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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

张艺谋的《满江红》看得我想一头撞死

张艺谋向来喜欢这样的宏大叙事,他不但要感动观众,还要感动卖国贼,在灵魂上还要在电影院里完成一次对卖国贼的思想改造。 01 张艺谋的《满江红》看得我想一头撞死。 十几年前,王朔说张艺谋拍电影就是搞装修。从道具服饰,都完全符合地主式审美。自从张艺谋开始走电影商业电影,每一步都是一部人民群众的电影路线,一个人敲鼓太乏味,那就来一万人,一朵菊花太单调,那就来一万盆,这一直都是张艺谋电影成功的不二法门。除此之外,观众喜欢看晚会电影,张艺谋就拍晚会电影,观众喜欢土豪金,张艺谋就拍土豪金。现在,观众喜欢骂奸臣,张艺谋就拍骂奸臣电影。 老实说,张艺谋的电影依然是文革化审美的产物。《金陵十三钗》上映时,当时连余华未成年的儿子余果都看不下去,关了电视,就跟爸爸余华说: “这是什么价值观,女学生的命是命,妓女的命就不是命,凭什么用妓女的命换女学生的命。” 张艺谋向来都喜欢宏大叙事,但他的宏大叙事很奇怪,不像《资治通鉴》正史叙事,也不像教科书中说教历史。他的电影宏大叙事,叙事得很扭曲。《满江红》看完之后,我依然被这种扭曲的叙事震惊了,先不说是否尊重历史,也不说《满江红》是不是岳飞写的,更不说电影的逻辑是否合理。 只是说一个情节就能让人震惊到一头撞死。按照故事的情节设定,秦桧是杀害岳飞的凶手,是勾结金人的汉奸。这样的一个人物,坐在丞相的位置,自然应该被千刀万剐,自然应该受人唾骂。 可易烊千玺见了他之后,却大义凛然、非常懂事地跟他说: “你以为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杀你吗?你觉得这样做值吗?其实你的命在他们眼里一钱不值”。秦桧一定要活着,活在人民的唾骂里。 这还不算夸张,更夸张的是,一通灵魂拷问之后。然后就是让秦桧当众像上课迟到的高中生一样背诵《满江红》。 没有十年的脑血栓,估计都编不出这样的剧情。没有十年的初中历史教育,都不能想出结尾让秦桧背诵古文的骚操作。老实说,张艺谋不像拍电影的,倒真像课外辅导班的语文老师。我估计,当时秦桧也是一脸懵逼: “我堂堂一个中华民族的卖国贼,竟然在1000年后,成就了中国21世纪的古文教育。” 张艺谋向来喜欢这样的宏大叙事,他不但要感动观众,还要感动卖国贼,在灵魂上还要在电影院里完成一次对卖国贼的思想改造。让秦桧背诵《满江红》,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特别像当年苏联进攻柏林,抓住希特勒之后,遇到事情,别着急,先给我们来一段《国际歌》“起来,饥寒交迫的人民,英特纳雄纳尔就一定会实现。”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还特别像土改运动时,抓住地主,别着急,先来背诵一段《共产主义宣言》。这种感觉还特别像初中生打架,被打倒的学生一定要当众演唱那英的《征服》,还特别像刘华强去买瓜,砍了卖瓜的一刀,还让卖瓜的哥们朗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这不叫杀人诛心,这叫热衷思想改造。放眼整个世界,我觉得像张艺谋导演这样热衷思想改造的导演都不多见。 02 热衷思想改造的事,张艺谋导演可不止干过一回。 当年拍《金陵十三钗》,他就破天荒地让妓女们主动完成了一次思想改造,那些昨日还是秦淮河畔的弄粉女子,昨日少给一块钱都不颠倒鸾凤的红粉佳人,在一通思想改造之后,立马就变成了感动星球、心存大爱的人间菩萨。当她们走出地下室,穿着旗袍上了日本的军车,阳光照在他们因穿旗袍而变得异常紧致的臀部上,她们扭头的瞬间,仿佛如同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转世,如果身边再放个功德箱,站在哪个五A级景区,都可以以慈悲而日进斗金。 这样的故事,只有张艺谋导演能做到如此丝滑。 在电影《英雄》里,李连杰扮演的刺客无名,以死了几个死士为代价见了嬴政后。剑还没拔,就被秦王嬴政的一通“发动战争,为了天下和平”的思想改造,改造到双腿一软,就开始下跪。下跪还不行,还要请求秦王杀他,精神整个都升华了。“皇帝也不容易、很辛苦的”、“一切都要以天下为重”,心中的大局观一下就升腾了。本来一心杀人的刺客,一下子就被思想改造成了一个历史尘埃的自觉,这个自觉就是历史滚滚车轮向前,快点碾碎我吧,只要车轮以大局为重,快点碾碎我吧,快点,拜托,不要顾及尘埃的感受,尘埃可以清楚地告诉你,尘埃很爽的。 在电影届,应该从此加上一句话: 秦始皇、赵构、都完不成的事,张艺谋可以。希特勒、斯大林都完不成的事,但张艺谋可以。火星人、外星人都完不成的事,但张艺谋可以。 这不,在《满江红》里,易烊千玺对着秦桧一通灵魂拷问之后,一通思想改造之后,一通高中语文老师背诵古文骚操作之后,兴高采烈、心满意足地扔了剑跑了。这事也只有张艺谋可以。 03 那大家可能还会要问,为什么张艺谋的电影如此成功?票房领跑?我觉得这事,也不是观众爱吃粗粮那么简单。 看看河南大妈,大正月里,冒着严寒拿着破鞋去抽秦桧的那股子惩罚卖国贼的劲,看看孩子们在电影院起身朗诵《满江红》的劲,一切就都好解释了,张艺谋是深愔此道的。他知道把电影不要拍成电影,要拍成小品,他知道咱们观众心里想要啥,他知道要把对着秦桧吐唾沫这事,要搬到电影屏幕上,吐唾沫多低级,道德审判才高级。 网络图片 秦桧作为谄害忠良,该不该骂,我觉得当然应该被骂。但大家有没有想过,骂秦桧并不能在根本上解决问题呢?历史学家茅海建先生写过一本书叫《天朝的崩溃》,书的副标题叫《鸦片战争再研究》。他通过研究鸦片战争得来的结论,一场覆盖了整个清朝海域的大范围战争,一场暴露整个国家军事、武器、指挥、国力、工业等多个方面短板的战争,甚至一场需要整个民族全方位反思和改变的战争。最终的结局呢?也不过只是砍了一个余步云的头。而真正杀他的头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在战争中五次临阵脱逃,而是平民愤。 多么令人痛惜的历史细节! 当时整个国家战败了,丧权辱国,割地赔款了,但最后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为这场战争负责。从皇帝到百官,甚至老百姓都很高兴。皇帝把赔款600万两变成了赏给英国人600万两,从而获得虚假的自信;官员因为仗打输了,不但没有受罚,反而高升,也很高兴;百姓也因为终于找到可以辱骂的对象了,终于可以安放自己愤怒的情绪了,也很高兴。 可是国家呢?却并未因此而变得强大,只是一路挨打! 骂奸臣在我们国家一直是一个长久的传统,任何需要改革、需要反思的历史时刻,都会以骂奸臣为收尾。反正国家失误,都是奸臣当道导致的。这样的总结,最大的好处就是省事,不费脑子,不需要反思,也不需要总结,战败只是奸臣误国的偶然性事件,责任全安在奸臣头上就可以皆大欢喜。 然后顺着这个假设,除了骂奸臣,我们还有一个传统叫捧忠臣。大家又开始做假设了,如果没有岳飞没有被陷害,那结局可能会完全不一样。如果林则徐没有被陷害,那结局就会不一样…… 这样多省事,什么工业发展、武器发展、制度发展、教育发展,统统都不需要了。出了事,挨了打,丢了国,都是奸臣误国。 实在找不到奸臣了,还有更省事的,那就是骂女人。商朝亡了,都是苏妲己魅惑商纣王。西周亡了,都是褒姒拉着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安史之乱,全怪杨贵妃迷惑唐玄宗。 反正过去女人又不能为自己辩护,都是红颜误国。 茅海建先生最后通过研究鸦片战争中的前后历史细节,他说了一句让人反思的话: 鸦片战争的结局,其实不是某个人,某几个单独事件可以扭转的。 它的失败,在于整个国家的体系,甚至是文明体系造成。这个体系包括军事体系、官僚体系,从根源制度上、人事上,全部都出现问题,这是整个体系化的缺陷。 鸦片战争是这样,我相信南宋也是这样。如果一个人到现在依然只相信戏文里的奸臣误国、红颜祸水这样省事的结论,而从来不去向历史深处追寻答案。那这个人毫无疑问还是一个古代人,不生存在今天的21世纪,他依然生活在梦里,这个梦就叫愚昧。 愚昧的力量很大,有时候甚至能战胜知识,然而愚昧却并不能战胜敌人和苦难。这是病,得治。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牛皮明明)

《满江红》剧情后效应 大陆掀起暴打秦桧运动

张艺谋执导的《满江红》在中国热播,但其剧情让人烦闷不已。不少民众在看完电影后,冲进岳飞观,打砸秦桧像。

秦桧和秦始皇最开心的事 就是碰上张艺谋安排的傻缺刺客

前两天我去看了张艺谋导演指导的贺岁档电影《满江红》,看完以后我在《岳飞的真正死因:不被允许的Plan B》一文中说,虽然我觉得虽然剧情挺让我不满意的,但为了不给要看的朋友剧透,我就先不吐槽了,就说说历史的事儿。 但稿子发出去以后,好多朋友跑来抱怨,说:小西,你不地道啊。提了电影,说不好看,却死活不剧透,这不逗引着我们和你一起入坑么。 行吧,既然大家都觉得这电影透不透无所谓了。那我就简单吐槽两句。 1 其实回头想来,《满江红》也没什么可剧透的,因为它的剧情其实非常简单,简单到几句话就可以概括: 岳飞死后四年,一帮岳家军布置了个计划要刺杀奸相秦桧。可是在死了一堆人,终于杀到秦桧跟前后,刺客告诉秦桧,原来他们计划不是杀他,而是要他把岳飞的临终绝笔公之于众。于是秦桧(的替身)化身小学语文课代表,领着自己的亲军诵读了一遍《满江红》,然后幸存的四字弟弟就给秦桧傲娇地撂下一句“你以为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杀你么?你根本不值得!”留下秦桧的性命,逃亡去也…… 是的,去掉影片里主要靠沈腾和岳云鹏那几张喜剧脸撑起来的伪喜剧,以及靠事件主谋贼喊捉贼构建的伪推理。整部片子其实就讲了这么点事儿——我打赌,假如你把这个剧情抹去张导的大名,放到任何一个小学毕业的观众面前。任何人都会凭良心讲上一句:我靠,这什么傻x剧情! 是的,《满江红》之所以看完之后让人感觉坑爹,是因为它甚至无法达成故事内部的逻辑自洽。 如果按照电影所采用的传统“忠奸史观”,就把岳飞的冤死、南宋的屈辱算在秦桧这奸相的头上,那你明明有机会把他一刀捅了,为啥不干?批判的武器再有力,也抵不过武器的批判么。 再说你怎么就知道岳飞临终的绝笔,一定是那首气壮山河的《满江红》呢?万一人家岳武穆临终就写了二十遍“秦桧,我日你先人”呢?或者真的大彻大悟,干脆写上“完颜构,我也日你先人”咋办?再或者,人家秦桧现给你胡诌一段岳飞的认罪自白,你能咋办? 是的,这个故事逻辑成立的大前提,就是秦桧是个三体人一样不会撒谎的“实诚人”,而且朗诵《满江红》真的要对他的心灵产生比死还难受的万点暴击。——可问题是,如果秦桧若能不撒谎,看到《满江红》以后能知羞愧,如果道德谴责对他有用,那他就不是那个坏的出水儿的王八蛋了啊。推动剧情发展的逻辑,和故事表达的立意,在这里自己自相矛盾,打的跟热窑一样。 更何况,电影的前俩小时,浓墨重彩的给观众铺垫:秦桧这个人多么可恶,又多么重要,主角团为了刺杀他,做了多么精明的计划,战友们怎么一个个殉难。最后20分钟你突然告诉我,其实秦桧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让他背一下那首《满江红》。 这算什么? 好比唐僧西天取经终于走到通天河,你突然告诉我取经什么的虚妄,其实听八戒的分行李回高老庄才是正果。 或者,哈利波特演了七部终于抓住伏地魔,哈利突然教育他:“你以为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杀你么?你根本不值得!……请你有感情的背诵一遍邓布利多校长遗训的霍格沃茨校规校纪吧!” 你说,此情此景,伏地魔能不能乐疯了? 这不叫结局反转,这叫耍弄观众玩。 是的,整个电影看到最后,你就能感觉到那种浓浓的被耍弄感。这个感觉就像那个笑话—— 说,有个男生请姑娘去他家,用尽一切手段讨好姑娘,姑娘纠结了半天,终于羞涩的半推半就的和男生一起钻了被窝…… 然后,小伙子迫不及待、兴奋万分的掏出了他那——新买的手表—— “你看!你看!我这手表是夜光的欸!很厉害吧!” 2 沈腾怎么说的来着?“气氛都到这儿了”。是的,看戏其实就讲究个气氛,烘托了半天,你最后来个这?有你这么拍电影的么? …… 还真有,张艺谋导演其实一直就这么拍,比如他二十年前拍的《英雄》。 如果你还记得当年《英雄》的剧情,会发现,刨除《英雄》的特效和《满江红》的烂梗,这两个故事在框架结构上几乎如出一辙: 它们讲的都是刺杀的故事,主角都是一个团队,耗尽数年心思,精心筹划了一个貌似很精妙的计划,为了演得逼真,主角团内部自己人先互相杀上了半天,血流漂杵,终于换得了第一主角跟目标“亲密接触”的机会。 可是真到了眼前,有机会下手了,刺客却突然不杀了,双方直接坐下开启“话聊”模式,跟脱口秀一样开始聊人生、聊理想。 聊到最后,甭管最终得到的“大义”如何,反正秦始皇和秦桧都逃过了一死。观众们在被射成了刺猬的无名和落荒而逃的四字弟弟的背影中,一起感悟了张艺谋导演那独有的“刺客信条”—— 哦,原来刺杀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杀!而不杀,那就是——和平! “不愧是第五代大师,说出了英雄的主题。”by 佟湘玉。 但是,张导,就这么个本子,二十年前您坑我们一次电影票钱也就算了。二十年后咋又来一遍呢?忽悠也要讲究基本法的好吧? 3 张艺谋这人的问题,在于他是一个执着的“巨物崇拜症”患者。 很多人觉得,张艺谋拍电影,故事虽然有时编的不好,但场景往往都是蛮震撼的,其实你分析一下会发现,张艺谋的剧情审美与他的场景审美是高度一致的,既都认为多就是好,大就是美,一种简单的事物,通过简单的堆叠、累加,在“大”到一定程度以后,会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美感甚至正义感。这就是所谓的“巨物崇拜”。 比如一个人敲鼓,本来是枯燥的。一个人舞旗,本来是单调的。但当老谋子让成千上万个人一起敲鼓、一起舞旗,很多人就会觉得这很美了。 在视觉上他是这样做的,在故事上,他也喜欢搞这一套。 比如发动战争、侵略他国,杀人盈野复盈城,这是不是一种罪行呢? 如果单看个案,这显然是的。但《英雄》里的那个秦始皇,当他说出来他对六国发动战争,制造那么多杀戮,最终是为了“和平”的时候,一种“巨物美感”似乎就得到了张艺谋导演、也得到了很多观众们的认可了。 同样的“巨物美感”也存在于《满江红》里——你若单问,一首词,值不值得几个活生生的人,豁上身家性命,放弃对当朝奸相的刺杀机会去获得? 恐怕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会觉得,这不神经病么? 可是当张导告诉你,这首词的大英雄岳飞的临终绝笔,事关爱国主义道德教育,而且他可以让成千上万人齐刷刷的一起念出来。 这时候你再问为此死几个人值不值得?很多观众可能真的就被忽悠住了。 这就是“巨物”会给人造成的迷惑感。我们常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又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人的理性判断和审美有时一样,是把度量有限的小尺子,很多时候只要一往大的方向一扯,本来不美的东西,似乎就美了,本来说不通的逻辑,似乎也能说通了。 所以视觉上宏大布景、和故事中的宏大叙事,这就是老谋子最常用的“计谋”。 可是我们要说,这种巨物崇拜,是一种错觉、一种忽悠。就像一种简单的动作、色彩的堆叠能带来一时的壮丽感,但搞多了会让人疲倦一样。一个谎言并不会因为重复千遍而自动成为真理,一个说不过去的逻辑,并不会因为做的大了、做的多了,自动获得合法性。 一个战犯,并不会因为杀人杀的太多、或者“心怀天下”就摇身一变,而变身成为“英雄”或“和平天使”。 一首诗词,哪怕它是大英雄写的,哪怕它读出来能有千万人齐声复诵,也不比让罪魁伏法或留下几位志士的生命更有价值。 数量的堆积,场面的宏大,不能自动赋予一件本来荒诞的事物以神圣感和合法性。这一点张艺谋一直没想明白。于是连带着他手下的刺客们的三观也都非常魔幻——《英雄》里的那个无名,一看到秦始皇“胸怀天下”就犯了晕,直接放弃刺杀。《满江红》里沈腾领导的那个刺杀小组,秦桧甚至都不用亲自下场忽悠,人家自己就把自己忽悠瘸了——面对祸乱朝纲、残害忠良的奸相的项上人头和岳飞的一句临终遗言,究竟是哪个更重要?他们根本拎不清。就问一句,万一岳飞的遗言就是“替我宰了秦桧”,你们打算咋办? 张艺谋塑造的这些小人物,细分析起来其实非常有特点——一方面,他们是“大格局”“大计划”“大叙事”的崇拜者、献身者。但另一方面,他们却又没有真正掌控大局的能力,甚至一真正触碰到那些“大”东西就犯晕、盲目。作出的选择看似悲壮,实则不通。 这个毛病恐怕老谋子自己也有,这也是为什么《满江红》前两个小时拍的其实还行,最后二十分钟却能崩的亲妈都不认识了——前两个小时,讲点中基层里的勾心斗角,他其实能讲的很精彩。可是镜头一拉远、叙事格局一大了,真要上升到家国叙事了,老谋子先自己把持不住,因为他也不知道真正正常的“大格局思维”应该是怎样的,只能跟着感觉硬编,于是就特别生硬。 其实,遇上这样的刺客,我想最开心的还是秦始皇和秦桧们——你历尽千辛万苦,牺牲无数同伴,站到了我面前,刀也在你手里。但你却是个“巨物崇拜症”患者啊!明明不知道啥是大格局还偏要崇拜大格局啊!那太好办了,论“大格局”我不比你熟?你先把刀放下,咱就谈谈大格局!——寡人就不信忽悠不瘸你。 这就跟领导哪天突然跟你谈情怀、谈理想,多半是要克扣你工资一样——小人物真正接触大格局的机会本就不多,为数不多的那几次,一般都是到了人家要PUA你的时候。 而仔细想想,有这种“巨物崇拜症”,“好言大”却又一扯到宏大叙事时就丧失基本逻辑判断的人,又何止老谋子呢?你看二十年前被《英雄》坑过一次电影票之后,《满江红》还能这么热映。 看来,二十年了,有些事儿没咋变,至少这套审美,在咱这儿,依然很有市场…… 全文完 本文3700字,感谢读完,喜欢请三连,多谢。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海边的西塞罗)

《满江红》背后的真实历史,是想不到的悲凉

1月27日,是岳飞的忌日。 九百多年前的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也是公元1142年1月27日,南宋抗金名将岳飞在大理寺狱中被杀害。一同被冤杀的,还其其子岳云,以及部将张宪。 最近电影《满江红》热映。电影还没去看,但《满江红》这首词是读过的。 以前读《满江红》“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时,总会为岳飞蒙冤遇难义愤填膺,为南宋自毁长城扼腕叹息,但也有时忍不住纳闷:南宋偏安一隅,外有寇仇强敌,江山未稳;况且岳飞功勋卓著,威望甚隆。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凭秦桧一人之力,即便有赵构支持,又如何能轻易且无后顾之忧的诛杀手握重兵的岳飞?以“莫须有”的名义杀一大将,就不怕民意沸反盈天,政局失控? 后来,翻阅史书时却发现,与文学作品的热血与慷慨比较起来,真实的历史,往往要悲凉得多。 冤杀岳飞,是一场从上到下、从外到内的合谋。参与这场合谋的,不仅有同朝为官的文臣武将,还有一同血战沙场出生入死的袍泽兄弟。 首先是来自老领导的暗算构陷: 张俊,与岳飞同为“中兴四将”(韩世忠、岳飞、张俊、刘世光)之一,还曾是岳飞的老领导。绍兴元年(1131),岳飞在张俊麾下效力。张俊很欣赏岳飞的作战能力,在讨伐李成时,张俊上奏朝廷,称岳飞有大功,“飞功第一”。 张俊对岳飞,有提携栽培之恩。岳飞后来独当一面,对张俊也颇为尊重,还曾在一次作战后特地挑选了两艘大型战舰,连同舰上作战人员服务人员一起送给张俊。 但是,当敏感地察觉到岳飞要被收拾了,张俊便主动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帮凶,对老部下动起了刀子。他派人伪造了一封岳飞写给岳云的书信,想要以此作为谋发证据构陷岳飞,置其于死地。 踩着岳飞的血,张俊后来邀功上位,大肆兼并土地,占有海量房产,每年光收租米就多达六十万石以上,收房租七亿三千万文钱,号称“占田遍天下,而家积巨万”。 其次是生死袍泽的背叛和反戈一击: 张俊的这封伪信,如果由张俊本人交给朝廷,难以服众。堡垒需从内部攻破,最合适的人选,还得是岳家军的人。 很快这个人就出现了。王俊,岳家军前军副统制,为张宪部下。这是一个泼皮油子,常以打探告发别人隐私获利,被张宪多次责骂,一直也没有得到升迁。 张俊便派人收买他。王俊见有利可图,便一口应承下来。 但是要想扳倒岳飞,王俊的份量显然还不够。很快,另一个人出现了。王贵,岳飞麾下中军统制,爱将兼同乡,岳家军的二把手,与前军统制张宪是岳飞的左膀右臂。 张俊找到王贵,“使人诱之”,但王贵不从。张俊便使出下三滥手段,以王贵的隐私相威胁。史书上没有记载究竟是什么隐私,但一定是很要命的。宋史记载:“桧、俊不能屈,俊劫贵以私事,贵惧而从。”(秦桧、张俊不能使他屈从,张俊用王贵的隐私威逼他,王贵恐惧而服从。) 背叛岳飞的,只有王贵与王俊吗? 非也! 傅选、董先、庞荣、姚岳等多位岳家军中的高级将领,纷纷在张俊的诬告信上签字画押,联合揭发举证,指认岳飞意图谋反等罪。 岳飞估计至死都不会想到,这些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会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置自己于死地。 最为令人不齿的,是姚岳。姚岳为陕西人,靖康之变(1127)后逃离关中地区。岳飞母亲姓姚,与姚岳偶遇后,觉得有缘,便留他在军中效力,视为亲信。 没想到在岳飞被冤杀后,姚岳却向秦桧主动递上“投名状”,极力表示自己要与岳飞划清界限。他还恬不知耻地向秦桧建议,岳州(今岳阳)“以叛臣故地,又与其同姓,应当改名”。 经过姚岳的一番努力,岳州被更名为纯州,而岳州的驻军则从岳阳军更名为华容军。 最后是满朝文武的沉默和落井下石: 岳飞于大宋有功,是国家栋梁,杀岳飞,无异于自毁长城。但是,岳飞下狱后,满朝文武中,采取实质性的措施去帮助岳飞的,寥寥无几。 即便是与岳飞同为中兴四大将的韩世忠,在得知岳飞有难时,也只是闯入秦桧相府慷慨陈词一番后,便没有了下文。 说起来,韩世忠的命还是岳飞救下来的。 秦桧和张俊最先想整死的人,不是岳飞,而是韩世忠。 张俊与韩世忠是亲家,韩世忠的次子娶了张俊的次女,张俊第五子又娶了韩世忠的小女儿。两家交情一向不错。 秦桧与韩世忠有仇,便与张俊合谋,想要除掉韩世忠。张俊见利忘义,哪还顾得上亲家情谊。 但韩世忠手握重兵,能征善战,又曾经救过赵构的命,秦、张两人也没有把握能除掉韩世忠。 张俊便拉拢岳飞,商量一起干掉韩世忠,然后瓜分韩世忠的军队。 但岳飞为人正直,耻于干这种落井下石之事,断然拒绝了张俊的请求,并且将这一消息透露给韩世忠。 韩世忠很害怕,便赶紧进宫面圣,见到赵构后便跪地痛哭,亮出身上的伤痕,还有断掉手指的手掌(韩世忠的双手,只有4个手指是健全的),以表明自己的忠心耿耿。 韩世忠曾经在苗刘兵变(1129年)中救过赵构的命。看到当年的救命恩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自己面前求饶,赵构也一时语塞,便好言安抚,并且承诺绝不会杀他。 经过这样一哭二闹,韩世忠的安全有了保障,但他的这一举动,却是把岳飞给卖了。 自此,张俊与秦桧,对岳飞更加恨之入骨。 韩世忠,欠着岳飞一条命。 等到岳飞有难时,韩世忠质问秦桧,岳飞有何罪。秦桧回答说“莫须有”。 韩世忠诘问:“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然后,拂袖而去。 这是韩世忠为岳飞做的最大努力,也仅此而已。 中兴四大将的韩世忠尚且如此,朝堂上下更无其他人为岳飞说话了。 经常看到有文章说,岳飞的死讯传出,全城百姓哭泣,全军将士悲愤。我对此是心存怀疑的。 岳飞父子被杀后,为其鸣冤者寥寥无几。反倒是曾与岳飞有过交往的众人纷纷与岳飞划清界线,控诉岳飞有图谋不轨罪行的奏章多如过江之鲫。 甚至在岳飞妻儿被流放到岭南时,生活非常窘迫,还有当地官员上书朝廷,建议取消对岳飞遗属的口粮供应,饿死他们,以彻底将岳家斩草除根。这个奏章把秦桧都吓了一跳,觉得太过卑鄙龌龊,没有答应。 后来的南宋学者王明清在《玉照新志》中记录了此事,气得大骂说:“士大夫为官爵所钓,用心至是,可谓狗彘不食其余矣!” 岳飞被冤杀,秦桧、张俊罪不可赦,但满朝文武的手上,也是个个都沾着血。 黑夜中,几个小人物点亮微弱的萤火: 可怜岳飞一生英雄忠义,却遭无良陷害。那南宋朝还有男儿吗? 有! 刘允升,一个平头老百姓,没有任何官职,跟岳飞素无交情。刘允升在听说岳飞被捕后,认为岳飞是被冤枉的,不能杀。 刘允升没读过书,不识字,便让同乡代自己写下万言书,按上血手印,上书朝廷,为他讼冤。 秦桧恼羞成怒,将刘允升抓了起来,随后便将其处死。 史官记下了刘允升的名字,“布衣刘允升上书讼飞冤,下棘寺以死。” 隗顺,临安的一个小狱卒。 岳飞入狱后,故旧亲友纷纷划清界线,避之唯恐不及。到岳飞被冤杀后,尸体就躺在冷冰冰的大狱中,腐烂发臭,无人问津。 隗顺以前不认识岳飞,但他不忍看英雄的遗体被丢弃在大理寺狱中任人践踏,便冒着生命危险,在一个深夜,躲过守卫,将岳飞的遗体背出杭州城,埋在钱塘门外九曲丛祠旁。 为了日后辩识,隗顺将岳飞生前曾佩戴的玉环系在遗体腰间,又在坟前栽了两棵桔树作为标记。 做完这一切后,隗顺把这件事深藏心底,从不对外说起半个字。直到临终之际,隗顺才告诉儿子,并且嘱托儿子保守秘密,等到将来冤案昭雪的那一天。 二十年后,绍兴三十二年(1162)宋孝宗赵眘继位,降旨为岳飞平反,“追复原官,以礼改葬”。这时才想起,岳飞的尸首不知所踪。 这时,隗顺的儿子才将其父安葬岳飞的事情告知官府。官府找到岳飞遗骨,迁葬于杭州西湖栖霞岭,即今天的“宋岳鄂王墓”。 隗顺的义举,在史书中留下了很简短的一句话:“岳鄂王死,狱卒隗顺负其尸,逾城葬于九曲丛祠。” 九百多年前的1月27日,岳飞遇害,临刑前留下八个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这是一个暗无天日的至暗时刻。 在全天下都在纷纷与岳飞撇清关系,或为虎作伥,或落井下石,或噤若寒蝉时,几个小人物,顶着血雨腥风走进了历史。他们凭借一己之力,为精忠报国的英雄保全了最后的尊严,也为那个黑暗时代托住了最后的道德底线。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政治权谋,也不懂什么宏图伟业,但他们的勇气,足以让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士大夫们感到羞愧。 谌旭彬老师说,“宏大词汇里的慷慨激昂未必能推动时代进步,具体而微的坚守与抗争才是文明生生不息的重要根源。” 刘允升和隗顺,这几个不被多少人知道的小人物,凭借朴素的良知和一腔孤勇,在那个风雨飘摇黯淡无光的黑暗时代点亮了几点微弱的萤火,也让今天的人们,在回顾那段悲凉彻骨的历史时,会稍稍有一点点温暖,而不至于完全绝望。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玖奌杂货铺)

海南厅官因给秦桧翻案被降级 公众号披露内情遭遇404

秦桧从古至今被官方和民间定义为害死岳飞的“奸臣”。近日,有一位海南厅官为秦桧抱屈,自费出书给秦桧翻案。没想到被人举报后,书本被没收,还被海南官方降级处分。 台湾中央社援引香港《明报》消息称,这名退休厅级官员为邓光华,67岁,海南定安人,曾任海南省社会保险事业局局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副厅长、巡视员。 报道称,邓光华除了官职外,还是海南省楹联学会名誉会长、海南省作协会员,著有:《管见集》、《吴科道传》、《秦桧大传》等著作。 另据微信公众号“高倍镜”文章,邓光华在《秦桧大传》中交代了写作目的和写作经过:“我通过四十多年查阅史料深入研究秦桧,认为有人将秦桧铁铸跪像向岳飞‘谢罪’是古今中外最大的谬误、最大的冤案;是法制的悲哀,正义的悲哀。” 文章引述邓光华的一位河北作家朋友的看法:“邓光华自找厂子印刷,这方面是有瑕疵,但海南官方却搞成惊天大案,将《秦桧大传》定为具有反动史观的有害图书,甚至未经审读而动用警察。法律并未规定不得研究秦桧!” 这位作家还说:“目前邓光华已受到处理,从厅级降为了处级,但没有文件,仅是口头宣布。” 记者发稿前,再次打开“高倍镜”的文章链接,提示:“此内容因违规无法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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