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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安徽省委专题会定下的基调,滁州全椒县的水污染事故问责次第展开。县委书记最早解职,而在第二批公宣免职名单中,县生态环境局局长窦平、局办主任杨仁义、及县水利局党组成员杨俊未能幸免,后面三位合力奠定了央视节目的监督性质。 现在来看这次水污染事件,使用超脱一点的视角恰逢其时,因为这次舆论事件体现了好几个类型的“交界处”,跳开一点看能看得更清楚一些。比如,行走在新闻与宣传模糊地带的央视角色,受访官员公私身份的展露,以及滁河上下游皖苏两省的微妙互动。 如果有个事后复盘,全椒甚或滁州负责接待央视的人恐怕既后悔又庆幸。后悔的是未能给窦局、杨主任、杨俊他们以适当提醒,就让他们仨暴露在镜头前遭到锤打。庆幸的可能是,未让市本级的职能部门受访,得以让央视节目抓小放大。 当然,事后以舆情专家身份点拨本次污染事件的官员言行,分析得失,给出“这样才算正确”的对策,并不算什么本事。因为要害在于,对窦平等县科级干部来说,他们没把央视当外人看,把央视来客当作兄弟看,说了一些掏心窝的话。 以水污染这种揭丑报道来说,假如不是央视的名号,换上澎湃、红星、九派这些媒体记者去,只怕连窦平他们的人影都见不到。就像此前本号分析过的那样,所谓“舆论监督”其实是一个典型的体制内专有用词,它在全椒水污染报道资格上体现无遗。 后来的舆论风暴证实,窦平的“以茅台比喻污水论”、杨俊的“临退休不多问论”对整件事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他们的本色言论犹如催化剂,是舆论监督操盘手最渴望获得的东西,是被监督被舆论的顶级燃料,他们就那样慷慨地奉献给央视来客了。 从理论上讲,窦平杨俊他们无法拒绝央视的到访,但从实际出发,他们其实可以称病不出,避免成为节目中人的。抛开采访必要性不谈,让这几个人最终品尝苦楚的,一是未经过真媒体围追堵截的锤炼,二是对具体场景下的央视真面目缺乏认识。 从省里的调查结果看,水污染发生于5月5日,半个月后因错误处置,受污滁河开始溢出安徽省界,进入南京。不管怎么算,在接受央视面访时,窦杨他们都清楚水污染的事,但他们“天真地”认为掩耳盗铃是管用的,这等媒介素养基本为零。 有意思的官场心理学问题是,面对镜头或强辩或扮无辜状,为什么这几个官员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一样谈笑风生?他们是否完全不清楚央视播出他们撒谎的后果?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将自个当作同僚的铺路石,明知央视来者不善,也不得不跳下去? 一些分析人士以全椒县官员在央视节目中的表现为例,来反推、教导官员应该怎样应对媒体,列出一二三四的应对法,这本身就是一个带有很大欺骗性的舆论命题。因为将央视混同于新闻媒体是不诚实的,假装看不到官员心目中的央视象征物则是不厚道的。 本次水污染事件的关键动作,是安徽省水利厅直辖的驷马山引江管理处开闸提水,进而导致本已围堵的污染水体进入滁河,一发不可收拾。按照央视表述,全椒县政府5月20 日向市水利局发出协调函,22日襄河口开闸放水。 舆论集中关注的是窦平杨俊等人的雷人言论,炮轰他们的不作为,实际上反而忽略了本次水污染事故中的关键问题,也就是在省级水利枢纽事关重大的操作权限——这不仅涉及滁州全椒职能部门如何划分责任,也涉及苏皖两省某些微妙关系。 将污染水体从上游全椒带入南京境内的滁河,是长江下游的著名支流,有约四分之一长度在江苏境内,上游污染最终要下游承担。而为了强化联合治理的效果,2018年苏皖两省专门就滁河签订了跨省“对赌”协议,正式名称是上下游横向生态补偿机制。 资料显示,当滁河年度水质达到二类及以上时,江苏补偿安徽4000万元,达到三类时,江苏补偿安徽2000万元;年度水质为四类时,安徽补偿江苏2000万元,为五类及以下时,安徽补偿江苏3000万元;月度水质达三类及以上时,安徽省按月补助滁州300万元。 根据生态环境部反馈水质数据,2019年、2020年滁河陈浅断面年度水质均为三类,江苏如约向安徽拨付生态补偿金,后者再拨付给滁州使用。最近几年是否如常执行跨省协议,未搜索相关讯息,但2023年12月,两省将这一机制扩大到长江流域皖苏段,有新闻记载。 由此推测,全椒县水污染在实体上将污染扩散到江苏,有可能拖累两省的“对赌”协议。从江苏的角度看这次几乎是人为事故,对于跨省合作中风险管理的权限只怕也是有苦难言。设想一下,若驷马山提水决定能过两省水利厅,污染影响面会否受控? 自然,这还是一种假设,毕竟对赌协议是省际协调的产物,它无法突破各省的权力边界。但这次水污染事故,暴露了协议涵盖的利益部门及执行者,到底抱着怎样一种工作心态与责任意识。当责任官员的退休时间都能让边界变得难得糊涂时,事故能全然杜绝吗? 值得一提的是,在央视介入之前,全椒县居民就水污染问题打12345,得到的是一个百分百的敷衍回复。回复短信中所留的电话联系人,否认发过这条信息,可见,官办信息机制受限于官僚化与形式主义,对危机的响应效率可见一斑。 所以,在解读这起跨省的全椒水污染事件时,窦局他们如何以松弛感取得群嘲,确实是一个搅动舆论风暴的触发点,群嘲既正当又有力。但深究起来,群嘲不能触及的各种权力界面,以及它们那些幽暗的交界处,只怕才是至今保存完好的风暴源头。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旧闻评论
河南突发大水,中原一片汪洋泽国,千百万民众受难。是天灾,更是人祸。中外舆论,最大的焦点,集中到郑州京广隧道和地铁五号线惨祸,到底有多少人死亡?以及惨祸背后的黑幕有多深? 为了遮掩真相,维稳优先,中共军警特全面出动。警察出动,首先在京广隧道拉起警戒线,不准民众靠近,不准民众拍照;军队出动,第83集团军“杨根思”部队开进郑州,名为挖掘京广隧道,实为封锁京广隧道,并随时准备镇压民变;特务出动,一则监控民众,防止民众抗议,二则到处跟踪、围攻外国记者,企图让国际媒体无法获得一手资料和真实信息。 人们记忆犹新,去年武汉爆发大瘟疫,习近平摆出问责姿态,先后撤换了湖北省委书记、省长、武汉市委书记、市长。那么,今年如何?河南出了大事,郑州闹出天大人祸,河南省委书记、省长、郑州市委书记、市长,是否遭到问责?他们是否应该下台谢罪? 然而,迄今的事态发展,人们对此保持怀疑。因为,眼下,河南省和郑州市的一把手都是习家军人物,即习近平的亲信、心腹。河南省委书记楼阳生,今年五月底才从山西省委书记任上调过去,早年在浙江是习近平的部下,属于习家军中嫡系的“之江新军”。郑州市委书记徐立毅,近两年从杭州市长任上调过去,也因长期在浙江为官,是习近平的部下,同样属于习家军中嫡系的“之江新军”。 去年,习近平之所以对湖北和武汉的官员动刀,并非因为他们失职(那场大瘟疫的爆发和隐瞒,毕竟是习近平“亲自指挥、亲自部署”的结果),而是因为,他们并非习家军,而湖北省委书记蒋超良,乃是国家副主席王岐山的亲信、心腹、长期重用的左右手。当时,习近平与王岐山之间的权力斗争趋于白热化,习近平利用自己手中掌控的组织大权,趁机拉下王岐山的旧部。蒋超良自此去向不明,仿如人间蒸发。 今年,河南大水,人祸远大于天灾。事因已经很清楚,诸如京广隧道和地铁五号线惨祸的发生,并非因为暴雨,而是因为泄洪,即常庄水库偷偷泄洪,竟没有预警和知会民众。这个可怕行为的决策人,就是郑州市委书记徐立毅。同时,他为追求经济产值、保持所谓政绩,还愚蠢决策:保持主要交通干道畅通。这就导致,地铁未能及时停运,京广隧道依然运行。徐立毅是直接责任人,楼阳生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他是河南省一把手,所谓父母官。 习近平要不要查办他们?如果习近平不查办他们,中共内部,还有没有相应的机制可以查办他们?或者说,中共高层,还有没有制衡的力量?谁能问责、追责习家军? 习近平调这两个习家军人物飞降最大的人口大省河南省当一把手,而仅由当地人当二把手(河南省长王凯、郑州市长侯红),就是对当地河南人的歧视。这就犹如中共长期在少数民族地区实施的种族歧视政策:只有汉人才能当一把手(自治区党委书记),当地少数民族只能当二把手(自治区主席)。 重用楼阳生和徐立毅,习近平或许还有一个图谋,让他们在明年的中共二十大再上一层楼:让楼阳生跻身政治局,让徐立毅当上中央委员。如今,河南大水,对河南人民而言,是一场空前的灾难;对习家军来说,则是另一场灾难,即他们权力布局的灾难。 习近平以权力傲慢而知名于世。但是,这一回,他陷入两难:如果追责这两名习家军人物,那么,他会自感威信扫地,习家军实力遭削弱;如果他拒不追责这两名习家军人物,那么,他将陷入国内外舆论风暴,并招致党内进一步憎恨。无论如何,因河南大水,习近平和习家军的又一个把柄落到党内反习势力手中,在中共二十大之前的权力较量中,反习势力增添了筹码。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