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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大地震14周年 日本多地舉行紀念活動

3月11日是東日本大地震和東京電力福島第一核電站事故發生14周年紀念日。日本各地在地震發生的下午2時46分舉行悼念儀式,為逝者祈福。這場日本二戰後最嚴重的自然災害至今統計死亡和失蹤人數2萬2228人,目前因為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與海嘯避難的人數仍逾2.76萬人。 朝日新聞報導,日本首相石破茂出席了在福島市由縣政府主辦的東日本大震災追悼復興祈福儀式,在地震發生的時刻默哀。 他表示,日本政府已經在7日決定解除飯館村和葛尾村部分「歸還困難區域」的避難指示,並強調「復興工作正在穩定推進」。他也提到,「政府將致力於確保福島第一核電廠安全確實的廢爐工作,同時改善歸還民眾的生活環境。」 石破茂還提到防災廳設立計劃,表示「我們將把東日本大地震的經驗運用到自然災害應對和避難所生活環境的改善中,設立新的防災廳,致力於打造世界第一的防災大國」。在學生和教職員共84人遇難的宮城縣石卷市的大川小學,人們在地震發生時刻舉行了法事。 名古屋市昭和區的鶴舞公園也在當天舉行了哀悼震災犧牲者的追悼儀式,在下午2時46分面向受災地區的方向默哀。」 根據日本警察廳截至本月1日的統計,有1.59萬人因311地震和海嘯喪生,另有2,520人下落不明。日本復興廳數據顯示,截至去年底,受避難期間身體狀況惡化等影響而導致的災害相關死亡人數為3,808人,遇難者總數已逾2萬人。

格陵蘭島大選 是否入美成焦點

偏遠極寒之地的格陵蘭島居民周二(3月11日)議會選舉投票引發各界關注,主要原因是美國總統川普上任後表示美國有意購買這塊具有戰略價值的土地。大選結果將影響關於島上未來是否以及何時宣布獨立的辯論。 格陵蘭這次議會選舉的結果訂于格林威治時間12日1時至3時公布。 格陵蘭是享有內政獨立的丹麥自治區,人口約有5.7萬人,多數為原住民因紐特人(Inuit);這座島嶼位處戰略要地,並且含有對推動全球經濟至關重要的稀土礦。同時這裡還具有開闢新的航空線路的優越條件。這一切使得格陵蘭島捲入了大國爭奪北極主導權的地緣政治競爭。 川普今年1月入主白宮後就表示,這個地方對美國的安全利益至關重要,並堅定表示要將丹麥名下的這個半自治領土變成美國的一部分。 據美聯社報導,俄羅斯和中國都在加強各自在北極地區的軍事存在。 格陵蘭島曾先後由北歐一些國家控制,自1953年起成為丹麥領土,面積是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三倍。1979年格陵蘭島第一屆議會成立,但是其外交、國防和貨幣政策都由哥本哈根控制。丹麥每年給格陵蘭島提供十億美元的經費。 2009年,格陵蘭通過全民公投,獲得了完全獨立的權利,但擔心如果沒有丹麥的經濟支持島上民眾的生活水平將會下降。因此,格陵蘭島沒有宣布獨立。 而川普對格陵蘭的興趣觸動了這個地方的居民,島內原住民對因紐特文化日益增長的自豪感,使獨立成為了這次選舉的中心議題。 當地媒體《塞爾米西亞克報》(Sermitsiaq)的編輯馬薩納·埃格德 (Masaana Egede)表示:「獨立的問題經川普而變得突出起來,蓋過了其它所有議題。」 據路透社報導,當地1月份進行的一項民調顯示,大多數格陵蘭島居民支持獨立,但對於獨立的時間和對生活水平可能帶來的影響看法不一,許多人表示擔心快速過渡可能會損害經濟,並影響島上居民的全民醫保和免費教育等北歐福利項目。 格陵蘭至少從2009年便展開追求獨立之路,儘管眾人都在思考這個議題,但脫離丹麥的選項並沒有出現在選票上。選民這次將選出格陵蘭議會全部31個議席,這將影響關於島上未來是否以及何時宣布獨立的辯論。 但由於選票是透過船隻、飛機和直升機從偏遠定居點運往格陵蘭首府努克(Nuuk),因此數周后才能認證選舉結果。

美烏髮表聯合聲明 歐洲試圖擺脫美國

3月11日,美國和烏克蘭高級官員在沙烏地阿拉伯舉行會談,尋找結束俄烏戰爭的途徑。雙方在會談結束後發表聯合聲明稱,烏克蘭同意與俄羅斯實施30天的停火。而美國將立即恢復與烏克蘭的情報共享和安全援助。同一天,歐洲召開安全會議,沒有邀請美國參加。  美烏聯合聲明內容  在八個多小時的會談後,美烏團隊發表聯合聲明顯示:烏克蘭準備好接受美國的提議,實施立即的、為期30天的臨時停火,經雙方同意可以延長停火期限,但這需經過俄羅斯聯邦的接受並同時執行。  聯合聲明還說,美國將立即恢復對烏克蘭的情報共享並恢復對烏克蘭的安全援助。而美國將向俄羅斯表明:「俄羅斯(與烏克蘭)對等是取得和平的關鍵」。  代表團還討論了作為和平進程的一部分,特別是在停火期間,人道主義救援工作的重要性,包括交換戰俘、釋放被拘留的平民,以及讓那些被強行轉移的烏克蘭兒童返回家園。  雙方代表團同意任命各自的談判小組,並立即開始談判,以實現持久和平,為烏克蘭帶來長期安全。  美國承諾,與俄羅斯代表討論這些具體建議。烏克蘭代表團重申,歐洲合作夥伴應參與和平談判的進程。  根據聯合聲明提供的信息,兩國的總統同意:儘快達成一項開發烏克蘭重要礦產資源的全面協議,以擴大烏克蘭的經濟,抵消美國援助的成本,並保證烏克蘭的長期繁榮和安全。  烏克蘭代表團在會談期間重申:烏克蘭人民十分感謝川普總統、美國國會和美國人民,為實現和平而締造可能的有意義進展。兩國代表讚揚了烏克蘭人民保衛國家的英勇行為,並一致認為「現在是時候啟動實現持久和平的進程了」。  談判前出現俄烏大規模衝突  在美烏談判的前一天,幾百架烏克蘭無人機湧向俄羅斯境內,俄羅斯稱,該國防空系統擊落了三百多架烏克蘭無人機,這是自俄羅斯發動全面入侵以來,烏克蘭在俄羅斯境內最大規模的此類襲擊。  俄羅斯官員稱,這場橫跨俄羅斯10個地區的大規模無人機襲擊造成5人死亡、十多人受傷,其中包括至少3名兒童。  與此同時,俄羅斯作為回應,向烏克蘭發射了126架「見證者」(Shahed)無人機和其它無人機,以及一枚彈道導彈。  沙特會議之後,歐委會主席馮德萊恩和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在X上表示,沙特會議為實現烏克蘭全面、持久、公平的和平有了積極的進展,球現在踢到了俄羅斯一邊。  俄羅斯總統普京強調要有一個持久和平方案。普京表示,短期的休戰不能為了一方獲得喘息時間再發起攻勢。他希望制定一項尊重人民、符合該地區所有國家的合法利益的長期和平計畫。  美國總統川普在回答記者時表示,他將儘快與普京聯繫,也準備邀請澤倫斯基重返白宮。  歐洲加強防禦,擺脫對美國的依賴  美烏談判當日,法國總統馬克龍召集到32個國家參謀長前往巴黎開會,軍事會議聚集了英國、土耳其等34個歐盟和/或北約國家的軍事領導人以及大西洋聯盟的代表。此次會議沒有邀請美國參加。  法國國防部長勒科爾努(Sébastien Lecornu)表示,此次會議「為烏克蘭安全保障奠定基礎」。  但荷蘭國防大臣表示,最終的決定取決於建立派維和部隊明確的條件:使命是什麼,目標是什麼,任務是什麼,以及美國會提供什麼樣的保障。

陶傑:為何烏克蘭危機演變成鬧劇?

烏克蘭危機演變成鬧劇,川普的美國要停戰,澤連斯基和歐美白左不想。法國總統馬克龍最新電視講話,除非俄羅斯的軍事國力大幅削弱,否則法國也反對停戰。

美法官裁定中國隱瞞新冠疫情 罰240億元

美國聯邦法官林博(Stephen N. Limbaugh Jr.)近日作出裁決,判定中國政府必須賠償密蘇里州240億美元,原因是中國在新冠疫情爆發初期隱瞞疫情真相,並囤積個人防護物資,導致全球防疫資源短缺,對美國造成了重大生命與財產損失。  密蘇里州表示,將會透過扣押中國在美國的資產,包括位於密蘇里州的農田,來執行這項判決。中國駐美大使館則對此表示強烈反對。  2020年4月新冠疫情初期,密蘇里州檢察長辦公室提起訴訟,指控中國政府隱瞞了病毒人傳人的事實,並且未及時向世界通報疫情的真實情況。此外,中國還涉嫌在疫情初期囤積大量個人防護物資,阻礙了美國等國家及時獲得必需的醫療設備。  該案件的被告包括中國政府、中國共產黨、國家衛生委員會、應急管理部、民政部、湖北省政府、武漢市政府、武漢病毒研究所以及中國科學院等多個機構。  然而,中國方面並未出庭辯護。中國駐美大使館發言人劉鵬宇對此判決表達了強烈反對,稱該判決缺乏事實基礎,並表示中國不會接受這一判決。他進一步表示,若中方利益受到損害,中方將根據國際法採取對等反制措施。  密蘇里州檢察長貝利(Andrew Bailey)對法院的裁決表示歡迎,稱「密蘇里州和美國,在追究中國向全球傳播新冠病毒責任的鬥爭中,取得的里程碑勝利」,在一份聲明中,檢察官辦公室稱判決金額是密蘇里州歷史上最大判決的六倍。  貝利強調,儘管中國拒絕出庭,但這並不意味著其行為可以逃脫法律責任。貝利表示,密蘇里州將運用一切手段追討賠償,包括扣押中國在美國的資產。他提到,這些資產包括在密蘇里州的農田,並表示他們將會尋求聯邦政府的協助,來確定哪些中國資產可以被扣押。  貝利在社交媒體X上寫道:「嘿中國,你欠密蘇里州 240 億美元。我剛剛贏得了法庭判決。還錢吧——否則我們就開始沒收資產和農田。」  根據美國農業部最新統計,截至2023年底,中國利益集團在密蘇里州擁有約1萬7800公頃農田,約佔全州的0.1%。貝利說,他將與美國總統川普政府合作,以確定中方在密蘇里州的資產。  據《紐約時報》報道,根據《外國主權豁免法》(Foreign Sovereign Immunities Act),外國政府在大多數情況下是享有主權豁免,這意味著他們不會受到美國法院的司法管轄。密蘇里州的訴訟最初因這一法案的限制被駁回,但美國第八巡迴上訴法院認為,囤積個人防護裝備的指控不受該法案的限制,因此該案件被發回地方法院重新審理。  根據訴訟文件,密蘇里州指控中國政府在疫情爆發初期「國有化」美國境內的個人防護裝備工廠,並限制口罩、防護服等物資的出口至美國,構成壟斷行為。由於中國政府的囤積行為,密蘇里州在抗疫物資上的支出,比原先預計高出1.22億美元,並導致該州超過80億美元的稅收損失。  此外,密蘇里州衛生與高齡服務部(DHSS)數據顯示,從2020年至2022年,該州超過2.1萬名居民因新冠相關併發症死亡,死者的平均年齡約為76.8歲。

VOA獨家 實地追蹤:習近平的「熊貓外交」為何折戟芬蘭?

2018年1月18日, 「金寶寶」和「華豹」這兩隻大熊貓,作為中國的外交禮物,來到芬蘭首都赫爾辛基以北300多公里處的阿赫泰里市(Ähtäri)動物園,開始它們在這個北歐國家的新生活。但是在2024年底,這一對經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之手租借給芬蘭的大熊貓被提前8年送回中國,給中國與芬蘭的「熊貓外交」畫上句號。不僅如此,兩隻大熊貓還給收養它們的動物園和阿赫泰里市帶來了嚴重的財務危機,市政府還因為涉及大熊貓項目的違規貸款而遭到警方調查。美國之音駐芬蘭特約記者最近實地探訪了兩隻大熊貓曾經生活過的動物園,以探究中國的「熊貓外交」在芬蘭和其他國家遭遇挫折的原因。 習近平的外交禮物 2017年4月,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訪問芬蘭,與時任芬蘭總統尼尼斯托簽署協議,租借兩隻大熊貓給芬蘭, 作為其獨立100周年的禮物。不過這次會晤當時受到一些人權人士的批評。他們認為這次會談過於關注大熊貓,而忽略了中國的人權狀況等重要問題。尼尼斯托後來辯解說,此次會晤討論的更多的是人權問題,而不是熊貓問題。 2018年1月18日,雄性的「華豹」和雌性的「金寶寶」抵達芬蘭,租借期為15年,每年租借費為一百萬美元。 這兩隻明星熊貓的到來在當時可謂是受到萬眾矚目。在它們到來之前,芬蘭熊貓迷已經給它們取好了芬蘭名字,Lumi (雪兒)和Pyry(大雪)。一家新聞機構舉行的命名活動共收到了4000多對提議。 為何選中偏遠小城阿赫泰里? 其實,中國與芬蘭之間的大熊貓項目接洽與會談從2014年就開始了。當時考慮接收的是芬蘭三家最著名的動物園:赫爾辛基市的高樂蓋阿薩利動物園(Korkeasaari),北部省份拉普蘭的拉努阿動物園(Ranua) ,以及芬蘭中部的阿赫泰里動物園。 阿赫泰里動物園公司的董事長里斯托·西沃寧(Risto Sivonen)告訴美國之音,當時芬蘭農林部向這三家動物園徵詢意見時,阿赫泰里和拉努阿兩家動物園都表示非常想要大熊貓,並做了計劃書遞交給政府。農林部最後選中了阿赫泰里動物園。 該動物園的總經理阿爾雅·瓦利阿郝(Arja Väliaho)告訴美國之音,處於芬蘭中部的阿赫泰里與中國大熊貓生存棲息地的氣候條件比較類似。另外,這裡是芬蘭面積最大的動物園,擁有66萬平米的森林場地,收養著60多種北歐動物,因此被選中。 拉努阿動物園位於芬蘭北部,在北極圈附近,氣候嚴寒。這裡有50餘種北極地帶的動物,包括幾隻北極熊,但對於大熊貓來說,過於寒冷。 高樂蓋阿薩利動物園是芬蘭擁有動物最多的動物園,而且位於首都人口密集區,但它處在一個小島上,本身只有22萬平米,對於它所擁有的1500多隻動物來說,場地顯得擁擠。 該動物園總經理桑娜·赫爾斯特羅姆(Sanna Hellström)告訴美國之音,2014年討論這三家動物園接納大熊貓的時候,高樂蓋阿薩利決定不接納。 她說:「因為大熊貓是一個很大的投資,我們當時還有別的計劃。」 這位總經理說,到後來阿赫泰里無法繼續收留大熊貓的時候,她的動物園沒有場地接納,而阿赫泰里動物園也沒有向她們提出接納的問題。 大熊貓項目的背後推手 阿赫泰里的大熊貓項目背後還有一個重要的政治人物,這個人就是米高·薩沃拉(Mikko Savola)。他是來自阿赫泰里的芬蘭知名政客,曾擔任過阿赫泰里市所在的南奧斯特博騰省副主席、省議會主席。在引進大熊貓時,他已經是國會議員,併兼任芬蘭最大的國防組織芬蘭預備役聯盟主席。他當時還是國會國防委員會和農林委員會的成員。 他也是一位農民企業家,很長時間裡還一直兼任著阿赫泰里動物園公司董事會主席,直到2020年。芬蘭媒體認為,中國的大熊貓就是他運作到阿赫泰里的。2023年,他曾短暫出任馬琳政府的國防部長,對促成芬蘭加入北約有一定貢獻。辭任國防部長後,他還擔任過國防委員會副主席和外交委員會副委員。 一個只有6千多人口的小城出了這樣一位大人物,他對家鄉的影響可想而知。2018年,作為國會議員和阿赫泰里動物園公司董事會主席的他,率領芬蘭代表團親赴中國,迎回兩隻中國大熊貓Lumi 和Pyry。為芬蘭,尤其是中芬蘭和他的家鄉帶來了兩隻紅得發紫的大明星,薩沃拉本人也和大熊貓一起賺足了眼球。他曾告訴媒體,大熊貓來到阿赫泰里那天,數千人在廣場迎接。他說在這個小城,自己從沒有看見過如此之多的人群聚集在一起。芬蘭國家廣播公司Yle估計,那天大約有2500名阿赫泰里居民湧上街頭,迎接大熊貓。對於小城阿赫泰里來說,可謂百年不遇的盛況。 借著大熊貓的光芒,薩沃拉和阿赫泰里一起為全芬蘭所知,他的仕途也進一步更上一層樓。 大熊貓生活幸福,但動物園因疫情等因素陷入財務困境 根據公開資料,阿赫泰里熊貓館在2017年2月開工建設。室內空間約2,400平米,室外庭院約3,000平米。室內為溫室氣候,圍欄內空氣濕度和溫度都可精確控制,以保持植被處於良好狀態。熊貓館的攀爬區設計與熊貓的自然環境非常相似。考慮到熊糞會腐蝕混凝土,熊貓館的地面塗有特殊的化合物。 這座熊貓館耗資820萬歐元。阿赫泰里市政府試圖支付800萬歐元,後再提供1000萬歐元貸款擔保,但瓦薩行政法院推翻了市議會的決定。 這兩隻來自成都都江堰熊貓中心的大熊貓在阿赫泰里動物園隔離一個月後,於2018年2月 17日首次與公眾見面。當年,共有27.5萬遊客參觀了這個動物園。動物園的收入比上一年翻了一番,達到1100萬歐元,並實現了120萬歐元的利潤。 但第二年,這家動物園公司就出現了約100萬歐元的虧損,不得不通過解僱或兼職的方式減少運營(涉及50名員工中的20人)。動物園在此後幾年陷入了嚴重的經營危機,連年巨額虧損。 「在頭一年,我們的生意非常好,但是誰也料不到後來疫情發生了,烏克蘭戰爭也發生了,這些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困難,」阿赫泰里動物園公司的董事長西沃寧說。 大熊貓的維護費用是昂貴的。阿赫泰里動物園的大熊貓設施,包括熊貓館,總計投入了1400萬歐元。大熊貓吃的竹子是從荷蘭的溫棚訂購的,每年耗費10萬歐元。再加上每年向中國繳納的100萬美元的租借費,兩隻大熊貓每年的總耗費約為150萬歐元。 2023年,芬蘭農林部提議為動物園提供500萬歐元的支持,但該提案引起廣泛批評,農林部長被迫撤回了提案。 在連年虧損又缺乏政府資金支持的情況下,2023年1月底,阿赫泰里動物園董事會決定將兩隻大熊貓送回中國。董事長西沃寧在送回大熊貓前曾對媒體表示,公司財務處於崩潰邊沿,將很快申請債務重組。同時,他也表達了自己對反對大熊貓項目的投訴人的怨恨,認為是他們壞了阿赫泰里的好事,阻止了政府的援助。 2024年11月23日,這兩隻熊貓被送回中國成都。 探訪阿赫泰里動物園,奢華與凋零 美國之音特約記者最近探訪了阿赫泰里動物園。3月尚是芬蘭的冬季,位於芬蘭中部的阿赫泰里依然一片白雪茫茫,森林似乎都在寒風裡瑟瑟發抖。行走在積雪的街道上,仍然處處可以看到大熊貓存在的痕迹:一家駕校的招牌和櫥窗裝飾著大熊貓的頭像;一處人行橋洞的彩色塗鴉作品,就是以大熊貓為主題的。動物園附近道路的標牌和白雪覆蓋的高爾夫球場的招商匾牌上都是大熊貓的頭像。公路邊的阿赫泰里市旅遊廣告牌上,大熊貓依舊是畫面的背景。 動物園佔地約0.6平方公里,加上周圍酒店、公寓、木屋、餐飲、桑拿、叢林攀越、高爾夫、野營地等項目,整個度假區面積接近3平方公里。這個動物園並沒有圍牆,收養的動物分別生活在自己的圍欄里。這些原木圍欄的圈,散落在白雪覆蓋的叢林里。 動物園售票處就是麥色卡門酒店(Mesikämmen)的前台。這家酒店和動物園屬於同一家公司。酒店看起來沒什麼客人,除了接待員,只有一個小家庭帶著孩子在裡面打保齡球。售賣旅遊紀念品的架子上,還堆放著許多絨布大熊貓,佔據了貨架的一半。 酒店對面不遠處,就是動物園入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紅牆建築和灰綠色建築。前者就是熊貓館,外牆是用紅色木條包裹的,後者是動物園商店,售賣各種旅遊紀念品等。 走進熊貓館,大樓門口的告示牌上寫著: Pandatalo on suljettu(熊貓館已關閉)。旁邊的動物園商店也是關閉的,附近也幾乎看不到人,除了雪和低矮的建築。門票23歐元,比大熊貓在的時候便宜了不少。 熊貓館室內無法參觀,不過室外熊貓園的參觀通道依然開放,只是堆積了半尺厚的雪,而且沒有足跡。大熊貓曾經玩耍的園地幾乎被積雪淹沒,浮在雪面的假山、木台、樹樁彷彿幾個孤島。除了聽到幾聲寒鳥鳴叫,這裡一片孤寂。 從地面一層通道往裡看,透過柵欄縫隙,還能看到一堆大熊貓吃剩的竹子,綠葉已經枯黃,但還未脫落。 整個動物園裡,熊貓館處在為首的位置,位置最為顯要,建築最為豪華。顯然,它們曾是這裡最重要的資產,也顯然是這個動物園和這座城市的招牌。 根據介紹,熊貓館總佔地為5400平米,雙層的館內佔地面積2400平米,空調保溫保濕,設置有自動電子門,大熊貓可以自己推門,進出自如。室外的熊貓園約3000平米,設置有供大熊貓棲息、攀爬和玩耍的木台、假山、樹樁,及水池。熊貓館裡還有一個小型熊貓醫院,監控設施24小時看護大熊貓。 阿赫泰里動物園的動物學主任馬爾科·哈巴高斯基(Marko Haapakoski)告訴記者,熊貓樓室內非常溫暖,這裡為它們提供了最佳的生存條件,冬季的大部分時間它們都呆在室內。當然,如果它們願意的話,它們自己隨時可以外出,即使在冬天。 經過熊貓館,可以沿著林間木柵小道繼續參觀別的動物。它們的木欄圈舍都散落在松林和杉樹之間。大約兩公里的林間小道上,分別可以看到熊、狼獾、雪豹、狐狸、小熊貓、馴鹿、梅花鹿、馬鹿、山羊、山貓、野牛、野豬,以及多種北歐小動物和鳥類。這些動物基本都生活在露天的圍欄里,個別的養在室內,也只是簡陋的木屋或水泥洞穴。相比而言,大熊貓彷彿住在皇宮裡。 整個動物園內外到處滲透著大熊貓的元素。幾乎所有的路牌、標識里,大熊貓的頭像依然在,而且還是中心位置,熊、馬鹿、雪豹和狼只是大熊貓的背景。 記者在近乎兩公里的林間小道上只遇見兩個訪客—一對來自奧盧市(Oulu)的母子。記者試著和他們聊起大熊貓被送走的事情。那位母親說,也許這個結果對大熊貓更好,因為這裡不合適它們,沒有竹子吃,在中國它們會生活得更好。 談起大熊貓,總經理阿爾雅哽咽含淚 麥色卡門酒店的餐廳豪華、寬敞而明亮,落地玻璃外,就是冰雪覆蓋的漢卡維西湖,湖濱則是靜穆的針葉林。在這裡,記者見到了動物園公司的總經理阿爾雅·瓦利阿郝(Arja Väliaho)。她是2020年才擔任動物園公司總經理的。此前,她是阿赫泰里市首席財務官。 談起大熊貓被送走,她說:「我感到內心有些空洞,像失去了什麼,就像我們的熊貓大樓,也是空空如也。它們曾是我們企業最重要的部分。我喜歡Lumi和 Pyry,就是金寶寶和華豹,希望它們留在這裡。但是我也知道,現在它們有更好的生活在中國。我不知道空置的熊貓樓該怎麼處置,也不知道未來我們的生意會怎樣,我不知道。」 她很熟練地說出兩隻大熊貓的中國名字。 「疫情和烏克蘭戰爭奪走了我們的熊貓寶寶,這兩個原因使人們經濟困難,家裡沒有更多的錢消費,沒有更多的錢來參觀動物園。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我們的大熊貓沒有能夠生下貝貝,如果生了小貝貝,也許會有很多人來看。去年11月23日它們離開了,整個1月這裡都空空如也。」 阿爾雅彷彿在講自己孩子的故事。突然,她住口了,哽咽住了,她的眼角有淚在滾動。 阿爾雅的名片上都印有大熊貓。正面是大熊貓和雪花,背面是大熊貓騎跨在樹枝上慵懶的樣子。 阿赫泰里市長:動物園給市裡帶來財務困難 美國之音記者在這座小城的市政大樓里採訪了市長拜爾都·松尼南(Perttu Sonninen)。這位看起來不過30歲左右的市長是2024年才接手這個職位的,而他的前任則在阿赫泰里動物園決定送還中國大熊貓後不久辭職了。 在寬大的松木桌前,拜爾都和記者談起了該市的大熊貓項目。 「我們現在面臨著財務困難,這確實是因為動物園導致的,因為市政府擁有動物園99.7%的股份,通常都是市政府向動物園提供財政支持,而現在動物園公司無法償還借貸。這個財務困難反映在了我們城市機構身上。我們期望能夠維持公共服務在一個特定水平上,但財政困境使我們很難把公共服務維持在財務危機發生之前的水平。我不能直接說這是因為大熊貓造成的,但肯定是動物園公司造成的,」拜爾都說。 談到大熊貓項目失敗是否給城市帶來負面形象,拜爾都說: 「我無法直接回答,這取決於你所問的人的意見,因為總是有反對和支持的意見。現在有的人感到遺憾,有的人反對,有的人依然認為我們應該把大熊貓留在這裡。我不能代表市民意見。但是,我認為當初的決策者也沒有錯。當他們決定接收大熊貓時,他們對當時的情況有足夠的了解。但是後來的疫情、戰爭和國際環境與政治的變化,是他們無法預料的。憤怒之後說不應該怎麼做當然容易,但是當時的決策者們無法預測這些後來出現的因素。」 這位市長承認,該市動物園存在地理位置上的劣勢。 他說:「來芬蘭的遊客,通常會訪問赫爾辛基和拉普蘭的羅瓦涅米。我們這裡曾預期每年吸引15至20萬遊客,這當然遠不如赫爾辛基動物園,但對於阿赫泰里依然是一個很好的數字。」 拜爾都說,阿赫泰里動物園是公司經營,而芬蘭政府依法不能為企業直接提供財政支持。這可能是導致阿赫泰里大熊貓項目失敗的最重要原因。而赫爾辛基的高樂蓋阿薩利動物園是以基金會形式運營的,政府可以提供財政補助。 他說: 「除了20萬歐元疫情補貼,整個疫情期間,我們沒有得到任何其他來自芬蘭政府的支持。而高樂蓋阿薩利動物園則可以每年從赫爾辛基市政府得到400萬歐元的支持。」 大熊貓項目或涉犯罪,芬蘭警方在調查 除了財政危機以外,阿赫泰里市政府最近還遭到警方調查,案由就是它在2018至2020年間向阿赫泰里動物園提供貸款擔保,涉案金額高達650萬歐元。市政府擁有該動物園99%的股份,多年來持續向動物園提供巨額借貸。去年市政府註銷了與動物園相關的三家子公司數百萬歐元的應收賬款,其中涉及已失敗的大熊貓項目—投資800多萬歐元的熊貓館。財務報表中減記的760萬歐元,引起了市議員們的困惑。 這三家公司分別是阿赫泰里動物園公司、大熊貓房地產公司和麥色卡門達酒店。阿赫泰里動物園的生意主要就是由這三家公司構成。警方沒有透露更多細節,但表示,初步調查將會在秋季完成。 阿赫泰里市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以北300多公里處,該市居民僅約6400人。涉案金額相當於人均1000多歐元。兩隻大熊貓,不但沒有成為該市的招財貓,反而成了動物園和市政府的災星。 對於最近媒體報道的警方調查,拜爾都市長告訴記者,是因為市政府最近自己的內部調查發現了一些(上屆政府)違規行為,他們自己將情況主動通知了警方。目前警方還在調查中,他不便做評論。 談話結束時,記者注意到,市長辦公室的窗台上放著一個精緻的小畫框,內嵌兩隻大熊貓正在吃竹葉的畫像,畫的右上角嵌著「都江堰」三字,左下角嵌著「純銀手工」四字,大概是都江堰熊貓基地贈送給他的前任的禮物。 阿赫泰里前任市長遠避北極了 拜爾都的前任叫亞爾莫·別尼莫基(Jarmo Pienimäki)。他在小城阿赫泰里擔任市長近12年。2023年12月,在該市和動物園決定將大熊貓送回中國的當年,他辭職了。從他的領英(LinkedIn)賬號可以看到,他辭職後創辦了一家叫 JarGo Oy的公司,利用他的從政經驗,提供行政諮詢和培訓,以及租車服務和自然導遊服務等。但是這個公司的網頁無法打開。 他的領英賬號里依然可以看到不少大熊貓的元素。他轉推最多的就是阿赫泰里動物園的帖子,包括大熊貓的照片。 一位曾參與過阿赫泰里大熊貓項目協調工作的先生說,亞爾莫沒有做生意了,而是重新當市長了。那是一個非常接近北極圈的小城,依偎在芬蘭和瑞典的界河道爾奈河(Torne)邊,名叫上道爾尼奧市(Ylitornio)。資料顯示,該小城僅3700多居民。 記者試圖打電話採訪他,但他並沒有接電話。記者向他助手提供的他的電郵地址發來電郵,但截止發稿時沒有得到回復。也許,失意的亞爾莫期望待在冰天雪地的北極地區,躲避外界的煩擾。在他曾經工作過12年的南方小城,一場訴訟也許在等待著他。 硬剛大熊貓項目十年的一對芬蘭兄弟 通過在阿赫泰里市政府和動物園的訪談得知,該市一對兄弟市民曾令市政府和動物園公司頭痛不已。前任市長亞爾莫曾公開稱他們是神經病。動物園公司董事長里斯托也曾對媒體表示,他們的投訴導致了大熊貓項目的失敗。動物園公司總經理阿爾雅,在採訪時幫記者搜索到了關於這對兄弟阻止大熊貓項目的一些報道。 他們是奧利·薩希邁基(Olli Sahimäki)和塞鮑.薩希邁基(Seppo Sahimäki)兄弟,阿赫泰里市民,已退休。其中奧利·薩希邁基是投訴的主要發起人,他已經76歲了,從大熊貓項目討論立項,他就開始反對,差不多十年了。芬蘭媒體有很多關於他的報道。 媒體報道說,薩希邁基2017年的投訴導致法院否決了阿赫泰里市政府對建設熊貓館的820萬歐元資金的政府擔保,迫使動物園公司不得不尋求個人擔保。那年他68歲。之後,因為他們兄弟的投訴,導致芬蘭政府原擬給阿赫泰里動物園的150萬歐元疫情補貼變成了20萬。在阿赫泰里動物園遭遇財務危機時,芬蘭財政部原擬的500萬歐元援助資金,也因為薩希邁基兄弟的投訴被取消。動物園公司董事長西沃寧曾憤怒地對媒體說,他們是這個城市的破壞者,是壞人,他們必須為這兩筆巨額補助的取消負責。 事實上,不少阿赫泰里本地人也認為這兄弟倆是壞人。但是,薩希邁基認為,他們兄弟倆是為這座城市考慮,政府的錢不應該拿去補助企業,而且大熊貓項目投資過大,會給小城阿赫泰裡帶來沉重負擔。他說他們熱愛大熊貓,哪怕阿赫泰里遍地是熊貓,但是阿赫泰里只有6400人口,負擔不起大熊貓每年幾百萬歐元的開支。 他們兄弟的觀點,獲得了不少芬蘭人的支持,以及媒體和學者的支持。也正是因為輿論壓力,導致芬蘭政府無法通過中央政府的財政支持,留住這兩隻中國大熊貓。 批評引進大熊貓的聲音,一直強烈 儘管芬蘭人非常喜愛大熊貓,但是很多人依然對引進大熊貓項目持強烈批評態度。大熊貓到來之際,《中芬蘭人報》即撰文說, 對中國來說,熊貓是棋子。文中說,熊貓屬於野外生存動物,不應被圈養或人工餵養。因此,大熊貓不應該被當作旅遊誘餌和媒體收入來源,或像現在這樣被當作政治宣傳工具。 芬蘭媒體調查,近60%的反對黨議員認為將大熊貓引入芬蘭是一件相當負面的事情。左翼聯盟主席李·安德森(Li Andersson)對媒體表示,他不支持以犧牲動物為代價來促進貿易關係和開展外交。他還認為,大熊貓抵達芬蘭的原因是芬蘭在人權問題上的沉默。 芬蘭人民黨主席安娜-瑪婭.亨利克森(Anna-Maja Henriksson)也對大熊貓項目持懷疑態度。她認為,基本上,動物在自己的自然條件下表現最好。她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大熊貓抵達芬蘭絕不能導致與中國對話時忘記人權問題。芬蘭人黨國會議員亞尼.馬蓋拉(Jani Mäkelä)在談及大熊貓時說,芬蘭最終會成為中國的烏龜公子。烏龜公子大概是「龜孫子」的意思。 反對黨議員們尤其批評將大熊貓移出其自然棲息地的行為。綠黨和左翼聯盟對熊貓項目的批評最為激烈。 世界自然基金會芬蘭分會保護主任賈里·盧科寧(Jari Luukkonen)也反對芬蘭政府出錢資助阿赫泰里大熊貓項目。他認為,芬蘭的瀕危物種比熊貓還多,它們更需要這些錢來保護。 中國大使館組織捐資挽留大熊貓 在阿赫泰里大熊貓項目遭遇財政危機之際,中國駐芬蘭大使館曾極力挽救這個「熊貓外交」的成果,包括向在芬蘭的中資企業和華人募捐。 媒體報道,2021年11月,當阿赫泰里市政府公開表示可能因財務危機送大熊貓回中國後,中國駐芬蘭大使陳立表示,大使館正在為阿赫泰里大熊貓募捐,善款會在該年聖誕節前到位。一個月後,12月14日,陳立大使帶著芬蘭中資企業協會會長、中遠海運集團代表宋明君等人,為阿赫泰里動物園送去了50萬歐元捐款,其中中海運捐助30萬歐元。 儘管阿赫泰里動物園對捐款千恩萬謝,還是沒能留住大熊貓,它們被提前8年送回了中國。 大熊貓陸續送回,「熊貓外交」衰落? 中國重啟「熊貓外交」,大熊貓還能拉近美中人民的「心靈距離」嗎? 有關資料顯示,中國的「熊貓外交」最早可追溯到公元7世紀的唐朝(618–907年)。公元690年至705年間,武則天曾將兩隻活的大熊貓和70張熊貓皮毛作為外交禮物贈送給日本,這被視為最早的熊貓外交實例。 「熊貓外交「這個說法出現在冷戰時期。1957年至1982年間,中國向九個國家贈送了大熊貓,以表達友好意願。1972年,中國在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松訪問中國後,向美國贈送了兩隻大熊貓「林林」和「興興」,象徵兩國外交關係的解凍。 1984年起,中國將大熊貓贈送方式轉為長期租借。這一轉變旨在促進國際友誼,同時為大熊貓保護事業籌集資金。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似乎特別喜歡用大熊貓做外交禮物。據不完全統計,在他的手上至少已經送出了8對大熊貓給7個國家的動物園。 […]

台積電董事長見川普 宣布加碼千億美元在美建廠

台積電(TSMC)董事長兼總裁魏哲家,3月3日與美國總統川普會面。雙方之後在白宮一同會見傳媒,宣布台積電在未來4年將在美國加碼投資1,000億美元建設晶片廠。 川普宣布,台積電將新建5座晶片廠房,創造20,000至25,000個職位。台積電此舉將可避免晶片輸美被課徵大幅關稅,在此之前,台積電於去年4月已同意將投資額增至650億美元,以及在2030年之前在亞利桑那州建第3座晶圓廠。 川普說,半導體是21世紀的經濟支柱,沒有半導體就無法促進AI、汽車及先進位造業的經濟發展,「我們必須能夠在這裡(美國)打造所需要的晶片和半導體」。 至於台積電擴大投資,會否有助把中國一但入侵台灣對美國晶片產生的衝擊降到最低,川普表示,不能說降到最低,但如果中國入侵台灣,顯然這將會是一場災難,台積電增加投資將使美國在這個重要產業佔有一席之地,「若台灣發生甚麼事的話,將會有很大影響」。 台灣駐美代表處表示,近年台灣對美投資已佔台灣總體對外投資超過40%,政府樂見台積電等台灣企業持續擴大對美投資,進一步深化雙方供應鏈合作,使台美實質經貿關係更為密切。

聿文視界: 北京為何不會向烏克蘭派遣維和部隊

川普和澤連斯基出現的白宮爭吵一幕,其中關鍵問題是後者希望在礦產協議中加上美方安全保障承諾,而川普不想明確這一點。這是否代表若俄烏停戰協定達成,川普就一定不會派兵到烏克蘭監督停戰協議或者變相為烏克蘭提供某種安全保障,不清楚,但顯然,歐洲和北約有意願這樣做。 不過,莫斯科的態度很明確,多次表示不會接受北約軍隊在烏克蘭領土上的存在,也拒絕歐洲組建「自願聯盟」協助監督和平協議落實的提議。在這種情況下,根據媒體引述的兩名知情人士說法,莫斯科倒不反對中國等在衝突中保持中立的國家向烏克蘭部署軍隊。換言之,倘若這條消息是真的,普京似同意北京派兵到烏克蘭執行維和任務。 是否派兵維和在中國引起爭議 這個新聞在中國輿論場引起了爭議。一些人認為此事可做,是彰顯中國「和平形象和力量的機會」,不能錯過。俄烏戰爭打了三年,中國一直呼籲停火止戰,交戰雙方和美歐都不理會,後者還指責中國幫助俄羅斯,最後不得不要中國出場,派維和部隊到烏克蘭執行監督雙方停戰的任務,中國的力量也就介入這場衝突和歐洲內部。但也有軍事觀察者認為,中國不宜派兵去烏克蘭,如果俄烏破壞停火、重啟戰端,屆時中方必定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恐怕將受到歐洲國家的千夫所指,不能不慎重。 派兵去交戰地帶維和,一般要徵得交戰雙方的同意允許。然而,即便基輔同意,我判斷,北京大概率也不會響應好朋友莫斯科的提議,因為在北京看來,這很可能是一個燙手山芋,如果處理不慎,會得罪烏俄美歐四方,犯不著為一個和平使者的虛名,冒此風險,儘管北京熱衷於把自己打扮成和平愛好者的形象,也在過去派遣了多支維和部隊。但是,這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絕對是收益大過損耗才會去做,否則,寧作壁上觀。 聯合國五常里,中國確實是派出維和部隊最多的國家。從1990年首次向聯合國停戰監督組織派遣5名軍事觀察員後,中國迄今派出維和人員5萬餘人次,參加25項聯合國維和行動。聯合國由此稱讚中國是「維和行動的關鍵因素和關鍵力量」。從聯合國的角度說,它給中國很高評價是有理由的,因為聯合國的使命就是倡導和維護世界和平,而維和行動具有一定的危險性,也是個苦差事,很多國家包括西方國家不願參與也是事實。但不能由此就認為別的國家虛偽,中國道德高尚。 北京過往派遣維和部隊的意圖 北京派部隊去維和的地區,最多的是非洲,像剛果(金)、南蘇丹、索馬利亞等,還派兵在亞丁灣為各國商船護航,打擊海盜,中東的黎巴嫩也有中國維和部隊。更早的時候也在柬埔寨維和。這些國家尤其非洲,都是長年戰亂的地方,非常窮。北京樂於派兵在這些地方維和,從其戰略意圖來講,有三個: 一是凸顯中國是世界和平可以依靠的力量,中國軍隊是世界和平與發展的正義力量。中國有和平倡議,再配合維和行動,北京要告訴世界的是,中國為破解全球安全挑戰提供良方,為完善全球安全治理貢獻智慧和力量。 二是隨同維和也為非洲這些最貧困的國家提供發展幫助,改善中國在當地民眾的形象,從而更多爭取和擴大中國在全球南方國家的影響力。中國的維和部隊有一個特殊使命,即不僅僅是維和,還做一些醫療扶貧、工程技術的建設和支援等,拉近和當地民眾的關係,獲得他們的好感。 三是鍛煉中國軍隊,提高部隊戰鬥力。畢竟解放軍幾十年沒真刀真槍打過仗,雖然也搞實戰演練,但終究代替不了真實戰爭。解放軍去這些戰亂國家維和,可以檢驗和提高部隊的反應能力和水平,特別在索馬利亞和亞丁灣打擊海盜,儘管海盜不是正規軍隊,但他們的戰鬥力也不弱,對提升解放軍的戰力和指揮水平還是有幫助的。 王毅側面否定莫斯科要中國派維和部隊提議 北京的這三個戰略意圖,尤其是最重要的第一個,因為烏克蘭的情況和之前中國呆過的其他維和國家不同,將很難實現。 首先,中國軍隊的維和行動會受到美歐俄烏的嚴密監視,看中國是否會做出不利於自己的舉動。烏克蘭是大國博弈的場所,美歐都在烏克蘭有戰略利益,尤其是特朗普,肯定不願看到中國借維和染指烏克蘭,介入歐洲內部事務,損害美國利益。美歐會懷疑北京派兵維和的意圖,會不會利用維和同俄羅斯暗通款曲?不但美歐烏會盯著中國,莫斯科對北京也並不放心。雖然普京同意北京派兵駐守烏克蘭,然而,這也是不得已的選擇,非他內心所願,對北京在維和行動中就一定傾向自己沒有把握。在四方都對北京有所疑慮和敲打,甚至抵制(主要是美歐)的情況下,北京一定會覺得自己的維和行動就像捆住了手腳,吃力不討好。 其次,維和行動也會遇到很大的實際困難,讓北京認為維和成本太高。俄烏交火線長約1000公里,要部署維和部隊,至少需幾萬軍人。用中國軍事觀察者的話說,如果在維和的過程中,俄烏雙方有一方發動針對對方的挑釁和製造摩擦的行為,維和部隊要壓制這種現象,必須派出大部隊,否則指揮、通信都是問題。因為俄烏雙方的戰力不是非洲等小國的軍閥可比的,一旦發生武裝衝突,維和部隊的軍事行動將是面向雙方的封鎖線那樣的行動,隔離雙方的接觸,很可能是一場低烈度但大規模的高危險維和作戰,所以光用無人機、電子來監控是不夠的,部隊不需要重武裝,但要有起碼的自保能力,需要中型裝備,沒有一個有強大防空和電子支援能力的後勤補給基地,是不能夠為這支幾萬人的維和部隊提供後勤支援的。可烏克蘭和相關國家允許中國建這個基地嗎? 考慮上述因素和困難,北京很可能像貓一樣,魚沒吃著,卻惹得一身腥,故理性計算,不會向烏克蘭派駐維和部隊。在兩會外長記者會上,王毅針對媒體有關中國會在什麼情況下向烏派遣維和部隊的提問,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強調,中方從危機爆發第一天起就主張對話談判,尋求政治解決,就在為和平奔走、為促談努力,願根據當事方的意願,與國際社會一道,為最終化解危機、實現持久和平繼續發揮建設性作用。可以說,這已反映出北京對該問題的態度。 也有人主張,中國派維和部隊不是不可以,但必須有前提條件,包括相關各方確實都沒有力氣再打下去,真心期待和平;美歐俄烏強烈要求中國派駐維和部隊;在聯合國框架下,以聯合國名義派出;維和費用由美歐俄烏等需要和平的國家承擔大部分;在白俄羅斯建立維和部隊基地。但要同時滿足這幾條,基本不可能。北京唯有在一種情況下會派兵參與烏克蘭的維和,即在俄烏都同意下,由印度、巴西、南非等全球南方國家組成維和部隊,中國只是作為其中的一分子而非主導者,參加這場維和行動。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何清漣專欄:美歐各持烏戰走向的劇本,誰的理性?

烏克蘭戰爭是繼續下去還是進入和談?北約三大國目前各有想法,美國川普政府希望儘快走上談判桌,但英法兩國卻希望繼續打下去。美國是支持烏克蘭的最重要金主,它一停止軍援,戰爭難以為繼;但英法兩國憑恃的卻是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這位戰時總統滿心希望打下去。存在了大半個世紀的大西洋夥伴關係,現在因為這場戰爭,基本上進入了Hospice。本文分析美英法美各自寫定的劇本,誰的更理性。 美國寫的烏戰走向劇本:力推「和談」 自從2月28日澤倫斯基訪問白宮不歡而散之後,美國方面仍然堅持原來的要求,讓澤倫斯基走上談判桌。並為此採取了一系列行動: 3月2日,在倫敦緊急峰會之後,美國總統川普發表新聲明:「我們應該少花點時間擔心普京,多花點時間擔心移民強姦團伙、毒梟、殺人犯和精神病院的人進入我們的國家,這樣我們才不會落得和歐洲一樣的下場。」 3月3日,美國正式宣布暫緩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美國防部解釋,「所有目前不在烏克蘭的美國軍事裝備都將被暫停,包括在運輸途中的和存放在波蘭倉庫里的武器。直到川普認定該國領導人表現出對和平的誠意承諾。」 3月4日,美國副總統JD·萬斯在國會山與媒體交談時再次強調,川普總統希望烏克蘭走上談判桌。3月5日,美國國務卿盧比奧地接受Fox News採訪時表示,「坦白說,這是一場核大國之間的代理戰(Proxy War),美國支持烏克蘭,俄羅斯則與之對抗,這場衝突需要結束。」 繼停止軍援之後是停止與烏克蘭共用情報。美國向烏克蘭提供的情報範圍屬於機密,外界無法確知,但分析人士認為,美國情報涉及敵人的即時動向,有助於烏克蘭追蹤俄軍和確認目標。英國《每日郵報》(3月6日)認為,如果沒有美國的情報,英國的「風暴陰影」導彈、法國版的Scalp和德國版的金牛座對基輔來說就毫無用處。 川普政府不願意對外談的是:美國現在的國債高達36萬億,平均每個美國人(包括剛出生的嬰兒在內)負債10萬美元。加之目前正在大舉改革內政,內部衝突極大,政府還必須撙節開支,停止外援。外界強調美國政府必須解決前任的遺留問題,川普政府當然知道這是政治責任,但他的解決方式是不再繼續往烏戰這個無底大坑裡繼續撒錢,選擇以調停者身份終止戰爭。 澤倫斯基的劇本:戰爭要繼續,大位更需保 這一期間,澤倫斯基也未閑著。倫敦緊急峰會後,英法兩國表示要繼續援助烏克蘭但必須有美國參加,要求他與美國總統和好。他也於3月4日在X平台上發文,重申烏克蘭對和平的承諾,願意與美國簽訂協定,之後並無下文。 事已至此,澤倫斯基為何還在眼巴巴地盼望英法與歐盟的支持?皆因他清楚知道這兩國儘管支持有限,但都希望藉美國之力繼續這場戰爭,削弱俄羅斯。這一願望正好與他希望借戰爭延續讓自己繼續做烏克蘭總統方向一致。澤倫斯基的任期於2024年5月20日正式結束,新一輪總統大選本應在這一年3月底舉行,但因為該國處於戒嚴狀態而取消。美國早有換人的想法,據悉川普團隊的官員正在與烏克蘭反對派領導人彼得·波羅申科(Petro Poroshenko)和尤利婭·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進行秘密會談。烏克蘭的澤倫斯基反對者也都在尋找政治靠山。 澤倫斯基深知時勢弄人,自己有可能從戰爭之初的「超級英雄」變成美歐棄子,得儘力掙扎。早在今年1月17日,澤倫斯基政府就已經和英國政府簽定了「百年合作夥伴協定」——也就是說,在川普要求與烏克蘭簽訂礦產協定之前1個多月,烏克蘭的資產早就被賣給英國了。赴白宮簽約之時,他事實上已經無礦產可簽了——除非與英國翻臉。 為了繼續這場戰爭,2月17日,澤倫斯基在慕尼克安全會議上的講話中提出多方面要求,「朝鮮軍隊並不弱,他們正在學習現代戰爭。而你們的軍隊準備好了嗎?」「只有我們的軍隊(指歐洲武裝力量)在歐洲擁有真實的、現代的戰鬥經驗。但僅靠我們的軍隊也不夠。我們需要你們提供的東西——武器、訓練、制裁、資金、政治壓力和團結。」——這段話可以視為歡迎歐盟各國派遣軍隊來烏克蘭實戰練兵。 澤倫斯基也算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劇英雄,明知是場完全依賴他國支持的代理人戰爭,卻要求西方象美國拜登政府那樣提供大量武器金錢與軍事教練,繼續打,直到勝利,而且要拉著其他國家一起打。川普說他是拿烏克蘭青年的生命賭博,說他想要所有國家都參與進來,最後是打第三次世界大戰,不算冤枉他。 英法與歐盟的劇本:「遠水」在規劃,「近渴」需美國 自澤倫斯基2月28日痛辭白宮之後,英法與歐盟都沒閑著,日程表上排滿了各種緊急峰會與演講。 第一幕倫敦緊急峰會:3月2日,應英國首相斯塔默之邀,烏克蘭、法德意荷西、丹麥、挪威、波蘭、加拿大、芬蘭、瑞典、捷克和羅馬尼亞的領導人以及土耳其外交部長參加了這場主題為「確保我們的未來」的倫敦峰會。斯塔默在主題演講中說明 ,3月1日,英方承諾向烏克蘭提供22.6億英鎊三年期貸款,錢不是英國納稅人出的,將從俄羅斯凍結的資產中扣除(烏方也承諾將用被凍結俄資產收益償還);這錢用來購買五、六千枚導彈,將由英國軍工廠生產,增加就業,拉抬經濟。綜合EURO NEWS的幾條消息,這場峰會的成果,除了斯塔默宣布成立「自願聯盟」(原則是自願參加,但還沒聽到哪個國家宣布參加),軍事援助烏克蘭之外,每一點都要求美國必須參與:例如英法將牽頭起草烏克蘭的停火計畫,這得提交給美國總統川普;歐洲國家願意提供安全保障,但美國必須提供後盾以阻止俄羅斯的侵略。 這個會議以英首相宣布脫美開始,與會者堅持不能脫美結束。斯塔默承諾的5000枚導彈,據網友們綜合各種情報分析,英國現在已經沒有軍火生產能力,從現在開始建廠招募工人,最快可在10年後交付。 第二幕:法國總統馬克龍3月5日晚間發表全國電視講話,試圖向民眾闡明自美國總統川普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恢復對話以來,全球地緣政治格局已發生重大變化,美國下定決心不惜任何代價(這代價是與盟友翻臉)結束持續三年多的烏克蘭戰爭。馬克龍表示:「歐洲的未來不應由華盛頓或莫斯科來決定」,他的方案是:一是提出核共用,要為歐洲撐起核保護傘;二是拒絕停火,要繼續削弱俄羅斯(這是他一貫的主張),希望美國繼續援助;三是加強國防建設,為了讓法國人安心,馬克龍保證「國防方面的新投資包括增加私人和預算捐助。但不會增加稅收」。 綜觀整場講話,馬克龍繼續烏克蘭戰爭的雄心滿溢,未來的畫餅(國防依靠捐助)渺不可期,但對美國的指評與期望兩招仍然不廢,此時此刻的軍費還得逼著美國出。 第三幕:3 月 6 日,比利時布魯塞爾歐洲特別峰會,特別邀請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與會。會議最重要的成果是成功規划了遠水供應——通過重新武裝歐洲計畫。該計畫由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提出,要點是投入8000億歐元,其中6500億歐元在未來四年內由成員國按額度支出,大幅提升國防預算;另外以貸款形式向成員國提供約 1 500 億歐元,幫助它們共同為國防投資融資。 受邀參會的澤倫斯基在布魯塞爾受到熱烈歡迎。但我猜想,澤倫斯基一定與很多看客同樣想法:遠水前景無限美,但近期饑渴卻難解,烏克蘭能夠熬到歐洲建成強大的國防力量那一天么? 如何結束這場本不該開始的戰爭? 美國拜登政府參與的兩場戰爭,如今國際社會分成立場鮮明的兩派。但支持巴-哈的一方討論加沙之戰,總刻意忘記哈馬斯的阿克薩洪水行動是挑起這場戰爭的罪魁;討論俄烏戰爭,挺烏者總有意不提2004年烏克蘭橙色革命與2013年11月-2014年3月烏克蘭的廣場革命。追根溯源,烏克蘭悲劇命運在廣場革命之後就已經註定,這次革命直接導致克里米亞危機,美國是幕後推手並非是西方輿論定調的「俄羅斯敘事」,美國《時代周刊》發表的《西方外交官將令烏克蘭抗議者失望》(12/13/2013),以及2014年2月7日BBC發表《烏克蘭危機:紐蘭與皮亞特通話記錄泄露》,如實紀錄了美德兩國外交官親臨現場支持這場革命,尤其是美國直接操縱新政府的組成。 如今,在俄羅斯佔據戰場優勢的情況下,西方討論要追究俄的侵略責任流於空談,重要是討論如何結束這場戰爭。這方面,西方「近現代軍事學之父」克勞塞維茨的戰爭理論仍然可供借鑒。《戰爭論》中提到在戰爭中促進媾和的情況有三種:一,一方喪失抵抗能力;二,雙方完全獲勝的可能性都不大;三,某方為了獲勝付出的代價過高。目前,俄烏戰爭處於第二種狀態,但烏方如果失去美國援助,立刻進入第一種狀態。  「戰爭的目的在於和平」(柏拉圖)、「戰爭必須只是導致和平的手段」(亞里斯多德)一直被奉為箴言。古今中外,凡重大的軍事行動,統帥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怎樣開始,還包括怎麼結束。20世紀初日本之所以由弱變強,在於這一關鍵時期的首相是伊藤博文,他有句名言,「戰爭一旦開始,最大的課題就是怎樣結束戰爭」,1895年和1905年兩次戰爭中,日本都精準地把握好停戰節點,收穫了最大的戰爭利益。目前,對於美俄雙方來說,結束烏克蘭戰爭,只能說是遲到的止損。歐盟與烏克蘭想繼續卻無實力,繼續玩怪罪遊戲,既留不住盟友,也無法讓自身強大。 ※作者為中國湖南邵陽人、作家、中國經濟社會學者。現今流亡美國,曾任職於湖南財經學院、暨南大學和《深圳法制報》報社。長期從事中國當代經濟社會問題研究。著有《中國:潰而不崩》、《中國的陷阱》、《霧鎖中國:中國大陸控制媒體大揭密》等書。全文轉自上報

恐懼、擔憂和想離開–特朗普遣返政策下的中國「走線客」

「說實話,一開始壓力很大,因為不知道具體情況,所以經常夢到被遣返的過程,甚至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國內,恐懼一下子湧上來。醒來後才意識到是夢,但這樣的夢做了很多次,對我的心理造成不小的壓力。」2022年通過「走線」艱難來到美國的中國公民潘蒙恩在談到美國新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對非法移民的遣返政策時,這樣告訴美國之音。 「走線」指的是中國公民在新冠疫情過後,通過南美、中美洲等國非法越境美國,尋求庇護的偷渡路程。踏上這個路程的人則被稱為「走線客」。 驅逐非法移民是特朗普的重中之重 特朗普星期二(3月4日)在國會聯席會議上發表他第二任期開始後的首次重要演講時,再次提到了驅逐「非法入境」移民的政策。 他說,過去4年,共有2100萬人進入了美國,其中很多人都是「殺人犯、人口販子、幫派成員,以及來自世界各地危險城市街頭的其他罪犯,「他們現在已深深紮根於我們的國家,但我們正在把他們趕出去,而且要迅速把他們趕出去。」 特朗普上台第一天後簽署行政令,宣布邊境州進入緊急狀態,並開始大舉驅逐入境美國的非法移民,以保護美國不再受到非法移民的「入侵」。像潘蒙恩那樣的「走線客」,來美國後,如果無法獲得政治庇護,也會在其中。 特朗普在競選中曾多次提到來自中國的「走線客」。「他們來自中國……他們都到了參軍年齡,而且大多是男性,」特朗普在2024年4月的競選集會上說道,「他們是想在我們國家建立一支小軍隊嗎?這就是他們想要做的嗎?」 為了兌現進行大規模驅逐的競選承諾,特朗普不僅宣布美國南部邊境進入緊急狀態,向那裡派出軍隊,他還授權並指示國土安全部、司法部和國務院採取一切必要行動,立即遣返和驅逐非法進入美國的外國人,甚至允許移民執法人員在學校和教堂等敏感地點逮捕移民。不過,目前這項政策遭到一些法官的反對。 根據行政令,特朗普政府認為許多非法居住在美國的外國人對國家安全和公共安全構成重大威脅,對無辜的美國人犯下卑鄙可惡的行為。其他人則從事敵對活動,包括間諜活動、經濟間諜活動和恐怖活動準備。許多人濫用了美國人民的慷慨,使聯邦、州和地方各級納稅人損失了數十億美元。 據報道,自特朗普1月20日上台後,美國已經發出了143架次的驅逐航班。 恐懼和擔憂,但是相信「政治庇護」依然可行 33歲的潘蒙恩說特朗普的新政讓他擔憂。潘蒙恩告訴美國之音,他現在還在擔憂,但是如果被遣返,他會選擇上訴的。「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不幸的事,我一定會繼續上訴,因為我確實在國內遭受過迫害。不可能無緣無故被遣返。」他說。 根據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官網的資料,面對遣返,移民可通過申請庇護、申請豁免、調整身份為永久居民、上訴移民上訴委員會或選擇自願離境等方式抗辯。 潘蒙恩相信,被遣返的通常是那些有犯罪記錄或者涉及逃漏稅的人,而自己是「守法的良好市民,應該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潘蒙恩來自一個三代基督教家庭,因為中國國內政治環境,也因為在國內遭遇教會服事的逼迫,2022年,他決定帶著一家四口,通過「走線」來到美國。 回憶起走線時最艱難的經驗–在巴拿馬搭乘夜船渡海的經歷,潘蒙恩至今依然難忘。「海浪拍打在臉上,那一刻我從未如此狼狽。有時我會想,帶著孩子一起走這條路,到底是對還是錯?是不是應該我先來,想辦法安頓下來後再接孩子過來?但比起國內的環境,說實話,我內心非常糾結。一方面,把孩子帶出來是一種責任,另一方面,讓孩子跟著我一起冒險,又像是一種不負責任的選擇。這讓我陷入兩難,特別特別難受。好在我有信仰,我不斷禱告,不停地帶著孩子一起唱詩歌。」 事後潘蒙恩才得知那片海域有許多鯊魚,許多人因此失去了性命。 在經歷了最初的不適和挑戰後,潘蒙恩一家的生活終於安頓下來,並有了第三個孩子,現在他和妻子在期待他們的第四個孩子。 「我們就租了一套一房一廳的房子,然後緊接著安排孩子上學。這一切相對來說都很順利,因為我自己有一門手藝,我在國內一直開理髮店,所以在這裡找工作相對來說比較容易,比其他人可能更快適應生活。」 今年35歲的王忠偉也是跟隨「走線」潮來到美國,目前已經獲得了政治庇護。他說,雖然相較拜登政府時期,申請政治庇護的難度增加,但是,但美國仍會為政治迫害者提供適當的幫助,而中國的確不是個民主國家。 他說,據他的觀察,目前大多數包機遣返的都是中南美洲國家的移民,中國的遣送案例較為零星。 美國國土安全部在特朗普上台前宣布,去年6月以來,該部已經包租了已包租五架次班機遣返來自中國的無證客。僅在去年就遣送500多名中國無證客回中國。 不過,王中偉說,特朗普的遣返政策的確給移民群體帶來恐慌。他說,在華人群體中,已經有討論與教育孩子如何應對ICE執法的情況,如何保護自己的權益,並且如何對執法人員作出回應。 「孩子目前還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但是我知道很多學校開始實行這種(執法)措施。我們華人圈裡知道,很多學校會給孩子發那種中英文的卡片,介紹說如果移民局敲你家門,也不要給他們開門,直接把卡片遞給他們,或者告訴你怎麼應對、自我保護,面對他們的一切提問不回答,可以保持沉默,然後要求聯繫律師。」 前往第三國和決定回中國 韓立華是潘蒙恩的朋友,今年46歲,在中國曾擔任中文老師。2022年,韓立華與潘蒙恩一家一起踏上走線之路。相比潘蒙恩,韓立華入境美國的經歷更加艱難。進入墨西哥後,在前往美墨邊境時,韓立華被當地執法單位抓捕,並被送入移民監獄兩個月,直到2023年4月才輾轉抵達加州洛杉磯,並找到落腳的住所。 韓立華在加州洛杉磯郊區一棟帶前後院的西式大宅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經過最初的艱難後,他也順利獲得了留在美國的身份。 「我們剛開始來到這裡時,由於沒有工卡,都要從一些體力勞動做起。像我剛來的時候就在一家台灣餐館做後廚,後來做了一年,有了工卡之後,我又在倉庫里做了半年。最近開始跑亞馬遜的快遞,就是他們的獨立快遞員,時間比較自由,就是從這些事情做起。」韓立華說,但是他表示自己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說,在這個寧靜的郊區,他終於可以找回一張安靜的書桌,並閱讀他喜歡的文學書籍。「但是我覺得就像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藍天、白雲、新鮮的空氣,就是一種充滿自由的氣息,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告訴美國之音,特朗普上台後,對於「走線客」群體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和影響,許多人擔心自己無法以政治或宗教庇護的方式留下。他知道他身邊有人因為沒有通過政治庇護,因此考慮離開美國,去第三方國家。 「我有個原來在倉庫工作的同事,之前他也是申請庇護,但是他沒有參加活動之類的,而是一心只想在這邊賺錢,所以沒有通過庇護法庭。他現在處於上訴階段,而且機會也比較渺茫。他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拿不到身份了,所以就在考慮有沒有可能去別的國家,比如加拿大或者歐洲一些國家。」韓立華說。 王中偉也告訴美國之音,他所屬的中國民主黨(Democracy Party of China)也有向這些移民群體提出解決方案,並通過渠道將這些群體接送到烏克蘭參軍。 「我們陣營也有很多人支持烏克蘭,所以想去烏克蘭參軍。我們民主黨在烏克蘭有一些黨員,也建立了一個組織。這些在烏克蘭的民主黨員都參加了烏克蘭國際軍團。所以他們也在那裡幫忙。如果有一天美國很多人待不下去,可以通過聯繫幫忙,看是否可以去參軍?」王中偉說。 韓立華說,另一些人則因為壓力太大,不再堅持,選擇主動回(中)國。 「我們教會的兩個年輕夫妻,大概三天前回國了,回中國了。他們應該至少幾年內回不來了。因為他們是走線過來的,首先,他們在中國肯定會被監控,因為在共產黨統治下,滯留在外太長時間肯定是非法的。然後在美國也是,他們已經申請了庇護,如果申請了庇護還回中國,那肯定是違反美國法律的。美國也不會讓他們進來。」韓立華說。 不過,韓立華認為,這些選擇「走線」留在美國的中國人群體中,許多人是因為政治或宗教庇護而留下的。他相信,這些群體受到特朗普新政策的影響並不大。 韓立華告訴美國之音,雖然他也看到最近關於遣送移民以及庇護政策收緊的新聞,但他無法想像被遣送回中國的生活。 「我不敢想像,因為我不僅不喜歡中國,我在中國的生活也是處於恐慌之中。作為基督徒,我們的家庭教會也常常遭到打壓和威脅。這兩年多以來,我常常做一些惡夢,夢到回到中國,幾乎唯一的例外就是被追捕,被熟人舉報,然後一直逃,一直逃,不知道怎麼才能出去。我相信上帝把我帶出來,就像出埃及一樣,他不會讓我再回去了。」 王忠偉說,他確實有認識的朋友被遣送回中國,但那是發生在特朗普上任之前。這個人通過專機被遣送回中國,同時也失去了聯繫,無法確定對方被遣返回去後的生活狀況。這位朋友也是走線來的,在被執法單位抓到後,被關進移民監獄中兩個月,最後決定選擇自願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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