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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令人生更有意義——生命列車相遇的同行者

最近一天授課後乘坐火車回家,車中偶遇一陌生大姐用粵語跟我打招呼,原來是收看網上節目的觀眾,一眼就認出我。車上談起今年年初做了眼科手術,近年前後做了三次眼科手術,視力尚待改善。大姐也做過眼科手術,彼此交流手術經驗。

說說這些「不當言論」

1、 有個官員,在一次工作會議上,揚言要對老弱病殘孕往死里打。 網上傳出的錄音是這樣說的:「有的地方公安不為成功找辦法,只為他M的失敗找理由,歲數大的不能打,這個糖尿病的、高血壓的、孕婦等等不能打,我告訴你,必須打,死了我負責,括弧,不能讓他死在監獄裡,那死在監獄裡,那事就搞大了。派四個大夫八個護士給我看十天,必須把這些人拘了,拘十天之後都寫了保證書、悔過書,效果非常好。第一必須打,第二不能死在監獄裡,死在監獄裡,那你得考慮公安,公安本身就怕這事,完了他最後又死在這,這很麻煩。」 這段話聽完,令人毛骨悚然,頭皮發麻,後背發涼。說這段話的,是內蒙古自治區呼倫貝爾市原信訪局局長董仕民(後調任市司法局黨組書記、局長)。 經群眾舉報後,呼倫貝爾市成立工作組,對此事進行調查核實,董仕民被免職。 這是2021年發生的事。 兩年以後,2023年1月,有網友發現,董仕民已經被任命為呼倫貝爾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副主任(正處級)、市政府國防動員辦公室主任、市人民防空辦公室主任。 2、 幾個社區工作人員,在一起商量,對付某個居民,「找個黑地兒拘他三天」「他的軟肋是兒子」「看哪個帽子扣他合適」……這些話,哪一句都駭人聽聞,但他們說的輕描淡寫。 有媒體報道,說這些話的,疑似北京昌平區天通苑的社區工作人員。記者致電採訪時,街道辦回應稱,上級部門會認真調查。 這事發生在去年的11月,到現在,已經過去了6個月,沒有看到調查的結果。 3、 有個網路大V,多次用「謠棍」「盲人瞎馬」等等污言穢語,辱罵一位烈士。 這位網路大V是 @師偉微博 ,他辱罵的烈士是李文亮。李文亮生前是武漢中心醫院的眼科醫生,2020年4月2日被評定為烈士。 至今未看到 @師偉微博 有被依法處理的消息。而眼下的 @師偉微博 正以愛國的名義,在網路上對他人喊打喊殺。 4、 有個網名叫「@北極鯰魚」的,據說是深圳前交通局長的孫女,在網上炫富,並且公然罵網友是「韭菜」、「支性難改」、「下等人」、「臭打工」的。 當時輿論炸鍋,深圳交通運輸局很快發布了一份官方通報,稱已經「開展核查」,將「及時通報」。 從3月24日到現在,快兩個月了,我們沒有等來官方的任何結果和通報。 5、 言論是有邊界的,說錯了話就需要付出代價,不論他是教師演員尋常百姓,還是官員權貴網路大V。 《韓非子》中說,「法不阿貴,繩不撓曲」,意思是,墨線不向彎曲的地方傾斜,法律也不偏袒任何人。這說的是法律的公正性原則。 法律不是打誰不打誰的棍子,而是要做到一視同仁,讓法治成為共同價值和信念,否則法律將形同虛設。 6、 講了這麼多,我也知道,其實也沒什麼用,但我還是想寫下這些文字。 公平正義,國之基石。掌握公權力的執法者,只將一部分人繩之以法,對另一部分人放任和縱容,是在破壞社會的公信力和踐踏法律的尊嚴。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玖奌雜貨鋪)

我們等ofo戴威退押金,他卻去美國開了咖啡廳

ofo沒落之後,曾經光環加身的戴威徹底隱身,不論是資本圈還是公開場合,都不再有他的身影。至今知乎上還有不少關於他的討論:戴威去哪兒了?戴威近況如何?評論區沒人能回答上來。直到一個遠在美國紐約曼哈頓的咖啡品牌浮出水面。 每日人物試圖在零散的信息中梳理:消失的這幾年,戴威到底做了什麼?這家咖啡品牌,和他是什麼關係?以及,一個被打上「失敗」和「失信」雙重烙印的創業者,還能如何在資本市場閃轉騰挪? 「紐約瑞幸」 5月的一個周六,安妮一天之內喝了三罐about time。一罐摩卡,一罐桃子汽水,還有一罐紫色的、底部堆滿黑色珍珠的芋頭咖啡。 全部不要錢。 安妮是90後,在美國紐約留學,知道about time這家咖啡店是逛小紅書時,一位紐約本地探店博主的「薅羊毛攻略」吸引了她——兩周內,只要下載App、註冊新用戶,就可以到店裡免費喝5杯咖啡。在那條攻略的評論區,安妮看到不少IP地址為美國的用戶留言詢問,不少人和她一樣,是中國留學生。 彼時她還不知道,這家在華人和留學圈子裡「風很大」的咖啡品牌,背後站著一位熟悉的中國人——戴威。 據彭博社日前報道,about time是戴威最新的創業項目,2022年2月在紐約格拉梅西公園開出第一家店,後來的四家門店,也都分布在曼哈頓最繁華的市中心,一家坐落在第五大道,還有一家緊鄰時代廣場。 about time的CEO不是戴威,而是一位有著華人面孔、名為Marian Chen的女士,此前曾經在救助兒童會等非營利組織工作。視頻採訪中的她戴著一副紅色邊框的眼鏡,系著咖啡館的圍裙,說起名字來自電影《About Time》(中文名《時空戀旅人》)時,語氣格外激動。 她告訴彭博社,雖然戴威沒有參與日常運營,但他是背後的「攢局者」,幫忙組建了團隊並安排了與投資人的會面,「他是把我們粘在一起的人」。截至目前,about time已經以4000萬美元的估值,籌集了超過1000萬美元的資金,包括IDG、真格基金和唯獵資本,都為它送上了彈藥,戴威本人也是公司的小股東。 戴威帶去的不僅僅是錢,還有Marian Chen口中,「一個來自中國、被證明可行的商業模式」。她沒有明說這個模式具體是什麼,但彭博社認為,about time仿效了瑞幸咖啡用技術驅動商業的模式。 在官網,這家新興的咖啡品牌自比魔術師,將「現代情感引入傳統咖啡館」,並宣稱自己採購的是最好的特色咖啡和濃縮咖啡豆,使用最先進的濃縮咖啡機精心製作,讓顧客每次都能在無需等待的情況下喝到完美的咖啡。在咖啡創新上,他們還表示會定期創造意想不到的咖啡飲料組合,包括目前使用的100%可回收容器也是創新。 而在選址上,about time選中紐約人口最稠密的曼哈頓,也不是沒有考量。瑞幸在國內開店,就格外看重地段,因為人流量和租金成本的算式,直接關係著新消費生意的成敗,所以瑞幸門店大多會選擇人流密集的商圈和寫字樓附近,比如2017年在北京銀河SOHO開出的瑞幸首店。about time的店都開在人流量最高的位置。 還有產品本身。瑞幸在國內被認為是「奶茶化咖啡」,主打的多款產品,最大的特點就是甜,以及配料的豐富程度直逼奶茶,「生椰拿鐵」加了厚椰乳,「抓馬西瓜拿鐵」「隕石厚乳拿鐵」放入了果味糖漿和黑糖珍珠,全是奶茶才會用到的配料。菜單上,扁桃仁碎、芋泥、小圓子和各式各樣的雪頂也出現了。 「奶茶風」很早就刮到了美國。公開資料顯示,大約從2010年開始,規模化經營的奶茶連鎖品牌進入美國。到了2018年,數據統計,全美奶茶店數量超過了一萬家,光是紐約,就有2000家以上的奶茶店,功夫茶、vivi和貢茶是數量最多的三個品牌。 最近兩年,芋頭成了火爆的口味,安妮的外國朋友們「一提到taro(芋頭),就會很激動地說『哦我想喝芋頭奶茶』」。正如瑞幸打造的爆款「生椰拿鐵」一樣,芋頭咖啡是about time的主推產品。 安妮第一次喝芋頭咖啡,甜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有芋頭的味道,卻沒有真的芋頭,「好像是芋頭味的粉沖的」。偶爾品控不太好的時候,口感嘗起來渣渣的。但這並不影響,被命名為「紫色雨(Purple Rain)」的芋頭咖啡,在Instagram和TikTok等社交平台被年輕人熱捧,有人專門帶著一罐芋頭咖啡,在時代廣場拍照、上傳到ins並且艾特了官方賬號。 截至目前,about time的ins已經有1.4萬的關注者。背後的運營者,用真金白銀的補貼助推了一把熱潮。除了「前五杯我們請」,about time近來更大手筆的活動是,只要顧客自帶杯子去店裡買咖啡,把打卡的照片或視頻上傳到ins或者TikTok上,截至4月30號,點贊數最多的發帖人可以獲得1000美元的獎金。為了「拋磚引玉」,吸引大家自帶杯,門店裡還擺出形狀各異的腹肌杯、痰盂杯、馬桶杯、藥瓶杯,用官方的話來說,「這些特別的杯子的存在,都是為了讓喝咖啡和奶茶這件事,更有樂趣」。 這種打廣告、做營銷的方式,也有瑞幸的影子。2022年,瑞幸的一些新門店開業時,會號召用戶轉發推廣文章到朋友圈,集滿48個贊就可以免費喝一杯生椰拿鐵。更早些時候,瑞幸狂撒3.8折的優惠券,用不到10塊錢一杯的價格,撬開了被星巴克佔據的國內咖啡市場,也培養出了一批忠實的消費者。 在紐約,about time也比星巴克更便宜。算上稅費,一杯普通的星巴克冰拿鐵也要5美元以上,而一罐波霸芋頭咖啡的定價是3.95美元。安妮覺得,這個價格很能打,已經算是紐約最便宜的咖啡之一了。 便宜的定價吸引了很多年輕人。根據彭博社的報道,上個星期四下午,15分鐘內,至少有7個附近巴魯克學院的學生走進了about time在格拉梅西公園那家店。其中一位說自己收到了一條促銷簡訊,可以註冊會員免費領咖啡,這才知道了這個新品牌,繼而成為常客,「我不想花7美元買星巴克」。 誕生於美國的about time還創建了自己的小紅書官方賬號,雖然基本上是把ins官方號的內容翻譯成中文,但一直在堅持運營,吸引了不少在紐約讀書、工作的年輕華人用戶。 今年2月,第一條筆記的標題是,「請大數據把我推薦給紐約打工人」。 隱身的「老賴」 消息傳回來,國內的打工人炸了。他們沖向外網,在about time的官方賬號下激情留言,「XXX,還錢!」「還我押金!」 安妮和家人都在2016年給ofo充值過199元押金。得知戴威與about time的關聯後,她有些震驚,「這不就是騙子嗎?」隨後,她在社交平台上怒氣沖沖地說,「不會去喝了,先把我們當年的押金退回來」。 1600萬「ofo追債人」的心聲很簡單——上一攤項目的錢還沒結清,戴威怎麼又支起下一攤事兒了? 跟憤怒共同到來的還有疑惑。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稱,自從疫情爆發,戴威一直在美國和中國兩地工作。作為被限制高消費的「老賴」,不能坐飛機的戴威是怎麼出國的? 根據此前的「限制消費令」,戴威被限制高消費行為,具體包括不得選擇飛機、列車軟卧、輪船二等以上艙位和高鐵,不得在星級賓館、高爾夫等場合進行高消費,不得購買不動產以及租賃高檔寫字樓辦公,也不得購買非經營必須車輛以及旅遊、度假。如以個人財產因私消費,戴威需向法院提出申請。如違反「限制消費令」,戴威將面臨罰款、拘留甚至可能被追究刑事責任。 上海申倫律師事務所夏海龍律師告訴每日經濟新聞,限制高消費、限制出境是兩個性質不同的法律手段,沒有直接的對應關係,除非法院明確限制出境。 北京市京師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彭浩珍律師則表示,戴威能出境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限制其所涉的案件的執行法院發布「限制消費令」以限制其乘坐飛機等交通工具時,人已經在境外;二是戴威已經獲得了法院的批准。 網友還猜測,戴威可以先通過火車、汽車轉移到境外,再乘坐國外航司的航班飛往美國,也有可能是乘坐私人飛機——總之,他還是找到辦法出去了。 戴威第一次和「老賴」扯上關係,還是在2018年12月。彼時,ofo運營主體東峽大通未按照法院規定期限,執行對杭州貨嘀物流有限公司的給付義務,標的達到2006萬元。東峽大通和公司實際控制人戴威,因此被海淀法院執行「限制消費令」。 那個月,拒絕承認失敗的戴威,還發了一封全員信。他提到了資金的壓力,「退還用戶押金、支付供應商的欠款、維持公司的運營,1塊錢要掰成3塊錢花」。尋找新的融資也沒有成功,有無數次,他想過把運營資金全砍掉,用來退還部分用戶押金和供應商欠款,甚至是解散公司、申請破產,但路上看到的ofo用戶讓他意識到,「我們還依然為好幾百萬用戶提供著服務」,他告訴自己,「活著才有希望,再大的壓力我們也要扛著」。 那時,ofo所在辦公樓的門口排起了維權的長龍。員工問「公司會不會被收購、會不會破產」,戴威說,「ofo被收購、合併都有可能,但不可能破產」。 ofo也嘗試過自救。比如在自己的App和單車車身上,招商打廣告。還有人曾經在App的「看看」「錢包」欄目看到多家網貸平台的推廣鏈接和「押金理財」活動——用戶可以把99元押金升級成網貸平台100元的特定資產,享受8%的歷史年化利率和8%的新手福利——毫無意外地,這個提議被罵了,合作遂暫停。 區塊鏈的概念火起來時,戴威也去湊了熱鬧。2018年5月,ofo成立區塊鏈研究院,立志於「在全球範圍內應用區塊鏈技術賦能大數據、物聯網,解決共享單車運營痛點」。這件事一度傳得有鼻子有眼,經濟觀察報採訪一位「ofo前成員、接近戴威人士」時,對方說,「他在新加坡有一個區塊鏈公司」,當年10月,戴威多次帶團隊去新加坡,很少在國內。快客的創始人陳偉星也證實,戴威曾多次與自己交流ofo如何結合區塊鏈這一問題。 2018年12月的那封全員信,是戴威在公共場域里的最後一次露面。再之後,ofo退押金這個話題,也在互聯網上蒙了塵。疫情來臨,世界換了天地,很多人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充了99塊還是199塊,又是在哪一年申請了退押金。 2021年,ofo因為「讓用戶拉好友退押金」,引來公眾更加憤怒的聲討。今年2月,小黃車徹底無法登錄又上了熱搜,直到這時,人們才發現,戴威因為關聯企業未履行法定義務,共有38條被限制高消費信息。 每每這時,大家才能想起早已消失在街頭的小黃車,和一個名叫戴威的年輕人。 昔日「寵兒」,還未被資本拋棄? 事實上,從公共視野消失的這幾年,戴威沒有停止「折騰」。據彭博社報道,戴威先是在西雅圖創辦了一家做移動電源租賃的初創公司,然後又在紐約參與創辦了about time。 至於背後的投資人,令人頗為意外的是,兩個ofo的老股東——A+輪進入的真格基金和參加了天使輪、Pre-A輪和B輪的唯獵資本,都位列其中。他們與戴威關係匪淺。 戴威出生在1991年,高考考進北大光華管理學院金融系,大三時又當上了學生會主席。 2013年他大學畢業,去青海大通縣東峽鎮支教一年,每到周末騎自行車到十幾公里之外的鎮上改善伙食。騎行的感覺讓他著迷,創業的想法第一次在他腦海里萌發。在青海,戴威和朋友一起註冊了NGO組織「西部願望教育促進會」,募集資金,幫助貧困學生。 2014年下半年,戴威回北大讀研究生,在一次創業交流營上遇到了真格基金的創始人徐小平。徐小平問他,你們(NGO組織)一年能募捐到多少錢?戴威說,一年15萬,徐小平覺得這些錢太有限,建議他「不如創業試試」。 戴威因此召集幾個同窗註冊了「東峽大通管理諮詢有限公司」,然後找到自己的師兄、唯獵資本的投資人肖常興拿到了投資,幾乎沒有任何阻礙——戴威連夜做了20多頁PPT,肖常興看都沒看一眼,就投了100萬。 第一個項目是 「騎行旅遊」,因為瘋狂燒錢補貼,錢很快就花完了,賬面上只剩400塊,戴威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他不死心,又接連嘗試了三個不同的方向,都沒有成功。 2015年,共享經濟興起,戴威開始了他的第五次創業——ofo,合伙人找了當時北大自行車協會的朋友們:薛鼎、張巳丁、於信和楊品傑。戴威再次找師兄肖常興拿到100萬,當年9月,ofo項目正式上線,一個月後,日訂單突破3000,但錢又燒沒了,肖常興繼續追投250萬。就這樣,ofo一邊燒錢,一邊走出北大、走出中關村,走向了全國不同的城市,一路拿到了更多的投資。 等到2016年,ofo已經進行過五輪融資,最高一輪融了1.3億美元,2017年又拿到4.5億美元股權加債權融資,估值一下子達到了近百億,戴威的身價也漲到50億,成為中國最有錢的90後之一。 這些融資中,當然有真格基金的身影。根據GQ的報道,徐小平曾公開表示,ofo的項目其實真格是看不懂的,但他覺得,戴威是北京大學學生會主席,意味著他有領導力;畢業後去貴州支教,意味著他有理想。 「這種人我不投,我投誰?」至於戴威做的是ofo,還是ofa,徐小平並不介意。 資本的雪球越滾越大,裹挾進越來越多的利益和慾望。 寧波唯獵投資管理合夥企業是北京唯獵資本34個成員企業之一,目前,肖常興和戴威分別持有寧波唯獵資本9.77%和2.12%的股份。而一位真格基金內部人士則表示,about time是「老闆直接投的」。兩家機構的投資,很有可能源於戴威和肖常興、徐小平的關係。 投身過當年單車大戰的投資人李楠對每日人物分析,在創投圈裡,大家投的是人,而不是項目,真格與唯獵很可能與戴威一直保持著聯繫。除此之外,投資人也會青睞有失敗經驗的創始人,「吃一塹長一智,有失敗經驗總比沒有經驗好」。就像徐小平曾經說過的,「對人性要有一定的容錯率」。 李楠也推測,戴威當年欠了投資人很多錢,這一次「攢局」投咖啡館,也可能有「還債」的意味。巧合的是,2020年,ofo的聯合創始人於信進軍低度酒賽道創業,真格基金也領投了數百萬美元的種子輪融資。 說回咖啡,這對於戴威而言,也不算完全陌生的賽道。大二那年,戴威發現北大沒有通宵自習室,很多考研和寫畢業論文的同學經常無處可去,有些人晚上甚至會打車到清華學習。戴威因此萌生了做一個24小時咖啡屋的念頭。雖然跟物業談判屢屢碰壁,但他最終從家裡拿了啟動資金,把學校周邊咖啡館夜間的運營時段承包下來,辦了一個可以「刷夜」的咖啡館,一晚12塊錢,可以提供熱水和小吃。後來,因為咖啡館被老闆關閉,項目才終止運營。 無論從何種角度觀察,咖啡這項生意到了美國,也不好做。彭博社提到,移動支付渠道的銷售額僅佔about time總銷售額的15%——因為不少美國人至今仍然更喜歡用現金或信用卡支付,並沒有下載App的習慣。 美國人把咖啡當作日常飲料,除了星巴克和雀巢旗下的連鎖咖啡品牌Blue Bottle,本土很少看到坐擁N家連鎖店、資本化運營的咖啡品牌,大多是傳統的咖啡館,大大小小,開遍了紐約,「就連那種不知名的路邊攤也會賣咖啡」。 這麼多的咖啡館,只有少數大型連鎖品牌有自己的App,比如星巴克,可以集優惠券兌換咖啡。而about time只有五家門店,就把線上點單系統做起來了。 等待咖啡製作的時間裡,安妮看到馬路對面的四個男孩因為看到了店鋪的裝修走進了about time門店。不像美國本土灰撲撲的、燈光普遍很暗的傳統咖啡館,這家門店簡潔明亮,門口有金屬顏色的吧台,裡面還有一面留言牆,客人可以在便利貼上畫小插畫或是記錄自己此刻的心情。 最終那些男孩買單是通過Apple Pay支付,「這代表他們不知道有免費活動,也沒有用App」。 美國的咖啡市場也越來越卷。2020年,美國新咖啡品牌Blank Street Coffee成立,在短短兩年里獲得了General Catalyst Partners、老虎全球等知名機構的投資,在紐約已經開拓了數十家門店。去年12月,Blank Street Coffee正在尋求新一輪估值高達2億美金的融資。 在美國眾多的咖啡品牌中,安妮感覺about time還是沒能掀起太大波瀾,「可能在美國的留學圈子,和華人圈子裡面,大家才會知道一點」。至於這次的咖啡冒險,最終能走多遠,還得看消費者和投資人會給多少信任。超過1600萬為戴威上一個夢想充值過的用戶,也還在國內等著看,最後這筆債還能不能被償還。 (文中受訪者均為化名。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每日人物)

終究沒有人在意一家民營企業的生死

關於笑果的事,從企業的角度,忍不住說幾句。 這裡不爭論那8個字的性質,也不爭論是否惡意。就像當事藝人和公司所認的那樣,我們把「做錯了」作為前提來討論。 心寒的是,當一家公司的一位藝人犯錯了,從民間到官方,我們看不到有人在關心這家民營企業的生死。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有這樣的疑問,教培行業整頓的時候、螞蟻金服整頓的時候,我都像此刻一樣疑惑: 究竟有沒有人會關心一家企業從2014年開始創業,到成為這個行業的頭部,是多少人、付出多少努力的心血成果? 前段時間我看了笑果創始人葉烽的一個訪談,他說: 「2016年做了《吐槽大會》,是在虧錢的狀態下運作;2019年,也是在虧錢的狀態下,硬去做《脫口秀大會第二季》;今年虧錢的狀態下,硬去做《喜劇大會》。」 他信心滿滿: 「前兩個已經得到驗證,它是成功的,是必須要去做且繞不過去的;而《喜劇大會》也是我們繞不過去的,必須去做的,首期錄製在4月10日結束,我們大家都長舒了一口氣,這事兒應該也能幹成。」 現在看來,還能不能如期見到這個節目都未知。 以兩場演出的所有收入而非獲利進行頂格沒收,以所有收入而非獲益的10倍進行頂格處罰,北京的無限期停演,上海的暫停演出,一些其他脫口秀機構也發出了因故取消演出的通知…… 種種跡象表明,這不僅可能是企業的滅頂之災,甚至可能「行業都要沒了」。 那麼,除了企業自己,究竟有沒有人在意呢?特別是那些可能影響事件走向的關鍵角色:舉報者、批判者、執法者、管理者。 從2020年到2022年,整個脫口秀行業的線下票房翻了20倍,從最開始的2000萬,漲到了4.8億。有人在意這家公司在過去創造過多少稅收?提供過多少就業?為多少人實現自己的人生夢想提供過平台? 有人在意這家公司在疫情期間給多少人提供過快樂、消解過苦悶?安撫過多少焦慮的靈魂? 之前看過一篇採訪報道,開篇是這麼寫的: 「這個時代,有李誕是一種幸運。 雖然疫情期間,經常在抖音、快手多個直播間猝不及防看到來回串場的他也會生厭,雖然他越來越像一個商人了,但在當下這個喜劇節目盛行但歡樂卻日漸稀缺的年代,他依然堅持用不俗套的方式來逗我們笑,為脫口秀帶來新鮮有趣的創意,很感謝他。」 相信更沒有多少人會在意,這樣一家民營企業倒了,到底會帶來什麼影響。因為它太微觀了,一點都不宏大,無關民族大義,也無關英雄榮耀。它只不過可能讓大家對文化產業的投資失去一點信心,可能讓我們少了幾個可以給上億人帶來快樂的好節目,可能讓那些草根里拼搏起來的廣智們,感到一些沮喪。 一家企業就像一顆大樹,在沒有出事的時候,它的主幹支撐著一大串細枝末節。但你把它的根切了,細枝末節都跟著枯死。它同時失去了讓人乘涼的價值,給人以美的價值。 至少,那些可能影響事件走向的關鍵角色們,我們看不見它有這樣的視角。 可以愛國,可以糾正「侮辱別人」的錯誤,可以阻止一個過分的玩笑,可以有一切宏大的爭論。也可以罰,可以整頓,可以對一個行業進行反思。但是,不該以此毀掉一群創業者快10年的拼搏奮鬥,不該以此否定一家持續發展的企業為這個社會帶來的價值,不該以此終結一群努力的人的夢想與出路。 這是最基本的啊。 這讓我想起新東方的事兒。教培行業出了事,新東方落難,看不見哪個機構哪個部門出來扶它一把,多餘的課桌只能自己捐了,業務轉型只能靠自己摸索,完了還有人發表評論進行一番嘲諷與質疑。如果不是在直播上殺出一條血路,新東方早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一次次的事件,讓民營企業像是在結一顆「可笑之果」——高處的聲音一直在呼喊著民營企業的重要性,呼喊著民營企業是自家人,呼喊著要保護好民營企業,落到地面,遇到困難,我們看到的是誰都上去踩上一腳,而沒有人會拉它一把。 比如笑果,它已經設置了內容審查機制,已經將內容提前報審,藝人在表演過程中自由發揮了幾句,機構沒有及時發現糾偏,的確有責任,但為什麼就不能以幫一幫這家企業的視角來處理這件事呢? 說到底,終究沒有人在意一家民營企業的生死。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民企掙扎錄,原文已被刪除)

長虹老闆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品牌名竟「辱華」了?

昨天收到一個同學的投稿,也是離了個特朗普。 下面的截圖是某個市民的投訴信,說某國際比賽上,廣告商”長虹”的英文名 CHANGHONG,容易被看成 CHANG CHONG,他說這是對亞洲人非常有歧視性的英文詞語,建議撤下該廣告。 網路圖片 「長虹」我們都知道,是我國老牌家電企業,曾經是電視機生產領域的一哥,長虹的英文名稱是 CHANGHONG。 網路圖片 上面這位朋友說 CHANGHONG 看著有點像那個「對亞洲人非常有歧視性的英文詞語」,那麼到底是哪個詞語呢? 我查了一下,他可能覺得像這個詞——CHING CHONG(清蟲)。 一種說法是,Ching Chong 是一個通過模仿中文發音侮辱華人的辭彙。 中文有一些特點,如塞擦音多( j q zh ch z c都是塞擦音)、清音多、後鼻音多。 對於不會說漢語的英文使用者而言,漢語聽起來就像「ching chong」一樣,其中「ch」這個音來自漢語中大量的舌冠塞擦音,而「ng」則來自諸多漢語方言中,許多音節都以鼻音作為尾音。 還有一種說法是,ching chong來源於清朝,而清朝給外國人的大致印象就是愚昧落後,特別清朝人腦袋後留的小辮子。 維基百科還引用了當時一首兒歌,說華裔(或亞裔)孩子在學校經常會被白人同學用一首兒歌侮辱: Ching Chong, Chinaman,(*敲鐵擬聲詞,中國佬) Sitting on a rail.(坐在鐵軌前) Along came a white man,(遠處過來一個白人) And chopped off his tail.(剪掉了他的「尾巴」) 這首兒歌也反映了清末不少華工去美國修鐵路,被當地白人剪下長辮子的歷史。 毫無疑問,Ching Chong 是歷史的產物,是當時白人對亞裔,尤其是來自中國清朝華工的一種蔑稱。 歷史變遷、滄海桑田,現如今的中國絕對不是百年前的中國,世界早已尊重中國,中國人也已學會平視世界。 對於歷史上遺留下來的蔑稱,最好的做法就是一笑置之,如果還要玻璃心地對待這些歷史的垃圾,那就是自卑的表現了。 但話說回來,如果如果在國外有人罵咱們 Ching Chong,那就要往死里懟,但長虹的廣告跟這個歧視英文單詞完全是兩碼事。 長虹是幾十年的老品牌,CHANGHONG 這個英文名估計比很多人的年齡都要大,總不能因為形似 Ching Chong,就要求人家合法合規的廣告下架吧? 那位市民如果眼睛不好,建議掛個眼科;如果太敏感,建議服用氯雷他定片等抗過敏藥物。 中國的形象豈是一個英文單詞就能破壞的?大國形象需要大國心態來匹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侃英語)

別怕正義渺小 一句話足以改變一個時代

世界知名導演溝口健二的代表作《山椒大夫》於1954年公映,曾入圍威尼斯影展銀獅獎,在日本國內電影旬報排名第九。年代久遠、畫面黑白全然不影響這部電影對今人的啟發。 劇情取材自安壽與廚子王的民間傳說,背景為十一世紀(平安時代末期)的日本。彼時岩城飽受饑荒,民不聊生,朝廷權貴卻不顧百姓生死。當地官員平正氏愛民如子,但也因此觸怒權貴,被貶筑紫。 平正氏一家四口不得不忍痛分離,妻子玉木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兒子廚子王和女兒安壽)暫回娘家。平正氏臨行前告誡廚子王要一直嚴以律己,寬以待人,殊不知這句話是他對兒女最後的教誨,這一別也竟成了永別。 山椒大夫海報(圖源:維基百科) 後來玉木帶孩子前往筑紫尋父途中不幸遭人販子拆散,廚子王和安壽淪為山椒大夫的奴隸。山椒大夫草菅人命,待奴工不及豬狗,本應是少爺和千金的兄妹自此在非人折磨中度過了十年。在這煎熬的十年間,他們聽不到母親撕心裂肺的呼喚,看不見母親望眼欲穿的思念,亦見不到父親最後一面。十年對於這兩個幼小的心靈實在太過漫長,長到令廚子王忘記了父親的教誨,從善良的受害者逐漸墮落為助紂為虐的幫凶。 善性未泯的安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機緣巧合下,她向哥哥提起童年割草搭棚時短暫的美好時光,昔日與母親在一起時雖然苦,卻天真無邪。霎時,童年回憶如一陣清風推開廚子王久閉的心扉,亦如一縷陽光照亮他塵封已久的善良。 隨後兄妹倆決定逃離山椒家。妹妹說讓哥哥先逃,而實際上待哥哥走後,她自知孤身難逃魔掌,又怕遭嚴刑逼問哥哥下落,於是投湖自盡。廚子王得益於國分寺僧侶慈悲相助,成功逃過追捕。之後他急切求人幫助救出妹妹,卻不知那時妹妹已永遠離開人世。 香川京子在《山椒大夫》中飾演安壽。圖為1954年的香川京子。(圖源:維基百科) 蒼天有眼,時任關白藤原師實欽佩平正氏生前品行高尚,聽聞廚子王是平正氏的兒子,於是上書天皇,封廚子王為丹後國國守。廚子王上任後冒死對抗權貴,頒令禁止買賣奴隸並捉拿山椒大夫,山椒家被囚多年的奴工終得自由。 見父親遺願已了,廚子王沒有貪戀榮華富貴,而是即刻辭官,千尋百覓,終於找到了他唯一在世的親人 —— 日日盼見子女、已經哭瞎雙眼的母親。母子二人相擁而泣,然而,究竟該為生者重聚而喜,還是該為逝者永去而悲? 看著他們孤單的身影,心裡唯有沉重、沉重、沉重…… 該片塑造的廚子王沒有濃厚的英雄味,他有過放棄,有過麻木,有過無情,和我們大多數人一樣,甚至不及我們。他在救贖奴工之前,首先要救贖的是自己的良知,過程中起關鍵作用的是妹妹的苦勸與童年的回憶。最感人的是,這一家人的善良如接力棒,父親告誡子女,妹妹喚醒哥哥,哥哥拯救他人,心愿同歸,可惜生死殊途。 片中的悲劇似乎離現代很遙遠,但細讀新聞就不難發現,在一些地方如今仍有人或在恐懼,或在絕望,或在利益前默不作聲,或在冒著生命危險發聲救人。 如果怕一個人的正義太渺小,接力或許是最好的辦法,有時像安壽那樣一句簡單的話語,足以擊碎一個人的麻木,撕開一個社會的黑暗。 在這部電影之前的同名小說《山椒大夫》亦獲評極佳,電影劇情其實是根據小說改編而成的。小說《山椒大夫》堪稱警世之作,作者是與日本國民作家夏目漱石齊名的小說家森鷗外。 值得注意的是,森鷗外在小說中沒有根據單一的價值觀評判這些歷史傳說中的人物,儘管一些人因善舉而得到善報,但山椒大夫並未因做惡而受懲罰,也沒有追究導致母女分離的人販子。在古代流傳下來的傳說中,安壽在廚子王逃走後被奴隸主懲罰燒死,而森鷗外對此進行了改編,將安壽被殺改為自殺;在傳說中,廚子王殺死了山椒大夫父子,是令老百姓覺得大快人心的結局,而森鷗外在小說中將惡人被殺改為惡人一家反倒更加興旺,只是奴隸重新獲得了自由。 森鷗外在解釋寫作動機時說:「我不喜歡更改歷史的自然,在不知不覺中我就被歷史束縛了。我在這種束縛之下痛苦地活著。於是,我想要逃離這種束縛,不想太拘泥於傳說本身,我想像做夢一樣寫出像夢一樣的故事。」    

離開活色生香的上海,潤到美麗新世界

2022年1月,深圳灣。輪船轟隆隆向前,將水波拋在後面。 阿川稍微鬆了口氣,仍然坐立難安。他拿著旅遊簽,在這艘船上可能是絕無僅有的;大部分乘客是留學生,或持美國護照。 他做了十足的準備才得以上船。通關櫃檯前後換了三個人詢問他的出行理由,看回程機票,開箱檢查。他在行李箱里塞了很多公司宣傳冊,及精心打包的產品樣品。 阿川是江蘇人,學暖通工程,畢業後到深圳打工,2011年自己做老闆,承接商用建築、別墅的中央空調和消防系統,年入七位數。紅利持續到2015年,一年後業務量萎縮四分之三,再一年後徹底消失。 他又重新開始打工,給一個相熟的老闆當助理。老闆在深圳開廠,主要做觸摸屏玻璃蓋板。2017年,工廠被湖南一個縣招商引資,老闆收購了深圳和東莞幾個小廠,將生產環節集中挪過去。 產品包括智能音箱,以及銷往美國的兒童學習機。當地提供整座工業園,八棟建好的標準廠房,裝修和搬遷補貼等幾千萬,外加三免兩減半。 投產的日子,正是貿易戰前夕。 「現在回頭看,汗毛都豎起來了,但當時老闆只覺得大好事一件,祖墳冒青煙。」 阿川原本計劃2022年春節後出國試試,2021年底,兩個朋友出境接連被拒,「我馬上訂機票,當時擔心門會越關越緊」。他愛好旅遊,桂林的家裡積攢了世界各地好些昂貴的紀念物,還有他從西藏撿回來的一堆石頭。「打包的時候想,其實什麼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就是那張能讓你出去的紙。」 落地舊金山,倒計時開始。他有183天,將手裡的B1/B2換成別的簽證。如果順利,接下來是數年的等待,拿到綠卡前,沒有人敢貿然出境。這就是所謂「移民監」。 船隨海浪浮沉,旅客抱著他們最重要的行李,阿川就像《月亮和六便士》里毛姆描繪的一個畫面: 他活到四十歲,動身到天涯海角尋找一個新世界;大海在凜冽的北風中一片灰濛濛,白沫四濺,他迷茫地盯視著逐漸消失、再也無法重見的: 蛇口碼頭。 1 2022年2月,上海人濤哥從國企辭職。大家都說他腦子瓦特了。兩年內,部門的一二把手都將退休,而三把手就是他。那時候他還滿腦子創業計劃,拉了團隊成立一家外貿公司,3月18日發朋友圈: 決賽圈選手在此! 後來的事情大家應該還記得。4月12日,居家半個月後,濤哥聽到通知發了綠葉菜,比發財了還高興。 天氣回暖,他解開濕乎乎的包裝,蔬菜小隊葉片斑駁,散發異味,全部陣亡。又捨不得扔,從魚缸里挖出水草泥,碼進白色泡沫箱,又撒上水草專用複合肥,將上海青一顆顆豎起來,淺埋在裡面。 小區1500戶,3月底起依靠物業運送生活物資、收儲垃圾。鄰居群商議樓里眾籌一點耐儲存的食物給他們。有人放餅乾可樂,有人放八寶粥,濤哥拿出一瓶未開封的肉丁炸醬。 幾天後,這件事上了電視,成了暖新聞。 濤哥做採購出身,但他拚命壓抑算總賬的本能,棉簽一毛,採樣管兩塊,膠囊10元,核酸亭兩三萬,還有那些發霉板鴨和奇怪豬肉。 有微信群里激烈地討論移民,濤哥查了很多資料,覺得不是那麼容易。但他默念著「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將四級單詞書找了出來。 零幾年,濤哥家人在寶山區買了一套複式,解封沒多久,濤哥接到居委會的電話,通知第二天會拆掉他房子的隔斷。複式原先有四房,客廳隔出一間變成五房,整租出去,恰好符合「N+1」,但還是得拆。 濤哥要求對方緩一緩,因為第二天沒人能給他們開門。對方說問題不大: 我們配鎖匠。 濤哥的租客是五十多歲的老張夫婦,外加他們的7個員工。老張是安徽人,五年前來到上海,先後在寶山和浦東盤下3家門面,賣豆漿油條、燒餅蒸餃,早上5點開到晚上10點。 老張跟我說,前幾年累死累活賺的錢,去年賠了個精光。封在濤哥的房子里時,食物極度短缺。最嚴重時,9個人餓了三天。 隔板打斷後剩一地狼藉。老張跟員工搬到了個便宜的酒店式公寓,按性別分,這樣租兩間就夠了。 經歷過這件事,老張打算熬兩年,等店面合同期滿,10萬押金退回到手,就回巢湖。上海這五年,就當做了場夢。 老張搬走後,那套複式空了很久。如果賣掉,現在值七八百萬。幾百上千萬的房產,是中國家庭最重要的資產。濤哥對我說,別人說進就進,以前覺得怎麼可能? 上海曾經是他的信仰。這個四十多歲的人說起時帶著哭腔,「我一定要走。」 2 踏上另一片大陸,信號歸零,前半生履歷歸零。 這一點老於再清楚不過。參加高考二十年後,他又哼哧哼哧地開始做題。雅思聽說讀寫,每項滿分9分,他背著複習資料去上補習班,從天津、石家莊、太原一路考到高雄,刷到第五次,終於湊夠四個6分。 但6分什麼都不是。賣掉其中一套房,2019年技術移民落地澳洲,在到餐館打工和加入華人中介之間,他還是希望能做點跟專業有關的事。 出國前,他在一家央企下屬的地產公司,新招的應屆生都是清北或國外頂級院校畢業生。項目越來越少,人越來越多,焦慮蔓延: 哪怕做到區域總,又怎麼保證不被淘汰? 孩子上小學了,妻子說想移民,有親戚在澳洲。老於把自己拋到另一種不確定性里。他決定做第一代移民,把根扎住,「然後我的小孩能參與到這個社會中。」 來旅遊,看歌劇院,看海港大橋,是花錢,來生活是另一回事。放棄幾十年的人脈和職稱從頭來過,老於發了幾百份簡歷,大公司不搭理他,小公司寧願要剛畢業的菜鳥。得到面試機會,他卻聽不懂面試官的話。起初,別人說啥,他只能一個勁「Yes」。 老於到處求朋友介紹,找到一家中國背景的公司,類似國內的特級總包。經理說確實缺人,但不清楚他什麼情況,「這樣吧,你先實習。」 兜兜轉轉,老於又回到工地,無償實習三個月。工地上,打雜的普通小工日薪300到350澳元,稍微有點技術的木工瓦工磚工400到500,手藝好的焊工一天800。 換成人民幣來看,是一份很高的收入了,不少中國工人被吸引過來,他們大多來自江蘇或四川,拿旅遊或者學生簽入境,黑在澳洲,或者轉庇護。只能在不需要證書的小工地上幹活。 在紐西蘭,有一群拿3年工簽的藍領工人,妻子做點兼職,孩子進公立學校,租個破點的房子,就可以過。他們賭的是孩子成年後拿到身份,給父母申請銀髮簽證或親屬團聚簽證。 風險在於,每過三年,如果工作斷檔無法續簽,「就是全盤輸掉」。而孩子回到國內,再也回不到高考的軌道。 通過技術移民加拿大或紐西蘭,費用通常是一兩百萬,如果花錢買不存在的崗位獲得加分,被移民局發現,投入會全打水漂。 至於美國,過去兩百年,全世界的移民早就踩出了五花八門的路徑。華人社區里的經典故事,是落地後口袋只剩200美金,直奔餐館打日結工。阿川告訴我,還有裝修工地老闆每天早上來接人幹活的,晚上送回去,一天150美金。 在洛杉磯,阿川開著一輛二手七座尼桑送外賣,最近通過新法案的特殊窗口拿了工卡。 3 上海市統計局發布的數字顯示,2022年末全市常住人口為2475.89萬人,同比減少了減少了 13.54萬人;外來常住人口1006.26萬人,同比減少了25.73萬人。 他們中的一些人,和阿川、濤哥、老於做了一樣的選擇。 離開活色生香的上海,律所合伙人去了日本當超市收銀員,外資基金前高層去了泰國經營民宿。房產投資群里,有人從國外回來堅定站崗,也有人跑去厄瓜多,有人退回家鄉,買了幾台室內蔬菜自動種植機。 這幾年,他們都給自己提過類似的問:我擁有什麼,害怕什麼?未來我的孩子最好在哪,現在該怎樣安排?如果人生在別處重啟,全家依靠什麼過活? 我說的「他們」,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出生,搭上了中國經濟增長的快車,也給這輛車添了燃料。人到中年,通訊錄算是通達,兜里還有籌碼。 投資移民方案中,沒有移民監、相對經濟的,有愛爾蘭、塞普勒斯和馬爾他。 這兩年,有位朋友花一百多萬,給全家準備了馬爾他的永居身份,他稱之為一個「存檔點」。雖然他從沒去過那個西半球島嶼,也一點都不渴望所謂「重開」。 「我們都是高考走過來的,享受了改革開放,肯定是給國家繼續做貢獻。現在主要是小孩未來十年在哪兒度過的問題。」 孩子正在上雙語學校,高考是不可能高考的。他想的是假如有一天,使領館不再簽發旅遊簽、學生簽,孩子要怎麼出國留學? 4 濤哥到紐西蘭三個月了,一切還算新鮮。奧克蘭市中心有塊野生動物保留地,下班之後,他無聊就會去那邊看看鴨子,看看水塘。 「我不覺得國外會有多好」,從就醫到交稅、資產購置、律師見證,目之所及,坑會有很多很多。一個異鄉人,不安定感和害怕肯定會有,可是焦慮已經催逼他到了這裡。他申請了RV(居民簽證),未來會轉化為PR(永居)。拿到RV,他就將家人接過去。 復盤前半生,他很想念在弄堂里拎著拖鞋追著他打的外公外婆。去年和今年清明,都沒能給他們掃墓。 新移民總愛旁敲側擊地問老移民:你們後悔嗎?問移民的孩子:理解父母的決定嗎? 一家Fish and Chips的老闆是廣東口音。濤哥問他,廣東人把魚放在油里炸: 不覺得違背了信仰嗎? 前段時間,有個在紐西蘭的華人碼農發微博說,有個華人同事一句中國話也不會說,一問,他說自己父母在他兒時就去世了。後來有天同事突然主動提起他爸爸是個詩人,叫顧城。 你聽過這個名字么? 花了三年左右,老於在澳洲穩定下來,跟朋友合夥經營一家小型開發公司。見多了二三代華人,他心裡總估摸,自己的孩子長大後,能說中文,但應該不怎麼能寫,會記得回國探望過爺爺奶奶。等到孩子有下一代,中國,就會融入太平洋沿岸背景板,類似美國、日本、墨西哥或加拿大。 第三代移民,面孔與我們相似,卻是土生土長的澳大利亞公民,中國,是他們從未體驗過的平行人生。 如果你去問,他們大概能寬泛地說一兩句:中國是一個在亞洲的、很牛逼的國家: 「我的祖先曾經生活在那。」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獸樓處)

中國脫口秀行業已經完了

中國脫口秀行業顯然是死了,因為笑果文化的脫口秀藝人House李昊石,在一場脫口秀演出中發表了爭議內容,大意是在上海救助了兩條流浪狗,但是談不上救助,因為它們在山上是處於食物鏈的頂端,這兩條狗很有戰鬥力,追捕松鼠的時候非常厲害,一看到它們就想到了8個字,「作風優良,能打勝仗。」 顯然,在當前的政治語境下,用這樣的梗是不妥不合時宜的,用「脫口秀的核心是冒犯」來解釋也站不住腳,國人是不喜歡被冒犯的,今天冒犯這個群體,這個群體抗議,明天冒犯那個群體,那個群體舉報,更何況這次House冒犯的是不該冒犯、也冒犯不起的群體。 毫無疑問,House的演出生涯終結了,他會終身被標記為劣跡藝人,笑果文化已經無限期停止其一切工作,而北京上海兩地文化執法部門已經對笑果文化展開調查。 笑果文化稱,脫口秀演出的內容公司都會進行審批,也會向相關部門進行報備。House演出中的爭議內容並不在事前審核的文本內,「是他在表演中臨時加了內容」。切割之意明顯,但這樣的「丟卒保帥」是否能保住笑果文化,能否保住脫口秀行業,很難說。 脫口秀是近幾年在國內流行起來的新事物,傳統的脫口秀是調侃政治人物,諷刺社會問題,這在中國是不可能存在的。當然在更早的時候,這種政治化脫口秀存在過,甚至在電視屏幕上滾動播放過,那就是上海的《壹周立波秀》。 東方衛視在某一年除夕拒絕轉播春晚,而是播放《壹周立波秀》,調侃揭露社會問題,引發轟動。《壹周立波秀》有一個專門欄目「牢騷調查局」,專門請人上來抨擊社會弊病。當然,這個節目很快就沒有了。 再後來有一檔《惡毒梁歡秀》,很快也沒有了。而另一種中式脫口秀,憑藉《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等節目爆火,讓留著五彩頭髮的李誕和扎著長辨的池子成為頂流,讓李誕那句「人間不值得」成為年度金句,實際原句是叔本華說的。 線上節目的爆火也培育了線下脫口秀市場,一張票能賣到上百元,笑果文化的票甚至能賣到300元。當然,我是沒有看過線下脫口秀的,一方面是因為窮,一方面是中式脫口秀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套路:攻擊對方長相,嘲笑對方沒智商沒文化,揪住對方黑料來回挖苦,再加一句「普信男」。 李誕剃掉了頭髮,賺的盆滿缽滿;池子註銷了微博,去了北美。看似李誕有著更光明的前途,但隨著House事件,李誕和整個脫口秀行業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它凸顯了脫口秀表演的不可控性,雖然脫口秀內容事先進行了審批報備,但現場演出是可以臨時發揮臨時造梗的。而且演出現場還具有私密性,它禁止觀眾攝像錄音,雖然某種目的是為了保護版權,但也可以理解為「心虛」,一個事先不可掌控,且事後無法監控的演出,必定蘊藏著巨大的風險性,任何不可控的東西都是危險的。 之後的脫口秀演出,嚴格審核內容是必然的,它可能會在文字稿上寫幾十條修改意見,並且要求藝人演出時嚴格按著稿子念,不得增添任何臨時發揮不可控的內容。現場也可能安排人員監督,或者鼓勵觀眾舉報。而主辦方和場地方為了避免麻煩,很可能會暫停接下來的脫口秀演出。 李誕覺得人間不值得,可什麼時候,言論是一門值得做的好生意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我就是郁風)

給大家講個笑話

先聲明一下啊: 1.這個笑話會有一定的語義模糊空間,可能引發一些聯想,但是我絕沒有任何性暗示、擦邊球的意思,任何人聽完後如果產生什麼亂七八糟的聯想,絕不代表我的本意,請自行反思腦迴路。還有,我剛剛洗澡打了兩遍沐浴露,絕不接受油膩的指責,請勿過度解讀。 2.我的段子不可避免地會提到一些人類,眾所周知,人類是有性別和年齡的,所以有必要先說清楚,我本意絕沒有對女性的歧視,也沒有對男性的歧視,當然也沒有對性少數群體的歧視,我也不歧視老人、中年人、青年人和兒童,無論他們擁有怎樣的特質。請各位自動忽略段子裡面提到的角色的性別與年齡,請勿過度解讀。 3.我知道地域黑總會有流量,但作為一名負責任的博主,作為一名熱愛祖國每一寸大好河山美食物產的吃貨,我絕不會講地域歧視的段子。當我在段子里提及一個人的籍貫,僅僅是為了避免重名的誤會,絕沒有其他任何意思,請勿過度解讀。 4.我摯愛的親人和朋友們在很多不同的合法行業工作,我絕對尊重他們,也尊重他們的職業,不管有沒有編製,無論收入高低,包括沒有工作的,我也尊重。我要講的段子里提及的人可能會有不同的職業屬性,我講出來純粹是為了湊字數,拖時長,沒有任何刻板印象,請勿過度解讀。 5.我特別尊敬解放軍、消防隊員、人民公安,包括緝毒警察、特警、刑警、交警、掃黃打非警察、網警、鐵路警察,以及其他我不知道的暫未列出的公安人員,還有已經故去或健在的每一位英烈。我絕不會講關於他們的段子,絕不會調侃他們英武的形象,不會明著講,更不會隱晦地講,請勿過度解讀。 6.我接下來要講的段子絕沒有任何鼓勵大家模仿危險行為的意思,當我講到一個人在跑步時,已經反覆核查過他的體檢報告確保他的身體狀態適合跑步運動,並且他是在安全的體育場跑道里跑步,跑步速度沒有超過5公里每小時,跑步時間沒有超過10分鐘,不會引發兒童的危險模仿,請勿過度解讀。 7.我接下來要講的段子不涉及任何政治內容,包括國際政治和國內政治,也不涉及對任何國內公共政策的評價。我擁護黨和國家的一切政策,真誠相信它們都是好政策,只是我知識水平不夠,沒有能力評價政策細節。如果有人從我講的笑話里感覺到我在評價某個政策,那一定是錯覺,我不是,我沒有,請不要過度解讀。 8.我對祖國的傳統文化也非常地尊重,特別是喜歡中國的傳統烹飪技藝和飲食文化,其他我不太了解的傳統文化也都非常喜歡,包括給很多動植物起了特別好聽名字的中國傳統醫學,我希望全世界的每一座博物館裡都有中醫藥燦爛文化的介紹。所以,如果有人從我的段子里感覺到我在批評中華傳統文化,那一定是錯覺,請勿過度解讀。 9.我知道大家都期望一個笑話是純潔的,高尚的,不帶一絲銅臭味的,所以我要講的段子里也絕沒有任何廣告植入與帶貨信息。如果有人聽過我的段子之後去購買了任何商品或服務,那絕不是我的引導,絕對是巧合而已,請不要過度解讀。 10.我尊重和遵守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每一條法律規章,尊重和遵守中國社會普遍認同的道德規範,也呼籲我的讀者遵守每一條法律規章和道德規範,我的段子里可能會出現有的人違反法律或違背道德的情況,請大家耐心聽下去,他們一定會在後面受到相應的懲罰,我一定對這些行為持堅定的批評態度。如果有任何人從我講的段子里感受到對違法失德行為的鼓勵,那一定是錯覺,請勿過度解讀。 好了,由於時間關係,我的表演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還有另外90條聲明,歡迎大家購買後續場次的門票來看我的表演,9場之後就將迎來激動人心的講笑話時間。 謝謝大家,我是基本常識博主項棟樑!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原文已被刪除)

美麗新世界(2)

去年二月,年都還沒過完,在國內做金融的王二狗就跟著他表哥跑柬埔寨了。 在這之前的一年,表哥已拿著玫瑰花和鈔票沖向這片美麗新世界了。他打著花卉產業的名義在西港圈了一大片地,要做度假村。表哥告訴王二狗,中國南邊有個柬埔寨,柬埔寨南邊有個西哈努克港: 那是七十年代的澳門,九十年代初的海南。 二狗在柬埔寨首都金邊轉了一圈,然後顛簸三個小時,到了西港。下了車,二狗以為自己到了中國西部四線城市。失望了片刻,他轉身進了賭場。 除了賭博和表演,中國人最感興趣的也就買房了。海南限購後,以前海南的房產代理都跑東南亞來了。他們的話術幾乎也一樣,「現在不買,以後一定會後悔」。走出西港的賭場,二狗回到金邊,在國內的房產代理逼定下,他也一衝動,買了套公寓。 房子每平米2200美元,總價8萬美元。和房產代理約定好房款交付節點,合同都沒簽,他就回國了。 三個月後,房產代理給二狗打電話,說公寓的銷售卷錢跑了。他那10萬人民幣首付,因為沒簽合同,就算找了很多人都沒要回。 一年過去,「美麗新世界」果然像九十年代初的海南一樣,不過這個海南,是1993年泡沫破裂的海南。 今年,金邊房子降了不少。但最慘的還是西港,地價打對摺也賣不出去,房價從3000多美元降到了1800美元左右。表哥告訴二狗,他這次的損失是8位數。 聽完這句話,二狗就決定不再追討那十萬塊錢了。就當又被割了一把韭菜了。 獸爺的好友包叔為了不妨礙談戀愛,剛剛做了一個小手術,他四仰八叉地指著下面對我說: 這兩年,誰還沒被割過。  1 2009年,一位福建年輕人從國內消失了。 那年他22歲,被身邊朋友稱為「網投鼻祖」。網投就是網路賭博,風聲緊時,據說年輕人卷錢跑路了。身邊親近的人說卷的錢數額很大,大到足夠他在另一個國家異軍突起。 年輕人叫陳志。他個子不高,皮黑頭大臉圓,下顎留著一小團黑色鬍鬚。再次出現時,他成了柬埔寨籍的斜杠青年:太子集團董事長、皇家勛爵、柬埔寨國立管理大學的學士。 2017年4月,湄公河畔一片建築工地現場,陳志身旁名流雲集。他腰上纏著義大利手工縫製品牌史蒂芬勞·尼治金色老鷹頭腰帶;2019年,太子集團在金邊投資5個億建成自己的總部大廈。 樓頂是一大片空中花園,有自己的停機坪。 據說柬埔寨路面上很多勞斯萊斯是太子集團的。他們宣布要在未來十年至少投資100億美元,以柬埔寨為支點,輻射東南亞,讓太子成為東南亞最有影響力的跨國集團。 這個商業帝國遍及柬埔寨幾乎所有行業。大到賭場、網路博彩、銀行、保險、航空、匯兌、第三方支付,小到超市、酒店、餐廳。去年,太子地產的銷售額是: 2.9億美元。 20億人民幣,房地產這些錢放在整個集團毫不顯眼。一位太子集團的朋友告訴獸爺,他們最多時一天純收入1億美元。在中國是暴利的房地產,在這裡只是辛苦錢。 把西港變成美麗新世界的,還是賭博。 2017年,柬埔寨開放國內賭場數目限制。一碗血倒進了鯊魚池,一年後,據說西港的人口就達到了35萬,其中的30萬都是華人。 數十萬中國年輕人帶著掘金夢而來,成為網路線上賭場的客服和掮客。再後來,很多數字貨幣的程序員也湧入這裡。 中國人太多了,以至於柬埔寨副總理親自發布命令管理街上的招牌: 所有看板、店招上的文字必須以柬文為主體。 中國人來了,他們帶來了智慧與生機,帶來了餐館、水電站、公交車。毫無意外,他們也帶來了巨大的房地產需求。開車在大街上轉一圈,到處都是正在建設的住宅。 前幾年開始,所有樓盤都不愁銷售,租個門面就能賣出去。西港的房價,2014年還是每平方米200美元,2018年就漲到了2000美元,禁賭令發布之前,又漲到了3000美元。 後來中國人發現,蓋房子實在太慢了,不如賣地來得快。坐擁1159萬粉絲的微博大V薛蠻子拉起了一個蠻子集團,在國內的社交軟體上兜售中柬兩國的友好、柬方的城市規劃,他在19年7月接受採訪稱: 我年初在西哈努克買了近萬畝土地,最開始賣二十來萬,最近已經升值到四五十萬,而且絕大部分賣光了。 架在博彩業上的城市,經濟也沉溺在一片泡沫里。隨便吃頓飯就是三四十美元,沙縣小吃店一碗炒河粉標價: 五美金。 也難怪柬埔寨不高興,柬埔寨的朋友說,自從中國人去了之後,當地人就變成了文盲。那些用谷歌翻譯抄來的高棉語,大家都看不懂。比如一家中餐館裡對三明治的翻譯是這樣的: 三男夾兩女。 如果說柬埔寨曾有投資窪地,可能就在這裡。但歷史無數次證明,中國人有能力踏平任何一個窪地。 2 到東南亞掘金的,何止是冒險家。 2013年開始,中國地產商上演了浩浩蕩蕩的出埃及記。夢想最遠大者,是王健林。他有著一顆打造成世界級企業的夢想,並為此帶領萬達進入了美國、英國、法國、澳大利亞。 不過更多的地產商,沖向的是近在咫尺的東南亞,比如碧桂園、富力、綠地、華夏幸福。他們都曾通過一包機一包機的中國遊客,掙得大錢。 不過在2017年限外令之後,一切都改變了。這兩年,他們正把之前掙的錢一點點吐回去。  「新加坡旁」的碧桂園森林城市內外交困後,楊國強和馬哈蒂爾會晤了幾次,也沒解決什麼問題。今年春節後,有碧桂園管理層忍不住再次提出那個方案: 賣了吧? 這個出售方案,包括碧桂園整個海外版圖,從馬來西亞、印度、印尼、柬埔寨,再到英國、澳洲。這麼大體量的資產包,找買家的過程不會太順利。 森林城市主要客戶是中國人。他們遭遇的尷尬,是所有出海房企都在面對的。外匯管制,錢出不去;疫情發生,人也出不去了。 森林城市的售樓大廳里,現在幾乎看不到銷售人員了。在碧桂園,海外事業部已經成了宋代的滄州,誰干不好就發配到海外。碧桂園「滄州區域」在討論森林城市的資金渠道,有人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比特幣怎麼樣? 年後,馬來西亞森林城市的業主群里,開始不斷有業主甩賣房子。這些人大部分是在2015年前後入手的,5年過去了,他們在平價賣掉當初費勁心思買到的房子。 富力也在為海外項目焦頭爛額。從去年開始,他們在澳洲的布里斯本1號項目,就有不少國內買主要求退房。 很多人西港夢的破碎,則是從去年8月份開始。 2019年是中柬執法合作年。8月13日,公安部的人抵達柬埔寨探討聯合執法合作事宜,5天後,首相洪森簽發網路賭博禁賭令。 這一天,成了柬埔寨不少華人的滑鐵盧。 接下來幾個月,陸續有幾百顆「菠菜」被遣返回國。網投園區,每天都有人提著行李匆匆離開。為了逃避追捕,有人連夜逃出公司,趟過邊境,潛回國內。 當時,柬埔寨最大的兩個機場西港機場和金邊機場,繁忙得像是中國春運。禁賭令發布後的7天里,共有8.8萬中國人離開。柬埔寨官方預測,9月在柬的中國人將減少近20萬。而柬埔寨所有的華僑華人,也不過100萬左右。走的人太多,柬埔寨當地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負責人說: 他們都走了怎麼辦? 禁賭令發布後沒多久,疫情又來了。中國城裡,九成的項目停工了,銷售團隊鳥獸散,國內在柬埔寨的中介代理,幾乎全部消失。前段時間,柬埔寨政府說,疫情發生後,西港的中國人只有1.5萬。 西港所有樓盤今年的銷量都是個位數。一位銷售跟我說,去年每個月他們成交60多套,今年半年賣了: 兩套。 今年3月,太子集團上一任管理搭檔董事邱國興和總裁李敏,因為貪腐下台了;兩個月後,太子地產的高層去西港天璽灣項目轉了一圈;項目有1000多套公寓,還配套了賭場、酒店、商業。回去後,他憂心忡忡地說: 渠道是不是沒辦法把中國人搞過來了。 3 從柬埔寨、馬來西亞離開的錢和人,正在尋找下一個風口。 8月14日這天,越南公布了18例新冠肺炎確診病例,其中有一例是非法入境越南的,患者來自中國。 這名患者為男生,27歲,在非法入境的患者中,他是第一個被確診的中國偷渡者。 越南公布了一項數據。從年初至7月底,共有504名中國人偷渡進入越南,占所有非法偷渡人數的7成。 越南警方破獲的人蛇組織,最大出生於1995年,最小出生於2002年。他們用微信和中國人對接,使用的偷渡工具和孫猴子拜師學藝時的一樣: 竹筏。為了成功入境,偷渡者來到廣西防城港的萬尾海灘,躲進越南人自製的竹筏,就這樣漂流渡過界河,上岸後乘坐小摩的進入市區。 504名中國偷渡者目的地最多的是廣寧,共有126人;其次是峴港,有78人。越南公安部辦公廳主任蘇恩索說,這些人偷渡目的是參與賭博、找工作。 富士康去年在廣寧省投建了電視屏幕組裝廠,日本夏普在廣南省建立了生產線。再加上大大小小中國人開設的工廠,都缺少熟練技術工人。 但更多一葦渡江的,是走野路子的。一位在中越邊境負責抓捕偷渡人員的人跟我說,長久以來栽在他手裡的人,要麼是犯事潛逃的,要麼是想去越南「玩」的: 現在都在裡面吃冬瓜了。 越南取代了柬埔寨,成了新的美麗世界。 但這次,我們有些落後了。 就像西港的街頭到處都是中文,在胡志明市第七郡,到處充斥著韓文招牌。早在12年前,韓國三星集團已經來到越南投資,河內、胡志明市的大學裡的留學生,幾乎全是韓國人。 2015年的時候,越南政府為挽救低迷的樓市,頒布了《住房法》,允許每個住宅項目的30%可以出售給外國人。 前幾年,買房的人主要還是來自香港、台灣,以及韓國、日本。去年,外國投資者中將近一半就換成中國內地人了。 但越南2018年末的外商投資額,中國僅僅排到了第七。幫我們打頭陣的,還是炒房團。 據說,越南的開發商是從中國購房者這裡學到了行業知識,才知道了租售比、學區房、地鐵沿線這些名詞。 現在,胡志明市樓盤的普遍價格,都是在2000美元以上,最貴的樓盤,已經超過了1萬美元。這是中國北上深才有的價格。 越南的朋友說,碧桂園、富力在越南已經看了很久,還是沒有傳出拿地的消息。因為大部分土地在私人或企業手中,開發商拿地的過程比較痛苦。 雖然國旗上綉了金色星星,但越南政府同樣深諳市場經濟規律。在越南炒房,其實是一件成本很高的生意。存款利率8% ,開發貸款在12%以上,按揭房貸利率在10%以上。 一個在越南做房產代理的朋友說,在那邊工作這麼多年, 我還沒見過胡志明市給外國人的紅色產權證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獸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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