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别

商鞅变法

讲几个故事吧,事关游戏,事关经济

上一篇文章流浪星球去了。 既然一些人听不得经济学、法学的道理,那就讲几个小故事吧: 01 股神巴菲特一直存有一只股票,而且只保留1股。 原因是这只股票的公司资产在古巴,有一天突然被卡斯特罗查封了。 他曾提出抗议,但毫无用处。 后来他决定一直保留着这只股票,来提醒自己某些地方的法律可能在一夜之间改变。 02 1925年,鲁迅写了一篇文章,叫《风筝》。 起初,鲁迅觉得风筝害了弟弟,应该被禁止。 但我是向来不爱放风筝的,不但不爱,并且嫌恶他,因为我以为这是没出息孩子所做的玩艺。 远处的蟹风筝突然落下来了,他惊呼;两个瓦片风筝的缠绕解开了,他高兴得跳跃。他的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笑柄,可鄙的。 后来,当这种情绪砸向他自己时,他醒悟了。 然而我的惩罚终于轮到了,在我们离别得很久之后,我已经是中年。我不幸偶而看了一本外国的讲论儿童的书,才知道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 于是二十年来毫不忆及的幼小时候对于精神的虐杀的这一幕,忽地在眼前展开,而我的心也仿佛同时变了铅块,很重很重的堕下去了。 但是,即便醒悟,也为时已晚,一些人的青春,一些人的快乐再也寻找不回。 我也知道补过的方法的: 送他风筝,赞成他放,劝他放,我和他一同放。我们嚷着,跑着,笑着。——然而他其时已经和我一样,早已有了胡子了。 现在,故乡的春天又在这异地的空中了,既给我久经逝去的儿时的回忆,而一并也带着无可把握的悲哀。 成年后鲁迅知道,这个世界应该是多彩的,包容的,相互理解的。 而不是成年人对未成年的己所不欲,一禁了之。 03 这个故事我说过不止一次了,但因为太过经典,以至于我每年都可以讲一下: 非洲有一个国家,叫津巴布韦。 这个国家资源富饶,盛产宝石、黄金,是理想的投资胜地。 但现在基本没有什么外商敢去那做生意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的招商政策,说变就变。 最初,外国人投资得好好的,但当地突然宣布“国有化”,强迫性把别人开的公司,没收国有,并把外资赶走了。 过了段时间,津巴布韦穷了,于是再次宣布“招商”,又说欢迎外资开发。 一批外资又来了,钱又投进去了,没想到当地又宣布“国有化“…… 就这样,反复蹂躏。 几轮之后,津巴布韦仍是非洲最贫困的国家之一。 虽然这里有大量的金矿、镍矿、铁矿,可是完全没有人敢开发,甚至穷到经常停电。 04 商鞅变法第一天的动作,是在菜市场的南门口立下一根木杆,说只要能搬到北门,就赏给十镒黄金。 当时老百姓很惊讶,但没人敢去搬,生怕被坑。 后来一个人,壮着胆子搬了,结果真的得到了封赏。 因为商鞅的法律如山,不可动摇,秦国的变法取得了空前成功,吸引了天下之才,为后来的统一六国奠定了基础。 05 刘邦平定天下后,害怕手下的人谋反,于是找张良问对策。 张良说,你先把自己最讨厌那个雍齿封个候,如果大家见到你最讨厌的人都被封赏了,那人心也就安了。 果然群臣见状都松了口气: “雍齿都被封为侯了,我们还虚什么。” 这件事情,被人们广泛传颂并称赞刘邦的气度,史称:雍齿封侯。 06 最后,不说故事了,说点真实的数据吧。 目前数据显示,中国网民所使用的的娱乐App排名中,短视频排第一。 比游戏时间长10%! 90、00后的成长不良,是游戏背锅。 70、80后的成长不良,是看课外书、小说。 那现在背锅的,是不是就是短视频了? 每一代的问题孩子,都有一个锅,然而归根结底,还是失败的家庭教育或者社会教育。 这话我过去说不出口。 因为王小波说出了核心: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 如今,当我看到父母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刷1、2个小时不动,心理只有愧疚。 作为孩子,我没有做好陪伴他们的工作,就感觉自己挺无能的。 但我不愤怒,也不说短视频害人,即便我有这样的思维惯性。 知道谷爱凌为什么不爱玩游戏吗? 因为他妈妈从小就带她跳伞、滑雪、冲浪、环游世界。 当她抱着滑雪板疯一天的时候,她的母亲绝不是拿着鸡毛掸子盯着骂: “还在玩?回家做作业去!” 这个例子比较极端,但不得不说理念的先进,决定了教育的先进,教育的先进,决定了人的素养。 无能就是无能,为无能找借口,那是差了境界了。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木蹊说

认贼作父:国人为什么喜欢歌颂秦朝?

我没有看过《大秦赋》,当然也不打算看——那张秦王抱着孩子站在群众中的剧照就已经告诉我这剧是什么套路。如果编剧再称职一点的话,还应该安排一个秦王深入百姓家中促膝谈心,揭揭锅盖的细节。 需要打个问号的是:两千年来在二十四史中都没有翻过身来的秦朝,为什么而今悍然逆转,被塑造成战国时代的“灯塔国”了?这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我的老读者之前应该看过我专门写商鞅变法和秦国统一的文章,我的核心观点是,商鞅变法是世界史上最早也最成功的军国主义改革,秦国统一是中国历史的退步。 如果你有心比对一下商鞅变法后秦国和20世纪法西斯国家崛起和灭亡的历史,就会发现军国主义的内核,除了名字有所不同,其实操作的手法并无二致。“钳制思想、高度集权、内杀强民、外战强敌、举国为战、骤兴骤灭”是他们普遍的、基本的规律。 至今成语里面还有两个词和秦国息息相关,代表了战国时代对秦国的普遍认知:仲连蹈海、义不帝秦。这两个词来源于记录战国时代风云际会的《战国策》,说的是齐国辩士鲁仲连,为了拯救被秦兵围困的赵国,仅仅是出于道义,在没有任何利益驱使的情况下,就单枪匹马去说服诸侯出兵。为了表达对秦国本质的认识,鲁仲连说了这么一段话:“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即肆然而为帝,过而为政于天下,则连有蹈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 这句话翻译成白话就是:秦国是一个不讲仁义专事杀伐的野蛮国家,以权术驾驭臣下,视百姓如奴隶。如果让秦国统一称了帝,把秦制推广到天下,那么我鲁仲连就算是跳东海自杀,也绝不会苟且做它的顺民。 这两个成语后来都成了中国人心目中反抗强权、绝不苟且的代称。实际上《战国策》里面关于“虎狼之邦”“天下苦秦久矣”“不乐为秦民”之类的表述数不胜数。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长平之战,根本起因就是被韩国割让给秦国的上党郡百姓,宁可降赵也不愿意降秦,史记中的原话是“秦已拔上党,上党民不乐为秦而归赵……天下不乐为秦民之日久矣”,结果引发了秦赵之间的大战。 众所周知,战国时代不仅思想自由,行为也很自由。民众是可以自由迁徙的,用今天的话说叫做移民。话有可能乱说,路却不会乱走。民众愿意往哪里迁徙定居最能说明实际好恶。在主要记录秦国人言论的《商君书·徕民篇》中,秦王感慨自己的国土广袤,但是却地广人稀,而韩赵魏三国国土狭小,却百姓众多,百思不得其解。大臣回答说:“而民不西者,秦士戚而民苦也。”大家看不上秦国户口,不愿意移民,宁愿挤在三晋,就是因为秦国人无论是士还是民,活的都没有尊严、很辛苦。 这些史籍中的言论,在其后的考古中屡屡得到印证。无论是《里耶秦简》、《岳麓秦简》、《睡虎地秦简》都有对秦严刑苛法的实证,也包括多个秦民为了躲避暴政,逃亡他国的实际判例。 关于商鞅变法“强国弱民、战争机器”的军国主义本质,在战国时代就被山东各国看得很清楚,所以尽管商鞅变法让秦国强大了,却没有人愿意效法。我在这里不再重复之前文章的论证,我今天想探讨的是,为什么现代的中国人,在两千年后,会从骨子里歌颂商鞅变法和秦国统一? 在秦之后,长期的大一统集权历史,不仅消灭了贵族,也顺带消灭了立足于地方自治的贵族精神。让先秦时期中国人自由奔放、重义轻利的民族性丧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功利主义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实际上是建立在暴力者话事的丛林逻辑之上。 这种对于赤裸裸的权力决定论的服从、美化甚至迷恋,使得中国人脱离了人之为人追求自由、平等、道义等可贵的正常价值观,演绎出了“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的生存逻辑,把大一统当做不可置疑的政治正确。虽然大一统的时代生活可能更困苦、死掉的人可能更多。但在强权的迷幻下,主子的荣光俨然成了奴隶的追求,谁最终干掉了对手,抢到了天下,谁就代表正义和方向,不管他是泗水亭的流氓、皇觉寺的和尚,还是蒙古草原来的野蛮人。 而今的中国人,不要说赞美暴秦,就是屠戮了超过两千万中原人的蒙元,不一样有人歌颂吗。还有人把成吉思汗当做自己的骄傲——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不会如此认贼作父。更有甚者,专门把曾经的苦难拿出来当做光荣历史细细咀嚼——比如最近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就把“知青上山下乡”说成是“推动社会进步的伟大壮举”。这种颠倒黑白的逻辑你不服不行。因为他不是正常人类的逻辑。 这里我要强调的一个基本事实是,在人类历史上,特别是冷兵器时代,历史的进程是曲折的,经常性的进一步退两步,野蛮战胜文明是常事,但并不代表野蛮就具备了正当性,成了历史的选择或者方向。 蒙古人不事生产、专事杀伐,铁蹄横扫全世界,无人能敌。这种情况下,比蒙古人更为文明的国家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包括令人惋惜的南宋。但这绝不说明,蒙古人的统一代表了历史前进的方向。相反,在火药、大炮、火器这类的热兵器发明之后,蒙古帝国很快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与此类似的还有盛极一时的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帝国等。如今他们的后裔都龟缩在祖先的荣光中,再也起不来。 如果今天我们可以歌颂大秦,一样可以歌颂蒙元,歌颂满清……他们实际上干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最终成了主子。如果二战日本获胜了,那估计今天也会有人争着拍《大东亚赋》。 受害者拼命为加害者唱赞歌,这是比受害本身更可悲的人类惨剧。就像苏联大清洗时代,很多人被拖上刑场的时候,还不忘记高呼“斯大林万岁”一样。如果两千年后我们的觉悟都还没有赶上《战国策》中的那些祖先,那这两千年的苦难和荣光,只是笑话,不提也罢。 (全文转自作者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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