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讀者要求我談一談「編程隨想」被捕事件。我確實必須談。編程隨想是知名的網路博主,「技術對抗專制「的代表性人物,一直在自己的牆外博客上普及推牆的技術和常識。他的本名阮曉寰,2021年5月在上海被捕後遭秘密羈押,就在今年2月被中共以「煽顛罪」判刑七年,最近幾天隨著其妻子對整個事件的披露,我們才得以大致了解這個網路俠客的一些真實信息。 作為一個技術達人,在阮先生網路佈道的十幾年中,隱姓埋名,其妻甚至完全不知道。坦白地說,我看了自由亞洲電台對其妻子的採訪,感觸很深。因為我們有很多相似之處。年齡相似,網路佈道的開始時間都差不多,都是瞞著家人,為了一個常人難以理解的目的。 有讀者要求我談一談「編程隨想」被捕事件。我確實必須談。編程隨想是知名的網路博主,「技術對抗專制「的代表性人物,一直在自己的牆外博客上普及推牆的技術和常識。他的本名阮曉寰,2021年5月在上海被捕後遭秘密羈押,就在今年2月被中共以「煽顛罪」判刑七年,最近幾天隨著其妻子對整個事件的披露,我們才得… pic.twitter.com/WjQ5xSVLPS — 二大爺 (@tankman2002) March 30, 2023 很多讀者以為我是學中文的,其實我也大學專業是學計算機的——公安大學並不全是公安專業。所以我也干過編程、建網站這種事,當年黃埔刑警的網站就是我一個人搞的。不謙虛的說,網路技術我也略知一二。所以我覺得完全可以理解阮曉寰這樣的技術達人,為什麼會放棄工具人的角色,走上荊棘密布、前途險惡的佈道之路。 因為所有技術的盡頭,一定是政治。尤其是中共這種建有高高的網路圍牆的國家,不管你研究人文、歷史,還是自然、技術,最終都不是撞上意識形態的紅線,就是網路封鎖的高牆。 人類社會方方面面的話題,說到深處,都離不開政治。特別是極權國家,就算你不關心政治,政治遲早要來關心你。 對於有良知的人來說,黑暗中沉默一時是可以的,但沉默一世可能很難。因為他們的人生追求,並不一定和物質有關,總會有那麼一個爆發點。所以編程隨想的抉擇,我覺得並不難以理解。只是略為遺憾的是,作為技術大牛,他顯然也低估了中共對於牆內網路的控制力度。 我在過往文章中提過,中國是沒有任何隱私可言的。各種社媒、通訊數據幾乎都被中共強力部門在後台直接掌控。在中共對內監控所使用的手段方面,我可能了解得比阮曉寰更多一點。他之所以被中共挖出,其實不外乎也就是大數據的比對。因為你在國內生活,各種註冊實名制,稍有不慎,通過一個點就可以大數據比對,從而精準定位。 說實話,在我剛開始寫文章的前幾年,我也不停的變換筆名在不同的網站發文。但我知道這最終是沒有什麼用的。只要他們注意到你,盯上你,而你又在牆內的話,幾乎是很難有效藏匿的。所以從2017年開始,我就開始使用固定的筆名以及本人的頭像開始佈道,不是我不怕,是我知道怕也沒有用。終有一天要面對。 對於編程隨想,我想用網路傳奇來形容他不為過,很多人都是通過他,得以翻牆走向更為廣闊的真實的網路世界。他所經歷的文字獄,其實也是當下無數中國人正在經歷的。那裡不過是一個960萬平方公里的史無前例的大監獄。 中共可以抓阮曉寰,但是中國並不只有一個阮曉寰。如果我們就此沉默,那麼中共的目的就達到了;如果我們還有人繼續挺身而出,那麼阮曉寰的犧牲才算值得。 一個號稱世界第二的牛逼大國,天天秀肌肉甩狠話,卻害怕書生寫在牆外的文章——哪怕這些文章大部分人礦都無法看見。連文章都恐懼的流氓團伙,他們的內心其實才是真的恐懼。如果一個國家寫文章就可以顛覆,那麼這樣紙糊的國家,或許建立就是人類的恥辱。它理應被顛覆,也必須被顛覆。 (全文轉自作者推特)
美國那邊通過了一個挺尷尬的法案,把中國從發展中國家,升級為發達國家。 這真有種馬師傅一直叫囂要挑戰泰森,然後泰森突然表態應戰的感覺。當然,老百姓可能要歡愉雀躍了,畢竟甄子丹在《葉問》里胖揍過泰森,大家都相信這不難。所以,最終扛下所有的馬師傅,內心是無比複雜的。 老美這個提案去年就出了,現在是正式通過國會投票升級為法律。當時我也做過一些解讀,發展中國家的身份在WTO比較好用,參與貿易行為享有較多的權益。 比如可以設置關稅壁壘保護本土企業進行原始積累;然後又可以進行合法傾銷,賣給別人的商品比賣給自己人還便宜(低於一定的數值);另外,還有廣為熟知的最惠國待遇。等等…… 這些是先進工業國為後進國家讓渡的貿易便利,以避免國際秩序叢林法則化。後來特朗普說這個規則有漏洞,中國這麼有錢了,都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了,還賴在發展中國家的行列。於是發動了貿易戰,要繞過規則自己修理。結果因為第二個任期失利,無疾而終。 現在拜登接任,通過讓中國強制「畢業」的方式,捍衛了現有的規則。在此之前,韓國也被點名,後來主動升級為發達國家。當然,韓國最低月薪都摺合超過1萬人民幣了,是理所當然的發達國家。中國很大程度上是「要」出來的,是一眾「馬保國式」專家智庫合力給要出來的,求錘得錘。 當然,中國很富倒也是事實,一個老老實實幹到退休的老爺爺都有9位數,一個普通國企職工都能炫6套房子,足以讓那些美國人自慚形穢。與此同時,中國很窮也是事實,輝瑞的新冠葯殺價殺得比薩瓦爾多還狠(國際葯企也是根據發展程度定價的),月薪2000左右的人調查數據推測高達9億。加上年輕人的高失業率,孔乙己文學風行…… 中國國情極度複雜,財富結構扭曲,根本無法用現有的標準去定性國家的性質。不過發達國家也沒有特定的,嚴格的標準,所以給不給「畢業」,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老美的意願。包括當年進WTO,中國也是不符合標準的,老美說拉你進來,你就進來了。 所以,真正的問題在於,是美國人對你的看法已經改變了。這一方面可能是近些年中國改變了韜光養晦的戰略,過於高調地宣傳反美主義,並有意無意地挑戰國際秩序。另一方面,則是在俄烏衝突中,所扮演的角色過於偏向俄國。 簡單說,是美國人嗅到了敵意和威脅。他們會覺得,過去是我幫你實現現代化建設,每年提供數千億美元的順差,讓你有充裕的資金配置全球化的資源。但是,你卻拿美元大力扶持俄羅斯,以遠超市場的價格購入大量的俄羅斯石油。在輿論宣傳上又年復一年的反美,這是無法接受的。因此,他們決定要進行脫鉤。 宣布中國為發達國家,就是邁出脫鉤的重要一步。中國獲取外匯的主要途徑就是貿易,取消了中國的貿易「特權」,中國就很難在發達國家的框架下維持目前的順差。相對於特朗普激進的單邊主義,拜登對現有秩序的修正雖然見效緩慢,卻更為穩重紮實。 另外,俄烏戰爭事實上是歐洲的地緣危機,中國在人道主義上與歐洲缺乏共情,是一大失誤。甚至被捕捉到親俄的相關跡象,從而加速了歐盟的脫鉤戰略。有外貿企業透露,原本的歐洲客戶紛紛取消訂單,追問之下,果真為俄烏戰爭所累。 回過頭來看,現在的國際局勢有點像上個世紀的50年代,只是位子出現了巧妙的互換。當時是中國以志願軍的身份,進入半島戰爭,而蘇聯作壁上觀,靜靜看著中國人以血肉之軀與西方國家相互消耗。現在是戰場轉移到了東歐,中國以類似當年蘇俄的姿態,看著俄羅斯與西方相互廝殺,相互消耗。 對中國來說,這場戰爭的結果似乎已經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戰後的全球格局與趨勢。雖然我也認為冷戰的歷史鬧劇不太可能重演,但是陣營割據的形勢似乎難以避免。 在歐美企業紛紛退出俄羅斯之際,中國則大舉進軍俄羅斯市場,以填充俄國凋零的工業體系。據傳中國的汽車已經佔據了俄羅斯40%的銷量,由於西方企業的退出,導致零部件的缺失,俄羅斯人不得不把德系的寶馬奧迪,以舊換新成吉利比亞迪…… 這既像是上個世紀中葉,蘇聯援華經濟建設的驚人重現(位子互換),也是中俄兩個經濟體進一步緊密結合的標緻。但是,這種結合存在理論上的致命缺陷,雙方都無法確保貨幣系統的絕對獨立性。 當賺取的盧布超出了石油等能源需求之後,兩個經濟體就會開始排異。當年蘇聯援華也是類似,無私是不符合人性的,當蘇聯試圖軍事整合卻被拒之後,就無情地撤走了全部專家。 從半島戰爭到中蘇全面交惡,不過一個年代的時光,這是寶貴的歷史經驗。相信下一個十年,就是「美俄破冰,體操外交」了。以普京們的尿性,完全用不了十年。 毫無疑問,美國作為對手時,是冷酷的,而作為朋友時,又是慷慨的。俄羅斯人不會忘記二戰時,美國援助的上萬架飛機,數十萬輛汽車,數百萬噸糧食,上千萬雙軍靴……就像如今他們為烏克蘭人所做的那樣,也像抗戰期間對中國的慷慨援助一樣。 包括加入WTO之後,這每年數以千億計的美元順差,在這個星球上真的沒有第二個國家能給了。現在他們決定要脫鉤,港口的空箱就堆積如山。據統計局的數據,1-2月份規模以上企業的利潤暴降了22.9%。失業大潮下,年輕人恍惚間發現自己成了孔乙己,倒是國家,倏然邁入了發達國家的行列…… 就寫到這吧,或許這些也未必是壞事。馬師傅挑戰泰森算是夢想成真,我們應該奉上鮮花和掌聲才是!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秦樓紅宇,原文已被刪除)
或許這個社會真的不需要調查記者了吧,我總是這樣想來寬慰自己。 網路圖片 這張照片里的兩位「民工大哥」是我印象中最後的調查記者影像。是的,這兩位是打扮成民工企圖混進東航321墜機事故現場採訪的調查記者。 左邊那位是和我同年入職南方報業的記者杜強,右邊那位是他的搭檔陳瑋曦,都是有著多年現場突破經驗的「老手」,但還是被機智的公安幹警迅速識破,驅離現場。 當前正在上映的,由賈樟柯監製、張頌文出演的致敬調查記者的電影《不止不休》中也有類似的情節: 張頌文飾演的資深調查記者帶著一腔熱血的實習記者(白客飾演)前往山西採訪礦難,他們先是裝扮成民工潛入礦場摸底,然後又裝扮成遇難者家屬混進賓館採訪,最終發出頭版頭條報道,將被隱瞞的礦難真相公之於眾。 網路圖片 電影中有個細節令我印象深刻。穿上老鄉提供的衣服後,張頌文感覺要混進煤礦礦場還差一口氣,帶著白客就地趴在土路上摩擦,蹭出滿身煤灰,真正融入新聞現場。這種細節必定是真正做過一線調查採訪的資深記者參與編劇才設計出來的。 只可惜,這樣的場景只可能發生在20年前。現在要是還有調查記者這麼干,迎接他們的除了封鎖現場的民警,還會有輿論鋪天蓋地的鐵拳: 你們潛入事故現場是不是在干擾救援,居心不良?! 你們喬裝打扮採訪悲痛中的遇難者家屬,是不是吃人血饅頭博流量?! 嗯,這一套針對調查記者的組合拳我可真是見得多了。它打倒的不是調查記者本人,而是支撐調查記者新聞理想持續燃燒的那個信念: 社會需要真相,而真相能推動公平正義。 我們媒體這個行當從來不缺理想主義者,30年前有,20年前有,現在也有。 採訪關隘重重?別著急,再想辦法突破。當年為暗訪黑磚窯用奴工事件,裝扮成智障人員流浪多天被拉走的調查記者崔松旺算一個。 被黑惡勢力威脅?不要緊,早習慣了。當年調查派出所民警收保護費、採訪假種子坑害農民事件被死亡威脅的我,腆著臉也算一個。(備註:下圖中被傷害的記者不是我) 網路圖片 辛苦做出的報道發不出來?也行吧,下次再挖猛料。上面提到的杜強和陳瑋曦,誰還沒經歷過十次八次被斃稿,可誰也沒有因此放棄,可以算兩個。 調查記者收入不高,沒關係,還年輕可以先為理想打拚幾年。如果這份職業還有榮耀,可能正在閱讀文章的你也會願意成為其中一個。 但是當新聞理想失去了社會基礎,那是真的不行了…… 很多業界專家都認為是媒介變革導致了調查記者的凋零,也有很多讀者認為是媒體尺度收緊壓縮了調查記者生存的空間,這當然都很有道理。 但我想指出,真正讓調查記者數量清零的致命一擊,絕對是新聞理想在公共輿論領域的破碎: 追尋真相的努力不被尊重,真相本身不被受眾認可,新聞理想成為一個羞於啟齒甚至帶有現實危險性的詞,讓調查記者最終清零。 是的,調查記者不是變少了,而是清零了,或者套用生態學的專業辭彙,叫功能性滅絕了。 你別跟我杠說哪個媒體還有調查記者的頭銜,或者哪位同行還在堅守,我並不是要否定他們的努力,而是陳述一個慘淡的現實: 近三年的重大社會事件,比如東航墜機事故,河南村鎮銀行爆雷,徐州鐵鏈女,唐山燒烤店打人、上海疫情封控等事件中,再也沒有一篇由調查記者經過現場採訪發出的調查報道了。一篇都沒有。 電影《不止不休》的原型之一,《一億人的反歧視主張》報道作者是南方報業的媒體前輩,調查記者韓福東。這名熱血漢子,已離開媒體多年。 網路圖片 公映一周,取得5000萬票房後,《不止不休》已經肉眼可見地涼了下去,連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張頌文都沒能帶飛…… 緬懷也好,致敬也罷,有調查記者沖在一線追尋真相的那個時代,回不來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你知道馬雲去哪了嗎?」 2021年9月,馬斯克在全球代碼大會(Code Conference)上忽然向主持人發問。 主持人反問他:「你知道嗎?」馬斯克答:「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奇。」 這也是很多人的好奇。 2022年底,英國《金融時報》報道,馬雲出現在東京繁華商業區,只在會員制俱樂部低調活動; 2023年1月,馬雲在泰國與正大集團董事長謝國民見面,在泰國街頭和小吃攤主合影; 2023年2月,社交媒體上出現馬雲在澳大利亞與交往43年的莫利一家的合照,阿里巴巴內部人士向《第一財經》證實,馬雲身在澳洲; 2023年3月,馬雲又現身斐濟,當地旅遊局的CEO對他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透過馬雲在海外的蹤跡,馬雲與世界的關聯以另一種更鮮活的形式展現出來。 在今天,我們可以換一種視角,重新看馬雲出現的這些地點。 1、第一次「出海」 對馬雲來說,流動帶來了機會。 1978年後,伴隨著改革開放,四萬多外國遊客湧進杭州。每天天剛破曉,十四歲的馬雲便騎上自行車,花40分鐘趕到杭州飯店外,與外國遊客攀談。 1980年,來自澳大利亞的莫利一家與馬雲在杭州公園裡相遇。這是莫利一家第一次海外旅遊,父親肯·莫利(Ken Morley)是位剛退休的電氣工程師,他和妻子朱迪報名了澳中友好協會組織的中國旅遊,帶著三個孩子戴維、斯蒂芬和蘇珊,一同前往中國。 馬雲與莫利家人在杭州(圖源:網路) 在西湖旁的孤山公園裡玩火柴的小戴維吸引了馬雲,馬雲如往常一般前去攀談。他和莫利一家的孩子們漸漸熟絡起來,還在公園裡玩起了飛盤。比賽引來了許多人看熱鬧,馬雲的攝影師父親舉起相機,幫他們拍了照。 馬雲的和善和對英語的熱情打動了肯。西湖分別後,馬雲和莫利一家人成為了筆友。肯叮囑馬雲,寫信時把行距寫大一點。當馬雲收到回信時,發現行間空白處有語法糾正的痕迹。兩邊的通信持續了許久,馬雲的英語水平在交流中一點點提高。 1985年,莫利一家邀請大二的馬雲來澳大利亞做客。在紐斯卡爾的29天真正讓馬雲「看到」了世界。 這趟旅程的開始並不順利。 因為沒有明確的理由出外,馬雲申請了七次簽證都失敗了。為了幫他申請簽證,老莫利連續給紐斯卡爾政府和澳大利亞駐華使館發電報,最後一次,馬雲給簽證官講了他與莫利一家的故事,並說:「我帶的錢都花光了,你至少讓我知道為什麼被拒簽吧。」五分鐘後,馬雲拿到了簽證。 1985年馬雲在肯·莫利邀請下第一次來到澳大利亞,圖為馬雲與莫利父子(網路圖片) 從一開始,馬雲就展露出了他追求事物的韌勁,因此,之後的許多事情才和他有了聯繫。他說:「以前我一直認為中國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在我到了澳大利亞後,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外國的人事在馬雲面前展開,「我開始覺得一個人必須得用自己的頭腦去判斷,去思考。」 自澳大利亞回國後,馬雲和莫利一家變得更為親近。得知馬雲在大學期間生活費有困難,肯·莫利每隔半年,給馬雲寄一次支票,以支持他順利畢業。 馬雲結婚時,莫利一家給了馬雲2.2萬澳元,幫助他和妻子買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這些來自遠方的善意,推著馬雲向外走去。 肯·莫利,這位澳大利亞礦工和裁縫的孩子,在長大後和一個中國男孩搭起橋樑,並幫他推開了機遇之門。 1994年1月,多年的英語訓練驅使馬雲創辦了杭州海博翻譯社,希望幫助本地企業尋找海外客戶。他的英語能力漸漸名聲在外,桐廬縣政府找到他,請他擔任翻譯,出國調停一起與美國公司的合同糾紛。 正是這第二次出國,讓馬雲認識了「互聯網」,並找到了一種新的貿易交流方式,回國先後創立了「中國黃頁」和「阿里巴巴」。 2、阿里「鱷鯊」eBay 1999年,中國正在為加入世界貿易組織而努力,而在美國西雅圖,4萬人反對全球化的呼聲混雜在空氣中。 這是世界貿易組織貿易部長第三次會議。會場外,防爆警察試圖用催淚彈和橡膠子彈驅散示威群眾,但呼喊聲久久不停,會議被迫推遲5小時開幕。 在抗議者眼中,全球化下的工業競爭導致本地企業生長空間被擠壓,失業問題、移民問題、還有環保問題,都催化著人們的不安情緒。 國內外對全球化的複雜態度一時讓馬雲覺得困惑。打開門,面對更多外來競爭者,的確是極大的壓力,但關門掩耳無助於提高自身能力。 當時,國內負責外貿工作的國務委員吳儀曾說過兩個概念:中國一要「入世」,二要「入網」,即加入全球性的網上貿易平台,幫助中小企業走向國際市場。 這個觀點給了馬雲極大啟發。成長於小商販活躍的浙江,馬雲深知中國中小企業內在的活力和競爭力。彼時,國際上發展B2B模式的網站面向的都是大供應商,但馬雲認為,人在海里捕魚,80%都是蝦米,中小企業就是這些小蝦米。「見過捕蝦能致富,沒見過捕鯨致富的。」 他站在自己的湖畔公寓內,講述這樣一番願景:成立阿里巴巴,幫助中小企業線上交易。從一開始,馬雲給阿里巴巴的定位便是一個國際性企業。 他的願景成功吸引了一位日本的投資者——軟銀集團的孫正義。 孫正義正因押准了雅虎在美國的發展而風頭正盛,2000年,在聽了馬雲六分鐘不到的演講後,他決定投資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接受了孫正義2000萬美元的投資,在宣布這筆投資時,孫正義說:「我認為這可能是第一個徹底成為世界品牌、在全球成功的中國互聯網企業。我很期待去實現這一切。」 孫正義的支持讓阿里巴巴一舉擁有了現金流和聲譽。但在國際市場上廝殺,阿里巴巴必須面對更強大的競爭對手。2002年3月,年度營收達7.5億美元的eBay以3000萬美元買下了易趣網33%的股份,以此進入中國的電子商務領域。 eBay此時一下佔據了中國消費性電子商務市場90%的份額。儘管此時,阿里巴巴在業務上與eBay分別屬於批發和零售兩條賽道,阿里巴巴的體量也不足以與eBay同台競爭,但馬雲仍敏銳地將其視為自己的對手。 他在回顧時說:「那時的中國,只有兩家公司理解在線市場,eBay和阿里巴巴。」他擔心如果阿里巴巴仍然只關注B2B業務,一些在eBay上的實力賣家會發展起來,最後讓eBay在B2B業務範圍內和阿里巴巴競爭。 出於這種擔憂,馬雲秘密召集了一支隊伍,回到湖畔花園,建立起服務本地小企業和個人消費者的「淘寶」。淘寶誕生在SARS肆虐的2003年,病毒導致的隔離反過來促使了在線業務的發展。 小小的淘寶一開始並沒有引起eBay的注意。它花哨的頁面、不時閃動的淘寶小二對話框,彷彿讓人置身於嘈雜的小商品集市。 不過,比起外觀,更重要的差異是eBay對其註冊商戶收取傭金,而淘寶則選擇免費。免費意味著沒有收入,在eBay看來,這是一種不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但馬雲更了解國內本土商人,「免費」能讓許多啟動資金不多的小商戶願意到網站上嘗試一下。他並不在意eBay當時90%的市場佔有率。當時中國上網的人不足一億,在馬雲眼裡,這好比在中國的100名商人中,只有10名嘗試過電子商務,他的目標是給更多人嘗試的機會,爭取剩下的90名商人入駐。 除了入場費,支付信任問題和貨物運輸問題也擋在商戶面前。阿里巴巴在推出淘寶的五個月後,推出了在線支付解決方案——支付寶。 隨後,馬雲在與郵政接觸時,看到快遞業務的商機。阿里巴巴逐漸與發源於桐廬的「三通一達」(申通、圓通、中通和韻達),以及其他企業共同組建了中國的快遞業務網路。自此,電子商務、物流和金融的「鐵三角」形成,阿里巴巴發展壯大。 2005年,eBay在中國的市場份額已跌了一半,馬雲在接受《福布斯》雜誌的採訪時表示:「eBay可能是海里的鯊魚,可我是長江里的揚子鱷。如果在海上打,我會輸;如果到了河裡,那它就輸定了。」面對全球市場中的競爭對手,他表示,「eBay是想買中國市場,而我們是想創造一個中國的互聯網交易市場。」 貿易是最好的溝通 「15年來,發展中國家、中小企業,以及無數的年輕人,沒有從全球化中獲得巨大的利益。」2016年,馬雲在博鰲亞洲論壇上如是發言。 全球化將巨大的市場帶到人們眼前,但馬雲看到,這些市場帶來的巨大利益,被絕大多數大企業、跨國企業分走,本土的中小企業受限於資金或技術,在談判桌前往往處於劣勢。個人消費者,也只能被動接受大企業給出的定價。 阿里巴巴創始的使命是「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新千年的前十年,因為淘寶業務發展迅猛,阿里巴巴重心放在國內的電商零售領域。但馬雲慣於居安思危,他不安於讓零售電商交易只局限於國內。 2014年阿里巴巴IPO路演時,他指出未來阿里的三個核心增長驅動力:雲計算和大數據、拓展農村市場、全球化和跨境貿易。無論出於企業發展還是初心,阿里巴巴都要出海。 擺在它們面前的難關有很多,複雜的關稅制度和國際規則,緩慢的物流、語言屏障、支付差異,無一不是高山。移山不能只寄希望於政府間的對話,更離不開市場的主動推動。2010年,阿里巴巴已推出了一款面向海外的「淘寶」——速賣通(AliExpress),試水跨境電商零售領域。 2013年,速賣通在俄羅斯舉行了一次促銷,產生了17萬個包裹。由於俄郵處理不及,許多用戶收貨時間被延至半年,海關堆滿貨物,俄郵CEO被撤。但到了2015年,俄羅斯用戶在速賣通上下單,收貨周期已縮短三分之二,只需二十天、十天,甚至更短。 類似的變化讓馬雲對跨境電商領域充滿信心,2015年,阿里巴巴海外業務量只佔其整體的2%,但馬雲希望未來海外市場業務能佔到40%,稱這才是真正的全球化企業。 他倡議各國企業一起建立一個提攜中小型企業的世界電子貿易平台(eWTP),「我們專註於80%沒有機會參與全球化的企業,專註那些小企業,專註那些發展中國家」。 在速賣通之後,阿里巴巴還相繼投資了主打東南亞市場的電商平台Lazada,巴基斯坦的電商公司Daraz,以及土耳其電商公司Trendyol。 阿里2022年財報顯示,截止上一年3月,阿里海外電商平台已服務總計3.05億名活躍消費者。 在國內驗證成功的「鐵三角」戰略也在逐步推廣,阿里巴巴旗下的菜鳥自一誕生,便開始布局國際業務,和阿里雲、支付寶一同組成阿里系的跨境商貿解決方案。 疫情催生出更多小賣家和個人跨境購物的需求。不止阿里,騰訊、拼多多、位元組跳動,也都注意到了這片領域,紛紛進行海外布局。海關數據顯示,儘管受到疫情影響,2021年,中國跨境電商進出口總額達1.92萬億元,同比增長18.6%。 挑戰仍然存在。阿里系的壯大,極大一部分來自國內市場的滋養,作為中國4所擠入2021全球數字跨國企業前一百的企業之一,它的海外收入佔比僅佔7%,遠低於這些企業的39.1%的平均水平。 要達到馬雲曾期望的海外業務佔比40%,阿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曾經,中國剛剛慶祝準備加入WTO時,外國的企業被看作是「狼」來了。馬雲曾憑著自己對本土的把握贏得了戰役,而如今,阿里要回到國際上,與更多的「狼」交手。 在交流愈為複雜,摩擦愈加尖銳的當下,這不僅是對阿里巴巴的挑戰,也是對任何一所面向國際市場的企業的挑戰。 馬雲的答案或許藏在他一開始的出海經驗中——不斷執著地交流。對他而言,不把彼此視作狼的唯一可能,不是互相隔絕,而是讓貿易流動起來,「貿易是最好的溝通。」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南風窗)
相信長達5個多小時的關於TikTok的聽證會,很多人都看了。 美國國會議員們輪番上陣炮轟,群起而攻之,問題很尖銳,這是美國版的批鬥會。上一回享受此等待遇的互聯網巨頭還是扎克伯格,因為2016年大選中濫用用戶信息,差點被扒了層皮,認罰50億美金才消停。 談談我的觀感。 首先,TikTok 的CEO周受資,第一次代表中國資本親臨第一線,敢於面對面參加聽證,展示出亮劍精神,顏值和才華雙在線,智商情商都不低,有諸葛舌戰群儒之風。 五個多小時的唇槍舌劍,可以看出,他深諳英美文化和價值觀,雙語思維,英語純熟到無障礙交流,背水一戰,旨在澄清事實,淡化衝突,救亡圖存,整體表現有理有節。 我一看履歷,這哥們兒果然不是中國人。華裔,新加坡國籍,大學在英國留學,然後讀了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的MBA。畢業後在華爾街混過高盛;上一個東家是小米,當CFO,促成小米上市;然後跳槽到位元組跳動,從集團CFO一直干到TikTok的一把手CEO。 堪稱打工皇帝,他的履歷和表現配得上他的收入。周受資的年薪是1億美金,將近7億人民幣。 華人血統、新加坡國籍、英美名校學籍,這撥精英可以說是全球化和互聯網紅利的最大受益者。 所以我為什麼反覆強調一定要讓小孩學好英語,雙語思維,國際化視野,就是這個道理。年輕人熱衷於考公考編,駑馬戀棧豆,在這些弄潮兒眼裡算個屁,你在體制內摸魚一輩子的收入折現,都趕不上人家一個月的薪水。 但即便周受資表現得再可圈可點,也回天乏術。這次TikTok恐怕沒那麼幸運,不是錢能解決的,等待它的命運可能是下架或者剝離尋找新買家。這一點,位元組跳動的高層也心知肚明,會後就發內部信了。 TikTok禁令,是上一任總統川普政策的延續。民主黨這一回比川普幹得更決絕,幾乎沒有翻身的餘地。 川普那回是總統的行政命令,依據的是美國《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該法案授權美國總統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不需國會批准,就可以實施一系列的對外國的經濟制裁措施,包括並不限於限制外幣交易、銀行封鎖、凍結甚至沒收資產等。川普禁止TikTok就是動用的此項權力。 但總統的行政命令是可以申訴的,當事人不服可以提起訴訟,申請司法救濟。事實上,川普政府的很多措施都沒有落地,例如他第一個總統令「禁穆令」,就被起訴到地方法院,涉嫌歧視少數族裔,被司法凍結;美墨邊境修牆的政策,直到最後卸任,也沒建成幾米。 當時的張一鳴也選擇了拿起訴訟武器,在美國起訴川普政府的總統令。根據美帝的三權分立體制,司法獨立,訴訟曠日持久,不管最後是否能勝訴,拖到川普敗選就有轉機。 「拖」字訣是有效的應對策略,利用三權分立內耗,一直拖到現在,下台的老川都快被逮捕了,TikTok依然在美國風生水起,擁有1.5億活躍用戶,基本囊括了一半美國人。 這回在劫難逃的原因在於,拜登政府不是動用總統的行政權力封殺,而是通過國會立法禁止TikTok,而此時的國會兩黨對華立場是空前一致的。 而國會的法案一旦通過,屬於立法行為,張一鳴想要推翻一項法律,理論上也有可能,但概率極低,必須把官司打到聯邦最高法院,提起違憲訴訟,由九個大法官進行違憲審查,只有依靠憲法保護才能否定國會立法。 勝訴的概率難比登天。包括以前華為面臨的禁令,也沒有把工作重心放到「勝訴在美國」這種期待之上。位元組的高管應該知道,這條路,肯定早就通過律師評估過。因為美國憲法主要是保護美國公民的基本權利,在涉及國家安全等議題上,司法權很難做出判斷,通常是尊重國會的立法權。 所以,TikTok的美國業務,已經是危如累卵,而且今年面臨的局面,比當年川普給的選項還難。 一旦聽證程序之後國會表決做出決議,TIkTok只剩下兩個選項: 一是下架,消失,退出美國市場,這對位元組肯定不是最佳選擇。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是不可取代的。雖然很多美國用戶尤其是年輕人會哀嚎,但不久就會出現新的產品。TikTok被屍解,對美國社會沒有任何損失,技術、員工、管理、商業模式、用戶流量,都會重新流向市場,被其他公司收購,重組,沒多久就會有美國公司的新產品填補真空。而張一鳴的TikTok公司不但沒有任何補償,相反還要支付一筆巨額的清算費用和員工遣散費。 其實,在印、俄很多國家,包括中國國內,一款APP說沒就沒了,投資者又能如何?相對來說,美帝作為文明燈塔,法治國家,至少面子上還走走程序,做足形式,從司法救濟,到國會聽證,該發的聲音讓你充分發表,在爭議中多存活了幾年。 回想一下,張一鳴的內涵段子,APP在大陸一朝被下架,他敢不服?TikTok,在印度被封,他怎麼不去起訴?微信,在俄國幾年前就被禁用,騰訊能拿到一分錢補償嗎? 二是剝離,賣掉,尋找接盤俠,由美資收購。 這對企業來說是一個次優選擇,至少還能收回部分金錢做補償,相當於資產變現。 上一輪川普政府時,傳聞的買家是微軟。一開始,TikTok業務估值是500億美金,這個定價尚算公允,變現也不算虧;後來比較複雜,據說微軟是想收購TikTok的美、加、澳、新所有業務,出價只肯給100億美金,只有最開始的五分之一,這確實有趁火打劫之嫌。比爾蓋茨放風說這次收購可能是「金杯毒酒」,未必符合微軟的長期戰略和利益。 現在看,微軟確實押中了下一代科技大風口,Ai革命,ChatGPT無疑是未來的發展重心。社交媒體是通過流量賺錢,雖然輕鬆,但合規風險極大,動輒踩紅線。比爾蓋茨的擔心不無道理,目前的微軟未必願意再出高價收購TikTok。 當然好貨不愁賣,TikTok畢竟擁有1.5億活躍用戶和極強的用戶黏性,尋找最佳買家,肯出價的一定是最懂它的那個人。除了微軟,估計很多大公司都會感興趣,例如Meta或者蘋果,Meta肯定是最有協同效應的公司,雖然小札推出過短視頻競品Reels,但與TikTok的競爭非常失敗。蘋果未來進軍軟體,做流媒體,業務已經有長視頻了,TikTok是短視頻,增強蘋果軟硬一體的話語權。 剝離出售,難題是需要中國政府批准,因為涉及演算法等技術出口管制。如果中國否決,也無法變現,目前中國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很難理解張一鳴賣掉業務的苦衷,這被視為跪族,屈服,軟骨頭,喪權辱國。 兩頭堵,進退兩難。 企業無罪,企業家無罪,然而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家優秀的互聯網公司,夾在兩大國之間,成為國際政治角力的犧牲品。 試想,TikTok如果是來自日本、韓國、印度、歐洲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遭遇如此兇悍的雷霆暴擊,但誰讓你來自中國? 為什麼我這麼篤定?聽證會的視頻,很多細節,我一聽,就知道沒啥懸念了。CEO周受資的表演很到位,力圖向美國議員們證明,TikTok是一家商業機構,註冊在美國,營業地在美國,管理層和主要員工在美國,並承諾所有美國公民的用戶數據都保存在美國境內,受到嚴密的保護。雖然它的大股東是中國公司,創始人是中國人,但是位元組跳動一家純粹的民營公司,不受任何政府的控制。 直到有個議員問:北京的工程師能接觸到美國的數據嗎? 周受資回答:可以。 這個問題註定了TikTok的命運,合規上已經存在巨大的風險漏洞。任何人都不敢在聽證會上撒謊,因為構成偽證罪,不僅公司被查,而且個人還需承擔刑事責任。當年總統柯林頓就是因為在國會質詢時,回答與萊溫斯基沒有發生性行為。因為這一句話差點被彈劾,婚外情只是道德問題,偽證罪是刑事犯罪。(柯林頓的律師後來抗辯,柯林頓的意識里,口活不算性行為,所以不構成故意撒謊) 為什麼呢?後來克倫肖議員追問這個問題,周受資只能抖機靈,迴避問題,說我是新加坡人。但所有議員都不難搞懂,那你怎麼保證位元組跳動公司里的其他中國員工不會濫用信息? 因為在中國法律上,白紙黑字,不提供情報是違法的。以前是潛規則,做了不說,後來我們光明正大,頒布了《國家安全法》《國家情報法》等許多法律,明文規定任何企業和公民均負有向政府提供情報的協助義務。這一條,對中國企業「走出去」是不太有利的,華為的5G設備面臨的風險,也是同樣困境,怎麼自證清白都很難取信,因為法律上明確規定了協助義務,關鍵時刻無法保障其產品和服務的安全性。 這當然涉及國家安全問題,特別是來自一個意識形態迥異、懷有潛在敵意的國家。一家來自中國的APP,能通過演算法和推送公眾喜好,影響一半國民,足以可能操縱美國大選和公共政策制定,這是互聯網時代的新問題。 同樣,中國也不可能允許一家美國公司,例如谷歌、Facebook,通過社交平台對境內多達7億的一半人口,形成潛移默化的影響力。 要知道,2016年的「通俄門」,只不過是據稱查到幾個俄羅斯黑客黑了希拉里的電郵系統,意圖操縱美國大選而已。TikTok顯然面臨的指控要嚴重的多,你本國年輕人都被一款來自不友好國家的APP天天洗腦,事關國家安全,恐怕任何國家都無法容忍這種危險。 所以,印度二話不說早早就禁了,而美國採取行動之後,不排除日本、韓國、澳洲、歐洲等國也會對TikTok步美帝後塵,這種危險無法排除,特別是地緣政治越來越對立的背景之下。 記得2016年,在央視《對話》節目里,幾位被邀請的科網新貴互聊,拼多多的黃錚對張一鳴提出的建議是三個字:國際化。 張一鳴並非不努力,這些年,位元組跳動拚命加速國際化,淡化中國色彩,力圖「去中國化」。TikTok是一款完全國際化的產品,團隊基本是外國人。甚至張一鳴一直醞釀把位元組總部遷出中國,搬到新加坡,徹底換血,成為一家可以比肩FAANG的純正全球化國際企業。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功敗垂成。 這個世界越來越分裂,一邊是俄烏戰爭、沙伊建交、高層訪俄,一帶一路大聯盟;一邊是日韓世紀大和解,美澳合作造潛艇,岸田訪烏,AUKUS組團印太……兩大陣營日益成型,WTO為標誌的全球化進程基本趨於終結。 全球化的喪鐘敲響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背景之下,中國企業「走出去」戰略必然遇阻,不僅僅是TikTok,基本上,全部都有風險,出海一個,冒尖一個,出頭一個,就會被掐尖,被收割,被滅掉。 全球化體系是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之上。信任一旦破壞,重建是非常艱難的。雙方互不信任,都抱有底線思維,凡事往最壞的情形考量,最後只能慢慢滑向新冷戰。冷戰也是戰爭,是慢性戰爭、消耗戰爭、不流血的戰爭,如果還對此心存幻想,就想想TikTok。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報人劉亞東,原文已被刪除)
這幾天有個不大不小的消息,說它不大吧,是因為這條消息在微博上的熱度還不如在美國快老死的那個大熊貓,說它不小吧,是因為9個中國人在非洲被殺害了,9個同胞鮮活的生命一轉眼就沒了,他們的家庭也永遠失去了自己的親人。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3月19日,在非洲的中非共和國,有一夥武裝人員襲擊了一個中國公司開採的金礦,他們殘忍殺害了9名中國公民,現場傳出了非常恐怖的照片。 而這個金礦剛剛開業一周。 事件發生後,中非政府指控反叛組織「愛國者變革聯盟」是兇手,並認為他們的目的是要阻礙國家經濟發展。 「愛國者變革聯盟」是中非的一個反抗組織,英文簡稱CPC,成立於2020年12月,他們試圖以武力來推翻現在的中非政府。 不過,「愛國者變革聯盟」否認了指控,他們說,這起駭人聽聞的惡行是俄羅斯瓦格納僱傭軍集團乾的。 可能有人要問了,瓦格納僱傭軍不是在烏克蘭打仗呢嗎?這咋又跑到非洲來了呢? 確實,被指控的這個瓦格納就是在烏克蘭的那個,一支由號稱是「普京的廚師」的普格里津領導的僱傭軍組織。 事實上,雖然這次俄烏戰爭讓瓦格納出名了,但其實他們早就活動在世界各地了,基本上,凡是那些俄國政府想插手,但又不太方便使用正規軍的臟活、累活,都是他們去干。 長期以來,在中東的敘利亞等國家參與地區衝突,在非洲搞鑽石、黃金和木材等貴重的物資,都有瓦格納僱傭軍們活躍的身影。 中非現在的政府和俄羅斯關係非常好,前幾天聯合國投票譴責俄羅斯侵略烏克蘭的時候,中非就是少數幾個投了反對票的國家。 雖然有豐富的黃金和鑽石儲備,但中非共和國依然是世界上最窮的國家之一,從2013年開始,反叛武裝和該國的政府軍一直在打內戰。 2020年的時候,反叛武裝已經控制了中非三分之二領土,並對首都班吉發起攻勢後,中非共和國總統圖瓦德拉向俄羅斯請求援助,之後,俄羅斯的瓦格納僱傭軍出場了。 別看他們在烏克蘭被打得遍地屍體,但對付非洲人還是很厲害的,沒有幾下,就擊退了反叛武裝,奪回了大部分地區。 因此,為了感謝俄國人的幫忙,中非政府甚至給他們搞了個雕塑。 不過,瓦格納到非洲並不是來學雷鋒做好事的,他們幫中非政府打完仗之後,就開始控制該地的經濟了。 中非的啤酒、黃金和木材等重要產業,現在都被瓦格納控制了,而當地老百姓的生活並沒有得到改善,依然非常糟糕。 這次中國工人遇害還有一個背景:最近幾個月,因為有中國公司在中非獲得了採礦特許權,因此,瓦格納集團的公司就非常不開心,道理很簡單,因為這個行業以前是他們的地盤。 就在中國金礦的附近,就有瓦格納控制的一座叫做「恩達西馬」的大金礦,而按照俄國人的尿性,他們撈錢地方和行業,肯定是不會允許別人染指的。 而且,「鳳凰衛視」在2021年就報道過瓦格納僱傭軍搶奪中資公司礦產的新聞。 事實上,並不是只有「愛國者聯盟」是這麼認為的,有些中非官員也這麼認為。 目前,九名中國公民的屍體已經被瓦格納帶回班吉,當地的官員們說,看屍體的情況,並不像反叛組織的作案特點。他們說:「愛國者變革聯盟」以前綁架過中國公民,但他們的目的是要錢,並不殺人。」 「愛國變革者聯盟」的發言人阿布巴卡爾·西迪克·阿里在接受電話採訪時表示,殺人方式很像是瓦格納集團乾的,因為受害者是在近距離內被槍殺的。 愛國變革者聯盟成員(網路圖片) 他說:「他們想把責任推給CPC,但我們的目標不是暗殺中國人,我們的工作重點是推翻圖瓦德拉政府。」 不過,關於兇手還有另外一個說法。 中非共和國國民議會副主席埃瓦里斯特·恩加馬納在一份聲明中指出,這次中國工人被殺事件的幕後黑手是與「幾個世紀以來在我國行使暴力」的國家有關聯的「外國僱傭軍」。 但是,恩加馬納說的僱傭軍並不是指的瓦格納,因為他和俄羅斯的關係非常好,他是在暗指法國,因為中非原來是法國的殖民地,他們的官方語言是法語,而法國直到去年還在中非共和國有駐軍。 於是問題來了,到底是誰干出了這起針對中國人的暴行? 目前看,還無法確認兇手到底是誰,胡錫進最近也專門發了一篇文章,說指責瓦格納是兇手是沒有證據的,還說這是西方國家有些人想帶節奏,破壞中俄關係。 但我想說的是,到底是誰殺了中國人,這個還有待於進一步偵查,但俄國瓦格納僱傭軍在中非橫行霸道,控制該國的經濟、掠奪該國的資源,這也是事實,作為受害者,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們,畢竟遇害者們疑似動了他們的乳酪。 胡錫進說了,中國人在海外被殺害,一定要懲辦兇手,但我們很想知道,那位「雖遠必誅」的吳京老師準備怎麼辦。 畢竟,這已經不是中國人第一次在中非共和國遇到危險了,今年3月13日,就有三個中國人在該國西部一個村莊被綁架,再加上去年巴基斯坦孔子學院遭襲、阿富汗中國酒店遭襲。 這麼多的國人遇險,而吳京老師他都沒出現,我們不僅要問一句:吳京大兄弟啊!你在哪裡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魚有話說,原文已被刪除)
一對年輕夫妻,跑到浙江義烏的夜市上擺小吃攤,邊擺攤邊直播,生意火爆。每天500斤土豆和250斤豆腐都不夠賣,一天就狂賺9000元……他們靠雙手努力打拚著未來。 我之前也想打拚來著,城管教會了我怎麼做人。畢竟夜市口不是哪哪都有,而且就算有,攤子也不是你想擺,想擺就能擺。 微博截圖 說句實話,一天賺9000塊,我連想都不敢想。別說我是孔乙己不努力,你要是一天給我9000塊,除了每天6個小時睡覺時間之外,我可以毫不猶豫的告訴你:給我先來上五年。 草稿我都打好了,9000x365x5=1642萬。 辛苦點算什麼?5年下來我直接退休,咱沒有太大抱負,1600萬就是這輩子的終極夢想,如果實現這個夢想只需要5年時間,我可能做夢都會笑醒過來。 只是我想不通把500斤土豆和250斤豆腐加工成「擺攤模樣」,是個什麼概念。 事實上,大家心裡很清楚,普通人兩個月能賺到9000已經很不錯了,更別提那些失業的。年輕時我也想過晚上擺個攤賺點外快,第一步「在哪裡擺」就被卡死了。 我還是之前那句話,要是努力、奮鬥就能坐著溫酒、吃菜,那麼孔乙己想必也會相當努力。 怎麼可以動不動就說大家不奮鬥呢?躺平這兩個字是流行過一陣子,可你看終究有幾個人選擇了躺平。大家不過是自暴自棄的說說罷了…… 可新京報昨天發了篇文章說:現在的年輕人,不上課、不上進,只知道上香。 年輕人招誰惹誰了?沒話說、不敢說,也不必拿年輕人開搞吧? 網路圖片 也著實奇葩,年輕人上個香,他們都能推測出年輕人不奮鬥的結論。連最基本的邏輯性都沒有,還在那裡大批特批說什麼「年輕人入戲過深、乞靈於神佛靠不住、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云云。說到底,這一系列語錄,不過只是把鍋丟到年輕人的頭上。 一來「年輕人」三個字是廣義的;二來年輕人上香關你媒體啥事,吃你家米了?有本事,去把上香的地方關了呀。新京報應該好好想想,為什麼年輕人要去上香。如果想不通,那就想想為什麼努力奮鬥的祥子最後結局凄慘…… 又想馬兒跑,又不想給馬兒吃草。 其實我們知道,以上種種,不過是對孔乙己放不下讀書人架子、不肯脫掉長衫的一種回應罷了。可一句「年輕人不上課不上進只上香」噁心人的程度,不亞於之前的「就你這還是大學生呢…」 就我個人的角度,我認為年輕人需要努力,也需要奮鬥。但同樣就我個人的角度,年輕人上不上香不是媒體該關注的事情,新京報如果有時間,可以說說到是什麼時候年輕人奮鬥所換來的不再是給老闆買別墅買寶馬的結果,到什麼時候年輕人才真正完全的是在為自己奮鬥。 避開這類實質性問題不談,卻只提年輕人咋咋咋了,就是在耍流氓,就是混淆視聽,就是看不清自己的立場。 新京報,好歹也是個大媒體,存在的意義是為人民群眾說話。說話的藝術是被你們掌握了,可請問這會兒,你到底站在哪邊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竹不倒)
今天聽到一則令人心痛的消息,從公眾視野消失數日的成都大熊貓「寶新」已被證實死亡。還沒滿2歲…… 養在國外的23歲的大熊貓丫丫,因為年老瘦弱加皮膚病脫毛,被網民認為遭受虐待,強烈要求祖國提前接回。 微博截圖 養在成都的不到2歲的大熊貓,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亡,評論卻是不要跟風,最痛苦的是飼養員。 微博截圖 是的,這是同一個人的觀點,也代表著在官媒刻意引導之下一大批人的共同觀點。 分裂嗎?覺得分裂就對了,因為大熊貓的形象和命運就一直是這麼被人為撕裂的。 第一,熊貓是野生動物,卻被當成呆萌寵物 大熊貓身上最大的分裂是它們的形象,明明是野生動物,卻被全世界有意無意地當成呆萌的寵物來看待。甚至在某種意義上,這種定性的偏差是大熊貓這個物種悲劇命運的根源。 人們通常很難意識到把大熊貓當成寵物有什麼不對:大熊貓這麼可愛,大家喜歡它,呵護它,給它們更好的生活,吃更多蘋果,不比在野外風餐露宿啃竹子強? 這麼想可就誤會大了。 人類對熊貓精心的照顧的確能讓熊貓個體壽命變長,生活質量提高,但對這個物種的存續和發展來說卻是嚴重的威脅。 視頻截圖 衡量一個物種的發展,根本上還是要看這個物種在自然、獨立狀態下的生存狀況。圈養大熊貓的數量增長再多,如果不能放歸自然野化繁育,對於物種存續來說都屬於無效增長。 舉個極端的例子,假如哪天國家立法取締所有的動物園,要求全部放歸自然,那這些沒有野外生存與繁育能力的圈養大熊貓立馬都會清零。 卧龍自然保護區里的熊貓還稍微好點,畢竟是在自然棲息地被圈養,還有些「半野化」的生存環境,成都大熊貓繁育基地那就純屬是為滿足公眾參觀需求而設立的熊貓動物園,名為繁育和研究,實則對於大熊貓的物種發展沒有一毛錢的作用。 這樣一個以滿足大家看寵物擼寵物需求為目標的營利性機構,發生傷害大熊貓權益來取悅遊客的事情,就一點都不意外。例如通過某些痛苦的方式讓大熊貓人工受精,例如將剛出生不久的熊貓幼崽和母親分離,例如讓大熊貓不加節制地接觸人類…… 只要公眾普遍的認知仍然是把大熊貓當成滿足人類情感需求的寵物,就一直會有這樣的機構來取悅遊客,滿足人類「擼大熊貓」的需求,而圈養大熊貓的悲劇宿命也將不可避免代代延續。 那有沒有可能像狼馴化成狗,野貓馴化成家貓一樣,把大熊貓馴化成寵物大熊貓,從而繁衍興盛呢?可以非常明確告訴大家,不可能的。 一來,野生動物的馴化需要很多代的持續努力,至少也是百年千年為單位。別看大熊貓在視頻里圓滾滾超可愛人畜無害,人家可是能一巴掌呼爛人臉的食肉目哺乳動物。二來,大熊貓的食性和食量註定了它不可能成為家養寵物,家裡有礦也不一定能養得起。三來,長期圈養的環境導致大熊貓的繁育能力極為低下,這種習性的調適極為困難,不是精心照顧就能替代的。 因此,圈養大熊貓目前就處在這樣一個尷尬境地,野化做不到,馴化也做不到,必須持續用極高的成本來圈養。大熊貓的物種繁衍被人類強行接管,很多大熊貓個體也因此付出沉重代價。 第二,熊貓是易危動物,卻被當成馬戲演員 關於野生動物表演和馬戲團的殘酷本質,我想關注基本常識的讀者應該都會有共識,在此也順便呼籲下大家拒絕觀看野生動物表演,無論是陸地動物還是海洋動物。 但很多人意識不到的是,圈養的大熊貓們也一直在被迫表演。 雖然沒有訓練它們鑽火圈走鋼絲,但以成都大熊貓基地為代表的動物園都在想盡辦法讓大熊貓取悅遊客,儘可能多地露面接客。而這些,是完全違背大熊貓本性的。 別問我憑什麼知道大熊貓的想法,我就是知道,因為所有的野生動物都有領地意識,都有警戒本能,都有隱藏躲避的需求,都有自由求偶的需求。而圈養大熊貓被設定的第一任務是滿足被人類參觀的需求,這是完全勢不兩立的。 要時刻方便給人參觀,就需要把大熊貓圈養在相對狹小的環境里,必須有透明的時刻光線充足的環境,還不能有太多遮擋,飼養員還會刻意設置一些帶有表演性質的投喂環節,新生的大熊貓幼崽會很快從母熊貓身邊帶走,會按照人類的需要近親繁殖…… 太多違背野生動物天性的操作,都是為了滿足人類參觀的需要,滿足人類對萌物的想像,讓圈養大熊貓成為事實上的馬戲演員。 第三,熊貓是和平使者,卻被當成輿論工具 這一點我在之前的文章里重點寫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關於大熊貓丫丫的話題被人為操控的痕迹。 尤其是今天有了成都大熊貓寶新的莫名其妙死亡做對比,更能看出來,有些人根本不是愛大熊貓,而只是利用大熊貓作為輿論工具來挑起國際紛爭。 網路圖片 明明是被世界公認的和平使者,卻被當作輿論工具肆意操控,真的是令人扼腕嘆息。 順便說一下,成都大熊貓寶新的死亡「莫名其妙」可不是我瞎編的,而是成都大熊貓基地主管單位說的。不到兩歲原本健康的大熊貓突然死亡,原因尚未查明,這不就是莫名其妙么…… 當然,雖然我們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大致的因果關係還是能推斷出來的。 最後重複一遍,真正喜愛大熊貓的話,請不要把它們當作寵物看待,請尊重大熊貓作為野生動物的本能與自然需求。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