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抖音上有一個女網紅,直播的時候說自己要喝農藥,「這是最後一次視頻了」,有些看客說,「快喝快喝」,結果她真的喝了,第二天死了。 好幾家媒體發評論,譴責那些起鬨的人,甚至呼籲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認為他們「無疑於遞瓶子」,家屬受到這種鼓勵,也宣稱要對網友採取法律行動。 我有點冷漠,沒怎麼關心到底是誰的責任,最關注的是,她喝的到底是什麼農藥。 一個網紅喝農藥,多少有點怪異。北大有一位老師研究過華北農民自殺,90年代很多農村婦女,是喝農藥死掉的。但是,到2020年代,即便是農村,喝農藥的也很少了。 很失望,沒弄明白她喝的是什麼農藥。我相信,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喝的葯是什麼名字,治什麼蟲害,或者毒性有多大。她喝農藥的方式有點時尚,買了飲料兌進去,就像在城市的酒吧喝雞尾酒一樣。喝了之後,還向觀眾作出痛苦表情,那並不好喝。 她說自己「長期抑鬱」是真的,但是渴望流量也是真的。她說「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直播」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會死,或者忘記了「死」到底是什麼(真的搞明白,就不用兌飲料)了。她能確定的是,「最後一次直播」一定會有流量,或許心中還想著,等下播後看一下數據。 很多十幾歲的孩子自殺,就是這樣的心思,「我死給你看」,他們這樣做的時候是想懲罰父母,其實並不知道死是什麼,心中可能還有一種快意,以為自己能看到父母后悔的樣子。 一句話,這個網紅是活在虛擬世界,而不是現實世界,至少是混淆了虛擬和現實的界限。這當然是一個極端案例,但是「活在虛擬世界」,卻是一個普遍現象。 前兩天小紅書官方發布一個聲明,呼籲它的用戶少發一些「濾鏡景點」。因為很多人發的「網紅打卡」地,受到太多人的投訴。圖片里展現的只是局部,而且有嚴重的濾鏡效果,結果真人過去一看,完全是另一個樣子。 再前面幾天,抖音也發過一個通告,呼籲「真實的是最好的」,反對佛媛那種販賣人設的做法。 它們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但是卻也在假裝清純。事實上,不管是抖音還是小紅書,能夠成立的邏輯,就是「美顏」「濾鏡」和「作假」,如果是「現實主義」的,平台多半已經死掉了。 我每次騎車或者跑步經過城市,看到的都是噪雜的工地、危險而混亂的交通,但是在社交媒體上,這個城市天天都、處處都在上演「生活美學」。這也是很多人感受到的「心理事實」,他們不是假裝,而是發自內心相信,自己就生活在這樣美的一個城市裡。 初代PS,還依賴技術,新款手機,已經在鏡頭上做了手腳。某愛國手機拍攝的月亮,要比真實的更圓更好看,這已經不是秘密,如今即便是蘋果手機這種濃眉大眼的,也開始致力於為人拍出美照服務。 和人的肉眼所能看到的世界相比,那個「濾鏡」下的世界,不但更美,也更「真實」,這可能才是問題的根本性所在。同樣,你在朋友圈中展現的那個「自我」,也會比現實中的你更「真實」,是那個「鏡中的自己」,給你安慰,支撐著你的每一天。 理查德·桑內特在《肉體與石頭》一書的開頭講了一個故事。他和一位朋友一起去看一部戰爭片,朋友參加過越戰,被炸掉一隻手,後來只好使用一套假肢裝置,有金屬手指。他們看的正是戰爭片,電影中人被炸得血肉橫飛。出來後,他們坐在那裡喝飲料,觀眾走出來,他們在影院為那些場面叫好,享受血腥畫面,但是卻對眼前這個朋友的假手無動於衷。 桑內特感嘆,過度攝取虛擬的疼痛和虛擬的性愛,讓人們身體的知覺變得越來越遲鈍——那是電影和圖片時代,人們只是對「他人的痛苦」感到冷漠,而在社交媒體和智能手機這樣的「超級自戀」時代,這種病症開始侵蝕自身——人們開始對自己感到冷漠和麻木。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中產生活觀察)
38歲的長沙人杜楊,遭遇了一個典型的中產困境。 他本科畢業於湖南文理學院,是一個很一般的大學,但是努力考到了中山大學研究生,讀法律。他的優勢是英語,碩士畢業後在出版社當過編輯,後來就辭職做英語培訓了,自己開了一個培訓學校——很多學校都倒閉了,他也就失業了。 網路圖片 有一天他送小孩去上學,倚著路邊的電瓶車休息,有人問他:「師傅,走不走?」他說自己不是開摩的的,但是由此也萌發了開摩的的念頭。租了一輛電瓶車,開了幾天,多的時候賺幾十,少了只有幾塊,一共賺了200元。(相關報道據新京報「剝洋蔥」欄目) 讓他走紅的,一是「985碩士開摩的」這樣的反差,這是從高到底的反差。還有一條視頻,是他以「摩的司機」的身份,朗讀了英語版的《沁園春·長沙》,也是他自己翻譯的。這又是一個反差,從低到高。在社交媒體時代,這樣的反差讓成了一個小小的網紅。 問題的關鍵,根本不在於媒體討論的985碩士能不能開摩的,或者開摩的作為一種勞動,是不是丟人,而是杜楊為什麼會走紅。杜楊故事的典型在於,這是一個「階層下降」故事,也是很多中產即將面臨的現實問題:一旦職業遭遇中斷,會發生什麼? 杜楊的父母都在體制內,知道他開摩的時大吃一驚,表示要給他錢。但這不是錢的問題,他的存款夠花一兩年,暫時生活無憂。不管是他的父母還是孩子,都認為他開摩的很不體面。這不是說開摩的本身不體面,而是說他不體面,階層滑落不體面。 985碩士和開摩的,就是兩個階層。儘管也有家裡拆遷分幾套房開摩的玩兒的,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開摩的就是底層,而碩士畢業教英語,就是典型的中產 杜楊開摩的只是體驗生活,他到處投簡歷找工作。在他走紅後,有人找他直播帶貨,或者搞視頻新媒體,他都拒絕了。他仍然想從事英語教育,中小學不允許了,就去教成人英語。但是,大批培訓機構倒閉,他的競爭對手太多了,可以預見,他不太可能找到以前自己從事的工作了。 這就是對一個中產最致命的打擊:一旦你被動失去工作,就有可能從一個行業退出,你就面臨著職業中斷的危險,你的後半生,就是一個深淵。 這仍然不是一個錢的問題,看杜楊那麼樂觀,我甚至懷疑他家裡不缺錢。換句話說,這不是一個是否挨餓的問題,而是一個有關尊嚴的問題。對中產來說,尊嚴感是個人認同的一部分。 以曾經「一億總中流(中產)」的日本為例,由於社會保障的健全,你什麼都不幹,靠社會救濟也能活命,但是很多人仍然掙扎,仍然苦悶,因為這種階層認同是個人尊嚴的重要組成部門,失去這個,生命也就失去了意義。 在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杜楊談到了英語對社會的重要性,他的眼睛放光,那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所在。對社會延續性的追求,屬於典型的中產價值觀。一個底層的人,今天開摩的,明天擺攤,後天又去做短工,都無所謂,但是對一個「中產」來說,職業從來就不僅是糊口的手段,穩定性、預期都很重要。 可以說,杜楊正在遭遇的,很多人都在或者即將遭遇,而杜楊的境況並不算中產中最差的。他還有父母的支持,也沒有遭遇可怕的債務。在長沙,房貸似乎不是太大問題。對北上廣深這些一線城市的中產來說,職業「中斷」更加可怕,因為房貸一直穩定,一直增長。 對中國的新中產來說,職業中斷完全是一個新課題。過去三十年,一切都是增長的,給人一種生活可以無限延伸的假象。事實上,在任何國家,都還沒有出現過這種「一直增長」的樂觀史,從小康之家墜入困頓的大有人在,很多人也都適應了。中國新中產還是新物種,缺乏抵抗力,這會是一個問題。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中產生活觀察)
收玉米要鋪紅地毯,這種事大家聽說嗎?最近,天津西青區辛口鎮就上演了這樣的荒唐一幕。 據當事人徐先生講,他在當地承包了幾千畝地,這地土地不在一處,這裡幾百畝,那裡幾百畝。 因為今年雨水多,地里秋收車輛從地里上路會把泥土帶到馬路上,搶收第一天就被城管執法大隊擋住並罰款12000多元。 城管要求他必須按照工地標準,對車輪進行清洗,出地路面鋪上紅毯才能收割。 無奈之下,徐先生只好在大馬路上鋪上了長長的紅地毯… 許多人看了這個新聞後,都驚呆了,現在居然還有這麼折騰農民的。 有人調侃:鋪電毯收莊稼,全世界首例! 有人質疑:一平米24元怎麼算的?國家規定的? 有人氣憤:這不就是明著搶錢嗎? 勇叔也非常心疼徐先生,今年北方雨水多,農民損失都很大,為了減少損失,他們都在爭分奪秒,搶收搶種。 前幾天還看到一個的新聞,讓我悲從心來——一農民因為莊稼收不上來,心憂如焚,急得喝農藥自殺。 種玉米一畝地才收入多少?張口就罰12000,多少畝地都白乾了! 買那麼多紅地毯,也要花不少錢,這也是種植戶辛辛苦苦攢的血汗錢。 錢還是小事,城管這麼折騰種植戶,已經嚴重影響到正常的農業生產,徐先生告訴媒體,由於時間被耽擱,地里已經上凍,小麥已經沒法播種。 不種麥子,種植戶一家明年生計怎麼辦?幾千畝地啊,荒在那裡,是多大的浪費啊! 網路圖片 天津辛口鎮的這一做法,不由讓我想起今年6月發生在河北邢台的奇葩事。 當時,邢台當地以收割機揚起的秸稈粉塵會導致空氣污染為由,對農民割麥嚴格限制,要求必須用裝有防塵設施的小麥收割機。 當地卻難以找到這種收割機,眼見地里麥子都熟了,農民們都快急瘋了。 於是,上演了荒誕一幕:一邊是小麥聯合收割機馬達轟鳴割麥子,一邊是農民開著拖拉機,拉著自製的噴淋設備,跟著收割機洒水。 網路圖片 收玉米要鋪地毯,割麥要噴淋降塵,某些地方折騰農民不斷創出新高度。 執法部門張嘴就來,動輒嚴管重罰,全然不顧地里的收成是農民一年的心血,是一家人生活的來源和希望。 而這一切,打得都是環保的名義。 嚴格來說,倒也不算錯,無論車輪帶泥,還是機械割麥,都可能造成潛在的揚塵污染。 但是,這樣的污染威脅明顯被誇大了。辛口鎮種植戶徐先生就表示,他當時承諾,先抓緊收玉米,對於收割車輛灑在路上的泥土,會進行沖洗。 在污染基本可控的情況下,為何還要吹毛求疵? 首要的事情,難道不是保障搶收工作平穩進行?要知道,我們可是農業大國,民以食為天啊! 農民如果不種糧食,你們這些城管老爺們吃啥? 環保的指標,不該成為壓在民生之上的大山。馬路的乾淨,不能以斷絕農民的活路為代價。 拜託,某些地方能不能幹點正事,不要搞這些勞民傷財的花頭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魚眼觀察)
我始終認為,媒體有責任,也有義務為我們呈現一個全面而真實的世界,讓我們知道這個世界究竟在發生著什麼樣的事情。 (網路圖片) 然而我們的媒體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頻繁告訴我們世界處於水深火熱中,不是漲價就是物資短缺,個人覺得這挺有意思的。 就在昨晚,錢江晚報為我們報道了這樣的新聞。 網路圖片 昨天早上,環時則讓我們看到這樣一條新聞,說韓國食用油漲了一倍。 網路圖片 在前天,每日經濟新聞這樣報道國外,說他們的物價又漲了。 網路圖片 在大前天,鳳凰衛視說美國股市上漲並非好事。 網路圖片 海峽對岸的大蔥漲了5倍。 網路圖片 900萬英國人買不到生活必需品。 網路圖片 國慶期間,央視告訴我們日本牛肉飯漲了兩成。 網路圖片 超市則被搶空了。 網路圖片 上個月說,澎湃告訴我們,英國人聖誕節可能沒火雞吃。 網路圖片 央視網則告訴我們,英國肯德基沒雞可炸了。 網路圖片 這就是我們媒體這一個月來想讓我們看到的,國外人們的生活現在處於水深火熱中,可是今天的油價要20連漲,我們的媒體又保持沉默了。 網路圖片 我個人覺得不應該這樣,面對油價上漲這事,我們的媒體應該密集報道一下,讓更多的車主知道這事。同時應該邀請專家們為車主們分析支招,讓人知道油價上漲會給普通人的生活帶來怎樣的影響,從而儘早採取對自己最有利的。 不客氣地說,我們的媒體應該把視線從國外轉回來了,道理很簡單,油價上漲,必然帶動物流成本上漲,進而帶動物價上漲,而這才是我們媒體應該關注的事。 關注身邊的物價,就是關注千千萬萬普通人的生活狀態,一味報道國外物價的上漲,而對國內的物價動向少報或不報,那我們的媒體存在還有何價值呢? 還是跟媒體說個很淺顯的道理,別人家過得再不好,也不是我們自己家過得不好的理由,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而不是去指望別人家過得不好,這才是為人處世的正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小暉一思)
一、 55歲的歐金中,至死也不知道,因為殺人,他有過9天的「成名期」。之前,那麼費勁心思,想要被關注,被看見,到處給人發紅包,也只換來200多個點擊量。但這9天,他身上的流量,是幾十億。他被廣泛的關注,充分的議論,被惦記生死,被評判對錯。 數以億計的人,想過他會悄無聲息的自殺,或幡然悔悟自首,抑或昂然向社會討要說法。但著實不曾料到,一個潛逃了9天的人,面對追至山洞口的警察,自殺了。那這9天,他逃個啥? 風雨降溫天,一個短袖短褲出逃,沒有犯罪經驗的男人,面對的是200多個警力,幾百號村民搜山,直升機盤旋,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逃不出去。衣不蔽體,饑寒恐懼,但他是想活下去的,是想要一個說法的。殺人償命是一回事,伸冤訴苦是一回事。一個曾經善良的普通百姓,他真正想要的不是殺人,是青天白日下,屬於自己的公平。 想到他會自殺,但沒想到是9天後。 想到他會自殺,但沒想到死得這麼潦草。 二、 從殺人,到追捕,再到自殺,整件事,至少反映了三個問題。 第一,權力的傲慢。 發現活人賞2萬,發現死屍賞5萬,就不去說了。 就連這最後的死亡公告,都讓人看得不舒服。 歐金中已被抓捕的消息,最早是當地人傳出來的。但一直沒見官方公告。18日下午17:57,澎湃新聞發消息,說:多名參與追捕的工作人員表示,歐金中已於當天下午被抓捕。 隨後,18:30左右,莆田官方發公告:歐金中畏罪自殺,搶救無效死亡。 18:43分,澎湃又發一條以警方為準的新聞。 網路圖片 這樣一個被全網輿論高度關注的案件,一句「拒捕並畏罪自殺」,著實有點過於簡潔。 哪怕是出於對輿論的回應,都應該簡寫一下抓捕的經過。列出一個大致時間線。何時發現歐金中活動方位,如何開展抓捕,是怎麼個拒捕,如何發現他自殺。不需要很詳細,但這樣一個經過說明,就是「我願意耐心解答你疑惑」的態度,就是公權部門對民眾的誠意。 什麼叫依法治國,執法為民,這就是。 而這樣的公開透明,及時回應,就是最好的公信力。 第二,媒體的缺位。 三年前,寫過一篇「傳統新聞媒體已死」。現在想想,真死得夠徹底。 這件事,要是發生在20年前,媒體會怎樣呢?別說中央級媒體,就是各省市的都市報,肯定也派出了報道組(至少一個文字記者、一個攝影記者)。從案件發生,就駐紮在當地。周圍村民、村幹部、鄉鎮、公檢法,早被這些記者用各種法子「捋」了一遍。 作為讀者,能看到村民的採訪,幹部的採訪,當事雙方家屬的採訪。是不是有黑惡勢力,基層治理到底斷在哪一層,會被討論。如果是電視台,會把相關官員揪到鏡頭前,女記者棉里藏刀,左一刀邏輯右一刀技巧,切出一個逼近事實的東西。哪怕切得不好,你也能看到官員臉上微微顫抖的面神經。 就這最後的追捕,記者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無論男女,只要在當地,肯定會磨著公安進山,攝影記者更是會打了雞血,咬牙切齒的想要一張獨家照片。 這就是20年前的記者和媒體。 現在沒有了。整個事件,只在事情最初,新京報和中國新聞周刊的記者到過現場,且做了很淺的短視頻。此後,傳統媒體集體缺位了。 第三、農村基層治理的漏洞。 歐金中為啥跑了5年多的「伸冤」路,為啥鄉鎮村沒人能調節此事,為啥各級信訪部門一級推一級,始終沒人出來解決問題?歐金中的事件,全民共情一個殺人犯,這背後到底是怎樣的民意? 是底層群眾爭取公正,但又四處碰壁的絕望感啊。 只要是個智商正常的人,都很明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氣是出了,但最終的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不是積壓到不堪承受,不會失控到拿起柴刀連砍5人。 我們真正在共情什麼?我們在共情,歐金中就是我,就是我們身邊的普通人。底層群眾辦個事好難,伸個冤好難。 農村裡發生的糾紛和矛盾,很多都是積怨已久、非常難纏的瑣事。這些事,在一個鄉土社會,是好解決的。鄉紳、宗族,做了民間仲裁。但在一個城市化進程中的農村,傳統的紐帶已經瓦解。這個漏洞,本該由基層組織補上,但顯然,治理還沒跟上社會的變遷。 三、 最後想說,一個正常的社會,不能沒有嚴肅的媒體。 為弱者、為正義、為真相發聲,幫助大眾釐清事實,追蹤社會熱點事件,起到輿論監督的媒體,不可丟,不可失,不能缺位。 不要漠視來自底層的苦楚。一個社會,若缺失了普遍的道德與公義,來自底層的傾軋、惡意、絕望,會如潮水泛起。底層的苦,是真正的苦。底層的絕望,是露出獠牙。最後,每個生活其中的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改變這種絕望和惡意,需要整個社會的普遍道德、基本公義,做支撐。讓人有說話的地方,有訴苦的渠道。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桃花潭李白)
今天,國家公務員考試報名已經是第四天,知道會很火,但是看到這條消息還是吃了一驚: 西藏阿里某郵政局科員崗位,5000人搶一個編製。 鑒於目前還有5天報名才截至,到時候這個崗位報名會不會超過一萬還不可知。 在我的印象里,幾百人搶一個廁所管理員的編製,已經是認知的底線了,沒想到還有更狠的。 何況西藏阿里噶爾縣,平均海拔4000多米,是西藏18個邊境縣之一,考上了就最少要任職滿5年。 我前些年做媒體接觸過一些進藏區的內地人,很多人在那邊挖蟲草謀生,他們皮膚被紫外線晒傷,嘴唇皴裂,兩腮也有了高原紅,然後重回內地還會醉氧。 網路圖片 真的為了上岸,全然不顧其它了? 當然沒這麼簡單。 據媒體報道,這次國考一共兩萬多崗位,只有這個崗位是三不限的: 不限專業,不限學歷(大專以上),不限戶籍。 這恐怕又是很多畢業生,至少是一些冷門專業的畢業生,也來考公了,但是因為專業的關係,只能去考那些三不限,或者兩不限的崗位。 但是,既然限制少,就說明這些崗位不吃香。 不吃香的崗位還這麼多人報考,原因只有兩點: 1、國考越來越卷了,太多人報國無門。 2、大家就是來練練手,準備明年再來。 我估計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大家把這個崗位當成模擬題了。 不過,也從側面反應國考真的太卷了,有太多不符合要求的人都湧進來考試,希望能從此上岸,脫離職場苦海。 我不太清楚什麼時候考公開始變熱的,而且是全國範圍內的熱。 就這次噶爾縣郵政局的崗位,就有來自湖北、湖南、四川、山東、山西、陝西的考生簽了5年合同,真是夠拼的了,而且還有女生。 據鐵頭公社的文章顯示,今年,在「寧可睡地板,也要做老闆」的浙江,公務員報考的競爭比也達到了: 1:65。 其中競爭最激烈的崗位是: 台州市殯儀館的殯儀服務管理崗位,973個人競爭1個編製。 它也是一個三不限崗位。 從遙遠的邊境,到東部沿海,有那麼多報國無門等待上岸的人,我不知道這是好現象還是好現象。 我只知道,想要分蛋糕,先要做出蛋糕。 希望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吧。 就這樣。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中產先生)
對於絕大多數個來說,金九銀十都是一個很好的時候,它不但是賣房子和銷售的旺季,也是找工作的好時段。 關於這一點,百度百科上也是這麼說的。 可是在今年的九十月份,不但沒有出現金九銀十的盛況,反而各大互聯網大廠都在紛紛裁人了。 這是行業內網友總結出來的裁員動向,它有一個蠻好聽名字叫優化,實質是什麼,過來人都知道。 攜程、哈啰、瓜子二手車都在裁員了,力度還相當大。 新浪閱讀裁員最厲害,一口氣裁掉90%。 快手和去哪兒、水滴籌也不例外。 裁員的背後,必然是各大公司收緊招人需求,於是獵頭公司們也吃不飽飯了,只好紛紛去賣保險。 這就是行業內人士透露出來的信息,今年秋天,不只是各地天氣提前進入冬天,整個行業環境也在提前進入寒冬,資本巨頭們不好過,靠資本們吃飯的人們自然也不會好過。 要麼優化走人,要麼降薪,要麼年終獎沒了,甚至以後就靠績效工資吃飯,這也就意味著,未來的普通勞動者們想要有一份安穩的工作很難很難了,更多的就是朝不保夕。 畢竟第三季度的經濟增速擺在這裡了。 以前能進互聯網大廠工作,就意味著體面的收入豐厚的待遇,辛苦幾年就能在大城市買房,個人認為這就是時代紅利,可是現在這樣的紅利只會越來越少了,普通勞動者的處境只會更艱難。 這些互聯網大廠在裁員,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的需求不足,產品研發看不到盈利的希望,於是只能通過裁員壓縮開支。而需求之所以減下來了,還是因為絕大多數人的收入在減少,於是只能壓縮不必要的消費開支。 這樣一來,就形成了一個連鎖反應,越是壓縮消費開支,那些大公司們的產品就越賣不出去,於是只能裁員,裁員的人越多,就有更多的家庭謹慎消費,把錢袋子捂緊,更加不敢消費了。 而且以後只會更難。 個人認為,這就是一個死結,單靠我們自己是解決不了,除非只有外部市場也能復甦,讓我們的巨大產能有釋放的空間,我們才能緩過氣來,否則也真的很難。 如果說裁員潮是一個寒冬,那我希望這樣的寒冬能快點過去,屬於普通勞動者的艷陽春快些到來。 畢竟拜倫也說過: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么?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小暉一思)
10月18日下午,福建莆田秀嶼警方發布通報:15時許,在圍捕下,持刀殺人者歐金中在一山洞拒捕並畏罪自殺。 這是歐金中逃亡的第9天。10月10日,他在4分鐘內造成2死3傷。5年前,歐金中拆掉400平米房子獲批建設150平米房子,這5年中,因10平米的糾紛,死者一家攜手另外兩戶鄰居,阻擾歐金中建房,歐金中向所有他所能想到的機構求助,均無果,繼續居住在連廁所都沒有的鐵皮屋裡,直到案發當日鐵皮屋頂被風掀掉。 在過去的5年,以及這9天以來,歐金中都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表現出強烈的求生欲,扛住鐵皮屋裡煎熬,扛住山裡無糧的飢餓,最後卻在被圍捕的山洞中自殺——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悲劇,無論是對他自己還是對他的鄰居。 於社會而言,同樣是一個悲劇。歐金中曾經冒險衝進海浪救過一個5歲小男孩,並為此卧床近兩個月,他也曾經救助過海豚。他曾經那麼真切那麼徹底地想成為一個好人,最終卻成了一個罪犯。 一些人說,歐金中說鄰居是村霸,其實他自己才是村霸。對此,我是疑惑的,有5年都建不起房子只能住在鐵皮屋裡夏烤冬凍的村霸?有買幾百塊的智能手機上網帶著錯別字像無頭蒼蠅一樣求助的村霸?有在香煙殼子上寫滿各大媒體公共聯繫電話的村霸?有冒險救孩子、救海豚的村霸?當然也有可能有的,畢竟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但今天,要我在沒有看到充分實證的情況下接受「歐金中是村霸」這一事實,很難。 歐金中死亡之後,我們仍然期待這一事件的調查報告,尤其是關於「不作為」的那部分。 這幾天,我常常這樣假設:過去五年中,歐金中所求助過的那麼多機構里,如果有那麼一個人,能夠到他的鐵皮屋裡體驗一次,感同身受一次,然後把事情和道理理清楚,那麼,就有可能推動矛盾的化解。這樣,那些搜捕歐金中的直升機就可以不要緊急上山,歐金中就可以繼續在海邊關注海豚,繼續實現做一個平凡好人的夢想,鄰居們可以繼續在家享受天倫之樂,莆田這個海邊村鎮也可以繼續平靜。 這樣多好。 今天還注意到一件小事: 10月9日,一位白金卡旅客夜晚路過海航控股北京基地,看到有一個女乘務員穿著夏裝在蹲在路邊等車,凍得瑟瑟發抖,就拍照片發給海航集團黨委書記顧剛,建議能否想點辦法,給員工遮風避雨。顧剛回復:「馬上」,然後批給下屬,還寫了一段話: 網路圖片 「各位要設身處地想想,不要坐在辦公室就感覺四季如一,各航司立即要解決問題,保障各種工作都要琢磨一下。特殊時期的關注,會讓大家對公司更有感情,我們靠什麼留人,下一步是要重點思考的問題。在每一個個體無助的時候,集體的一句關心,一個舉動,一杯熱水都會讓他們覺得溫暖,會化解掉平時非常多的矛盾,所以請各位在這些方面都要用心,員工關愛很多時候,其實不需要太多成本,就是需要用心和關注。至少我覺得我們的五星航空是缺了些什麼的。希望各位都舉一反三,走出困境的海航應該是全方位都要不斷超越。」 結果呢,一個星期之後,集團發現,其它航司乘務員換上冬裝禦寒了,但海航控股一點變化都沒有,乘務員依然衣著單薄身處寒風。這群官僚,層層交辦,層層沒辦,暮氣沉沉。於是,集團層面發出批評:「什麼叫管理重整,什麼叫一線工作法,什麼叫員工關愛,海航在下一階段的發展中要如何博取未來?」 這番嚴厲批評之後,10月16日晚,海航控股黨委書記劉璐、黨委副書記徐軍率班子成員,從海口飛往北京,在23:15分降落,當時,北京溫度接近0攝氏度,這批幹部穿著夏裝,站在室外,實地感受北京換季後的驟寒天氣: 網路圖片 這些幹部在首都感受這深夜零度冷風之時,歐金中正在莆田沿海的山洞裡走向人生的最後一天。 其實,早就該這樣了。一大幫公司負責人,面對女乘務員穿著夏裝在接近零度的深夜裡吹著冷風的照片,面對上級的批示,怎能無動於衷?當年,英勇的戰士們為了勝利不得不穿著夏裝在冰天雪地里打戰,難道我們發展了幾十年又要回到過去? 但是,我不得不告訴大家,這次「領導換位體驗冷風」,這樣一件小事,確實又是一件難得的非常之舉。請大家注意,發起人海航集團黨委書記顧剛,同時還有一個職務:海南省海航集團聯合工作組組長。這個工作組的主要工作,是處理海航集團破產重整事宜,推進風險處置。在前段時間,海航還出現了乘務員辭職信事件。 如果不是海航處於破產重整的非常時期,如果不是有一個專門來處置風險的組長,那麼,這樣一件本來應該普通的小事恐怕也很難發生,很難推進。 什麼時候,我們的「設身處地」「感同身受」可以不要那麼多前置條件,不要那麼多特殊背景,自然而然就發生呢? 歐金中已經死了,我們無從得知他最後的這9天在想一些什麼。但我想,如果說他的悲劇有意義,那就是提醒我們:多一點換位思考,多一點感同身受,一切就會有所不同。 在歐金中殺人事件兩天之後,福建省辦公廳發布《關於進一步強化農村建房安全管理的通知》,發布「農村建房安全管理責任清單」,要求「保障農民合法建房需求,嚴防發生農村建房群死群傷事故」。 這樣的文件,反應速度值得讚賞,但是,更好的局面應該是根本就不需要用極端案件來觸動這樣的文件。如果在10月10日之前,有這樣一排人也站進歐金中的鐵皮屋裡,事情恐怕就會有所不同,互相傷害也許就可以避免。 那麼,為什麼感同身受如此困難?為什麼麻木不仁如此常見?為什麼一個曾經那麼努力成為好人的人最後成了罪犯? 我們的目標是走向良好社會,我們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呦呦鹿鳴)
經歷8天的逃亡生涯,福建莆田殺人嫌犯歐某中,出現在警方藍底白字的通告中,他被宣布「畏罪自殺」。 看到這條警情通報,說實話我的心裡是五味雜陳的,歐某中是如何被鄰居肆意凌辱最終只能睡窩棚,為什麼會走上殺人這條不歸路,相信很多人都清楚,這也是絕大部分人對他保有最基本同情的根本原因。但法律就是法律,你有千萬條讓人同情的緣由,都不是剝奪他人生命的理由,這一條是基本原則。 殺人償命這種如此淺顯易懂的基本原則,相信哪怕鄉野村夫都會明白,這裡就不做討論了。從上一篇文章到這篇文章,我最想說的是,一個救過5歲小男孩,還救過海豚上過報紙的老實人,是如何被這個殘酷的社會,逼上了一條不歸路,難道只是難纏無理的鄰居和不作為的當地官員,導致這件事情的發生嗎?莫不如承認,這個社會給普通人的救濟路徑太少了! 有人說歐某中走上這條路,是因為中國的鄉村生態很糟糕,人與人之間充斥著叢林社會的法則。作為一個律師,我也可以明確告訴大家,這一點上城市也差不多,城市不是叢林法則,是嘆息之牆法則。你覺得好像自己有辦法解決困境,但是可能卻處處碰壁。沒錢的人打不起官司,有錢人打得起官司,有時候法律也未必能幫得上他們什麼忙,冤屈的人永遠比你想像中的多得多得多。 這條警情通報中,最讓我不爽的,是其中的四個字——「畏罪自殺」。 好一個畏罪自殺,什麼叫畏罪自殺? 誰能給我解釋解釋,歐某中怎麼就畏罪自殺了? 按照我國的《刑事訴訟法》第12條規定,「未經法院判決,對任何人不得確定有罪」。也就是說,哪怕一群人親眼目睹了某某殺了誰,在法院沒有判決他有罪之前,這個人充其量只能叫犯罪嫌疑人,而不是罪犯。只有罪犯,才可能存在所謂畏罪自殺的情形。 這不是我在玩文字遊戲,這是法律明文規定,更是基本的法律常識。然而這種顯而易見的常識,竟堂而皇之出現在莆田市公安局秀嶼分局的警情通報中,全中國的法律人都在看他們鬧出的這個毫無常識如同法盲一般的笑話。 說白了,我們國家,還是有重刑主義的傾向,司法辦案人員,從偵查階段就很容易把犯罪嫌疑人當成罪犯來對待。不要說未經審判誰都不敢說犯罪嫌疑人是不是真的犯罪了,更何況現實中存在不少生效裁判被推翻的真實案例,可見當地公安部門是多麼地不專業。 我也覺得很奇怪,當地從政府部門,到司法辦案機關,對歐某中這件事情,為何會存在那麼多迷幻操作。比如之前秀嶼區當地的平海鎮人民政府發的懸賞通告中,竟然稱重要線索一次獎勵2萬,如果發現屍體並確認是犯罪嫌疑人的,獎勵5萬。有人就乾脆質問,這是鼓勵殺人滅口嗎?!有人就問了,難道有人不希望歐某中活著,他知道什麼驚天秘密? 平海鎮人民政府懸賞這件事情,和當地警方的「畏罪自殺」同樣離譜,因為按照《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為發現重大犯罪線索,追繳涉案財物、證據,查獲犯罪嫌疑人,必要時經縣級以上公安機關負責人批准,可以發布懸賞通告。一個鎮政府,越俎代庖發布這種懸賞,其目的是什麼呢?他們為什麼就這麼心急火燎呢? 當然有人說了,看看看看看看,歐某中死了吧,我就說他會死,我們一定要查清楚,他到底怎麼死的,是不是有的人不想讓他活,一手導演了他的死亡,然後按上一個「畏罪自殺」的名頭。對於這種陰謀論,我是不贊成的,可能大家不知道最近公檢法內部大整頓,可以說人人自危。如果要算清廉度的話,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清廉。一個歐某中,說破天了,從法律角度上說,就是一起惡性殺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抓了如果事實清楚證據充分,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怎麼會有那麼多其他人腦補的貓膩,他的分量遠遠達不到什麼需要刻意滅口的程度。 從本質上說,秀嶼區平海鎮政府也好,秀嶼分局也罷,他們只是工作能力太差,差到讓人覺得他們有什麼目的似的,這就非常搞笑。 我相信歐某中的確是自殺了,因為這個老實人,他從拎起尖刀血洗仇人一家的那一刻,他早就死了,一個哀莫大於心死的人,他從來就沒想著尋求生的可能。 如果真要尋求生的可能,第一時間他會給傷者叫救護車,會等待警方過來把他帶走,這些都是法定減輕處罰的情節。從他逃亡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決定亡命天涯。 到底是誰逼死了歐某中呢,有他的鄰居,有那些不作為的官員,出了事又瞎作為的官員,也有所有對他充滿著惡意的人,他們早就讓歐某中看透了這世間的悲涼。 在上一篇文章中,最後我是這樣寫的——「希望歐某中好好活著,有重新回到家裡的那一天,希望他的房子能重新蓋起來,給我們這個社會一次彌補冷血的機會。」,現在來看,這隻能是一個美好的願望,僅此而已。 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就會把歐某中遺忘,一個人的死亡,會導致所有的刑事調查終結,但我不希望有關歐某中事件的深度調查,他為何走投無路處處碰壁的深層問題的探究,隨著他的逝去戛然而止,這個案例是焦慮中國的一個過於鮮活的樣本,對於解決基層矛盾有著典型的重大意義。 歐某中會白白死掉嗎,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這種悲劇從來就不缺少,只是他讓我們看到罷了。 只要還有「畏罪自殺」這種冷冰冰的,自上而下俯覽眾生的思維方式,不尊重每一個普通人的基本權利,那麼這種悲劇就永遠不會少。 「畏罪自殺」是歐某中命中注定的告別方式,因為他看不到這個社會給他留下哪怕一點點活下去的可能。 嗚呼哀哉!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王biubi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