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 崔天凱

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要離任了,網絡上議論不少。中國外交界近年戰狼輩出,有「外戰官」之稱,多不識外交語言為何物,常常忘了外交官旨在聯絡溝通抹平的本色。中國在世界的形象變得很不好,與一群戰狼外交官的形象不無關係。

崔天凱駐美八年,要告辭了,就連曾被駐法大使盧沙野罵為「小流氓「的法國政治學者邦達茲 (Antoine Bondaz) 22日也發推簡介崔天凱外交官經歷,並說:」一個很了不起的大使,儘管雙邊關係變壞,仍一如既往,尊嚴得體地履職「。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教授時殷紅對『南華早報』表示,「崔天凱同美國之間保持了良好的對話,並在中美關係中發揮了重要和積極的作用,但是這只是發生在新冠疫情爆發前以及拜登政府對中國採取全面對抗路線之前。」他補充說,環境的惡化已經消除了崔天凱和美國官員接觸的機會。 

崔天凱6月21日發表致全美僑胞的辭別信,信中說「當前中美關係正處在關鍵十字路口「,時殷紅不同意崔天凱這一判斷,他認為美國對華政策已經確定,美國建制派敲響了戰鼓要打一場新冷戰。 

崔天凱何嘗不知中美關係走到何種地步?他大約以運用外交辭令把外交官的角色發揮到最大程度罷了,外交辭令,曾讓人非常詬病,但在戰狼崛起,外交辭令消失之後,人們也許發現,外交官大約就是在運用這樣一種語言藝術從中周旋,斡旋,找到哪怕一絲和緩關係的縫隙,而不是如一些觀察家所形容的,中國外交部,變成了中外關係破壞部…… 

崔天凱信中說:中美都是偉大的國家,希望我們能以長遠和戰略眼光看待中美關係,為我們共同的未來繼續努力。這算是一種風度,一種感嘆,也可以說這都是些空話…… 

有分析認為,很難說崔天凱駐美八年,做了些什麼,但是與戰狼作風相比之下,崔天凱的溫和持重,善用外交辭令,有時還來點感性,就格外難得。去年4月,美國新冠疫情全面爆發,紐約一時成為疫情中心,崔天凱4月5日在寫給『紐約時報』的文中說了一句「堅信我喜愛的紐約能熬過去」……很感性,至少不失「外交辭令」,有人感嘆,過去聽中國外交部發言人一句「無可奉告」,覺得面目可憎,可是與現在的戰狼外交官比起來,這句話還真不失「外交辭令」的範疇呢! 

北京學者榮劍曾有評論:「和吾國駐英大使或瑞典大使比起來,崔大使還是儘可能表現出一個駐外大使應有的理性、溫和、與人為善的一面,大使的使命是外交,外交的使命是對外友好交往,而不是致力於斷交的戰狼式對抗」。 

有一個細節讓崔天凱這個名字引起廣泛注意,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去年3月發推暗示新冠疫情是美國軍人帶入武漢的,引發軒然大波,招致時任美國總統川普直接用「中國病毒「反擊,崔天凱卻在3月24日接受Axios新聞網站採訪時表示,他一直都堅信,散播新冠狀病毒源頭來自美國一個軍事實驗室的謠言,是「瘋癲」的。他還說,政界人士應避免對新冠病毒的來源進行「非常有害」的推測。他說:「這是科學家要做的工作,而不是由外交官或者記者來進行揣測,因為這樣的臆測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而且非常有害。」 

在中美對峙的嚴峻時刻,他批評了他的外交部同事更加極端的陰謀論,並與之保持距離。崔天凱應知道他的外交部發言人如此說話,產生的壞影響無法估量,但是他出面「反擊「,是自我的決定,還是得到某種授意?至少也是勉為其難了。崔天凱去年7月18日接受CNN採訪時談到中美關係時表示,」不應讓懷疑、恐懼甚至仇恨來綁架外交政策。「不能指望崔天凱在這裡說這些是要求他的中國政府這樣去做,但他在傳達政府立場時力圖停留在外交層面,他的語鋒指向美方,但具有雙向性。

網民丑勺子發推評論:「我認為崔天凱8年的駐美大使生涯還是可圈可點的,尤其是川普勝選後,打通了庫什納伊萬卡通道,為挽救兩國關係做了最後的努力,盡到了他應有的職責。另外在他治下,駐美國使館較少有駐加、駐歐一些國家使館的戰狼風氣。至於更上層的問題,非他所能左右。」 

美國全國商會(U.S. Chamber of Commerce)負責國際事務的薄邁倫(Myron Brilliant)曾評價過這件事,他說崔天凱利用他與時任總統川普女婿庫什納的關係,幫助兩國在2020年初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 

美國之音引用評論說:不同於中國外交界近年來盛行的強硬「戰狼」作風,崔天凱被視為中國外交官中風格較溫和的一員。英國廣播公司駐北京記者麥笛文(Stephen McDonell)在推特上評論說,一些中國外交官在社交媒體上謾罵其他國家的政府和那些被認為對中國持批評態度的記者和學者,「不知道崔天凱對近期的這種『戰狼』路線到底怎麼看。」 

中國對外官員的戰狼作風已猖獗到似乎連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都不能忍受的地步?不久前他要求大外宣系統對外打交道說話要謙和,溫和,做到可親可愛可敬等等,但有分析批評,戰狼作風的根子還不是在上面,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說到底,崔天凱還是在做外交官的事情,處在中美關係最壞時期,還能盡力做點外交。不知道下一位中國駐美大使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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