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月11日是东日本大地震和东京电力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发生14周年纪念日。日本各地在地震发生的下午2时46分举行悼念仪式,为逝者祈福。这场日本二战后最严重的自然灾害至今统计死亡和失踪人数2万2228人,目前因为福岛第一核电厂事故与海啸避难的人数仍逾2.76万人。 朝日新闻报导,日本首相石破茂出席了在福岛市由县政府主办的东日本大震灾追悼复兴祈福仪式,在地震发生的时刻默哀。 他表示,日本政府已经在7日决定解除饭馆村和葛尾村部分“归还困难区域”的避难指示,并强调“复兴工作正在稳定推进”。他也提到,“政府将致力于确保福岛第一核电厂安全确实的废炉工作,同时改善归还民众的生活环境。” 石破茂还提到防灾厅设立计划,表示“我们将把东日本大地震的经验运用到自然灾害应对和避难所生活环境的改善中,设立新的防灾厅,致力于打造世界第一的防灾大国”。在学生和教职员共84人遇难的宫城县石卷市的大川小学,人们在地震发生时刻举行了法事。 名古屋市昭和区的鹤舞公园也在当天举行了哀悼震灾牺牲者的追悼仪式,在下午2时46分面向受灾地区的方向默哀。” 根据日本警察厅截至本月1日的统计,有1.59万人因311地震和海啸丧生,另有2,520人下落不明。日本复兴厅数据显示,截至去年底,受避难期间身体状况恶化等影响而导致的灾害相关死亡人数为3,808人,遇难者总数已逾2万人。
偏远极寒之地的格陵兰岛居民周二(3月11日)议会选举投票引发各界关注,主要原因是美国总统川普上任后表示美国有意购买这块具有战略价值的土地。大选结果将影响关于岛上未来是否以及何时宣布独立的辩论。 格陵兰这次议会选举的结果订于格林威治时间12日1时至3时公布。 格陵兰是享有内政独立的丹麦自治区,人口约有5.7万人,多数为原住民因纽特人(Inuit);这座岛屿位处战略要地,并且含有对推动全球经济至关重要的稀土矿。同时这里还具有开辟新的航空线路的优越条件。这一切使得格陵兰岛卷入了大国争夺北极主导权的地缘政治竞争。 川普今年1月入主白宫后就表示,这个地方对美国的安全利益至关重要,并坚定表示要将丹麦名下的这个半自治领土变成美国的一部分。 据美联社报导,俄罗斯和中国都在加强各自在北极地区的军事存在。 格陵兰岛曾先后由北欧一些国家控制,自1953年起成为丹麦领土,面积是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三倍。1979年格陵兰岛第一届议会成立,但是其外交、国防和货币政策都由哥本哈根控制。丹麦每年给格陵兰岛提供十亿美元的经费。 2009年,格陵兰通过全民公投,获得了完全独立的权利,但担心如果没有丹麦的经济支持岛上民众的生活水平将会下降。因此,格陵兰岛没有宣布独立。 而川普对格陵兰的兴趣触动了这个地方的居民,岛内原住民对因纽特文化日益增长的自豪感,使独立成为了这次选举的中心议题。 当地媒体《塞尔米西亚克报》(Sermitsiaq)的编辑马萨纳·埃格德 (Masaana Egede)表示:“独立的问题经川普而变得突出起来,盖过了其它所有议题。” 据路透社报导,当地1月份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大多数格陵兰岛居民支持独立,但对于独立的时间和对生活水平可能带来的影响看法不一,许多人表示担心快速过渡可能会损害经济,并影响岛上居民的全民医保和免费教育等北欧福利项目。 格陵兰至少从2009年便展开追求独立之路,尽管众人都在思考这个议题,但脱离丹麦的选项并没有出现在选票上。选民这次将选出格陵兰议会全部31个议席,这将影响关于岛上未来是否以及何时宣布独立的辩论。 但由于选票是透过船只、飞机和直升机从偏远定居点运往格陵兰首府努克(Nuuk),因此数周后才能认证选举结果。
3月11日,美国和乌克兰高级官员在沙特阿拉伯举行会谈,寻找结束俄乌战争的途径。双方在会谈结束后发表联合声明称,乌克兰同意与俄罗斯实施30天的停火。而美国将立即恢复与乌克兰的情报共享和安全援助。同一天,欧洲召开安全会议,没有邀请美国参加。 美乌联合声明内容 在八个多小时的会谈后,美乌团队发表联合声明显示:乌克兰准备好接受美国的提议,实施立即的、为期30天的临时停火,经双方同意可以延长停火期限,但这需经过俄罗斯联邦的接受并同时执行。 联合声明还说,美国将立即恢复对乌克兰的情报共享并恢复对乌克兰的安全援助。而美国将向俄罗斯表明:“俄罗斯(与乌克兰)对等是取得和平的关键”。 代表团还讨论了作为和平进程的一部分,特别是在停火期间,人道主义救援工作的重要性,包括交换战俘、释放被拘留的平民,以及让那些被强行转移的乌克兰儿童返回家园。 双方代表团同意任命各自的谈判小组,并立即开始谈判,以实现持久和平,为乌克兰带来长期安全。 美国承诺,与俄罗斯代表讨论这些具体建议。乌克兰代表团重申,欧洲合作伙伴应参与和平谈判的进程。 根据联合声明提供的信息,两国的总统同意:尽快达成一项开发乌克兰重要矿产资源的全面协议,以扩大乌克兰的经济,抵消美国援助的成本,并保证乌克兰的长期繁荣和安全。 乌克兰代表团在会谈期间重申:乌克兰人民十分感谢川普总统、美国国会和美国人民,为实现和平而缔造可能的有意义进展。两国代表赞扬了乌克兰人民保卫国家的英勇行为,并一致认为“现在是时候启动实现持久和平的进程了”。 谈判前出现俄乌大规模冲突 在美乌谈判的前一天,几百架乌克兰无人机涌向俄罗斯境内,俄罗斯称,该国防空系统击落了三百多架乌克兰无人机,这是自俄罗斯发动全面入侵以来,乌克兰在俄罗斯境内最大规模的此类袭击。 俄罗斯官员称,这场横跨俄罗斯10个地区的大规模无人机袭击造成5人死亡、十多人受伤,其中包括至少3名儿童。 与此同时,俄罗斯作为回应,向乌克兰发射了126架“见证者”(Shahed)无人机和其它无人机,以及一枚弹道导弹。 沙特会议之后,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和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在X上表示,沙特会议为实现乌克兰全面、持久、公平的和平有了积极的进展,球现在踢到了俄罗斯一边。 俄罗斯总统普京强调要有一个持久和平方案。普京表示,短期的休战不能为了一方获得喘息时间再发起攻势。他希望制定一项尊重人民、符合该地区所有国家的合法利益的长期和平计画。 美国总统川普在回答记者时表示,他将尽快与普京联系,也准备邀请泽伦斯基重返白宫。 欧洲加强防御,摆脱对美国的依赖 美乌谈判当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召集到32个国家参谋长前往巴黎开会,军事会议聚集了英国、土耳其等34个欧盟和/或北约国家的军事领导人以及大西洋联盟的代表。此次会议没有邀请美国参加。 法国国防部长勒科尔努(Sébastien Lecornu)表示,此次会议“为乌克兰安全保障奠定基础”。 但荷兰国防大臣表示,最终的决定取决于建立派维和部队明确的条件:使命是什么,目标是什么,任务是什么,以及美国会提供什么样的保障。
美国联邦法官林博(Stephen N. Limbaugh Jr.)近日作出裁决,判定中国政府必须赔偿密苏里州240亿美元,原因是中国在新冠疫情爆发初期隐瞒疫情真相,并囤积个人防护物资,导致全球防疫资源短缺,对美国造成了重大生命与财产损失。 密苏里州表示,将会透过扣押中国在美国的资产,包括位于密苏里州的农田,来执行这项判决。中国驻美大使馆则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2020年4月新冠疫情初期,密苏里州检察长办公室提起诉讼,指控中国政府隐瞒了病毒人传人的事实,并且未及时向世界通报疫情的真实情况。此外,中国还涉嫌在疫情初期囤积大量个人防护物资,阻碍了美国等国家及时获得必需的医疗设备。 该案件的被告包括中国政府、中国共产党、国家卫生委员会、应急管理部、民政部、湖北省政府、武汉市政府、武汉病毒研究所以及中国科学院等多个机构。 然而,中国方面并未出庭辩护。中国驻美大使馆发言人刘鹏宇对此判决表达了强烈反对,称该判决缺乏事实基础,并表示中国不会接受这一判决。他进一步表示,若中方利益受到损害,中方将根据国际法采取对等反制措施。 密苏里州检察长贝利(Andrew Bailey)对法院的裁决表示欢迎,称“密苏里州和美国,在追究中国向全球传播新冠病毒责任的斗争中,取得的里程碑胜利”,在一份声明中,检察官办公室称判决金额是密苏里州历史上最大判决的六倍。 贝利强调,尽管中国拒绝出庭,但这并不意味着其行为可以逃脱法律责任。贝利表示,密苏里州将运用一切手段追讨赔偿,包括扣押中国在美国的资产。他提到,这些资产包括在密苏里州的农田,并表示他们将会寻求联邦政府的协助,来确定哪些中国资产可以被扣押。 贝利在社交媒体X上写道:“嘿中国,你欠密苏里州 240 亿美元。我刚刚赢得了法庭判决。还钱吧——否则我们就开始没收资产和农田。” 根据美国农业部最新统计,截至2023年底,中国利益集团在密苏里州拥有约1万7800公顷农田,约占全州的0.1%。贝利说,他将与美国总统川普政府合作,以确定中方在密苏里州的资产。 据《纽约时报》报道,根据《外国主权豁免法》(Foreign Sovereign Immunities Act),外国政府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享有主权豁免,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受到美国法院的司法管辖。密苏里州的诉讼最初因这一法案的限制被驳回,但美国第八巡回上诉法院认为,囤积个人防护装备的指控不受该法案的限制,因此该案件被发回地方法院重新审理。 根据诉讼文件,密苏里州指控中国政府在疫情爆发初期“国有化”美国境内的个人防护装备工厂,并限制口罩、防护服等物资的出口至美国,构成垄断行为。由于中国政府的囤积行为,密苏里州在抗疫物资上的支出,比原先预计高出1.22亿美元,并导致该州超过80亿美元的税收损失。 此外,密苏里州卫生与高龄服务部(DHSS)数据显示,从2020年至2022年,该州超过2.1万名居民因新冠相关并发症死亡,死者的平均年龄约为76.8岁。
2018年1月18日, “金宝宝”和“华豹”这两只大熊猫,作为中国的外交礼物,来到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以北300多公里处的阿赫泰里市(Ähtäri)动物园,开始它们在这个北欧国家的新生活。但是在2024年底,这一对经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之手租借给芬兰的大熊猫被提前8年送回中国,给中国与芬兰的“熊猫外交”画上句号。不仅如此,两只大熊猫还给收养它们的动物园和阿赫泰里市带来了严重的财务危机,市政府还因为涉及大熊猫项目的违规贷款而遭到警方调查。美国之音驻芬兰特约记者最近实地探访了两只大熊猫曾经生活过的动物园,以探究中国的“熊猫外交”在芬兰和其他国家遭遇挫折的原因。 习近平的外交礼物 2017年4月,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访问芬兰,与时任芬兰总统尼尼斯托签署协议,租借两只大熊猫给芬兰, 作为其独立100周年的礼物。不过这次会晤当时受到一些人权人士的批评。他们认为这次会谈过于关注大熊猫,而忽略了中国的人权状况等重要问题。尼尼斯托后来辩解说,此次会晤讨论的更多的是人权问题,而不是熊猫问题。 2018年1月18日,雄性的“华豹”和雌性的“金宝宝”抵达芬兰,租借期为15年,每年租借费为一百万美元。 这两只明星熊猫的到来在当时可谓是受到万众瞩目。在它们到来之前,芬兰熊猫迷已经给它们取好了芬兰名字,Lumi (雪儿)和Pyry(大雪)。一家新闻机构举行的命名活动共收到了4000多对提议。 为何选中偏远小城阿赫泰里? 其实,中国与芬兰之间的大熊猫项目接洽与会谈从2014年就开始了。当时考虑接收的是芬兰三家最著名的动物园:赫尔辛基市的高乐盖阿萨利动物园(Korkeasaari),北部省份拉普兰的拉努阿动物园(Ranua) ,以及芬兰中部的阿赫泰里动物园。 阿赫泰里动物园公司的董事长里斯托·西沃宁(Risto Sivonen)告诉美国之音,当时芬兰农林部向这三家动物园征询意见时,阿赫泰里和拉努阿两家动物园都表示非常想要大熊猫,并做了计划书递交给政府。农林部最后选中了阿赫泰里动物园。 该动物园的总经理阿尔雅·瓦利阿郝(Arja Väliaho)告诉美国之音,处于芬兰中部的阿赫泰里与中国大熊猫生存栖息地的气候条件比较类似。另外,这里是芬兰面积最大的动物园,拥有66万平米的森林场地,收养着60多种北欧动物,因此被选中。 拉努阿动物园位于芬兰北部,在北极圈附近,气候严寒。这里有50余种北极地带的动物,包括几只北极熊,但对于大熊猫来说,过于寒冷。 高乐盖阿萨利动物园是芬兰拥有动物最多的动物园,而且位于首都人口密集区,但它处在一个小岛上,本身只有22万平米,对于它所拥有的1500多只动物来说,场地显得拥挤。 该动物园总经理桑娜·赫尔斯特罗姆(Sanna Hellström)告诉美国之音,2014年讨论这三家动物园接纳大熊猫的时候,高乐盖阿萨利决定不接纳。 她说:“因为大熊猫是一个很大的投资,我们当时还有别的计划。” 这位总经理说,到后来阿赫泰里无法继续收留大熊猫的时候,她的动物园没有场地接纳,而阿赫泰里动物园也没有向她们提出接纳的问题。 大熊猫项目的背后推手 阿赫泰里的大熊猫项目背后还有一个重要的政治人物,这个人就是米高·萨沃拉(Mikko Savola)。他是来自阿赫泰里的芬兰知名政客,曾担任过阿赫泰里市所在的南奥斯特博腾省副主席、省议会主席。在引进大熊猫时,他已经是国会议员,并兼任芬兰最大的国防组织芬兰预备役联盟主席。他当时还是国会国防委员会和农林委员会的成员。 他也是一位农民企业家,很长时间里还一直兼任着阿赫泰里动物园公司董事会主席,直到2020年。芬兰媒体认为,中国的大熊猫就是他运作到阿赫泰里的。2023年,他曾短暂出任马琳政府的国防部长,对促成芬兰加入北约有一定贡献。辞任国防部长后,他还担任过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和外交委员会副委员。 一个只有6千多人口的小城出了这样一位大人物,他对家乡的影响可想而知。2018年,作为国会议员和阿赫泰里动物园公司董事会主席的他,率领芬兰代表团亲赴中国,迎回两只中国大熊猫Lumi 和Pyry。为芬兰,尤其是中芬兰和他的家乡带来了两只红得发紫的大明星,萨沃拉本人也和大熊猫一起赚足了眼球。他曾告诉媒体,大熊猫来到阿赫泰里那天,数千人在广场迎接。他说在这个小城,自己从没有看见过如此之多的人群聚集在一起。芬兰国家广播公司Yle估计,那天大约有2500名阿赫泰里居民涌上街头,迎接大熊猫。对于小城阿赫泰里来说,可谓百年不遇的盛况。 借着大熊猫的光芒,萨沃拉和阿赫泰里一起为全芬兰所知,他的仕途也进一步更上一层楼。 大熊猫生活幸福,但动物园因疫情等因素陷入财务困境 根据公开资料,阿赫泰里熊猫馆在2017年2月开工建设。室内空间约2,400平米,室外庭院约3,000平米。室内为温室气候,围栏内空气湿度和温度都可精确控制,以保持植被处于良好状态。熊猫馆的攀爬区设计与熊猫的自然环境非常相似。考虑到熊粪会腐蚀混凝土,熊猫馆的地面涂有特殊的化合物。 这座熊猫馆耗资820万欧元。阿赫泰里市政府试图支付800万欧元,后再提供1000万欧元贷款担保,但瓦萨行政法院推翻了市议会的决定。 这两只来自成都都江堰熊猫中心的大熊猫在阿赫泰里动物园隔离一个月后,于2018年2月 17日首次与公众见面。当年,共有27.5万游客参观了这个动物园。动物园的收入比上一年翻了一番,达到1100万欧元,并实现了120万欧元的利润。 但第二年,这家动物园公司就出现了约100万欧元的亏损,不得不通过解雇或兼职的方式减少运营(涉及50名员工中的20人)。动物园在此后几年陷入了严重的经营危机,连年巨额亏损。 “在头一年,我们的生意非常好,但是谁也料不到后来疫情发生了,乌克兰战争也发生了,这些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困难,”阿赫泰里动物园公司的董事长西沃宁说。 大熊猫的维护费用是昂贵的。阿赫泰里动物园的大熊猫设施,包括熊猫馆,总计投入了1400万欧元。大熊猫吃的竹子是从荷兰的温棚订购的,每年耗费10万欧元。再加上每年向中国缴纳的100万美元的租借费,两只大熊猫每年的总耗费约为150万欧元。 2023年,芬兰农林部提议为动物园提供500万欧元的支持,但该提案引起广泛批评,农林部长被迫撤回了提案。 在连年亏损又缺乏政府资金支持的情况下,2023年1月底,阿赫泰里动物园董事会决定将两只大熊猫送回中国。董事长西沃宁在送回大熊猫前曾对媒体表示,公司财务处于崩溃边沿,将很快申请债务重组。同时,他也表达了自己对反对大熊猫项目的投诉人的怨恨,认为是他们坏了阿赫泰里的好事,阻止了政府的援助。 2024年11月23日,这两只熊猫被送回中国成都。 探访阿赫泰里动物园,奢华与凋零 美国之音特约记者最近探访了阿赫泰里动物园。3月尚是芬兰的冬季,位于芬兰中部的阿赫泰里依然一片白雪茫茫,森林似乎都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行走在积雪的街道上,仍然处处可以看到大熊猫存在的痕迹:一家驾校的招牌和橱窗装饰着大熊猫的头像;一处人行桥洞的彩色涂鸦作品,就是以大熊猫为主题的。动物园附近道路的标牌和白雪覆盖的高尔夫球场的招商匾牌上都是大熊猫的头像。公路边的阿赫泰里市旅游广告牌上,大熊猫依旧是画面的背景。 动物园占地约0.6平方公里,加上周围酒店、公寓、木屋、餐饮、桑拿、丛林攀越、高尔夫、野营地等项目,整个度假区面积接近3平方公里。这个动物园并没有围墙,收养的动物分别生活在自己的围栏里。这些原木围栏的圈,散落在白雪覆盖的丛林里。 动物园售票处就是麦色卡门酒店(Mesikämmen)的前台。这家酒店和动物园属于同一家公司。酒店看起来没什么客人,除了接待员,只有一个小家庭带着孩子在里面打保龄球。售卖旅游纪念品的架子上,还堆放着许多绒布大熊猫,占据了货架的一半。 酒店对面不远处,就是动物园入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红墙建筑和灰绿色建筑。前者就是熊猫馆,外墙是用红色木条包裹的,后者是动物园商店,售卖各种旅游纪念品等。 走进熊猫馆,大楼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 Pandatalo on suljettu(熊猫馆已关闭)。旁边的动物园商店也是关闭的,附近也几乎看不到人,除了雪和低矮的建筑。门票23欧元,比大熊猫在的时候便宜了不少。 熊猫馆室内无法参观,不过室外熊猫园的参观通道依然开放,只是堆积了半尺厚的雪,而且没有足迹。大熊猫曾经玩耍的园地几乎被积雪淹没,浮在雪面的假山、木台、树桩仿佛几个孤岛。除了听到几声寒鸟鸣叫,这里一片孤寂。 从地面一层通道往里看,透过栅栏缝隙,还能看到一堆大熊猫吃剩的竹子,绿叶已经枯黄,但还未脱落。 整个动物园里,熊猫馆处在为首的位置,位置最为显要,建筑最为豪华。显然,它们曾是这里最重要的资产,也显然是这个动物园和这座城市的招牌。 根据介绍,熊猫馆总占地为5400平米,双层的馆内占地面积2400平米,空调保温保湿,设置有自动电子门,大熊猫可以自己推门,进出自如。室外的熊猫园约3000平米,设置有供大熊猫栖息、攀爬和玩耍的木台、假山、树桩,及水池。熊猫馆里还有一个小型熊猫医院,监控设施24小时看护大熊猫。 阿赫泰里动物园的动物学主任马尔科·哈巴高斯基(Marko Haapakoski)告诉记者,熊猫楼室内非常温暖,这里为它们提供了最佳的生存条件,冬季的大部分时间它们都呆在室内。当然,如果它们愿意的话,它们自己随时可以外出,即使在冬天。 经过熊猫馆,可以沿着林间木栅小道继续参观别的动物。它们的木栏圈舍都散落在松林和杉树之间。大约两公里的林间小道上,分别可以看到熊、狼獾、雪豹、狐狸、小熊猫、驯鹿、梅花鹿、马鹿、山羊、山猫、野牛、野猪,以及多种北欧小动物和鸟类。这些动物基本都生活在露天的围栏里,个别的养在室内,也只是简陋的木屋或水泥洞穴。相比而言,大熊猫仿佛住在皇宫里。 整个动物园内外到处渗透着大熊猫的元素。几乎所有的路牌、标识里,大熊猫的头像依然在,而且还是中心位置,熊、马鹿、雪豹和狼只是大熊猫的背景。 记者在近乎两公里的林间小道上只遇见两个访客—一对来自奥卢市(Oulu)的母子。记者试着和他们聊起大熊猫被送走的事情。那位母亲说,也许这个结果对大熊猫更好,因为这里不合适它们,没有竹子吃,在中国它们会生活得更好。 谈起大熊猫,总经理阿尔雅哽咽含泪 麦色卡门酒店的餐厅豪华、宽敞而明亮,落地玻璃外,就是冰雪覆盖的汉卡维西湖,湖滨则是静穆的针叶林。在这里,记者见到了动物园公司的总经理阿尔雅·瓦利阿郝(Arja Väliaho)。她是2020年才担任动物园公司总经理的。此前,她是阿赫泰里市首席财务官。 谈起大熊猫被送走,她说:“我感到内心有些空洞,像失去了什么,就像我们的熊猫大楼,也是空空如也。它们曾是我们企业最重要的部分。我喜欢Lumi和 Pyry,就是金宝宝和华豹,希望它们留在这里。但是我也知道,现在它们有更好的生活在中国。我不知道空置的熊猫楼该怎么处置,也不知道未来我们的生意会怎样,我不知道。” 她很熟练地说出两只大熊猫的中国名字。 “疫情和乌克兰战争夺走了我们的熊猫宝宝,这两个原因使人们经济困难,家里没有更多的钱消费,没有更多的钱来参观动物园。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们的大熊猫没有能够生下贝贝,如果生了小贝贝,也许会有很多人来看。去年11月23日它们离开了,整个1月这里都空空如也。” 阿尔雅仿佛在讲自己孩子的故事。突然,她住口了,哽咽住了,她的眼角有泪在滚动。 阿尔雅的名片上都印有大熊猫。正面是大熊猫和雪花,背面是大熊猫骑跨在树枝上慵懒的样子。 阿赫泰里市长:动物园给市里带来财务困难 美国之音记者在这座小城的市政大楼里采访了市长拜尔都·松尼南(Perttu Sonninen)。这位看起来不过30岁左右的市长是2024年才接手这个职位的,而他的前任则在阿赫泰里动物园决定送还中国大熊猫后不久辞职了。 在宽大的松木桌前,拜尔都和记者谈起了该市的大熊猫项目。 “我们现在面临着财务困难,这确实是因为动物园导致的,因为市政府拥有动物园99.7%的股份,通常都是市政府向动物园提供财政支持,而现在动物园公司无法偿还借贷。这个财务困难反映在了我们城市机构身上。我们期望能够维持公共服务在一个特定水平上,但财政困境使我们很难把公共服务维持在财务危机发生之前的水平。我不能直接说这是因为大熊猫造成的,但肯定是动物园公司造成的,”拜尔都说。 谈到大熊猫项目失败是否给城市带来负面形象,拜尔都说: “我无法直接回答,这取决于你所问的人的意见,因为总是有反对和支持的意见。现在有的人感到遗憾,有的人反对,有的人依然认为我们应该把大熊猫留在这里。我不能代表市民意见。但是,我认为当初的决策者也没有错。当他们决定接收大熊猫时,他们对当时的情况有足够的了解。但是后来的疫情、战争和国际环境与政治的变化,是他们无法预料的。愤怒之后说不应该怎么做当然容易,但是当时的决策者们无法预测这些后来出现的因素。” 这位市长承认,该市动物园存在地理位置上的劣势。 他说:“来芬兰的游客,通常会访问赫尔辛基和拉普兰的罗瓦涅米。我们这里曾预期每年吸引15至20万游客,这当然远不如赫尔辛基动物园,但对于阿赫泰里依然是一个很好的数字。” 拜尔都说,阿赫泰里动物园是公司经营,而芬兰政府依法不能为企业直接提供财政支持。这可能是导致阿赫泰里大熊猫项目失败的最重要原因。而赫尔辛基的高乐盖阿萨利动物园是以基金会形式运营的,政府可以提供财政补助。 他说: “除了20万欧元疫情补贴,整个疫情期间,我们没有得到任何其他来自芬兰政府的支持。而高乐盖阿萨利动物园则可以每年从赫尔辛基市政府得到400万欧元的支持。” 大熊猫项目或涉犯罪,芬兰警方在调查 除了财政危机以外,阿赫泰里市政府最近还遭到警方调查,案由就是它在2018至2020年间向阿赫泰里动物园提供贷款担保,涉案金额高达650万欧元。市政府拥有该动物园99%的股份,多年来持续向动物园提供巨额借贷。去年市政府注销了与动物园相关的三家子公司数百万欧元的应收账款,其中涉及已失败的大熊猫项目—投资800多万欧元的熊猫馆。财务报表中减记的760万欧元,引起了市议员们的困惑。 这三家公司分别是阿赫泰里动物园公司、大熊猫房地产公司和麦色卡门达酒店。阿赫泰里动物园的生意主要就是由这三家公司构成。警方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但表示,初步调查将会在秋季完成。 阿赫泰里市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以北300多公里处,该市居民仅约6400人。涉案金额相当于人均1000多欧元。两只大熊猫,不但没有成为该市的招财猫,反而成了动物园和市政府的灾星。 对于最近媒体报道的警方调查,拜尔都市长告诉记者,是因为市政府最近自己的内部调查发现了一些(上届政府)违规行为,他们自己将情况主动通知了警方。目前警方还在调查中,他不便做评论。 谈话结束时,记者注意到,市长办公室的窗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画框,内嵌两只大熊猫正在吃竹叶的画像,画的右上角嵌着“都江堰”三字,左下角嵌着“纯银手工”四字,大概是都江堰熊猫基地赠送给他的前任的礼物。 阿赫泰里前任市长远避北极了 拜尔都的前任叫亚尔莫·别尼莫基(Jarmo Pienimäki)。他在小城阿赫泰里担任市长近12年。2023年12月,在该市和动物园决定将大熊猫送回中国的当年,他辞职了。从他的领英(LinkedIn)账号可以看到,他辞职后创办了一家叫 JarGo Oy的公司,利用他的从政经验,提供行政咨询和培训,以及租车服务和自然导游服务等。但是这个公司的网页无法打开。 他的领英账号里依然可以看到不少大熊猫的元素。他转推最多的就是阿赫泰里动物园的帖子,包括大熊猫的照片。 一位曾参与过阿赫泰里大熊猫项目协调工作的先生说,亚尔莫没有做生意了,而是重新当市长了。那是一个非常接近北极圈的小城,依偎在芬兰和瑞典的界河道尔奈河(Torne)边,名叫上道尔尼奥市(Ylitornio)。资料显示,该小城仅3700多居民。 记者试图打电话采访他,但他并没有接电话。记者向他助手提供的他的电邮地址发来电邮,但截止发稿时没有得到回复。也许,失意的亚尔莫期望待在冰天雪地的北极地区,躲避外界的烦扰。在他曾经工作过12年的南方小城,一场诉讼也许在等待着他。 硬刚大熊猫项目十年的一对芬兰兄弟 通过在阿赫泰里市政府和动物园的访谈得知,该市一对兄弟市民曾令市政府和动物园公司头痛不已。前任市长亚尔莫曾公开称他们是神经病。动物园公司董事长里斯托也曾对媒体表示,他们的投诉导致了大熊猫项目的失败。动物园公司总经理阿尔雅,在采访时帮记者搜索到了关于这对兄弟阻止大熊猫项目的一些报道。 他们是奥利·萨希迈基(Olli Sahimäki)和塞鲍.萨希迈基(Seppo Sahimäki)兄弟,阿赫泰里市民,已退休。其中奥利·萨希迈基是投诉的主要发起人,他已经76岁了,从大熊猫项目讨论立项,他就开始反对,差不多十年了。芬兰媒体有很多关于他的报道。 媒体报道说,萨希迈基2017年的投诉导致法院否决了阿赫泰里市政府对建设熊猫馆的820万欧元资金的政府担保,迫使动物园公司不得不寻求个人担保。那年他68岁。之后,因为他们兄弟的投诉,导致芬兰政府原拟给阿赫泰里动物园的150万欧元疫情补贴变成了20万。在阿赫泰里动物园遭遇财务危机时,芬兰财政部原拟的500万欧元援助资金,也因为萨希迈基兄弟的投诉被取消。动物园公司董事长西沃宁曾愤怒地对媒体说,他们是这个城市的破坏者,是坏人,他们必须为这两笔巨额补助的取消负责。 事实上,不少阿赫泰里本地人也认为这兄弟俩是坏人。但是,萨希迈基认为,他们兄弟俩是为这座城市考虑,政府的钱不应该拿去补助企业,而且大熊猫项目投资过大,会给小城阿赫泰里带来沉重负担。他说他们热爱大熊猫,哪怕阿赫泰里遍地是熊猫,但是阿赫泰里只有6400人口,负担不起大熊猫每年几百万欧元的开支。 他们兄弟的观点,获得了不少芬兰人的支持,以及媒体和学者的支持。也正是因为舆论压力,导致芬兰政府无法通过中央政府的财政支持,留住这两只中国大熊猫。 批评引进大熊猫的声音,一直强烈 尽管芬兰人非常喜爱大熊猫,但是很多人依然对引进大熊猫项目持强烈批评态度。大熊猫到来之际,《中芬兰人报》即撰文说, 对中国来说,熊猫是棋子。文中说,熊猫属于野外生存动物,不应被圈养或人工喂养。因此,大熊猫不应该被当作旅游诱饵和媒体收入来源,或像现在这样被当作政治宣传工具。 芬兰媒体调查,近60%的反对党议员认为将大熊猫引入芬兰是一件相当负面的事情。左翼联盟主席李·安德森(Li Andersson)对媒体表示,他不支持以牺牲动物为代价来促进贸易关系和开展外交。他还认为,大熊猫抵达芬兰的原因是芬兰在人权问题上的沉默。 芬兰人民党主席安娜-玛娅.亨利克森(Anna-Maja Henriksson)也对大熊猫项目持怀疑态度。她认为,基本上,动物在自己的自然条件下表现最好。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大熊猫抵达芬兰绝不能导致与中国对话时忘记人权问题。芬兰人党国会议员亚尼.马盖拉(Jani Mäkelä)在谈及大熊猫时说,芬兰最终会成为中国的乌龟公子。乌龟公子大概是“龟孙子”的意思。 反对党议员们尤其批评将大熊猫移出其自然栖息地的行为。绿党和左翼联盟对熊猫项目的批评最为激烈。 世界自然基金会芬兰分会保护主任贾里·卢科宁(Jari Luukkonen)也反对芬兰政府出钱资助阿赫泰里大熊猫项目。他认为,芬兰的濒危物种比熊猫还多,它们更需要这些钱来保护。 中国大使馆组织捐资挽留大熊猫 在阿赫泰里大熊猫项目遭遇财政危机之际,中国驻芬兰大使馆曾极力挽救这个“熊猫外交”的成果,包括向在芬兰的中资企业和华人募捐。 媒体报道,2021年11月,当阿赫泰里市政府公开表示可能因财务危机送大熊猫回中国后,中国驻芬兰大使陈立表示,大使馆正在为阿赫泰里大熊猫募捐,善款会在该年圣诞节前到位。一个月后,12月14日,陈立大使带着芬兰中资企业协会会长、中远海运集团代表宋明君等人,为阿赫泰里动物园送去了50万欧元捐款,其中中海运捐助30万欧元。 尽管阿赫泰里动物园对捐款千恩万谢,还是没能留住大熊猫,它们被提前8年送回了中国。 大熊猫陆续送回,“熊猫外交”衰落? 中国重启“熊猫外交”,大熊猫还能拉近美中人民的“心灵距离”吗? 有关资料显示,中国的“熊猫外交”最早可追溯到公元7世纪的唐朝(618–907年)。公元690年至705年间,武则天曾将两只活的大熊猫和70张熊猫皮毛作为外交礼物赠送给日本,这被视为最早的熊猫外交实例。 “熊猫外交“这个说法出现在冷战时期。1957年至1982年间,中国向九个国家赠送了大熊猫,以表达友好意愿。1972年,中国在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访问中国后,向美国赠送了两只大熊猫“林林”和“兴兴”,象征两国外交关系的解冻。 1984年起,中国将大熊猫赠送方式转为长期租借。这一转变旨在促进国际友谊,同时为大熊猫保护事业筹集资金。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似乎特别喜欢用大熊猫做外交礼物。据不完全统计,在他的手上至少已经送出了8对大熊猫给7个国家的动物园。 […]
台积电(TSMC)董事长兼总裁魏哲家,3月3日与美国总统川普会面。双方之后在白宫一同会见传媒,宣布台积电在未来4年将在美国加码投资1,000亿美元建设晶片厂。 川普宣布,台积电将新建5座晶片厂房,创造20,000至25,000个职位。台积电此举将可避免晶片输美被课征大幅关税,在此之前,台积电于去年4月已同意将投资额增至650亿美元,以及在2030年之前在亚利桑那州建第3座晶圆厂。 川普说,半导体是21世纪的经济支柱,没有半导体就无法促进AI、汽车及先进制造业的经济发展,“我们必须能够在这里(美国)打造所需要的晶片和半导体”。 至于台积电扩大投资,会否有助把中国一但入侵台湾对美国晶片产生的冲击降到最低,川普表示,不能说降到最低,但如果中国入侵台湾,显然这将会是一场灾难,台积电增加投资将使美国在这个重要产业占有一席之地,“若台湾发生甚么事的话,将会有很大影响”。 台湾驻美代表处表示,近年台湾对美投资已占台湾总体对外投资超过40%,政府乐见台积电等台湾企业持续扩大对美投资,进一步深化双方供应链合作,使台美实质经贸关系更为密切。
川普和泽连斯基出现的白宫争吵一幕,其中关键问题是后者希望在矿产协议中加上美方安全保障承诺,而川普不想明确这一点。这是否代表若俄乌停战协定达成,川普就一定不会派兵到乌克兰监督停战协议或者变相为乌克兰提供某种安全保障,不清楚,但显然,欧洲和北约有意愿这样做。 不过,莫斯科的态度很明确,多次表示不会接受北约军队在乌克兰领土上的存在,也拒绝欧洲组建“自愿联盟”协助监督和平协议落实的提议。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媒体引述的两名知情人士说法,莫斯科倒不反对中国等在冲突中保持中立的国家向乌克兰部署军队。换言之,倘若这条消息是真的,普京似同意北京派兵到乌克兰执行维和任务。 是否派兵维和在中国引起争议 这个新闻在中国舆论场引起了争议。一些人认为此事可做,是彰显中国“和平形象和力量的机会”,不能错过。俄乌战争打了三年,中国一直呼吁停火止战,交战双方和美欧都不理会,后者还指责中国帮助俄罗斯,最后不得不要中国出场,派维和部队到乌克兰执行监督双方停战的任务,中国的力量也就介入这场冲突和欧洲内部。但也有军事观察者认为,中国不宜派兵去乌克兰,如果俄乌破坏停火、重启战端,届时中方必定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恐怕将受到欧洲国家的千夫所指,不能不慎重。 派兵去交战地带维和,一般要征得交战双方的同意允许。然而,即便基辅同意,我判断,北京大概率也不会响应好朋友莫斯科的提议,因为在北京看来,这很可能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果处理不慎,会得罪乌俄美欧四方,犯不着为一个和平使者的虚名,冒此风险,尽管北京热衷于把自己打扮成和平爱好者的形象,也在过去派遣了多支维和部队。但是,这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绝对是收益大过损耗才会去做,否则,宁作壁上观。 联合国五常里,中国确实是派出维和部队最多的国家。从1990年首次向联合国停战监督组织派遣5名军事观察员后,中国迄今派出维和人员5万余人次,参加25项联合国维和行动。联合国由此称赞中国是“维和行动的关键因素和关键力量”。从联合国的角度说,它给中国很高评价是有理由的,因为联合国的使命就是倡导和维护世界和平,而维和行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也是个苦差事,很多国家包括西方国家不愿参与也是事实。但不能由此就认为别的国家虚伪,中国道德高尚。 北京过往派遣维和部队的意图 北京派部队去维和的地区,最多的是非洲,像刚果(金)、南苏丹、索马里等,还派兵在亚丁湾为各国商船护航,打击海盗,中东的黎巴嫩也有中国维和部队。更早的时候也在柬埔寨维和。这些国家尤其非洲,都是长年战乱的地方,非常穷。北京乐于派兵在这些地方维和,从其战略意图来讲,有三个: 一是凸显中国是世界和平可以依靠的力量,中国军队是世界和平与发展的正义力量。中国有和平倡议,再配合维和行动,北京要告诉世界的是,中国为破解全球安全挑战提供良方,为完善全球安全治理贡献智慧和力量。 二是随同维和也为非洲这些最贫困的国家提供发展帮助,改善中国在当地民众的形象,从而更多争取和扩大中国在全球南方国家的影响力。中国的维和部队有一个特殊使命,即不仅仅是维和,还做一些医疗扶贫、工程技术的建设和支援等,拉近和当地民众的关系,获得他们的好感。 三是锻炼中国军队,提高部队战斗力。毕竟解放军几十年没真刀真枪打过仗,虽然也搞实战演练,但终究代替不了真实战争。解放军去这些战乱国家维和,可以检验和提高部队的反应能力和水平,特别在索马里和亚丁湾打击海盗,尽管海盗不是正规军队,但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弱,对提升解放军的战力和指挥水平还是有帮助的。 王毅侧面否定莫斯科要中国派维和部队提议 北京的这三个战略意图,尤其是最重要的第一个,因为乌克兰的情况和之前中国呆过的其他维和国家不同,将很难实现。 首先,中国军队的维和行动会受到美欧俄乌的严密监视,看中国是否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举动。乌克兰是大国博弈的场所,美欧都在乌克兰有战略利益,尤其是特朗普,肯定不愿看到中国借维和染指乌克兰,介入欧洲内部事务,损害美国利益。美欧会怀疑北京派兵维和的意图,会不会利用维和同俄罗斯暗通款曲?不但美欧乌会盯着中国,莫斯科对北京也并不放心。虽然普京同意北京派兵驻守乌克兰,然而,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非他内心所愿,对北京在维和行动中就一定倾向自己没有把握。在四方都对北京有所疑虑和敲打,甚至抵制(主要是美欧)的情况下,北京一定会觉得自己的维和行动就像捆住了手脚,吃力不讨好。 其次,维和行动也会遇到很大的实际困难,让北京认为维和成本太高。俄乌交火线长约1000公里,要部署维和部队,至少需几万军人。用中国军事观察者的话说,如果在维和的过程中,俄乌双方有一方发动针对对方的挑衅和制造摩擦的行为,维和部队要压制这种现象,必须派出大部队,否则指挥、通信都是问题。因为俄乌双方的战力不是非洲等小国的军阀可比的,一旦发生武装冲突,维和部队的军事行动将是面向双方的封锁线那样的行动,隔离双方的接触,很可能是一场低烈度但大规模的高危险维和作战,所以光用无人机、电子来监控是不够的,部队不需要重武装,但要有起码的自保能力,需要中型装备,没有一个有强大防空和电子支援能力的后勤补给基地,是不能够为这支几万人的维和部队提供后勤支援的。可乌克兰和相关国家允许中国建这个基地吗? 考虑上述因素和困难,北京很可能像猫一样,鱼没吃着,却惹得一身腥,故理性计算,不会向乌克兰派驻维和部队。在两会外长记者会上,王毅针对媒体有关中国会在什么情况下向乌派遣维和部队的提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强调,中方从危机爆发第一天起就主张对话谈判,寻求政治解决,就在为和平奔走、为促谈努力,愿根据当事方的意愿,与国际社会一道,为最终化解危机、实现持久和平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可以说,这已反映出北京对该问题的态度。 也有人主张,中国派维和部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有前提条件,包括相关各方确实都没有力气再打下去,真心期待和平;美欧俄乌强烈要求中国派驻维和部队;在联合国框架下,以联合国名义派出;维和费用由美欧俄乌等需要和平的国家承担大部分;在白俄罗斯建立维和部队基地。但要同时满足这几条,基本不可能。北京唯有在一种情况下会派兵参与乌克兰的维和,即在俄乌都同意下,由印度、巴西、南非等全球南方国家组成维和部队,中国只是作为其中的一分子而非主导者,参加这场维和行动。 全文转自美国之音
乌克兰战争是继续下去还是进入和谈?北约三大国目前各有想法,美国川普政府希望尽快走上谈判桌,但英法两国却希望继续打下去。美国是支持乌克兰的最重要金主,它一停止军援,战争难以为继;但英法两国凭恃的却是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这位战时总统满心希望打下去。存在了大半个世纪的大西洋伙伴关系,现在因为这场战争,基本上进入了Hospice。本文分析美英法美各自写定的剧本,谁的更理性。 美国写的乌战走向剧本:力推“和谈” 自从2月28日泽伦斯基访问白宫不欢而散之后,美国方面仍然坚持原来的要求,让泽伦斯基走上谈判桌。并为此采取了一系列行动: 3月2日,在伦敦紧急峰会之后,美国总统川普发表新声明:“我们应该少花点时间担心普京,多花点时间担心移民强奸团伙、毒枭、杀人犯和精神病院的人进入我们的国家,这样我们才不会落得和欧洲一样的下场。” 3月3日,美国正式宣布暂缓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美国防部解释,“所有目前不在乌克兰的美国军事装备都将被暂停,包括在运输途中的和存放在波兰仓库里的武器。直到川普认定该国领导人表现出对和平的诚意承诺。” 3月4日,美国副总统JD·万斯在国会山与媒体交谈时再次强调,川普总统希望乌克兰走上谈判桌。3月5日,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地接受Fox News采访时表示,“坦白说,这是一场核大国之间的代理战(Proxy War),美国支持乌克兰,俄罗斯则与之对抗,这场冲突需要结束。” 继停止军援之后是停止与乌克兰共用情报。美国向乌克兰提供的情报范围属于机密,外界无法确知,但分析人士认为,美国情报涉及敌人的即时动向,有助于乌克兰追踪俄军和确认目标。英国《每日邮报》(3月6日)认为,如果没有美国的情报,英国的“风暴阴影”导弹、法国版的Scalp和德国版的金牛座对基辅来说就毫无用处。 川普政府不愿意对外谈的是:美国现在的国债高达36万亿,平均每个美国人(包括刚出生的婴儿在内)负债10万美元。加之目前正在大举改革内政,内部冲突极大,政府还必须撙节开支,停止外援。外界强调美国政府必须解决前任的遗留问题,川普政府当然知道这是政治责任,但他的解决方式是不再继续往乌战这个无底大坑里继续撒钱,选择以调停者身份终止战争。 泽伦斯基的剧本:战争要继续,大位更需保 这一期间,泽伦斯基也未闲著。伦敦紧急峰会后,英法两国表示要继续援助乌克兰但必须有美国参加,要求他与美国总统和好。他也于3月4日在X平台上发文,重申乌克兰对和平的承诺,愿意与美国签订协定,之后并无下文。 事已至此,泽伦斯基为何还在眼巴巴地盼望英法与欧盟的支持?皆因他清楚知道这两国尽管支持有限,但都希望藉美国之力继续这场战争,削弱俄罗斯。这一愿望正好与他希望借战争延续让自己继续做乌克兰总统方向一致。泽伦斯基的任期于2024年5月20日正式结束,新一轮总统大选本应在这一年3月底举行,但因为该国处于戒严状态而取消。美国早有换人的想法,据悉川普团队的官员正在与乌克兰反对派领导人彼得·波罗申科(Petro Poroshenko)和尤利娅·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进行秘密会谈。乌克兰的泽伦斯基反对者也都在寻找政治靠山。 泽伦斯基深知时势弄人,自己有可能从战争之初的“超级英雄”变成美欧弃子,得尽力挣扎。早在今年1月17日,泽伦斯基政府就已经和英国政府签定了“百年合作伙伴协定”——也就是说,在川普要求与乌克兰签订矿产协定之前1个多月,乌克兰的资产早就被卖给英国了。赴白宫签约之时,他事实上已经无矿产可签了——除非与英国翻脸。 为了继续这场战争,2月17日,泽伦斯基在慕尼克安全会议上的讲话中提出多方面要求,“朝鲜军队并不弱,他们正在学习现代战争。而你们的军队准备好了吗?”“只有我们的军队(指欧洲武装力量)在欧洲拥有真实的、现代的战斗经验。但仅靠我们的军队也不够。我们需要你们提供的东西——武器、训练、制裁、资金、政治压力和团结。”——这段话可以视为欢迎欧盟各国派遣军队来乌克兰实战练兵。 泽伦斯基也算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剧英雄,明知是场完全依赖他国支持的代理人战争,却要求西方象美国拜登政府那样提供大量武器金钱与军事教练,继续打,直到胜利,而且要拉著其他国家一起打。川普说他是拿乌克兰青年的生命赌博,说他想要所有国家都参与进来,最后是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算冤枉他。 英法与欧盟的剧本:“远水”在规划,“近渴”需美国 自泽伦斯基2月28日痛辞白宫之后,英法与欧盟都没闲著,日程表上排满了各种紧急峰会与演讲。 第一幕伦敦紧急峰会:3月2日,应英国首相斯塔默之邀,乌克兰、法德意荷西、丹麦、挪威、波兰、加拿大、芬兰、瑞典、捷克和罗马尼亚的领导人以及土耳其外交部长参加了这场主题为“确保我们的未来”的伦敦峰会。斯塔默在主题演讲中说明 ,3月1日,英方承诺向乌克兰提供22.6亿英镑三年期贷款,钱不是英国纳税人出的,将从俄罗斯冻结的资产中扣除(乌方也承诺将用被冻结俄资产收益偿还);这钱用来购买五、六千枚导弹,将由英国军工厂生产,增加就业,拉抬经济。综合EURO NEWS的几条消息,这场峰会的成果,除了斯塔默宣布成立“自愿联盟”(原则是自愿参加,但还没听到哪个国家宣布参加),军事援助乌克兰之外,每一点都要求美国必须参与:例如英法将牵头起草乌克兰的停火计画,这得提交给美国总统川普;欧洲国家愿意提供安全保障,但美国必须提供后盾以阻止俄罗斯的侵略。 这个会议以英首相宣布脱美开始,与会者坚持不能脱美结束。斯塔默承诺的5000枚导弹,据网友们综合各种情报分析,英国现在已经没有军火生产能力,从现在开始建厂招募工人,最快可在10年后交付。 第二幕:法国总统马克龙3月5日晚间发表全国电视讲话,试图向民众阐明自美国总统川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京恢复对话以来,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已发生重大变化,美国下定决心不惜任何代价(这代价是与盟友翻脸)结束持续三年多的乌克兰战争。马克龙表示:“欧洲的未来不应由华盛顿或莫斯科来决定”,他的方案是:一是提出核共用,要为欧洲撑起核保护伞;二是拒绝停火,要继续削弱俄罗斯(这是他一贯的主张),希望美国继续援助;三是加强国防建设,为了让法国人安心,马克龙保证“国防方面的新投资包括增加私人和预算捐助。但不会增加税收”。 综观整场讲话,马克龙继续乌克兰战争的雄心满溢,未来的画饼(国防依靠捐助)渺不可期,但对美国的指评与期望两招仍然不废,此时此刻的军费还得逼著美国出。 第三幕:3 月 6 日,比利时布鲁塞尔欧洲特别峰会,特别邀请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与会。会议最重要的成果是成功规划了远水供应——通过重新武装欧洲计画。该计画由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提出,要点是投入8000亿欧元,其中6500亿欧元在未来四年内由成员国按额度支出,大幅提升国防预算;另外以贷款形式向成员国提供约 1 500 亿欧元,帮助它们共同为国防投资融资。 受邀参会的泽伦斯基在布鲁塞尔受到热烈欢迎。但我猜想,泽伦斯基一定与很多看客同样想法:远水前景无限美,但近期饥渴却难解,乌克兰能够熬到欧洲建成强大的国防力量那一天么? 如何结束这场本不该开始的战争? 美国拜登政府参与的两场战争,如今国际社会分成立场鲜明的两派。但支持巴-哈的一方讨论加沙之战,总刻意忘记哈马斯的阿克萨洪水行动是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讨论俄乌战争,挺乌者总有意不提2004年乌克兰橙色革命与2013年11月-2014年3月乌克兰的广场革命。追根溯源,乌克兰悲剧命运在广场革命之后就已经注定,这次革命直接导致克里米亚危机,美国是幕后推手并非是西方舆论定调的“俄罗斯叙事”,美国《时代周刊》发表的《西方外交官将令乌克兰抗议者失望》(12/13/2013),以及2014年2月7日BBC发表《乌克兰危机:纽兰与皮亚特通话记录泄露》,如实纪录了美德两国外交官亲临现场支持这场革命,尤其是美国直接操纵新政府的组成。 如今,在俄罗斯占据战场优势的情况下,西方讨论要追究俄的侵略责任流于空谈,重要是讨论如何结束这场战争。这方面,西方“近现代军事学之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理论仍然可供借鉴。《战争论》中提到在战争中促进媾和的情况有三种:一,一方丧失抵抗能力;二,双方完全获胜的可能性都不大;三,某方为了获胜付出的代价过高。目前,俄乌战争处于第二种状态,但乌方如果失去美国援助,立刻进入第一种状态。 “战争的目的在于和平”(柏拉图)、“战争必须只是导致和平的手段”(亚里斯多德)一直被奉为箴言。古今中外,凡重大的军事行动,统帅们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怎样开始,还包括怎么结束。20世纪初日本之所以由弱变强,在于这一关键时期的首相是伊藤博文,他有句名言,“战争一旦开始,最大的课题就是怎样结束战争”,1895年和1905年两次战争中,日本都精准地把握好停战节点,收获了最大的战争利益。目前,对于美俄双方来说,结束乌克兰战争,只能说是迟到的止损。欧盟与乌克兰想继续却无实力,继续玩怪罪游戏,既留不住盟友,也无法让自身强大。 ※作者为中国湖南邵阳人、作家、中国经济社会学者。现今流亡美国,曾任职于湖南财经学院、暨南大学和《深圳法制报》报社。长期从事中国当代经济社会问题研究。著有《中国:溃而不崩》、《中国的陷阱》、《雾锁中国:中国大陆控制媒体大揭密》等书。全文转自上报
“说实话,一开始压力很大,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经常梦到被遣返的过程,甚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国内,恐惧一下子涌上来。醒来后才意识到是梦,但这样的梦做了很多次,对我的心理造成不小的压力。”2022年通过“走线”艰难来到美国的中国公民潘蒙恩在谈到美国新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对非法移民的遣返政策时,这样告诉美国之音。 “走线”指的是中国公民在新冠疫情过后,通过南美、中美洲等国非法越境美国,寻求庇护的偷渡路程。踏上这个路程的人则被称为“走线客”。 驱逐非法移民是特朗普的重中之重 特朗普星期二(3月4日)在国会联席会议上发表他第二任期开始后的首次重要演讲时,再次提到了驱逐“非法入境”移民的政策。 他说,过去4年,共有2100万人进入了美国,其中很多人都是“杀人犯、人口贩子、帮派成员,以及来自世界各地危险城市街头的其他罪犯,“他们现在已深深扎根于我们的国家,但我们正在把他们赶出去,而且要迅速把他们赶出去。” 特朗普上台第一天后签署行政令,宣布边境州进入紧急状态,并开始大举驱逐入境美国的非法移民,以保护美国不再受到非法移民的“入侵”。像潘蒙恩那样的“走线客”,来美国后,如果无法获得政治庇护,也会在其中。 特朗普在竞选中曾多次提到来自中国的“走线客”。“他们来自中国……他们都到了参军年龄,而且大多是男性,”特朗普在2024年4月的竞选集会上说道,“他们是想在我们国家建立一支小军队吗?这就是他们想要做的吗?” 为了兑现进行大规模驱逐的竞选承诺,特朗普不仅宣布美国南部边境进入紧急状态,向那里派出军队,他还授权并指示国土安全部、司法部和国务院采取一切必要行动,立即遣返和驱逐非法进入美国的外国人,甚至允许移民执法人员在学校和教堂等敏感地点逮捕移民。不过,目前这项政策遭到一些法官的反对。 根据行政令,特朗普政府认为许多非法居住在美国的外国人对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构成重大威胁,对无辜的美国人犯下卑鄙可恶的行为。其他人则从事敌对活动,包括间谍活动、经济间谍活动和恐怖活动准备。许多人滥用了美国人民的慷慨,使联邦、州和地方各级纳税人损失了数十亿美元。 据报道,自特朗普1月20日上台后,美国已经发出了143架次的驱逐航班。 恐惧和担忧,但是相信“政治庇护”依然可行 33岁的潘蒙恩说特朗普的新政让他担忧。潘蒙恩告诉美国之音,他现在还在担忧,但是如果被遣返,他会选择上诉的。“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我一定会继续上诉,因为我确实在国内遭受过迫害。不可能无缘无故被遣返。”他说。 根据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官网的资料,面对遣返,移民可通过申请庇护、申请豁免、调整身份为永久居民、上诉移民上诉委员会或选择自愿离境等方式抗辩。 潘蒙恩相信,被遣返的通常是那些有犯罪记录或者涉及逃漏税的人,而自己是“守法的良好市民,应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潘蒙恩来自一个三代基督教家庭,因为中国国内政治环境,也因为在国内遭遇教会服事的逼迫,2022年,他决定带着一家四口,通过“走线”来到美国。 回忆起走线时最艰难的经验–在巴拿马搭乘夜船渡海的经历,潘蒙恩至今依然难忘。“海浪拍打在脸上,那一刻我从未如此狼狈。有时我会想,带着孩子一起走这条路,到底是对还是错?是不是应该我先来,想办法安顿下来后再接孩子过来?但比起国内的环境,说实话,我内心非常纠结。一方面,把孩子带出来是一种责任,另一方面,让孩子跟着我一起冒险,又像是一种不负责任的选择。这让我陷入两难,特别特别难受。好在我有信仰,我不断祷告,不停地带着孩子一起唱诗歌。” 事后潘蒙恩才得知那片海域有许多鲨鱼,许多人因此失去了性命。 在经历了最初的不适和挑战后,潘蒙恩一家的生活终于安顿下来,并有了第三个孩子,现在他和妻子在期待他们的第四个孩子。 “我们就租了一套一房一厅的房子,然后紧接着安排孩子上学。这一切相对来说都很顺利,因为我自己有一门手艺,我在国内一直开理发店,所以在这里找工作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比其他人可能更快适应生活。” 今年35岁的王忠伟也是跟随“走线”潮来到美国,目前已经获得了政治庇护。他说,虽然相较拜登政府时期,申请政治庇护的难度增加,但是,但美国仍会为政治迫害者提供适当的帮助,而中国的确不是个民主国家。 他说,据他的观察,目前大多数包机遣返的都是中南美洲国家的移民,中国的遣送案例较为零星。 美国国土安全部在特朗普上台前宣布,去年6月以来,该部已经包租了已包租五架次班机遣返来自中国的无证客。仅在去年就遣送500多名中国无证客回中国。 不过,王中伟说,特朗普的遣返政策的确给移民群体带来恐慌。他说,在华人群体中,已经有讨论与教育孩子如何应对ICE执法的情况,如何保护自己的权益,并且如何对执法人员作出回应。 “孩子目前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我知道很多学校开始实行这种(执法)措施。我们华人圈里知道,很多学校会给孩子发那种中英文的卡片,介绍说如果移民局敲你家门,也不要给他们开门,直接把卡片递给他们,或者告诉你怎么应对、自我保护,面对他们的一切提问不回答,可以保持沉默,然后要求联系律师。” 前往第三国和决定回中国 韩立华是潘蒙恩的朋友,今年46岁,在中国曾担任中文老师。2022年,韩立华与潘蒙恩一家一起踏上走线之路。相比潘蒙恩,韩立华入境美国的经历更加艰难。进入墨西哥后,在前往美墨边境时,韩立华被当地执法单位抓捕,并被送入移民监狱两个月,直到2023年4月才辗转抵达加州洛杉矶,并找到落脚的住所。 韩立华在加州洛杉矶郊区一栋带前后院的西式大宅接受美国之音的采访。经过最初的艰难后,他也顺利获得了留在美国的身份。 “我们刚开始来到这里时,由于没有工卡,都要从一些体力劳动做起。像我刚来的时候就在一家台湾餐馆做后厨,后来做了一年,有了工卡之后,我又在仓库里做了半年。最近开始跑亚马逊的快递,就是他们的独立快递员,时间比较自由,就是从这些事情做起。”韩立华说,但是他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说,在这个宁静的郊区,他终于可以找回一张安静的书桌,并阅读他喜欢的文学书籍。“但是我觉得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蓝天、白云、新鲜的空气,就是一种充满自由的气息,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告诉美国之音,特朗普上台后,对于“走线客”群体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和影响,许多人担心自己无法以政治或宗教庇护的方式留下。他知道他身边有人因为没有通过政治庇护,因此考虑离开美国,去第三方国家。 “我有个原来在仓库工作的同事,之前他也是申请庇护,但是他没有参加活动之类的,而是一心只想在这边赚钱,所以没有通过庇护法庭。他现在处于上诉阶段,而且机会也比较渺茫。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身份了,所以就在考虑有没有可能去别的国家,比如加拿大或者欧洲一些国家。”韩立华说。 王中伟也告诉美国之音,他所属的中国民主党(Democracy Party of China)也有向这些移民群体提出解决方案,并通过渠道将这些群体接送到乌克兰参军。 “我们阵营也有很多人支持乌克兰,所以想去乌克兰参军。我们民主党在乌克兰有一些党员,也建立了一个组织。这些在乌克兰的民主党员都参加了乌克兰国际军团。所以他们也在那里帮忙。如果有一天美国很多人待不下去,可以通过联系帮忙,看是否可以去参军?”王中伟说。 韩立华说,另一些人则因为压力太大,不再坚持,选择主动回(中)国。 “我们教会的两个年轻夫妻,大概三天前回国了,回中国了。他们应该至少几年内回不来了。因为他们是走线过来的,首先,他们在中国肯定会被监控,因为在共产党统治下,滞留在外太长时间肯定是非法的。然后在美国也是,他们已经申请了庇护,如果申请了庇护还回中国,那肯定是违反美国法律的。美国也不会让他们进来。”韩立华说。 不过,韩立华认为,这些选择“走线”留在美国的中国人群体中,许多人是因为政治或宗教庇护而留下的。他相信,这些群体受到特朗普新政策的影响并不大。 韩立华告诉美国之音,虽然他也看到最近关于遣送移民以及庇护政策收紧的新闻,但他无法想象被遣送回中国的生活。 “我不敢想象,因为我不仅不喜欢中国,我在中国的生活也是处于恐慌之中。作为基督徒,我们的家庭教会也常常遭到打压和威胁。这两年多以来,我常常做一些恶梦,梦到回到中国,几乎唯一的例外就是被追捕,被熟人举报,然后一直逃,一直逃,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我相信上帝把我带出来,就像出埃及一样,他不会让我再回去了。” 王忠伟说,他确实有认识的朋友被遣送回中国,但那是发生在特朗普上任之前。这个人通过专机被遣送回中国,同时也失去了联系,无法确定对方被遣返回去后的生活状况。这位朋友也是走线来的,在被执法单位抓到后,被关进移民监狱中两个月,最后决定选择自愿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