躺平,人出生的時候都是緊握雙拳,想要和這個世界好好乾一架,年輕人意氣風發、朝氣蓬勃想要向這個世界證明自己的價值,誰不是這樣?那麼他們在奮鬥一整之後為什麼選擇躺平? 因為挫敗感太!強!了!——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卻只能996,起早貪黑趕地鐵,每天穿越半個城市去上班,幾年下來頭髮稀了,身體也開始鬧毛病,但工資依然不夠給女朋友過一個像樣的生日……一開始想著熬幾年就過去了,但是幾年之後發現我怎麼努力都買不起房,如果靠著兩家老人支持買了房,接下來就是房奴的日子,然後就是結不起婚,一旦結婚,婚後就要還債,再往後的孩子教育和老人養老……都是他們將要面臨的問題,老人走了、孩子大了之後馬上面臨給孩子買房和自己的養老……80後和90後的寶寶們心裡苦啊! 一個人滿懷希望去奮鬥,得到的全是失望,一個人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去工作,得到的是五六分的回報,他看到自己全心全意又全力的付出只是無意義的消耗,長此以往,巨大的落差會讓他心理失衡,然後不再自信,開始沉默,再然後就是面對現實,降低自己的慾望,不再想要生活,只想活著。 如果只是活著,當然就簡單得多——100塊的大餐和10塊錢的小面,都能讓我活著,前者我要付出遠遠多於100塊的辛勞,後者則容易得多,你說我怎麼選擇? 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做自己認為的有價值、有意義的事情,但當所有的個人意志、個人想法都被統一納入一個宏大的敘事模式之下的時候,當所有的價值都被消解只剩下以金錢的多寡來衡量一個人是否成功的時候,問題出現了——機會很少、錢也掙不到,還累得賊死,存在的意義搞不清,生命的價值無法體現,他還能做什麼?好在他還有個手機! 有什麼樣的社會就有什麼樣的青年,社會給了青年怎樣的預期,青年付出了努力能抵達怎樣的未來,這將決定他面對社會和自己未來的心態。 中國在高速增長,但那是政府的功勞,民間的成功模式依然停留在刻苦學習、努力賺錢、早當房奴早當爹的模式里,可以說人們認識自己、改變命運的模式跟千年前區別不大。 但是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一套不好使了,太吃力了,與其在這個漩渦里掙扎,為啥不跳出漩渦求得一方平靜?些許內心的安寧? 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的,事情的發展總有個過程。 從最早的「喪」到「佛系」,再到「內卷」和「躺平」,這每一步都見證了時代的烙印和青年們的成長經歷。 現在的躺平族最多的可能就是80、90後,這些人親眼看著他們的父兄輩和身邊同齡人在努力的活著,因為這些努力的人基本上都上有老下有小,他拿什麼躺平?他不敢躺也不能躺,他一定要躺,只能是病床和墳墓。 80、90甚至00後(00後也21歲了)他們看到這些心裡一定是有想法的——我才不要這麼苦! 結語 有人願意奮鬥,有人願意躺平,只要他不影響別人,不侵害他人,不違反法律,請尊重他的選擇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秦獸)
一直沒說什麼,總覺得該說點什麼,畢竟死了那麼多人。這幾日一直不說話,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困惑,跑個馬拉松而已,居然能死21個人。 隨著信息越來越多,我注意到一個很奇怪的事情,覺得應該說一說了。 22日上午9時,第四屆黃河石林山地馬拉松越野賽暨鄉村振興健康跑活動在甘肅白銀市景泰縣開賽。白銀官方披露,賽事由白銀市委、市政府主辦,白銀市體育局、景泰縣委、景泰縣政府承辦,晟景體育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負責具體賽事運營。 就是這樣一場由市委市政府主辦、市體育局和縣委縣政府承辦的賽事,居然死了21個人,真的是匪夷所思。 有的人說,遇到了極端天氣,這是天災。還有的參賽選手說,這是當地第四屆了,比前三屆的組織都要好,愈發讓人覺得這是天災。 有一個牧羊人,救了6個參賽選手,受到了媒體廣泛的關注。新京報在24日的題為《這名牧羊人,連救六名山地越野賽選手》的報道中披露:牧羊人介紹,當天的天氣很不好,下雨下冰雹,可見度不高,穿著棉襖也不管用,還是很冷。 不過,他對新京報的記者說,「這種惡劣天氣還挺常見」。 網頁截圖 如果這種惡劣天氣很常見,那如今死人的事實就證明當地不適合搞這種野外長跑比賽。前三次沒死人,只能說是僥倖。在經常出現這種惡劣天氣的地方頻繁辦這種野外長跑比賽,死人是遲早的事情。 如果這種惡劣天氣在當地很常見,那舉辦方和承辦方為什麼還要辦這種賽事呢?是因為他們無知不知道失溫不知道失溫會死人還是因為低估了惡劣天氣的的殺傷力呢?不管是哪一個原因,只要確定這種天氣在當地很常見,那這場死了21人的慘劇就是人禍而非天災。 今早,也就是25日早上,中央電視台《朝聞天下》報道,他們也採訪了牧羊人。可是,這一次牧羊人的說法變了。這一次他說的是:「像出事那天的天氣也是不經常見的」,「這種天氣真的非常稀罕、非常罕見……」 視頻截圖 視頻截圖 難道是新京報的記者報道錯了? 上網查一下了,發現牧羊人23日、24日接受其他媒體採訪的時候說的都是這種天氣很常見。比如《西安商報》採訪他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說的,有錄音視頻為證。 視頻截圖 視頻截圖 看來,不是新京報報道錯了,是好心救了6個參賽選手的牧羊人自己改了口。他為什麼要改口呢? 媒體報道說,牧羊人覺得自己救人是隨手一救,網路上小題大做了,這事很普通,是他應該做的。如此淳樸的牧羊人,為什麼公然改口撒謊呢;如此善良的牧羊人,為何就同一個事情對媒體有兩種截然相反的表達呢? 這種前後自相矛盾的說法,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絕對是有人要求他改口,有人在試圖把人禍變成天災。 多名倖存選手反映,在賽道的某一段連摩托車都無法通行,比賽的第三個打卡點不提供任何補給,更無救援的準備。這個細節,也足見這場比賽的舉辦方承辦方對野外比賽缺乏足夠的科學認知,對惡劣天氣也預估不足,毫無救援準備。 這哪裡是一場由地方黨委政府組織的體育比賽啊,簡直就是一場不準備救援的真實版荒野求生。讓人心痛的是,這場真實版的荒野求生中有21名挑戰者死亡。 有人在網上發聲指責參賽者準備不足,還有人指責選手們為了獎金冒險。同志們,先生們,這可是一場由地級市市委市政府主辦、市級體育局和當地縣委縣政府承辦的賽事啊,就算選手們準備不足、貪圖名利,也不至於要死這麼多人啊。 說這場死了21人的事故是天災的,不是傻就是壞。跑個馬拉松死這麼多人,主辦方和承辦方無一能免責,絕對不能出個市長道個歉就了事。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褚朝新說事)
打著抵抗「現代剝削」的旗號,「躺平」一詞近日不脛而走,甚至引來權威媒體批駁。大體認為此說腐化青年,乃社會不正之風。他們高舉「奮鬥」大旗,強調人生當有意義,頗有將「躺平」一棒打死之威。 然而這種伎倆實在太常見,躺平與不奮鬥之間並無邏輯上的等量關係。換言之,不主動追求世俗意義的成功或其標籤物,並不代表就是渾噩度日。 這種混淆話術如同我們常聽的「吃苦論」,但凡有所抱怨就有人指責年輕人不能吃苦。如學校沒裝空調,抱怨也就抱怨了,是資金不到位還是技術有難度,確切解釋便可。偏要一邊好似體諒呼聲,一邊又奉勸要吃苦,彷彿這才是成大事的要件。然而吃苦指的是刻苦學習,要有鑽研拼搏的精神。在物質困難的年代,追求裝空調是過高享受,固然不妥。而今一般城鎮都能用得起空調了,還用過往標準要求學生,怎麼不把領導們的工資退回那個年代呢?可見受虐就是受虐,反抗受虐更是天經地義,跟刻苦成才天降大任,沒有一分錢的關係。 同樣,「躺平」不是因為大家真的對未來沒有了希望,而是現實不允許有希望。高企的房價與育兒成本,隱秘頑固的社會不公,階層晉陞哪怕只是單位內晉陞的極度困難,這些都在呼喚躺平。所謂「反抗剝削」不過是一種自我調侃,切莫真當成了社會改造或傳達呼聲的手段。躺平只是最基礎的消極自由,也是對社會重壓最簡單與懶惰的回應。我相信絕大多數人都不甘心於躺平,他們追求的躺平必然是獲取一定社會資源、能給自己和身邊人一個妥當的生活後,舒舒服服躺下來享受的「躺平」。當下的躺平不是他們未富先驕,更非自甘墮落,而是一種心如死灰。 所以批評「躺平」一族,正是最讓人不恥的「撿軟柿子捏」。明明是如此多的社會問題導致這種心態的發生,不去針對造成死結的公權與資本,不去探討改善民生的可能,反而斥責躺平。這就是不敢說沒錢裝空調,也不敢指出是懶得裝空調,偏偏抱怨學生要享受空調。從而無心向學,還要怪人沒有超絕意志。 反言之,躺平者也不要真的就兩手一攤,否則很快便會雙腿一蹬。優秀的「躺平」應是對消費主義塑造的標籤物祛魅,拒絕用世俗意義的成功定義人生。當我們不再沉迷於種種不必要的枷鎖後,便有餘力重新發現生活的激情,這絕不是不奮鬥,恰恰是認清目標與現實後真正的奮鬥。無論要不要被人「收割」,起碼我們能過上自己把握的日子。所謂「躺平是不奮鬥」,也就不攻自破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莫狄驍的山房)
「致21人死亡馬拉松」悲劇發生已經幾天了,外界很多的觀察,本來還比較理性,分析事故的可能原因,探討類似賽事的安全保障等。 可是沒想到,身處悲劇核心的當地,竟然還有謎一樣的操作,引發了廣泛的憤怒。 悲劇5月22日發生,5月23日白銀市市長鞠躬道歉。可難以置信的是,5月23日晚,白銀電視台竟又重播5月22日早上的越野賽開幕式。 在慘烈的悲劇之後,這次越野賽已無可避免地成為某種象徵和警示。人們不得不以沉痛的眼光重新去審視,在這樣的心理背景下,電視台再按部就班重播喜慶祥和的開幕式,展現領導積極的講話、可能已命喪野外的選手躍躍欲試,於心何忍? 但凡有正常思維和同理心的人,都做不出這麼白痴的事。當然,我相信這不是電視台的人故意冒天下之大不韙,故意去挑釁世人的容忍心,他們只是有點麻木,沒有意識到這種重播的冒犯性。如白銀市委網信辦相關工作人員所說,「確實欠妥」。 如果神經大條一些,這事看起來不過是小事,犯不著上綱上線,可如果細細推敲一下,這其實和這次悲劇之所以釀成的原因,有著某種同性質—— 有些地方對文明的理解還很粗糙,不夠精細,在沒有意外風險的時候,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可一旦挑戰突然來臨,就會暴露得千瘡百孔。 需要強調的是,這不是居高臨下的審視,更不帶有地域歧視的意味,而是一種客觀的描述。 在一個沒經歷過大風大浪,沒經歷過觀念挑剔和碰撞的地區電視台工作人員的眼中,意識不到重播開幕式,可能是對人文關懷的冒犯。這種冒犯感,在習慣對生命、對人際關係粗糙以待的人群那裡,不太容易被警惕。 同樣,在一個對野外賽事沒有很豐富經驗、對風險沒有充分認知的地方,也是根本不可能有效把控風險的。 在悲劇之後,有選手曾第一時間發文,比較公允地介紹這項賽事,說其組織過幾屆,之前沒出過任何問題,算是國內比較成熟的賽事云云。 我相信那個選手那番發言不是洗地,而是肺腑之言,可事後來看,那段話恰恰說明從組織方到選手,對越野賽的風險認知都極度匱乏。 一個當天拯救6位選手的牧羊人,說當地經常有這樣的極端天氣。如果這樣的極端天氣是很經常的,賽事組織方竟然毫無預案,途中沒有安排風險巡視員,沒有第一時間組織退賽和救援,這鍋沒有任何理由可甩了。 而在一些野外工作經驗豐富的人士眼裡,當天那種風雨天氣和溫度,起跑的選手只穿著短衣短褲,沒有強制帶保暖裝備,僅此一項就是蠢不可及的事。在起點就應該叫停。 你看,這就是專業和業餘的差距。不能有效識別和把控風險,再談什麼拼搏和初衷,就都顯得廉價了。 這些年組織越野賽的地方越來越多,在地方宣傳層面,這可能是低成本高收益的項目。可是多數地方,只顧得上追求比賽的「形」,而顧不得研究比賽的「神」。 白銀的越野賽,最為選手喜歡的一點據稱是獎金闊綽。不僅排名前十的有獎金,每位選手還有1600元的補貼。而在後續的報道中,不少選手參賽都有金錢方面的考量。 通過金錢獎勵是很容易吸聚選手、提升賽事的知名度,從而為地方做宣傳,可是當一個越野賽連基本的野外風險都不管控,而當做簡單的「戶外馬拉松」時,隱患已經深深地埋下了。 這不就是粗糙發展的縮影嗎?在這個層面看,悲劇帶著悲情意味。但願這次慘痛的悲劇,能讓野蠻發展的過程,縮短一些。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聲道)
今天一大早醒來,看到雲南大理漾濞發生地震,30人死傷的消息,我的心情感到有些沉重。 新聞說,5月21日21時21分和48分左右,雲南大理州漾濞縣分別發生5.6級和6.4級地震。一個小縣,一夜間居然發生兩次5級以上地震,真是太悲催了。 不過,這次地震,並非完全沒有徵兆。 從5月18日18時49分開始,到20日16時,雲南地震台共記錄到在大理漾濞發生2.0級(含2.0級)以上地震13次,其中2.0-2.9級7次,3.0-3.9級4次,4.0-4.9級2次。 不過對此,雲南地震台首席專家、研究員付虹向卻向媒體表示,漾濞不太可能發生5級以上地震(據5月20日《都市時報》)。 微博截圖 但事實卻證明,說好「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在一天之後真的發生了。 權威解讀和預測為何會翻車? 對此,雲南地震台首席專家付虹,是否該給大家一個解釋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回歸常識)
樓下吃完面上來,在小區里就聽到兩個裝修工人對話,「袁隆平死了哦。」 到樓上才看到湖南日報官方發布的消息,中國「雜交水稻之父」、「共和國勳章」獲得者袁隆平5月22日上午在長沙逝世,享年91歲。 那兩個裝修工得到的消息,應該是被闢謠過的「假消息」,但是最終又變成了真消息。 早間,央視外宣平台CGTN最早發布這個消息,後來被闢謠。很多人指責CGTN報道假新聞,造謠,甚至用網上那個段子「袁隆平最大的錯誤,就是讓你們吃得太飽了」來諷刺他們。 這種判斷很明顯缺乏常識,因為CGTN根本沒有搶發新聞的衝動,他們是央視的外宣平台,內容也不是給中國人看的。對他們來說,這當然只是一個失誤,他們也很快發佈道歉微博,但這並不是因為「搶發新聞」,而是因為他們遵從的是不同的邏輯,不知道這種消息發布的規矩而已。 最終在中午,由湖南日報這一黨報率先發布袁隆平去世消息,才是正常的流程。 那些急於闢謠的人,或者看到「闢謠」就如獲至寶的朋友,可能很熱愛真相,但是還有一個原因,他們對袁隆平有著真摯的感情。 儘管只有很少人知道雜交水稻是怎麼一回事,普通人對袁隆平正在從事的研究也知之甚少,但是人們有一個共識:袁隆平解決了中國人吃飯的問題,對這個國家做出來無比巨大的貢獻——他也因此成為一個路人皆知的符號。 袁隆平被符號化了,一個例證是,當人們談論明星或者運動員收入過高時,舉出的第一個可以參照的人就是袁隆平,「看一下袁隆平才掙多少?」 當人們極端恨一個人的時候,會使用那個段子,「袁隆平讓你吃得太飽了」。這就是「社會共識」,它距離準確的科學事實可能有很大距離,但是卻代表著全社會最終的意見。在中國14億人中,袁隆平的「國民辨識度」,毫無疑問能排在前幾位。 很明顯,解決中國人吃飯問題,並不是袁隆平一個人的功勞。他在雜交水稻領域的貢獻無疑是傑出的,但是要解決十幾億人的吃飯問題,是一個複雜而龐大的社會工程,既包括袁隆平這樣的科研人員的貢獻,也包括廣大農民的勞作,更需要成熟有效的市場和分配機制,而袁隆平則作為這個「天下一號工程」的代表人物,被人們所感謝和紀念。 中國人感謝袁隆平,和這個民族曾經擁有的飢餓記憶有關,而如今國人的自豪感,也都建立在「解決飯碗問題」的基礎上。如今,很多人因為他的去世而傷心,據說,上午有人因為在群里轉發他去世的「謠言」而被痛罵,也有人看到去世的消息而「痛哭」。 我不是很理解這種生理反應,因為我到18歲離開家鄉去外地讀書之前,基本上沒吃過米飯,沒吃過大米,更沒吃過雜交水稻——我是吃小麥面長大的。 河南的小麥,也經歷了產量不斷增加的過程,包括種子優化、化肥和農藥的普及以及農民的辛苦——還有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 人們為袁隆平而哭泣,或許多少說明我們這個社會還沒有擺脫飢餓記憶。儘管已經是一個「大國」,「國民」也很自豪,但是很多人在開玩笑式地詛咒別人時,使用的還是「袁隆平最大的錯誤,就是讓你們吃得太飽了」這樣的段子。 在我看來,這句話一點都不幽默,相反,它相當沉重。當人們拿「你最好餓死」來比喻的時候,說明這個社會還處在剛剛溫飽的階段,似乎有重新挨餓的可能,人們才會拿這樣的話作為一種「攻擊手段」。 媒體時刻關注著袁隆平的試驗田和屢創新高的畝產量(最新的消息是5月14日廣東崖州灣三塊地平均畝產926.5公斤),這是在工業和信息化時代人們最關心的「農業新聞」。 其實,很多人根本記不住最新的產量記錄是多少,每一塊試驗田的都不一樣,從試驗田到真正的農田,還有很長距離,但是新聞報道中「最高紀錄」這樣的字眼,足以讓公眾安心。 「人民」需要一個袁隆平。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中產生活觀察)
下午就有朋友向我約稿,下撤回來後我也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寫點什麼,想來想去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還有那麼多選手在山上,未知安危…… 但在哈爾濱的一個跑步群,知道我去了黃河石林參加比賽,有朋友看到轉發的失溫選手視頻問我什麼情況,我說了一些。那個群里大多數不熟,聊天記錄被轉發出去,很快在幾個我在的跑步群都看到了。有跑步公眾號編輯加我表示要採訪選手,我明確拒絕。 這讓我不再猶豫了,與其被片面亂轉,就現在,著手記錄一下。 這篇文章,是我的親歷,無圖無視頻,只有文字記錄。各種圖片視頻已經被轉的滿天飛了,出於對圖片中當事人的尊重,以及他們後續是否平安無恙完全不了解,本文不發這些東西。 這是一篇作為參賽選手的親歷。 黃河石林百公里越野賽,比賽地在甘肅省白銀市景泰縣黃河石林風景區,大致可以理解為是景區為了宣傳自身而操辦的一個賽事,主辦單位是中共白銀市委、白銀市政府,承辦單位是白銀市體育局、中共景泰縣委、景泰縣政府,執行單位是黃河石林大景區管理委員會、甘肅晟景體育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這個比賽已辦四屆。前面幾屆,賽事組織工作一般般,但完賽即發1600元補助,讓選手們仍舊趨之若鶩。畢竟,除掉1000元報名費,完賽可凈賺600元,一般地域的選手參賽費用基本就覆蓋掉了。 黃河石林百公里越野賽的賽道,有人說是國內最簡單的百公里越野賽,這話大概基於兩點,一是整體爬升不大,約3000米以內的累計爬升,和其他百公里越野賽相比確實較低;二是賽道難度低,屬於基本都能跑起來的高速賽道。 但我看來,它又不算簡單的百公里,也是基於兩點,一是賽道海拔不低,整體在2000海拔上下,對於平原生活的選手,這算高海拔了且出了景區之後賽道絕大部分都處於無人區;二是門檻,關門時間20小時,這基本上意味著,熱衷於網紅賽事的跑渣小白們是沒辦法報名的,這部分人20小時完賽可能性不大。 今年的比賽,賽事公司沒有變,但21日晚技術會,發現講解賽道的賽事總監換人了,一些組委會工作人員也是新面孔。技術會上,我就跟身邊朋友說了句,感覺這批人還是蠻靠譜的。 如上所述,該賽事當地介入很深,當然,這和比賽組織工作好不好關係不大,並不是官方參與度高,賽事就一定是好賽事,這個,有過比賽經驗的朋友都了解。 黃河石林這個比賽,即便賽事組織達不到一百分的標準,幾屆搞下來,也算是一個成熟賽事了,賽道幾年沒變過,工作人員、志願者等相關人員都瞭然於胸,且往年的比賽沒有出現過一單哪怕是極小極小的問題,有也只是未完賽選手因為前半段關門時間設置的比較苛刻而引起的吐槽,認為組委會是故意如此,把一部分選手關門,以達到節省費用的目的。畢竟關掉10個人就少支出一萬六。 然而今年,肉眼可見一些細節,比如賽道布標,感覺黃河石林這個比賽槽點變少了,組織工作更細膩了。但偏偏就是今年的比賽出了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問題出在天氣上,極端天氣。 甚至521這天的天氣預報,都沒有預報出來第二天的這種極端天氣。 522比賽日,早上,風和日麗,陽光甚好,坐擺渡車去起點之前甚至還有一絲暖意。 下擺渡車那一刻,天色轉陰,隨即起風,風力有四五級的樣子。體感溫度瞬間降低,參加百公里越野賽,開槍前我跑了兩公里來熱身,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更麻煩的是,跑完這兩公里,身上也沒有熱起來。 五月底,白銀已經入夏,基於前幾屆的經驗,衝鋒衣並沒有被列入強制裝備,而是做為建議裝備寫進了賽事手冊。關於這一點,沒有人提出異議,我的衝鋒衣裝進了轉運包,存放到賽道62公里處的CP6換裝點,正常情況天黑前能趕到這裡。 哦,還有一點是,組委會收集轉運包的時間是在賽前一晚,如果是比賽當天早上,可能很多人就會把衝鋒衣穿在身上了。 這個比賽因為前十名的高獎金,即便拿不到名次獎金,也還有1600元補助兜底,所以每年高手參賽的比重都不低。比賽開始,大神們很多都穿著短袖短褲,等待起跑的時候都哆哆嗦嗦的,槍一響,都箭一般沖了出去。 開跑就是幾公里的盤山路陡下坡,大家都是想藉助下坡迅速讓身體熱起來,起碼我是這麼想的。 問題是,9點整比賽開始,風力有增無減,這個長下坡,不知道有多少人帽子直接被吹飛,又停下來返回撿帽子。 起點到CP1,這段基本在景區內跑,在石林的夾縫中跑,高大的石林擋住了風。過了CP1之後,就是一馬平川的戈壁,但到CP2之前大部分賽道是順風,也還好。 我到CP2之前,就開始下雨了,從零星的雨點,到比零星更密一些的雨點。這時候大概是10點半前後。 過了CP2之後,才是真正的麻煩來臨。 首先是逆風,風力已經加大到七八級,雨更密了,風裹挾著雨點打到臉的,像密集的子彈打過來一樣,真疼。眼鏡被雨水糊住,眼睛在強風密雨下也睜不開,只能眯著縫兒,視線受到嚴重影響。 原本黃河石林的賽道,最難的部分就在這一段,從CP2到CP3,8公里距離,爬升1000米,且只有爬升沒有下降。山是石頭與砂土混合的路況,很多段都非常陡。 在以往的比賽中,這一段都無比艱難,選手們需要手腳並用往上爬,這裡是摩托車都上不去的,所以CP3不提供任何補給,這意味著,即便到達山頂,也沒有可補充的食物、飲水,熱水更是妄想,暴露的山體,更無處可休息,且無法在此處退賽。還要堅持到CP4。 但522這一天,問題N倍放大,越往上爬,風越大、雨越大、溫度越低,體感溫度更低。 我在往上爬的時候,看到第一個從上面往下走的選手,說上面太冷了,受不了,退賽。第一時間我在想什麼:就這樣放棄一千六了嗎?後來每念及,我都想抽自己。 繼續往上爬,陸續又有幾名選手下來。包括很大神的選手。 而我的情況,越來越不好。全身都已經濕透,包括鞋子襪子全部都濕了,風吹的站不住,非常擔心被吹倒,冷的愈發受不了,找了一個相對避風的地方掏出保溫毯,裹在身上,瞬間就被風吹散開,什麼用都沒有。還有選手的保溫毯,直接被大風給撕碎了。 我戴一副無指手套,用登山杖,手凍的受不了,就把登山杖夾在腋下,慢慢往山上走。 很快,發現十根手指都沒有感覺了,這是在除東北的冬天外從未發生過的情況。把手指放嘴裡含著,感覺含了很久,但手指仍然無感覺,同時覺得舌頭也冰涼了。 這個瞬間,我果斷決定退賽,下山。 既然下山,就肯定想儘快下去,儘快回到暖和的地方,但,不可能。 上山容易下山難,這種很陡的地形尤甚。岩石是濕滑的,視線是模糊的,而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抖得沒辦法停下來那種。 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下挪,而我覺得已經有迷迷糊糊的感覺了,越抖,這種迷糊的感覺越強,我只有一個信念,一定要堅持到山下,即便要倒,也要倒在山下。 我想我是幸運的,在最後時刻及時做了決定。做決定那一刻,應該是在失溫的邊緣徘徊,處在臨界點上,毫釐之間,下山的時候,已經出現了失溫的癥狀。 這樣講,如果我沒及時下撤,接下來可能就是在我毫無提防的情況下,忽然倒下。 失溫,太可怕了。何苦是這一天極端天氣之下在最難的賽道路段選手們大面積失溫。 我撤到山腰,藍天救援隊的人員指引到一個小木屋,屋內已經有十位左右先撤下來的選手了。在小木屋等待救援的一個多小時時間,小木屋裡選手的人數已經達到接近五十人。 我下山的時候,還沒有見到躺在山上沒有知覺的人,我下山的時候還有大部隊選手們在上山。後面撤回到小木屋的選手們帶回來的消息,都是一路上看到倒下來若干位選手,躺在路邊一動不動的、已經口吐白沫的(各跑步群群已經都有視頻),一位選手說,有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年選手,「已經不行了」,求藍天救援隊隊員儘快上去施救,最終我們在小木屋裡等到了這位老人,好消息是,他被扶進來時,嘴唇紅潤,應無大事。而面對選手們說的山上其他選手的情況,這個點位僅有的幾名藍天救援隊隊員也無能為力,一直在用對講機和組委會聯繫。 這個路段,比賽難,救援更難。 撤下來的選手們說,看到路邊躺著的人,有心無力,沒辦法幫助他們,自己都保不住自己。說這話時,他們眼圈都是紅的。而我,聯想到自己下山時那個情況,感同身受。 一個多小時後,山下上來一位救援人員,對小木屋裡的下撤選手們說,車開不到這個位置,能動的,返回到CP2坐車回終點,不能動的,得繼續等救援上來。 我和已經緩過來的一批人一起下山,回到CP2,20人坐進一輛中巴,我們這些,成為了山上第一批安全撤回到終點的選手。回到位於景區內的比賽終點,大概是不到16時。 返程的路上,有些人在一邊刷比賽群一邊流眼淚。 回到酒店後,我就不停地在刷選手們的位置,刷比賽群內的消息,到此刻,已經午夜。 下午的時候,大家都惦念著,要在天黑前把選手們都救下來啊,而現在,已經午夜。一批一批的消防、武警,從下午開始就陸續上山,救援力量一直在增加。 道聽途說的、無法證實的、未經確認的信息很多,本文不談。羅列一些了解到的事實部分—— 有多位選手摔傷流血,傷情各異。 有多位選手滯留山上,他們情況各異。有失溫的,有失溫導致了更嚴重情況的,有幾個人找到了一隅稍避風的地方抱團取暖等救援的,有個別一兩個人具備超能力一直在賽道上前進到夜色降臨後的。 國內多位越野頂級選手基本全部退賽,GPS位置數小時未移動過,且部分人電話無信號,無法取得聯繫。 還有一個事實是,我很親近的一位朋友,女生,在快到山頂的地方失溫。她告訴我,她失溫了,坐下來,後來是被另外一位女選手叫醒的,之後她發現她的腿摔破了流血,但她完全不記得腿是怎麼摔破的。說明她在那段時間失去意識了,我告訴她:你要好好感謝叫醒你的小姐姐,你今天可能差點人就沒了…… 寫在後面—— 在傍晚組委會終止比賽前,基本全部的選手均無法繼續進行比賽,絕大部分選手退賽這一幕,在國內眾多以艱難著稱的越野賽中,這是首次。 突發的極端天氣,猜測可能與兩地地震有關,只是猜測。這種情況的出現不意味著組委會要承擔什麼責任,不證明比賽本身很糟糕。但後續的救援,就是對組委會的考驗了。事實上,這是對白銀市甚至更高層面的一場應急大考。 我對朋友說:以後參加類似的高海拔地區的比賽,一是帶足救命的裝備,二是在平時就要能做到正確認知自己的身體狀況,三是面對比賽中的突發情況,及時果斷做決定。 回到家才算抵達終點,安全永遠第一。不是安全完賽,而是安全,安全。 本文寫就於5月22日24時整,發布要到23日零點後了,此時,救援仍在進行中。 唯願:所有的選手都能夠平安下山。 拜託各方救援力量。 作為選手之一,淚謝。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流落南方)
最近「躺平」生活這事挺火的,簡單來說躺平就是:降低慾望,不長期工作,低成本生活。這個現象也在當代年輕人裡面逐漸形成了一個圈子。 1、不想為了別人而生活,自己想要怎麼舒服怎麼來。不追名逐利,也不認為社畜生活好。 2、每日只吃2頓飯,每年只工作2個月。每月只消費200元。其餘日子躺平。 網頁截圖 這種日子得到了很多年輕人的認同,這裡面產生這種現象的原因很多。大環境來說是年輕人失去了奮鬥的意義。 微博截圖 於是有人認為:這不是個好現象。他們理應奮鬥,有著一腔熱血,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打拚,賺錢。然後結婚買房生娃才對。 不是你努力了別人比你更努力你才躺平,而是你努力了,你的老闆才更有資源壓迫你,所以年輕人躺平,因為年輕人意識到,自己越努力,就越是幫劊子手磨刀,越是助紂為虐。 無論是躺平還是奮鬥,都是一種人生選擇,誰都無權干涉。隨著當今996、內卷化的盛行,很多年輕人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價值觀,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選擇,躺平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改變不了,那乾脆什麼都不做,人生很短,很快就過去了,讓內心放鬆完全比肉慾的享受更讓人舒暢。 可是,年輕人躺平卻讓人有些擔憂,最先反對的就是資本家還有房地產得利者,無論是996還是內卷化,都是資本家剝削的結果,當年輕人不再聽話,最不願看到的就是它們。 年輕人選擇了躺平,回歸田園,而那些手握巨量房產的人也閑不住了,「你們選擇安逸,我的房子賣給誰?」於是就開始搖旗吶喊,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是咒罵。 人類學家項飆:今天的內卷是一個陀螺式的死循環。一種不允許失敗和退出的競爭。社會1%的人掌握99%的財富,99%的人爭奪1%的資源。資本家、既得利益者一方面利用人口紅利壓榨剝削無產階級積累財富,又通過炒高資產價格(例如房產)鞏固自身利益。高房價、資本壓榨下薪薄的工資、內卷下無休止無意義的競爭。 一方面大學生找不到工作,現在211碩士送外賣就是「工程師」紅利的應用,你不得不服資本家! 35歲被公司嫌棄年齡大被辭退。千萬大學生研究生送外賣。你身邊多少四十歲以內的自由職業者的?每天街道擁擠堵車。孩子們為了一個飯碗內卷到放棄生命的有多少?怎麼我覺得人太多太多了呢?到底怎麼回事?迷思在哪裡?一面是有人告訴你人口危機,另一面是千萬碩士,本科學歷的人找不到工作,只能去送外賣糊口,孩子內卷得接二連三放棄生命,邏輯誰給我理理? 向上的路堵死了,前方沒有了希望,今天的年輕人,已經不能通過努力和打拚換來好的生活,他們甚至十分明白,努力已經沒有結果。 所以幹嘛還努力?幹嘛還上班?他們可不傻。與其累死累活過一年,不如舒舒服服躺著活一年。 資本論最喜歡內卷了。因為可以無休止的剝削你的剩餘價值,反正你不996007大把人996007因為中國人多啊。資源就那麼多。現在年輕人不絕望嗎,噴人躺平無意義。 余華《活著》里寫道:「永遠不要相信苦難是值得的,苦難就是苦難,苦難不會帶來成功,苦難不值得追求,磨練意志是因為苦難無法躲開。」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 網路圖片 關於「躺平」,有人整理了一期歷屆「躺平」文學獎獲獎特輯,不知道您怎麼看? 1. 我從沒喜歡過工作,我的目標永遠是得過且過。——雷蒙德·卡佛 2. 我不想去上學了,因為太困、太冷了。學校里也沒有人喜歡我。——奧爾罕·帕慕克 3. 我沒有錢用,但又懶得去掙錢。——契訶夫 4. 我最擅長的事,就是一蹶不振。——卡夫卡 5. 我的願望是:現在當個快樂的女孩,中年時當個快樂的阿姨,老年時當個快樂的老太婆。——露西·莫德·蒙哥馬利 6. 我沒有人生目標,我只求每一天過得快活就夠了。我覺得既然連明日是生是死都確定不了,一切多想也是枉然。——江戶川亂步 7. 有時我們會沉湎於苦惱而無法自拔:躺平。不動,沒有鬥志也沒有未來。——加繆 8. 我考慮著,要過一種卑鄙無恥的生活,這是我的理想。——薩岡 9. 我過著一種不正確的生活。我什麼也不做,並且睡得很晚。——哈爾姆斯 10. 人必須在正確的墮落之道上墮落到底。——坂口安吾 12. 大部分同學是來尋找真理,尋找智慧的。我就是沖著弔兒郎當來的。——汪曾祺 13. 把回家去的時間當作唯一等候著的事情,今天也這樣工作了。——石川啄木 14. 「你想幹什麼?」 「我想遊手好閒。」 ——毛姆 15. 我當然是毫無計劃,毫無前景的,我不能走入未來,而是跌入未來,滾入未來,磕磕絆絆地進入未來是我能做到的。我最大的能耐是躺著不動。——卡夫卡 (全文轉自網易號娛樂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