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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功利社會,縱使號稱擁有文化古國血統的海外華裔,不少人也早已隨波逐流,凡事向錢看;對是非、黑白、忠奸、正邪,因受金錢的誘惑,往往人云亦云,指鹿為馬。被別有用心的權貴或「黨」的代言人引向歧途,一旦成了邪惡者的傀儡後,聲名盡喪,再回頭已是百年身啦。 看看全世界的國家裡,其各級行政部門,唯有中國設立一個所謂「統戰」機構;目的就是收買、分化、誘惑、恐嚇散布世界各處的敵對者,視被統者的身份價值再下手。最常見的方法是誘之以錢、惑之以名、引之以色、遞之以權;在海外這些任務執行者,往往是各駐地的領使館中的各級正副領事們。 也有一些甘為虎作倀的無恥之輩,整日進出領事館,穿針引線,把那些不分是非善惡的無知「僑領」引到傾向中共這方來。 大陸改革開放後,為了搞活經濟,需要大量外資投入,有利可圖的工商業者,眼中只有金錢而不分黑白對錯,是自然的事實。能去賺錢,不批評政治不談政治,尤其是對共產黨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事不關己,只要有利可圖,管它娘呢。這些人包括了幾十萬台灣投資者,投鼠忌器,明知共產黨專政獨裁不好,反正和已身關係不大,死活的是大陸的人民啊。 「西瓜靠大邊」是一般普羅大眾的心理,大陸那麼大,台灣那麼小,親大陸的油水必定比親台灣的來得多。不論商機、旅遊、免費招待、宴客種種對比,大陸都勝過台灣,是不容置喙的;因為中共是獨裁式的政府,台灣是民主制度,要受在野黨的監察,駐外單位在花錢時,自無法和不受監督的中共相比。所以親中者所得的好處,自然會比傾台灣者來得多。利之所在趨之若騖,中共統戰局因此佔了先機,向人性弱點下手,事半功倍。 在對海外華裔宣傳時,動之以民族義、故鄉情、同胞愛;由於改革有成,不少僑鄉已擺脫一窮二白的困境,回去探親的廣大海外僑胞,所見所睹再非當年閉關銷國時的悲慘情形,因感動而歸功於共產黨?何況動輒被冠以「愛國華僑」、「愛國大僑領」,如何不飄飄然而對中共投懷送抱? 似是而非的謬論,最流行的莫過於說:「因為居住國與中國有正式邦交,所以要認同尊重居住國的外交政策。」澳洲政府承認的,我們就要承認它? 其實這只是中共做為統戰的技倆法寶之一;民主國家的政府絕不會強迫其子民不管是非黑白的胡亂追隨。它們承認是國家關係,人民可以自由選擇。 證之澳洲的越南人社區,每年四月底必高高掛上那面「共和國」的國旗,越南共和國早已於四十八年前淪亡。澳洲政府承認的是當今越共執政的國家,況且世上根本再無「越南共和國」這個子虛烏有的「國家」存在。但作為澳洲公民的越南裔人士,他們反共精神及行動不但沒被澳洲政府取締,不久前集結示威抗議某號特別廣播服務電視台播放越共的時事節目,成功迫使這個電視台立即取消了定時播放越南共產黨政權提供的新聞片。不要忘了,越共河內政權可是和澳大利亞政府有正式邦交的啊! 台灣由於民進黨執政,漸漸傾向台獨這條不歸路,海外華裔反台獨的情緒高漲,也正好是被中共大做統戰的好時機。反台獨是對的,但如果為了反台獨而投向獨裁的中共,那才是愚不可及。台獨分裂國土該反,但共產黨殘害神州蒼生,更要反啊! 大陸當今貪贓枉法的污吏通街橫行,害慘多少無辜無告的老百姓。口口聲聲熱愛中國的海外華人,難道愛的就是這個「獨裁政黨」而不是千千萬萬的中國同胞嗎?愛國愛鄉和「愛黨」要有區別啊!豈能魚目混珠,混為一體,<黨國不分>正中獨裁者之下懷。 真正明白什麼是「大是大非」的人,反台獨的同時,也要反獨裁專政的共產黨,真正愛國的人,不是為中共「作倀」的人,不是為這個強權無道的政黨「塗指抹粉」,不是貪圖領事館許下的小恩小惠,(那些為了被邀請出席參加每年總領館宴會,為了免費到中國觀光十天八日,其實是最可笑最可悲的人,就為了這一丁點微小的甜頭而出賣自己的良心、良知及人格? 真正愛中國的僑領和華裔,不是對中共的當政者奉迎拍馬;而是要做到諍言者的角色,要立在超然的地位,用正義良知及愛心,去影響去建議去進諫。在必要時也要學習世界各地越南僑民那般,團結一起用和平示威的方法到各處的中國總領館外表達心聲願望。 回去中國光觀,如果只見到僑鄉及北京上海等有大量外資的城市的新貌,就認定神州起飛,已「超英趕美」,那是老天真。中共治下的大陸,到目前還是權大於法,還是專制獨裁的人治地方。內陸廣大農村民不聊生,成千上萬年青女子涌到南方沿海城鄉淪為妓女,無業男丁四處遊盪、老弱婦孺乞討為生,其慘境聞者心酸見者流淚。如果愛國愛鄉之人,豈忍神州大陸千萬蒼生被壓迫被殘害,而還要為這樣的統治者高歌頌德,午夜捫心自問,能心安能理得嗎? 如今世態炎涼,有真知灼見、孤忠義憤者寡,認賊作父者眾。在此所謂「大勢所趨」時刻,我們更要潔身自愛,明白「大是大非」的道理,不要被中共統戰誘惑、不要以訛傳訛。 我們真正愛中國、愛家鄉、愛同是炎黃子孫的大陸同胞,就要以我們特有的外籍華裔身份去影響中共執政者;迫使共產黨面向世界自由民主潮流,加強法治,剷除全國貪官污吏。不但是加速經改,而且還要早日作治政大改革。能如此,海峽問題也必迎刃而解,海峽兩岸和平統一指日可待。
抗戰勝利後,母親思鄉情切想要歸寧,父親毅然結束生意舉家回國;二弟未滿周歲,我已是個蹦蹦跳跳的三歲頑童。 國共對抗末期、高度通貨膨脹下,民不聊生;國民黨退守台灣,大陸易幟,紅旗在神州飄揚。先曾祖父是大地主,難明父親如何能預知:「在中共治下將無好日子過」?於是買桴攜家眷偷渡到香港,再輾轉回到了越南。當時父親年華正盛,才三十二歲。 生意從零開始,父親每天騎腳踏車到處售買咖啡粉,車後載著幾十公斤的咖啡,真不知那份苦是如何撐過的? 店面開張後,父親偶而協助鋪前零售外,餘時看報聊天。店後工人炒咖啡豆,白煙飄出,他只要嗅到濃香;便大聲傳達職工即時倒出咖啡,再遲半分鐘就燋掉了。這種獨特經驗,令所有炒工皆五體投地的佩服。 我初中畢業後,因是長子,要繼承家業,就開始學習做買賣了。後來、歷練有成,便獨當一面,成為「源裕咖啡庄」的經理。父親將銀行支票部轉給我,唯一條件是「買貨還錢、一定要寫當天日期支票」,不許開翌日或下周的期票。 我百思難解,多次爭論,都不准我求。當時通貨膨脹,年利息高達24%;寫出一千萬元的支票,若是一月後兌現,利息就多出二十萬元了。足夠家中傭工三個月的工資。縱然遲一周,也會多出五萬元的利息啊。 幾年後才恍然大悟,我這位被行家稱為「大少爺」的支票,比銀行行票更保障。原來我已被樹立了一個黃金形象,咖啡行和批發商們,銀根短缺時,都來電話找我,或親自上門,將新咖啡豆低價轉讓。有時、還出呈他們與法國咖啡種植園主的合同,證明購入的原價。 他們以原價預售,用我的支票清還法國園主首期欠款;比去銀行借貸,節省利息和時間,無非少賺我這單生意而已。如此一來,我家咖啡豆成本,等於是批發商的入貨價,與同行競爭,就佔便宜了。 某日父親讀報,忽問我銀行存款?查支票部後告知,即要我打電話去採購入貨。原來、那則引起他注意的新聞是巴西山林大火。幾萬里外發生火災,與我們何干?先知先覺的父親說,明年巴西將無咖啡豆出口,各國必湧來越南買咖啡,供求定律,屆時咖啡豆必定大漲價。 果然未久、咖啡價格暴漲,我們存貨平白漲了近倍。從此我對父親的睿智,才真的佩服了。 假巴黎舉行的印支和平談判,在一九七三年達至妥協;簽訂了和約,美國也宣布光榮撒軍。消息傳出,舉國騰歡,那天到處燒鞭炮放煙花,普天同慶,人人喜上眉頭。 父親卻對我們說,勿再留戀,設法偷渡去香港。我是老大主管生意,暫時留下;弟弟們先走,到達後,才將全部資金匯出去。說我已樹立了極佳信用,今後、等賣完貨再還錢。 我們目瞪口呆,不明其意?追問後父親才說,百萬美軍、盟軍都打不贏共軍,再過三年南越必定變色。當時我們都不相信,到了一九七五年四月三十日,越共坦克車長驅駛入西貢總統府(現改名獨立宮),比父親預測三年淪陷、還早了三個月呢。可惜的是,三弟不敢先走,二弟偷渡不成;家族財富終化為水,我們後來都成為身無分文的難民。 若照老父安排,財產不但分文無損;三十五年前在香港購買多座物業,如今已成了大富翁了。 越共入城,天真的人民放鞭炮燒煙火,全城大事慶祝。父親卻憂心忡忡,說見到舉家都在淪陷區,真是「痛心疾首」。命我趕快結朿經營,家族財富足夠坐食幾代人,不能再招搖。有路趕快逃,才是上上之策。 對父親的睿智,我已全然信服,立即照辦,翌年清完欠稅,將父親一生心血,白手建立的「源裕咖啡庄」大招牌拆卸,父親心中傷痛,實非我能想像。 先父年青照片 我家在淪陷後沒有繼續「剝削人民」,兄弟都逃過了「打資產階級」的清算。主因是稅務局已無我家欠稅檔案,而避過被驅趕到荒山野嶺的災難。若非父親的智慧,我們老少真不知要受多少折磨呢? 父親在閩南農村只讀了幾年書,婚後飄洋過海隻身到柬埔寨投親,失業兩年後再轉去越南魚米之鄉的巴川省。學到經營咖啡生意,等事業有成,才接妻子到巴川省團聚。 五十一歲便退休,交捧給我,對我影響最大的教誨,就是「誠信第一」,言而有信,是做人之本。尤其是從商,信譽就是生命。我本來對商人無好感,但在父親身上,改變了我對一個真正商人的觀點。 先嚴於一九九七年五月七日往生,享壽積潤八十有四,與先母一齊埋骨德國北部、距離漢堡市兩百公里的小鎮杜鵲花城(Westerstede)。追思先父、不覺敲鍵撰下令我最敬佩的點滴往事,父親的睿智,真非我所能企及也。 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五墨爾本仲冬於無相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