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有个官员,在一次工作会议上,扬言要对老弱病残孕往死里打。 网上传出的录音是这样说的:“有的地方公安不为成功找办法,只为他M的失败找理由,岁数大的不能打,这个糖尿病的、高血压的、孕妇等等不能打,我告诉你,必须打,死了我负责,括号,不能让他死在监狱里,那死在监狱里,那事就搞大了。派四个大夫八个护士给我看十天,必须把这些人拘了,拘十天之后都写了保证书、悔过书,效果非常好。第一必须打,第二不能死在监狱里,死在监狱里,那你得考虑公安,公安本身就怕这事,完了他最后又死在这,这很麻烦。” 这段话听完,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后背发凉。说这段话的,是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原信访局局长董仕民(后调任市司法局党组书记、局长)。 经群众举报后,呼伦贝尔市成立工作组,对此事进行调查核实,董仕民被免职。 这是2021年发生的事。 两年以后,2023年1月,有网友发现,董仕民已经被任命为呼伦贝尔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正处级)、市政府国防动员办公室主任、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 2、 几个社区工作人员,在一起商量,对付某个居民,“找个黑地儿拘他三天”“他的软肋是儿子”“看哪个帽子扣他合适”……这些话,哪一句都骇人听闻,但他们说的轻描淡写。 有媒体报道,说这些话的,疑似北京昌平区天通苑的社区工作人员。记者致电采访时,街道办回应称,上级部门会认真调查。 这事发生在去年的11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6个月,没有看到调查的结果。 3、 有个网络大V,多次用“谣棍”“盲人瞎马”等等污言秽语,辱骂一位烈士。 这位网络大V是 @师伟微博 ,他辱骂的烈士是李文亮。李文亮生前是武汉中心医院的眼科医生,2020年4月2日被评定为烈士。 至今未看到 @师伟微博 有被依法处理的消息。而眼下的 @师伟微博 正以爱国的名义,在网络上对他人喊打喊杀。 4、 有个网名叫“@北极鲶鱼”的,据说是深圳前交通局长的孙女,在网上炫富,并且公然骂网友是“韭菜”、“支性难改”、“下等人”、“臭打工”的。 当时舆论炸锅,深圳交通运输局很快发布了一份官方通报,称已经“开展核查”,将“及时通报”。 从3月24日到现在,快两个月了,我们没有等来官方的任何结果和通报。 5、 言论是有边界的,说错了话就需要付出代价,不论他是教师演员寻常百姓,还是官员权贵网络大V。 《韩非子》中说,“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意思是,墨线不向弯曲的地方倾斜,法律也不偏袒任何人。这说的是法律的公正性原则。 法律不是打谁不打谁的棍子,而是要做到一视同仁,让法治成为共同价值和信念,否则法律将形同虚设。 6、 讲了这么多,我也知道,其实也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写下这些文字。 公平正义,国之基石。掌握公权力的执法者,只将一部分人绳之以法,对另一部分人放任和纵容,是在破坏社会的公信力和践踏法律的尊严。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玖奌杂货铺)
ofo没落之后,曾经光环加身的戴威彻底隐身,不论是资本圈还是公开场合,都不再有他的身影。至今知乎上还有不少关于他的讨论:戴威去哪儿了?戴威近况如何?评论区没人能回答上来。直到一个远在美国纽约曼哈顿的咖啡品牌浮出水面。 每日人物试图在零散的信息中梳理:消失的这几年,戴威到底做了什么?这家咖啡品牌,和他是什么关系?以及,一个被打上“失败”和“失信”双重烙印的创业者,还能如何在资本市场闪转腾挪? “纽约瑞幸” 5月的一个周六,安妮一天之内喝了三罐about time。一罐摩卡,一罐桃子汽水,还有一罐紫色的、底部堆满黑色珍珠的芋头咖啡。 全部不要钱。 安妮是90后,在美国纽约留学,知道about time这家咖啡店是逛小红书时,一位纽约本地探店博主的“薅羊毛攻略”吸引了她——两周内,只要下载App、注册新用户,就可以到店里免费喝5杯咖啡。在那条攻略的评论区,安妮看到不少IP地址为美国的用户留言询问,不少人和她一样,是中国留学生。 彼时她还不知道,这家在华人和留学圈子里“风很大”的咖啡品牌,背后站着一位熟悉的中国人——戴威。 据彭博社日前报道,about time是戴威最新的创业项目,2022年2月在纽约格拉梅西公园开出第一家店,后来的四家门店,也都分布在曼哈顿最繁华的市中心,一家坐落在第五大道,还有一家紧邻时代广场。 about time的CEO不是戴威,而是一位有着华人面孔、名为Marian Chen的女士,此前曾经在救助儿童会等非营利组织工作。视频采访中的她戴着一副红色边框的眼镜,系着咖啡馆的围裙,说起名字来自电影《About Time》(中文名《时空恋旅人》)时,语气格外激动。 她告诉彭博社,虽然戴威没有参与日常运营,但他是背后的“攒局者”,帮忙组建了团队并安排了与投资人的会面,“他是把我们粘在一起的人”。截至目前,about time已经以4000万美元的估值,筹集了超过1000万美元的资金,包括IDG、真格基金和唯猎资本,都为它送上了弹药,戴威本人也是公司的小股东。 戴威带去的不仅仅是钱,还有Marian Chen口中,“一个来自中国、被证明可行的商业模式”。她没有明说这个模式具体是什么,但彭博社认为,about time仿效了瑞幸咖啡用技术驱动商业的模式。 在官网,这家新兴的咖啡品牌自比魔术师,将“现代情感引入传统咖啡馆”,并宣称自己采购的是最好的特色咖啡和浓缩咖啡豆,使用最先进的浓缩咖啡机精心制作,让顾客每次都能在无需等待的情况下喝到完美的咖啡。在咖啡创新上,他们还表示会定期创造意想不到的咖啡饮料组合,包括目前使用的100%可回收容器也是创新。 而在选址上,about time选中纽约人口最稠密的曼哈顿,也不是没有考量。瑞幸在国内开店,就格外看重地段,因为人流量和租金成本的算式,直接关系着新消费生意的成败,所以瑞幸门店大多会选择人流密集的商圈和写字楼附近,比如2017年在北京银河SOHO开出的瑞幸首店。about time的店都开在人流量最高的位置。 还有产品本身。瑞幸在国内被认为是“奶茶化咖啡”,主打的多款产品,最大的特点就是甜,以及配料的丰富程度直逼奶茶,“生椰拿铁”加了厚椰乳,“抓马西瓜拿铁”“陨石厚乳拿铁”放入了果味糖浆和黑糖珍珠,全是奶茶才会用到的配料。菜单上,扁桃仁碎、芋泥、小圆子和各式各样的雪顶也出现了。 “奶茶风”很早就刮到了美国。公开资料显示,大约从2010年开始,规模化经营的奶茶连锁品牌进入美国。到了2018年,数据统计,全美奶茶店数量超过了一万家,光是纽约,就有2000家以上的奶茶店,功夫茶、vivi和贡茶是数量最多的三个品牌。 最近两年,芋头成了火爆的口味,安妮的外国朋友们“一提到taro(芋头),就会很激动地说‘哦我想喝芋头奶茶’”。正如瑞幸打造的爆款“生椰拿铁”一样,芋头咖啡是about time的主推产品。 安妮第一次喝芋头咖啡,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有芋头的味道,却没有真的芋头,“好像是芋头味的粉冲的”。偶尔品控不太好的时候,口感尝起来渣渣的。但这并不影响,被命名为“紫色雨(Purple Rain)”的芋头咖啡,在Instagram和TikTok等社交平台被年轻人热捧,有人专门带着一罐芋头咖啡,在时代广场拍照、上传到ins并且艾特了官方账号。 截至目前,about time的ins已经有1.4万的关注者。背后的运营者,用真金白银的补贴助推了一把热潮。除了“前五杯我们请”,about time近来更大手笔的活动是,只要顾客自带杯子去店里买咖啡,把打卡的照片或视频上传到ins或者TikTok上,截至4月30号,点赞数最多的发帖人可以获得1000美元的奖金。为了“抛砖引玉”,吸引大家自带杯,门店里还摆出形状各异的腹肌杯、痰盂杯、马桶杯、药瓶杯,用官方的话来说,“这些特别的杯子的存在,都是为了让喝咖啡和奶茶这件事,更有乐趣”。 这种打广告、做营销的方式,也有瑞幸的影子。2022年,瑞幸的一些新门店开业时,会号召用户转发推广文章到朋友圈,集满48个赞就可以免费喝一杯生椰拿铁。更早些时候,瑞幸狂撒3.8折的优惠券,用不到10块钱一杯的价格,撬开了被星巴克占据的国内咖啡市场,也培养出了一批忠实的消费者。 在纽约,about time也比星巴克更便宜。算上税费,一杯普通的星巴克冰拿铁也要5美元以上,而一罐波霸芋头咖啡的定价是3.95美元。安妮觉得,这个价格很能打,已经算是纽约最便宜的咖啡之一了。 便宜的定价吸引了很多年轻人。根据彭博社的报道,上个星期四下午,15分钟内,至少有7个附近巴鲁克学院的学生走进了about time在格拉梅西公园那家店。其中一位说自己收到了一条促销短信,可以注册会员免费领咖啡,这才知道了这个新品牌,继而成为常客,“我不想花7美元买星巴克”。 诞生于美国的about time还创建了自己的小红书官方账号,虽然基本上是把ins官方号的内容翻译成中文,但一直在坚持运营,吸引了不少在纽约读书、工作的年轻华人用户。 今年2月,第一条笔记的标题是,“请大数据把我推荐给纽约打工人”。 隐身的“老赖” 消息传回来,国内的打工人炸了。他们冲向外网,在about time的官方账号下激情留言,“XXX,还钱!”“还我押金!” 安妮和家人都在2016年给ofo充值过199元押金。得知戴威与about time的关联后,她有些震惊,“这不就是骗子吗?”随后,她在社交平台上怒气冲冲地说,“不会去喝了,先把我们当年的押金退回来”。 1600万“ofo追债人”的心声很简单——上一摊项目的钱还没结清,戴威怎么又支起下一摊事儿了? 跟愤怒共同到来的还有疑惑。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称,自从疫情爆发,戴威一直在美国和中国两地工作。作为被限制高消费的“老赖”,不能坐飞机的戴威是怎么出国的? 根据此前的“限制消费令”,戴威被限制高消费行为,具体包括不得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和高铁,不得在星级宾馆、高尔夫等场合进行高消费,不得购买不动产以及租赁高档写字楼办公,也不得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以及旅游、度假。如以个人财产因私消费,戴威需向法院提出申请。如违反“限制消费令”,戴威将面临罚款、拘留甚至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 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夏海龙律师告诉每日经济新闻,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手段,没有直接的对应关系,除非法院明确限制出境。 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彭浩珍律师则表示,戴威能出境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限制其所涉的案件的执行法院发布“限制消费令”以限制其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时,人已经在境外;二是戴威已经获得了法院的批准。 网友还猜测,戴威可以先通过火车、汽车转移到境外,再乘坐国外航司的航班飞往美国,也有可能是乘坐私人飞机——总之,他还是找到办法出去了。 戴威第一次和“老赖”扯上关系,还是在2018年12月。彼时,ofo运营主体东峡大通未按照法院规定期限,执行对杭州货嘀物流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标的达到2006万元。东峡大通和公司实际控制人戴威,因此被海淀法院执行“限制消费令”。 那个月,拒绝承认失败的戴威,还发了一封全员信。他提到了资金的压力,“退还用户押金、支付供应商的欠款、维持公司的运营,1块钱要掰成3块钱花”。寻找新的融资也没有成功,有无数次,他想过把运营资金全砍掉,用来退还部分用户押金和供应商欠款,甚至是解散公司、申请破产,但路上看到的ofo用户让他意识到,“我们还依然为好几百万用户提供着服务”,他告诉自己,“活着才有希望,再大的压力我们也要扛着”。 那时,ofo所在办公楼的门口排起了维权的长龙。员工问“公司会不会被收购、会不会破产”,戴威说,“ofo被收购、合并都有可能,但不可能破产”。 ofo也尝试过自救。比如在自己的App和单车车身上,招商打广告。还有人曾经在App的“看看”“钱包”栏目看到多家网贷平台的推广链接和“押金理财”活动——用户可以把99元押金升级成网贷平台100元的特定资产,享受8%的历史年化利率和8%的新手福利——毫无意外地,这个提议被骂了,合作遂暂停。 区块链的概念火起来时,戴威也去凑了热闹。2018年5月,ofo成立区块链研究院,立志于“在全球范围内应用区块链技术赋能大数据、物联网,解决共享单车运营痛点”。这件事一度传得有鼻子有眼,经济观察报采访一位“ofo前成员、接近戴威人士”时,对方说,“他在新加坡有一个区块链公司”,当年10月,戴威多次带团队去新加坡,很少在国内。快客的创始人陈伟星也证实,戴威曾多次与自己交流ofo如何结合区块链这一问题。 2018年12月的那封全员信,是戴威在公共场域里的最后一次露面。再之后,ofo退押金这个话题,也在互联网上蒙了尘。疫情来临,世界换了天地,很多人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充了99块还是199块,又是在哪一年申请了退押金。 2021年,ofo因为“让用户拉好友退押金”,引来公众更加愤怒的声讨。今年2月,小黄车彻底无法登录又上了热搜,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戴威因为关联企业未履行法定义务,共有38条被限制高消费信息。 每每这时,大家才能想起早已消失在街头的小黄车,和一个名叫戴威的年轻人。 昔日“宠儿”,还未被资本抛弃? 事实上,从公共视野消失的这几年,戴威没有停止“折腾”。据彭博社报道,戴威先是在西雅图创办了一家做移动电源租赁的初创公司,然后又在纽约参与创办了about time。 至于背后的投资人,令人颇为意外的是,两个ofo的老股东——A+轮进入的真格基金和参加了天使轮、Pre-A轮和B轮的唯猎资本,都位列其中。他们与戴威关系匪浅。 戴威出生在1991年,高考考进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金融系,大三时又当上了学生会主席。 2013年他大学毕业,去青海大通县东峡镇支教一年,每到周末骑自行车到十几公里之外的镇上改善伙食。骑行的感觉让他着迷,创业的想法第一次在他脑海里萌发。在青海,戴威和朋友一起注册了NGO组织“西部愿望教育促进会”,募集资金,帮助贫困学生。 2014年下半年,戴威回北大读研究生,在一次创业交流营上遇到了真格基金的创始人徐小平。徐小平问他,你们(NGO组织)一年能募捐到多少钱?戴威说,一年15万,徐小平觉得这些钱太有限,建议他“不如创业试试”。 戴威因此召集几个同窗注册了“东峡大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然后找到自己的师兄、唯猎资本的投资人肖常兴拿到了投资,几乎没有任何阻碍——戴威连夜做了20多页PPT,肖常兴看都没看一眼,就投了100万。 第一个项目是 “骑行旅游”,因为疯狂烧钱补贴,钱很快就花完了,账面上只剩400块,戴威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不死心,又接连尝试了三个不同的方向,都没有成功。 2015年,共享经济兴起,戴威开始了他的第五次创业——ofo,合伙人找了当时北大自行车协会的朋友们:薛鼎、张巳丁、于信和杨品杰。戴威再次找师兄肖常兴拿到100万,当年9月,ofo项目正式上线,一个月后,日订单突破3000,但钱又烧没了,肖常兴继续追投250万。就这样,ofo一边烧钱,一边走出北大、走出中关村,走向了全国不同的城市,一路拿到了更多的投资。 等到2016年,ofo已经进行过五轮融资,最高一轮融了1.3亿美元,2017年又拿到4.5亿美元股权加债权融资,估值一下子达到了近百亿,戴威的身价也涨到50亿,成为中国最有钱的90后之一。 这些融资中,当然有真格基金的身影。根据GQ的报道,徐小平曾公开表示,ofo的项目其实真格是看不懂的,但他觉得,戴威是北京大学学生会主席,意味着他有领导力;毕业后去贵州支教,意味着他有理想。 “这种人我不投,我投谁?”至于戴威做的是ofo,还是ofa,徐小平并不介意。 资本的雪球越滚越大,裹挟进越来越多的利益和欲望。 宁波唯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是北京唯猎资本34个成员企业之一,目前,肖常兴和戴威分别持有宁波唯猎资本9.77%和2.12%的股份。而一位真格基金内部人士则表示,about time是“老板直接投的”。两家机构的投资,很有可能源于戴威和肖常兴、徐小平的关系。 投身过当年单车大战的投资人李楠对每日人物分析,在创投圈里,大家投的是人,而不是项目,真格与唯猎很可能与戴威一直保持着联系。除此之外,投资人也会青睐有失败经验的创始人,“吃一堑长一智,有失败经验总比没有经验好”。就像徐小平曾经说过的,“对人性要有一定的容错率”。 李楠也推测,戴威当年欠了投资人很多钱,这一次“攒局”投咖啡馆,也可能有“还债”的意味。巧合的是,2020年,ofo的联合创始人于信进军低度酒赛道创业,真格基金也领投了数百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 说回咖啡,这对于戴威而言,也不算完全陌生的赛道。大二那年,戴威发现北大没有通宵自习室,很多考研和写毕业论文的同学经常无处可去,有些人晚上甚至会打车到清华学习。戴威因此萌生了做一个24小时咖啡屋的念头。虽然跟物业谈判屡屡碰壁,但他最终从家里拿了启动资金,把学校周边咖啡馆夜间的运营时段承包下来,办了一个可以“刷夜”的咖啡馆,一晚12块钱,可以提供热水和小吃。后来,因为咖啡馆被老板关闭,项目才终止运营。 无论从何种角度观察,咖啡这项生意到了美国,也不好做。彭博社提到,移动支付渠道的销售额仅占about time总销售额的15%——因为不少美国人至今仍然更喜欢用现金或信用卡支付,并没有下载App的习惯。 美国人把咖啡当作日常饮料,除了星巴克和雀巢旗下的连锁咖啡品牌Blue Bottle,本土很少看到坐拥N家连锁店、资本化运营的咖啡品牌,大多是传统的咖啡馆,大大小小,开遍了纽约,“就连那种不知名的路边摊也会卖咖啡”。 这么多的咖啡馆,只有少数大型连锁品牌有自己的App,比如星巴克,可以集优惠券兑换咖啡。而about time只有五家门店,就把线上点单系统做起来了。 等待咖啡制作的时间里,安妮看到马路对面的四个男孩因为看到了店铺的装修走进了about time门店。不像美国本土灰扑扑的、灯光普遍很暗的传统咖啡馆,这家门店简洁明亮,门口有金属颜色的吧台,里面还有一面留言墙,客人可以在便利贴上画小插画或是记录自己此刻的心情。 最终那些男孩买单是通过Apple Pay支付,“这代表他们不知道有免费活动,也没有用App”。 美国的咖啡市场也越来越卷。2020年,美国新咖啡品牌Blank Street Coffee成立,在短短两年里获得了General Catalyst Partners、老虎全球等知名机构的投资,在纽约已经开拓了数十家门店。去年12月,Blank Street Coffee正在寻求新一轮估值高达2亿美金的融资。 在美国众多的咖啡品牌中,安妮感觉about time还是没能掀起太大波澜,“可能在美国的留学圈子,和华人圈子里面,大家才会知道一点”。至于这次的咖啡冒险,最终能走多远,还得看消费者和投资人会给多少信任。超过1600万为戴威上一个梦想充值过的用户,也还在国内等着看,最后这笔债还能不能被偿还。 (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每日人物)
关于笑果的事,从企业的角度,忍不住说几句。 这里不争论那8个字的性质,也不争论是否恶意。就像当事艺人和公司所认的那样,我们把“做错了”作为前提来讨论。 心寒的是,当一家公司的一位艺人犯错了,从民间到官方,我们看不到有人在关心这家民营企业的生死。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疑问,教培行业整顿的时候、蚂蚁金服整顿的时候,我都像此刻一样疑惑: 究竟有没有人会关心一家企业从2014年开始创业,到成为这个行业的头部,是多少人、付出多少努力的心血成果? 前段时间我看了笑果创始人叶烽的一个访谈,他说: “2016年做了《吐槽大会》,是在亏钱的状态下运作;2019年,也是在亏钱的状态下,硬去做《脱口秀大会第二季》;今年亏钱的状态下,硬去做《喜剧大会》。” 他信心满满: “前两个已经得到验证,它是成功的,是必须要去做且绕不过去的;而《喜剧大会》也是我们绕不过去的,必须去做的,首期录制在4月10日结束,我们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这事儿应该也能干成。” 现在看来,还能不能如期见到这个节目都未知。 以两场演出的所有收入而非获利进行顶格没收,以所有收入而非获益的10倍进行顶格处罚,北京的无限期停演,上海的暂停演出,一些其他脱口秀机构也发出了因故取消演出的通知…… 种种迹象表明,这不仅可能是企业的灭顶之灾,甚至可能“行业都要没了”。 那么,除了企业自己,究竟有没有人在意呢?特别是那些可能影响事件走向的关键角色:举报者、批判者、执法者、管理者。 从2020年到2022年,整个脱口秀行业的线下票房翻了20倍,从最开始的2000万,涨到了4.8亿。有人在意这家公司在过去创造过多少税收?提供过多少就业?为多少人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提供过平台? 有人在意这家公司在疫情期间给多少人提供过快乐、消解过苦闷?安抚过多少焦虑的灵魂? 之前看过一篇采访报道,开篇是这么写的: “这个时代,有李诞是一种幸运。 虽然疫情期间,经常在抖音、快手多个直播间猝不及防看到来回串场的他也会生厌,虽然他越来越像一个商人了,但在当下这个喜剧节目盛行但欢乐却日渐稀缺的年代,他依然坚持用不俗套的方式来逗我们笑,为脱口秀带来新鲜有趣的创意,很感谢他。” 相信更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样一家民营企业倒了,到底会带来什么影响。因为它太微观了,一点都不宏大,无关民族大义,也无关英雄荣耀。它只不过可能让大家对文化产业的投资失去一点信心,可能让我们少了几个可以给上亿人带来快乐的好节目,可能让那些草根里拼搏起来的广智们,感到一些沮丧。 一家企业就像一颗大树,在没有出事的时候,它的主干支撑着一大串细枝末节。但你把它的根切了,细枝末节都跟着枯死。它同时失去了让人乘凉的价值,给人以美的价值。 至少,那些可能影响事件走向的关键角色们,我们看不见它有这样的视角。 可以爱国,可以纠正“侮辱别人”的错误,可以阻止一个过分的玩笑,可以有一切宏大的争论。也可以罚,可以整顿,可以对一个行业进行反思。但是,不该以此毁掉一群创业者快10年的拼搏奋斗,不该以此否定一家持续发展的企业为这个社会带来的价值,不该以此终结一群努力的人的梦想与出路。 这是最基本的啊。 这让我想起新东方的事儿。教培行业出了事,新东方落难,看不见哪个机构哪个部门出来扶它一把,多余的课桌只能自己捐了,业务转型只能靠自己摸索,完了还有人发表评论进行一番嘲讽与质疑。如果不是在直播上杀出一条血路,新东方早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一次次的事件,让民营企业像是在结一颗“可笑之果”——高处的声音一直在呼喊着民营企业的重要性,呼喊着民营企业是自家人,呼喊着要保护好民营企业,落到地面,遇到困难,我们看到的是谁都上去踩上一脚,而没有人会拉它一把。 比如笑果,它已经设置了内容审查机制,已经将内容提前报审,艺人在表演过程中自由发挥了几句,机构没有及时发现纠偏,的确有责任,但为什么就不能以帮一帮这家企业的视角来处理这件事呢? 说到底,终究没有人在意一家民营企业的生死。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民企挣扎录,原文已被删除)
昨天收到一个同学的投稿,也是离了个特朗普。 下面的截图是某个市民的投诉信,说某国际比赛上,广告商”长虹”的英文名 CHANGHONG,容易被看成 CHANG CHONG,他说这是对亚洲人非常有歧视性的英文词语,建议撤下该广告。 网络图片 “长虹”我们都知道,是我国老牌家电企业,曾经是电视机生产领域的一哥,长虹的英文名称是 CHANGHONG。 网络图片 上面这位朋友说 CHANGHONG 看着有点像那个“对亚洲人非常有歧视性的英文词语”,那么到底是哪个词语呢? 我查了一下,他可能觉得像这个词——CHING CHONG(清虫)。 一种说法是,Ching Chong 是一个通过模仿中文发音侮辱华人的词汇。 中文有一些特点,如塞擦音多( j q zh ch z c都是塞擦音)、清音多、后鼻音多。 对于不会说汉语的英文使用者而言,汉语听起来就像“ching chong”一样,其中“ch”这个音来自汉语中大量的舌冠塞擦音,而“ng”则来自诸多汉语方言中,许多音节都以鼻音作为尾音。 还有一种说法是,ching chong来源于清朝,而清朝给外国人的大致印象就是愚昧落后,特别清朝人脑袋后留的小辫子。 维基百科还引用了当时一首儿歌,说华裔(或亚裔)孩子在学校经常会被白人同学用一首儿歌侮辱: Ching Chong, Chinaman,(*敲铁拟声词,中国佬) Sitting on a rail.(坐在铁轨前) Along came a white man,(远处过来一个白人) And chopped off his tail.(剪掉了他的“尾巴”) 这首儿歌也反映了清末不少华工去美国修铁路,被当地白人剪下长辫子的历史。 毫无疑问,Ching Chong 是历史的产物,是当时白人对亚裔,尤其是来自中国清朝华工的一种蔑称。 历史变迁、沧海桑田,现如今的中国绝对不是百年前的中国,世界早已尊重中国,中国人也已学会平视世界。 对于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蔑称,最好的做法就是一笑置之,如果还要玻璃心地对待这些历史的垃圾,那就是自卑的表现了。 但话说回来,如果如果在国外有人骂咱们 Ching Chong,那就要往死里怼,但长虹的广告跟这个歧视英文单词完全是两码事。 长虹是几十年的老品牌,CHANGHONG 这个英文名估计比很多人的年龄都要大,总不能因为形似 Ching Chong,就要求人家合法合规的广告下架吧? 那位市民如果眼睛不好,建议挂个眼科;如果太敏感,建议服用氯雷他定片等抗过敏药物。 中国的形象岂是一个英文单词就能破坏的?大国形象需要大国心态来匹配。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侃英语)
世界知名导演沟口健二的代表作《山椒大夫》于1954年公映,曾入围威尼斯影展银狮奖,在日本国内电影旬报排名第九。年代久远、画面黑白全然不影响这部电影对今人的启发。 剧情取材自安寿与厨子王的民间传说,背景为十一世纪(平安时代末期)的日本。彼时岩城饱受饥荒,民不聊生,朝廷权贵却不顾百姓生死。当地官员平正氏爱民如子,但也因此触怒权贵,被贬筑紫。 平正氏一家四口不得不忍痛分离,妻子玉木带著两个年幼的孩子(儿子厨子王和女儿安寿)暂回娘家。平正氏临行前告诫厨子王要一直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殊不知这句话是他对儿女最后的教诲,这一别也竟成了永别。 山椒大夫海报(图源:维基百科) 后来玉木带孩子前往筑紫寻父途中不幸遭人贩子拆散,厨子王和安寿沦为山椒大夫的奴隶。山椒大夫草菅人命,待奴工不及猪狗,本应是少爷和千金的兄妹自此在非人折磨中度过了十年。在这煎熬的十年间,他们听不到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唤,看不见母亲望眼欲穿的思念,亦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十年对于这两个幼小的心灵实在太过漫长,长到令厨子王忘记了父亲的教诲,从善良的受害者逐渐堕落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善性未泯的安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机缘巧合下,她向哥哥提起童年割草搭棚时短暂的美好时光,昔日与母亲在一起时虽然苦,却天真无邪。霎时,童年回忆如一阵清风推开厨子王久闭的心扉,亦如一缕阳光照亮他尘封已久的善良。 随后兄妹俩决定逃离山椒家。妹妹说让哥哥先逃,而实际上待哥哥走后,她自知孤身难逃魔掌,又怕遭严刑逼问哥哥下落,于是投湖自尽。厨子王得益于国分寺僧侣慈悲相助,成功逃过追捕。之后他急切求人帮助救出妹妹,却不知那时妹妹已永远离开人世。 香川京子在《山椒大夫》中饰演安寿。图为1954年的香川京子。(图源:维基百科) 苍天有眼,时任关白藤原师实钦佩平正氏生前品行高尚,听闻厨子王是平正氏的儿子,于是上书天皇,封厨子王为丹后国国守。厨子王上任后冒死对抗权贵,颁令禁止买卖奴隶并捉拿山椒大夫,山椒家被囚多年的奴工终得自由。 见父亲遗愿已了,厨子王没有贪恋荣华富贵,而是即刻辞官,千寻百觅,终于找到了他唯一在世的亲人 —— 日日盼见子女、已经哭瞎双眼的母亲。母子二人相拥而泣,然而,究竟该为生者重聚而喜,还是该为逝者永去而悲? 看著他们孤单的身影,心里唯有沉重、沉重、沉重…… 该片塑造的厨子王没有浓厚的英雄味,他有过放弃,有过麻木,有过无情,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甚至不及我们。他在救赎奴工之前,首先要救赎的是自己的良知,过程中起关键作用的是妹妹的苦劝与童年的回忆。最感人的是,这一家人的善良如接力棒,父亲告诫子女,妹妹唤醒哥哥,哥哥拯救他人,心愿同归,可惜生死殊途。 片中的悲剧似乎离现代很遥远,但细读新闻就不难发现,在一些地方如今仍有人或在恐惧,或在绝望,或在利益前默不作声,或在冒著生命危险发声救人。 如果怕一个人的正义太渺小,接力或许是最好的办法,有时像安寿那样一句简单的话语,足以击碎一个人的麻木,撕开一个社会的黑暗。 在这部电影之前的同名小说《山椒大夫》亦获评极佳,电影剧情其实是根据小说改编而成的。小说《山椒大夫》堪称警世之作,作者是与日本国民作家夏目漱石齐名的小说家森鸥外。 值得注意的是,森鸥外在小说中没有根据单一的价值观评判这些历史传说中的人物,尽管一些人因善举而得到善报,但山椒大夫并未因做恶而受惩罚,也没有追究导致母女分离的人贩子。在古代流传下来的传说中,安寿在厨子王逃走后被奴隶主惩罚烧死,而森鸥外对此进行了改编,将安寿被杀改为自杀;在传说中,厨子王杀死了山椒大夫父子,是令老百姓觉得大快人心的结局,而森鸥外在小说中将恶人被杀改为恶人一家反倒更加兴旺,只是奴隶重新获得了自由。 森鸥外在解释写作动机时说:“我不喜欢更改历史的自然,在不知不觉中我就被历史束缚了。我在这种束缚之下痛苦地活著。于是,我想要逃离这种束缚,不想太拘泥于传说本身,我想像做梦一样写出像梦一样的故事。”
2022年1月,深圳湾。轮船轰隆隆向前,将水波抛在后面。 阿川稍微松了口气,仍然坐立难安。他拿着旅游签,在这艘船上可能是绝无仅有的;大部分乘客是留学生,或持美国护照。 他做了十足的准备才得以上船。通关柜台前后换了三个人询问他的出行理由,看回程机票,开箱检查。他在行李箱里塞了很多公司宣传册,及精心打包的产品样品。 阿川是江苏人,学暖通工程,毕业后到深圳打工,2011年自己做老板,承接商用建筑、别墅的中央空调和消防系统,年入七位数。红利持续到2015年,一年后业务量萎缩四分之三,再一年后彻底消失。 他又重新开始打工,给一个相熟的老板当助理。老板在深圳开厂,主要做触摸屏玻璃盖板。2017年,工厂被湖南一个县招商引资,老板收购了深圳和东莞几个小厂,将生产环节集中挪过去。 产品包括智能音箱,以及销往美国的儿童学习机。当地提供整座工业园,八栋建好的标准厂房,装修和搬迁补贴等几千万,外加三免两减半。 投产的日子,正是贸易战前夕。 “现在回头看,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当时老板只觉得大好事一件,祖坟冒青烟。” 阿川原本计划2022年春节后出国试试,2021年底,两个朋友出境接连被拒,“我马上订机票,当时担心门会越关越紧”。他爱好旅游,桂林的家里积攒了世界各地好些昂贵的纪念物,还有他从西藏捡回来的一堆石头。“打包的时候想,其实什么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就是那张能让你出去的纸。” 落地旧金山,倒计时开始。他有183天,将手里的B1/B2换成别的签证。如果顺利,接下来是数年的等待,拿到绿卡前,没有人敢贸然出境。这就是所谓“移民监”。 船随海浪浮沉,旅客抱着他们最重要的行李,阿川就像《月亮和六便士》里毛姆描绘的一个画面: 他活到四十岁,动身到天涯海角寻找一个新世界;大海在凛冽的北风中一片灰蒙蒙,白沫四溅,他迷茫地盯视着逐渐消失、再也无法重见的: 蛇口码头。 1 2022年2月,上海人涛哥从国企辞职。大家都说他脑子瓦特了。两年内,部门的一二把手都将退休,而三把手就是他。那时候他还满脑子创业计划,拉了团队成立一家外贸公司,3月18日发朋友圈: 决赛圈选手在此! 后来的事情大家应该还记得。4月12日,居家半个月后,涛哥听到通知发了绿叶菜,比发财了还高兴。 天气回暖,他解开湿乎乎的包装,蔬菜小队叶片斑驳,散发异味,全部阵亡。又舍不得扔,从鱼缸里挖出水草泥,码进白色泡沫箱,又撒上水草专用复合肥,将上海青一颗颗竖起来,浅埋在里面。 小区1500户,3月底起依靠物业运送生活物资、收储垃圾。邻居群商议楼里众筹一点耐储存的食物给他们。有人放饼干可乐,有人放八宝粥,涛哥拿出一瓶未开封的肉丁炸酱。 几天后,这件事上了电视,成了暖新闻。 涛哥做采购出身,但他拼命压抑算总账的本能,棉签一毛,采样管两块,胶囊10元,核酸亭两三万,还有那些发霉板鸭和奇怪猪肉。 有微信群里激烈地讨论移民,涛哥查了很多资料,觉得不是那么容易。但他默念着“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将四级单词书找了出来。 零几年,涛哥家人在宝山区买了一套复式,解封没多久,涛哥接到居委会的电话,通知第二天会拆掉他房子的隔断。复式原先有四房,客厅隔出一间变成五房,整租出去,恰好符合“N+1”,但还是得拆。 涛哥要求对方缓一缓,因为第二天没人能给他们开门。对方说问题不大: 我们配锁匠。 涛哥的租客是五十多岁的老张夫妇,外加他们的7个员工。老张是安徽人,五年前来到上海,先后在宝山和浦东盘下3家门面,卖豆浆油条、烧饼蒸饺,早上5点开到晚上10点。 老张跟我说,前几年累死累活赚的钱,去年赔了个精光。封在涛哥的房子里时,食物极度短缺。最严重时,9个人饿了三天。 隔板打断后剩一地狼藉。老张跟员工搬到了个便宜的酒店式公寓,按性别分,这样租两间就够了。 经历过这件事,老张打算熬两年,等店面合同期满,10万押金退回到手,就回巢湖。上海这五年,就当做了场梦。 老张搬走后,那套复式空了很久。如果卖掉,现在值七八百万。几百上千万的房产,是中国家庭最重要的资产。涛哥对我说,别人说进就进,以前觉得怎么可能? 上海曾经是他的信仰。这个四十多岁的人说起时带着哭腔,“我一定要走。” 2 踏上另一片大陆,信号归零,前半生履历归零。 这一点老于再清楚不过。参加高考二十年后,他又哼哧哼哧地开始做题。雅思听说读写,每项满分9分,他背着复习资料去上补习班,从天津、石家庄、太原一路考到高雄,刷到第五次,终于凑够四个6分。 但6分什么都不是。卖掉其中一套房,2019年技术移民落地澳洲,在到餐馆打工和加入华人中介之间,他还是希望能做点跟专业有关的事。 出国前,他在一家央企下属的地产公司,新招的应届生都是清北或国外顶级院校毕业生。项目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多,焦虑蔓延: 哪怕做到区域总,又怎么保证不被淘汰? 孩子上小学了,妻子说想移民,有亲戚在澳洲。老于把自己抛到另一种不确定性里。他决定做第一代移民,把根扎住,“然后我的小孩能参与到这个社会中。” 来旅游,看歌剧院,看海港大桥,是花钱,来生活是另一回事。放弃几十年的人脉和职称从头来过,老于发了几百份简历,大公司不搭理他,小公司宁愿要刚毕业的菜鸟。得到面试机会,他却听不懂面试官的话。起初,别人说啥,他只能一个劲“Yes”。 老于到处求朋友介绍,找到一家中国背景的公司,类似国内的特级总包。经理说确实缺人,但不清楚他什么情况,“这样吧,你先实习。” 兜兜转转,老于又回到工地,无偿实习三个月。工地上,打杂的普通小工日薪300到350澳元,稍微有点技术的木工瓦工砖工400到500,手艺好的焊工一天800。 换成人民币来看,是一份很高的收入了,不少中国工人被吸引过来,他们大多来自江苏或四川,拿旅游或者学生签入境,黑在澳洲,或者转庇护。只能在不需要证书的小工地上干活。 在新西兰,有一群拿3年工签的蓝领工人,妻子做点兼职,孩子进公立学校,租个破点的房子,就可以过。他们赌的是孩子成年后拿到身份,给父母申请银发签证或亲属团聚签证。 风险在于,每过三年,如果工作断档无法续签,“就是全盘输掉”。而孩子回到国内,再也回不到高考的轨道。 通过技术移民加拿大或新西兰,费用通常是一两百万,如果花钱买不存在的岗位获得加分,被移民局发现,投入会全打水漂。 至于美国,过去两百年,全世界的移民早就踩出了五花八门的路径。华人社区里的经典故事,是落地后口袋只剩200美金,直奔餐馆打日结工。阿川告诉我,还有装修工地老板每天早上来接人干活的,晚上送回去,一天150美金。 在洛杉矶,阿川开着一辆二手七座尼桑送外卖,最近通过新法案的特殊窗口拿了工卡。 3 上海市统计局发布的数字显示,2022年末全市常住人口为2475.89万人,同比减少了减少了 13.54万人;外来常住人口1006.26万人,同比减少了25.73万人。 他们中的一些人,和阿川、涛哥、老于做了一样的选择。 离开活色生香的上海,律所合伙人去了日本当超市收银员,外资基金前高层去了泰国经营民宿。房产投资群里,有人从国外回来坚定站岗,也有人跑去厄瓜多尔,有人退回家乡,买了几台室内蔬菜自动种植机。 这几年,他们都给自己提过类似的问:我拥有什么,害怕什么?未来我的孩子最好在哪,现在该怎样安排?如果人生在别处重启,全家依靠什么过活? 我说的“他们”,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出生,搭上了中国经济增长的快车,也给这辆车添了燃料。人到中年,通讯录算是通达,兜里还有筹码。 投资移民方案中,没有移民监、相对经济的,有爱尔兰、塞浦路斯和马耳他。 这两年,有位朋友花一百多万,给全家准备了马耳他的永居身份,他称之为一个“存档点”。虽然他从没去过那个西半球岛屿,也一点都不渴望所谓“重开”。 “我们都是高考走过来的,享受了改革开放,肯定是给国家继续做贡献。现在主要是小孩未来十年在哪儿度过的问题。” 孩子正在上双语学校,高考是不可能高考的。他想的是假如有一天,使领馆不再签发旅游签、学生签,孩子要怎么出国留学? 4 涛哥到新西兰三个月了,一切还算新鲜。奥克兰市中心有块野生动物保留地,下班之后,他无聊就会去那边看看鸭子,看看水塘。 “我不觉得国外会有多好”,从就医到交税、资产购置、律师见证,目之所及,坑会有很多很多。一个异乡人,不安定感和害怕肯定会有,可是焦虑已经催逼他到了这里。他申请了RV(居民签证),未来会转化为PR(永居)。拿到RV,他就将家人接过去。 复盘前半生,他很想念在弄堂里拎着拖鞋追着他打的外公外婆。去年和今年清明,都没能给他们扫墓。 新移民总爱旁敲侧击地问老移民:你们后悔吗?问移民的孩子:理解父母的决定吗? 一家Fish and Chips的老板是广东口音。涛哥问他,广东人把鱼放在油里炸: 不觉得违背了信仰吗? 前段时间,有个在新西兰的华人码农发微博说,有个华人同事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说,一问,他说自己父母在他儿时就去世了。后来有天同事突然主动提起他爸爸是个诗人,叫顾城。 你听过这个名字么? 花了三年左右,老于在澳洲稳定下来,跟朋友合伙经营一家小型开发公司。见多了二三代华人,他心里总估摸,自己的孩子长大后,能说中文,但应该不怎么能写,会记得回国探望过爷爷奶奶。等到孩子有下一代,中国,就会融入太平洋沿岸背景板,类似美国、日本、墨西哥或加拿大。 第三代移民,面孔与我们相似,却是土生土长的澳大利亚公民,中国,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平行人生。 如果你去问,他们大概能宽泛地说一两句:中国是一个在亚洲的、很牛逼的国家: “我的祖先曾经生活在那。”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兽楼处)
中国脱口秀行业显然是死了,因为笑果文化的脱口秀艺人House李昊石,在一场脱口秀演出中发表了争议内容,大意是在上海救助了两条流浪狗,但是谈不上救助,因为它们在山上是处于食物链的顶端,这两条狗很有战斗力,追捕松鼠的时候非常厉害,一看到它们就想到了8个字,“作风优良,能打胜仗。” 显然,在当前的政治语境下,用这样的梗是不妥不合时宜的,用“脱口秀的核心是冒犯”来解释也站不住脚,国人是不喜欢被冒犯的,今天冒犯这个群体,这个群体抗议,明天冒犯那个群体,那个群体举报,更何况这次House冒犯的是不该冒犯、也冒犯不起的群体。 毫无疑问,House的演出生涯终结了,他会终身被标记为劣迹艺人,笑果文化已经无限期停止其一切工作,而北京上海两地文化执法部门已经对笑果文化展开调查。 笑果文化称,脱口秀演出的内容公司都会进行审批,也会向相关部门进行报备。House演出中的争议内容并不在事前审核的文本内,“是他在表演中临时加了内容”。切割之意明显,但这样的“丢卒保帅”是否能保住笑果文化,能否保住脱口秀行业,很难说。 脱口秀是近几年在国内流行起来的新事物,传统的脱口秀是调侃政治人物,讽刺社会问题,这在中国是不可能存在的。当然在更早的时候,这种政治化脱口秀存在过,甚至在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过,那就是上海的《壹周立波秀》。 东方卫视在某一年除夕拒绝转播春晚,而是播放《壹周立波秀》,调侃揭露社会问题,引发轰动。《壹周立波秀》有一个专门栏目“牢骚调查局”,专门请人上来抨击社会弊病。当然,这个节目很快就没有了。 再后来有一档《恶毒梁欢秀》,很快也没有了。而另一种中式脱口秀,凭借《吐槽大会》《脱口秀大会》等节目爆火,让留着五彩头发的李诞和扎着长辨的池子成为顶流,让李诞那句“人间不值得”成为年度金句,实际原句是叔本华说的。 线上节目的爆火也培育了线下脱口秀市场,一张票能卖到上百元,笑果文化的票甚至能卖到300元。当然,我是没有看过线下脱口秀的,一方面是因为穷,一方面是中式脱口秀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套路:攻击对方长相,嘲笑对方没智商没文化,揪住对方黑料来回挖苦,再加一句“普信男”。 李诞剃掉了头发,赚的盆满钵满;池子注销了微博,去了北美。看似李诞有着更光明的前途,但随着House事件,李诞和整个脱口秀行业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它凸显了脱口秀表演的不可控性,虽然脱口秀内容事先进行了审批报备,但现场演出是可以临时发挥临时造梗的。而且演出现场还具有私密性,它禁止观众摄像录音,虽然某种目的是为了保护版权,但也可以理解为“心虚”,一个事先不可掌控,且事后无法监控的演出,必定蕴藏着巨大的风险性,任何不可控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之后的脱口秀演出,严格审核内容是必然的,它可能会在文字稿上写几十条修改意见,并且要求艺人演出时严格按着稿子念,不得增添任何临时发挥不可控的内容。现场也可能安排人员监督,或者鼓励观众举报。而主办方和场地方为了避免麻烦,很可能会暂停接下来的脱口秀演出。 李诞觉得人间不值得,可什么时候,言论是一门值得做的好生意呢?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我就是郁风)
先声明一下啊: 1.这个笑话会有一定的语义模糊空间,可能引发一些联想,但是我绝没有任何性暗示、擦边球的意思,任何人听完后如果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联想,绝不代表我的本意,请自行反思脑回路。还有,我刚刚洗澡打了两遍沐浴露,绝不接受油腻的指责,请勿过度解读。 2.我的段子不可避免地会提到一些人类,众所周知,人类是有性别和年龄的,所以有必要先说清楚,我本意绝没有对女性的歧视,也没有对男性的歧视,当然也没有对性少数群体的歧视,我也不歧视老人、中年人、青年人和儿童,无论他们拥有怎样的特质。请各位自动忽略段子里面提到的角色的性别与年龄,请勿过度解读。 3.我知道地域黑总会有流量,但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博主,作为一名热爱祖国每一寸大好河山美食物产的吃货,我绝不会讲地域歧视的段子。当我在段子里提及一个人的籍贯,仅仅是为了避免重名的误会,绝没有其他任何意思,请勿过度解读。 4.我挚爱的亲人和朋友们在很多不同的合法行业工作,我绝对尊重他们,也尊重他们的职业,不管有没有编制,无论收入高低,包括没有工作的,我也尊重。我要讲的段子里提及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职业属性,我讲出来纯粹是为了凑字数,拖时长,没有任何刻板印象,请勿过度解读。 5.我特别尊敬解放军、消防队员、人民公安,包括缉毒警察、特警、刑警、交警、扫黄打非警察、网警、铁路警察,以及其他我不知道的暂未列出的公安人员,还有已经故去或健在的每一位英烈。我绝不会讲关于他们的段子,绝不会调侃他们英武的形象,不会明着讲,更不会隐晦地讲,请勿过度解读。 6.我接下来要讲的段子绝没有任何鼓励大家模仿危险行为的意思,当我讲到一个人在跑步时,已经反复核查过他的体检报告确保他的身体状态适合跑步运动,并且他是在安全的体育场跑道里跑步,跑步速度没有超过5公里每小时,跑步时间没有超过10分钟,不会引发儿童的危险模仿,请勿过度解读。 7.我接下来要讲的段子不涉及任何政治内容,包括国际政治和国内政治,也不涉及对任何国内公共政策的评价。我拥护党和国家的一切政策,真诚相信它们都是好政策,只是我知识水平不够,没有能力评价政策细节。如果有人从我讲的笑话里感觉到我在评价某个政策,那一定是错觉,我不是,我没有,请不要过度解读。 8.我对祖国的传统文化也非常地尊重,特别是喜欢中国的传统烹饪技艺和饮食文化,其他我不太了解的传统文化也都非常喜欢,包括给很多动植物起了特别好听名字的中国传统医学,我希望全世界的每一座博物馆里都有中医药灿烂文化的介绍。所以,如果有人从我的段子里感觉到我在批评中华传统文化,那一定是错觉,请勿过度解读。 9.我知道大家都期望一个笑话是纯洁的,高尚的,不带一丝铜臭味的,所以我要讲的段子里也绝没有任何广告植入与带货信息。如果有人听过我的段子之后去购买了任何商品或服务,那绝不是我的引导,绝对是巧合而已,请不要过度解读。 10.我尊重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每一条法律规章,尊重和遵守中国社会普遍认同的道德规范,也呼吁我的读者遵守每一条法律规章和道德规范,我的段子里可能会出现有的人违反法律或违背道德的情况,请大家耐心听下去,他们一定会在后面受到相应的惩罚,我一定对这些行为持坚定的批评态度。如果有任何人从我讲的段子里感受到对违法失德行为的鼓励,那一定是错觉,请勿过度解读。 好了,由于时间关系,我的表演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还有另外90条声明,欢迎大家购买后续场次的门票来看我的表演,9场之后就将迎来激动人心的讲笑话时间。 谢谢大家,我是基本常识博主项栋梁!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基本常识,原文已被删除)
去年二月,年都还没过完,在国内做金融的王二狗就跟着他表哥跑柬埔寨了。 在这之前的一年,表哥已拿着玫瑰花和钞票冲向这片美丽新世界了。他打着花卉产业的名义在西港圈了一大片地,要做度假村。表哥告诉王二狗,中国南边有个柬埔寨,柬埔寨南边有个西哈努克港: 那是七十年代的澳门,九十年代初的海南。 二狗在柬埔寨首都金边转了一圈,然后颠簸三个小时,到了西港。下了车,二狗以为自己到了中国西部四线城市。失望了片刻,他转身进了赌场。 除了赌博和表演,中国人最感兴趣的也就买房了。海南限购后,以前海南的房产代理都跑东南亚来了。他们的话术几乎也一样,“现在不买,以后一定会后悔”。走出西港的赌场,二狗回到金边,在国内的房产代理逼定下,他也一冲动,买了套公寓。 房子每平米2200美元,总价8万美元。和房产代理约定好房款交付节点,合同都没签,他就回国了。 三个月后,房产代理给二狗打电话,说公寓的销售卷钱跑了。他那10万人民币首付,因为没签合同,就算找了很多人都没要回。 一年过去,“美丽新世界”果然像九十年代初的海南一样,不过这个海南,是1993年泡沫破裂的海南。 今年,金边房子降了不少。但最惨的还是西港,地价打对折也卖不出去,房价从3000多美元降到了1800美元左右。表哥告诉二狗,他这次的损失是8位数。 听完这句话,二狗就决定不再追讨那十万块钱了。就当又被割了一把韭菜了。 兽爷的好友包叔为了不妨碍谈恋爱,刚刚做了一个小手术,他四仰八叉地指着下面对我说: 这两年,谁还没被割过。 1 2009年,一位福建年轻人从国内消失了。 那年他22岁,被身边朋友称为“网投鼻祖”。网投就是网络赌博,风声紧时,据说年轻人卷钱跑路了。身边亲近的人说卷的钱数额很大,大到足够他在另一个国家异军突起。 年轻人叫陈志。他个子不高,皮黑头大脸圆,下颚留着一小团黑色胡须。再次出现时,他成了柬埔寨籍的斜杠青年:太子集团董事长、皇家勋爵、柬埔寨国立管理大学的学士。 2017年4月,湄公河畔一片建筑工地现场,陈志身旁名流云集。他腰上缠着意大利手工缝制品牌史蒂芬劳·尼治金色老鹰头腰带;2019年,太子集团在金边投资5个亿建成自己的总部大厦。 楼顶是一大片空中花园,有自己的停机坪。 据说柬埔寨路面上很多劳斯莱斯是太子集团的。他们宣布要在未来十年至少投资100亿美元,以柬埔寨为支点,辐射东南亚,让太子成为东南亚最有影响力的跨国集团。 这个商业帝国遍及柬埔寨几乎所有行业。大到赌场、网络博彩、银行、保险、航空、汇兑、第三方支付,小到超市、酒店、餐厅。去年,太子地产的销售额是: 2.9亿美元。 20亿人民币,房地产这些钱放在整个集团毫不显眼。一位太子集团的朋友告诉兽爷,他们最多时一天纯收入1亿美元。在中国是暴利的房地产,在这里只是辛苦钱。 把西港变成美丽新世界的,还是赌博。 2017年,柬埔寨开放国内赌场数目限制。一碗血倒进了鲨鱼池,一年后,据说西港的人口就达到了35万,其中的30万都是华人。 数十万中国年轻人带着掘金梦而来,成为网络线上赌场的客服和掮客。再后来,很多数字货币的程序员也涌入这里。 中国人太多了,以至于柬埔寨副总理亲自发布命令管理街上的招牌: 所有看板、店招上的文字必须以柬文为主体。 中国人来了,他们带来了智慧与生机,带来了餐馆、水电站、公交车。毫无意外,他们也带来了巨大的房地产需求。开车在大街上转一圈,到处都是正在建设的住宅。 前几年开始,所有楼盘都不愁销售,租个门面就能卖出去。西港的房价,2014年还是每平方米200美元,2018年就涨到了2000美元,禁赌令发布之前,又涨到了3000美元。 后来中国人发现,盖房子实在太慢了,不如卖地来得快。坐拥1159万粉丝的微博大V薛蛮子拉起了一个蛮子集团,在国内的社交软件上兜售中柬两国的友好、柬方的城市规划,他在19年7月接受采访称: 我年初在西哈努克买了近万亩土地,最开始卖二十来万,最近已经升值到四五十万,而且绝大部分卖光了。 架在博彩业上的城市,经济也沉溺在一片泡沫里。随便吃顿饭就是三四十美元,沙县小吃店一碗炒河粉标价: 五美金。 也难怪柬埔寨不高兴,柬埔寨的朋友说,自从中国人去了之后,当地人就变成了文盲。那些用谷歌翻译抄来的高棉语,大家都看不懂。比如一家中餐馆里对三明治的翻译是这样的: 三男夹两女。 如果说柬埔寨曾有投资洼地,可能就在这里。但历史无数次证明,中国人有能力踏平任何一个洼地。 2 到东南亚掘金的,何止是冒险家。 2013年开始,中国地产商上演了浩浩荡荡的出埃及记。梦想最远大者,是王健林。他有着一颗打造成世界级企业的梦想,并为此带领万达进入了美国、英国、法国、澳大利亚。 不过更多的地产商,冲向的是近在咫尺的东南亚,比如碧桂园、富力、绿地、华夏幸福。他们都曾通过一包机一包机的中国游客,挣得大钱。 不过在2017年限外令之后,一切都改变了。这两年,他们正把之前挣的钱一点点吐回去。 “新加坡旁”的碧桂园森林城市内外交困后,杨国强和马哈蒂尔会晤了几次,也没解决什么问题。今年春节后,有碧桂园管理层忍不住再次提出那个方案: 卖了吧? 这个出售方案,包括碧桂园整个海外版图,从马来西亚、印度、印尼、柬埔寨,再到英国、澳洲。这么大体量的资产包,找买家的过程不会太顺利。 森林城市主要客户是中国人。他们遭遇的尴尬,是所有出海房企都在面对的。外汇管制,钱出不去;疫情发生,人也出不去了。 森林城市的售楼大厅里,现在几乎看不到销售人员了。在碧桂园,海外事业部已经成了宋代的沧州,谁干不好就发配到海外。碧桂园“沧州区域”在讨论森林城市的资金渠道,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比特币怎么样? 年后,马来西亚森林城市的业主群里,开始不断有业主甩卖房子。这些人大部分是在2015年前后入手的,5年过去了,他们在平价卖掉当初费劲心思买到的房子。 富力也在为海外项目焦头烂额。从去年开始,他们在澳洲的布里斯本1号项目,就有不少国内买主要求退房。 很多人西港梦的破碎,则是从去年8月份开始。 2019年是中柬执法合作年。8月13日,公安部的人抵达柬埔寨探讨联合执法合作事宜,5天后,首相洪森签发网络赌博禁赌令。 这一天,成了柬埔寨不少华人的滑铁卢。 接下来几个月,陆续有几百颗“菠菜”被遣返回国。网投园区,每天都有人提着行李匆匆离开。为了逃避追捕,有人连夜逃出公司,趟过边境,潜回国内。 当时,柬埔寨最大的两个机场西港机场和金边机场,繁忙得像是中国春运。禁赌令发布后的7天里,共有8.8万中国人离开。柬埔寨官方预测,9月在柬的中国人将减少近20万。而柬埔寨所有的华侨华人,也不过100万左右。走的人太多,柬埔寨当地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说: 他们都走了怎么办? 禁赌令发布后没多久,疫情又来了。中国城里,九成的项目停工了,销售团队鸟兽散,国内在柬埔寨的中介代理,几乎全部消失。前段时间,柬埔寨政府说,疫情发生后,西港的中国人只有1.5万。 西港所有楼盘今年的销量都是个位数。一位销售跟我说,去年每个月他们成交60多套,今年半年卖了: 两套。 今年3月,太子集团上一任管理搭档董事邱国兴和总裁李敏,因为贪腐下台了;两个月后,太子地产的高层去西港天玺湾项目转了一圈;项目有1000多套公寓,还配套了赌场、酒店、商业。回去后,他忧心忡忡地说: 渠道是不是没办法把中国人搞过来了。 3 从柬埔寨、马来西亚离开的钱和人,正在寻找下一个风口。 8月14日这天,越南公布了18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其中有一例是非法入境越南的,患者来自中国。 这名患者为男生,27岁,在非法入境的患者中,他是第一个被确诊的中国偷渡者。 越南公布了一项数据。从年初至7月底,共有504名中国人偷渡进入越南,占所有非法偷渡人数的7成。 越南警方破获的人蛇组织,最大出生于1995年,最小出生于2002年。他们用微信和中国人对接,使用的偷渡工具和孙猴子拜师学艺时的一样: 竹筏。为了成功入境,偷渡者来到广西防城港的万尾海滩,躲进越南人自制的竹筏,就这样漂流渡过界河,上岸后乘坐小摩的进入市区。 504名中国偷渡者目的地最多的是广宁,共有126人;其次是岘港,有78人。越南公安部办公厅主任苏恩索说,这些人偷渡目的是参与赌博、找工作。 富士康去年在广宁省投建了电视屏幕组装厂,日本夏普在广南省建立了生产线。再加上大大小小中国人开设的工厂,都缺少熟练技术工人。 但更多一苇渡江的,是走野路子的。一位在中越边境负责抓捕偷渡人员的人跟我说,长久以来栽在他手里的人,要么是犯事潜逃的,要么是想去越南“玩”的: 现在都在里面吃冬瓜了。 越南取代了柬埔寨,成了新的美丽世界。 但这次,我们有些落后了。 就像西港的街头到处都是中文,在胡志明市第七郡,到处充斥着韩文招牌。早在12年前,韩国三星集团已经来到越南投资,河内、胡志明市的大学里的留学生,几乎全是韩国人。 2015年的时候,越南政府为挽救低迷的楼市,颁布了《住房法》,允许每个住宅项目的30%可以出售给外国人。 前几年,买房的人主要还是来自香港、台湾,以及韩国、日本。去年,外国投资者中将近一半就换成中国内地人了。 但越南2018年末的外商投资额,中国仅仅排到了第七。帮我们打头阵的,还是炒房团。 据说,越南的开发商是从中国购房者这里学到了行业知识,才知道了租售比、学区房、地铁沿线这些名词。 现在,胡志明市楼盘的普遍价格,都是在2000美元以上,最贵的楼盘,已经超过了1万美元。这是中国北上深才有的价格。 越南的朋友说,碧桂园、富力在越南已经看了很久,还是没有传出拿地的消息。因为大部分土地在私人或企业手中,开发商拿地的过程比较痛苦。 虽然国旗上绣了金色星星,但越南政府同样深谙市场经济规律。在越南炒房,其实是一件成本很高的生意。存款利率8% ,开发贷款在12%以上,按揭房贷利率在10%以上。 一个在越南做房产代理的朋友说,在那边工作这么多年, 我还没见过胡志明市给外国人的红色产权证呢。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兽楼处)
01 一线楼市集体下跌 5月初的时候,本号就第一时间分析了4月份的楼市,结论是: 无论新房还是二手的,都转跌了。 而作为楼市风向标、被视作抗跌能力最强的一线城市,二手房成交量更是集体转跌。尤其是北京,跌幅比谁都大。 北京方面,北京4月份二手房网签13928套,环比下降了40.5%。 上海二手房成交量4月份不到1.8万套,相比于3月份的2.4万套环比下降了26%,比2月份的1.9万套还要低。 广州4月份二手房成交量(自助网签+中介网签)10500套,相比于3月份的12260套,环比下跌了14.36%。下辖的11个区全线下跌。 深圳二手房4月网签3744套,相比于3月份的4943套环比下跌了24%。 至于杭州、南京、武汉,苏州、厦门、重庆、成都、宁波等强二线城市,无一例外,都转跌了。 转跌的逻辑,一线与二线存在着区别。 大多数二线以及三四线城市转跌,逻辑很简单。 此前受口罩因素而被压抑的需求,在一季度集中释放,造就了一季度的小高潮,但这些需求在一季度被消耗得差不多。 而新的需求,由于收入和就业复苏并不顺畅,并没有形成,于是便出现了热点城市楼市成交量集体青黄不接、后继乏力的现象。 新的需求为何形不成?主要是收入和就业复苏受阻,尤其是就业,非但没有复苏,反而16至24岁年轻人的失业率创6个月来新高。 至于一线,因为其房价已经高到了一定程度,支撑起楼市的主要是中产以上阶层人群。 一线转跌,更重要的原因是宏观大环境不确定之下的信心与预期缺失。最有力的佐证数据,是央行最新发布的存款和房贷数据。 02 提前还贷潮上演 5月11日,央行发布了4月份金融数据,其中存款与房贷均在下降。 存款方面,此前一直在增加,2022年全年住户部门存款增加了17.84万亿元,是2021年的近两倍,堪称报复性存款。 而进入2023年,仅第一季度民众的存款就增加了9.9万亿,和2019年至2021年的年均存量增量相当。一个季度的存款增加量相当于之前一年的存款增加量。 而4月份的住户存款减少了1.2万亿。 存款下降,你以为大家是拿出来消费和投资的吗? 非也。 如果存款拿出来消费投资,那楼市成交量不应该转跌,CPI也不至于逼近临界点。 换句话说,存款下降,房贷减少,消费没有起来,CPI反而逼近跌停板,意味着存款拿出来不是去消费和投资,而是提前还贷去了。 央行披露,4月份住户贷款减少2411亿元,其中,短期贷款减少1255亿元,中长期贷款减少1156亿元。 短期贷款主要用于买车、消费、周转等,而中长期贷款基本都是房贷。 在昨天的文章之中我已经解释过,一般来说,房贷无论怎么也不可能为负数。 因为市场行情那么再差,也会有成交,只要有成交,就会有房贷增加。 4月份楼市成交量下跌,我们的心理预期顶多是房贷增量不如3月份而已,3月份房贷增加了6348亿元,4月份可能就增加个4000多亿,但没想到增量是负数,减少了1156亿元。 房贷负增长,再结合存款下降之下,反映消费的CPI增速创26个月来新低,逼近临界点。唯有一个解释合理: 还贷规模比贷款规模还要大。 这种情况,最近十年也就在2022年的2月份、4月份以及今年的4月份出现了。 而提前还贷潮再度上演背后,则是大家对信心与预期的缺失。 一季度之所以上演了一波小高潮,是因为在宏观大环境改善之下,大家对放开之后经济、收入、就业的复苏进展过度乐观。 然而四个月过去了,大家恍然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CPI增速持续走低。 已经连续一个季度低于2%,4月份的CPI同比增速只有0.1%。一般来说,当CPI持续低于2%的时候,就有通缩压力,何况现在的CPI逼近临界点。 第二,我们的整体就业率虽然略有下降,为5.3%。但是16至24岁年轻人的失业率创6个月来新高。 第三,好不容易起来的社融,4月份又跌回去了。 4月份,社会融资规模增量1.22万亿元,远低于预期的2万亿,更远低于3月份的5.38万亿增量。 社融反映的是全社会对货币的需求量。社融下降,意味着印钞机虽然仍在卖力印钞,但没多少人来接水,为数不多来接水的,93.3%还是国企、央企、城投。 简单点说,就是银行的钱很难贷出去。其背后反映的是企业没有扩张意愿,生产偏弱。 第四,唯一亮眼的出口数据,很大程度上也是牺牲利润的结果。 海关总署数据显示,3月份我们的出口以美元计价增长了14.8%,4月份增长了8.5%。 但这一增长结合PPI来看,其实是压低价格,利用价格优势的缘故。一季度,我们的规模以上工业利润同比下降了21.4%。 这种方式很难持续,因为不断压低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会继续压低我们的工业利润,会加大制造业压力,影响就业率。 03 新一轮救市可能在酝酿 其实,在3月份热点城市成交量开始走弱的时候,很多城市就已经按捺不住,开启了新一轮救市。 3月份以来,以厦门、郑州、沈阳、合肥、杭州、广州、苏州、深圳等为代表的城市,已经开启了新一轮救市。 从4月份的成交量来看,没有一个城市的措施能够奏效。 但是,我们都知道,越是不管用,他们越会用。新一轮自上而下的大招,可能正在酝酿之中。 最近棚改传言四起,就因为不久前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提到了,在超大特大城市积极稳步推进城中村改造和“平急两用”公共基础设施建设。 不过这一传言,已经被辟谣。 但不可否认,楼市如今的现状,接下来肯定会有大招出台。 不过,正如本号多次强调的,在收入和就业彻底复苏之前,任何招数都不好使。 更重要的是,在口罩三年之下,我们很多人的心态已经变了。 在之前分析今年五一的数据中,我已经说过。 这个五一,确实是史上最火爆的五一。车站、码头、景区、山上、海边、寺庙人山人海,而市区,看书的寥寥,看房的人寥寥,在家的人寥寥。 这种现象背后的本质,并不是说大家的收入一夜之间恢复了。而是思维习惯改变之下,大家不再追求给自己增加压力。 口罩三年让大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追逐当下的快乐享受,追求吃喝玩乐,追求求神拜佛,追求佛系人生,比其他什么都重要。 生活不再是买车、买房、努力搬砖、事业有成,而是活在当下。 至于买房,有能力就买,没能力就租,这是大众的普遍想法。很多人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为了买一套房,掏空6个钱包,背负一辈子的房贷。 这一变化并非我是个人臆想,而是透过我各个平台的读者留言内容中感觉到的。 日本当年的泡沫破灭,改变了日本一代人的思维。日本也自此进入了低欲望社会。 口罩三年,会否让中国的年轻人也进入低欲望阶段?还不好说,但从调查的消费习惯改变来看,即便不是低欲望,至少也不再盲目追求以加杠杆的方式去买房。 人口见顶、城市化速率见顶、大多数城市供大于求、预期与信心缺失、心态改变,这些因素综合影响下: 全国90%以上的城市,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谈房价上涨的资格。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城市财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