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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返乡

如此打工30年

个人奋斗有用吗?在发了2500份问卷、访谈了200人之后,调研最终显示,努力并不能真正改变他们的处境,决定命运的主要是社会因素。 我家小区的保洁老赵,来北京打工了23年,60岁时却没法退休。他未来的养老金每月只有100多元,因此打算打工到70岁为止。 他这代农民工,也是我国“第一代农民工”,生于70年代前,在八九十年代进城打工,不少人务工超过30年。但这8600万余人到晚年,情况和老赵大致相同。 老赵是河南驻马店人,2000年来到北京,那年他32岁,看过门,做过绿化,2007年来到我们小区做保安。如此又过了10年,49岁了,还没攒够钱结婚,一个人住在冬天没暖气、夏天潮湿发霉的10平米地下室。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当时在报社实习,需要出一篇农民工的稿子,而老赵是离我最近的农民工。 “我7年没有休假,一天工作10小时,一个月2700。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情况,大家都是这样的。”临走他叮嘱,“这几句话你千万不能删”。 不止这几句,关于老赵的整个部分都被删掉了,原因是“负能量”。老赵不符合我们对于农民工生活的美好愿景,但这个人群的实际处境,比我们能想到的还要更糟。 安徽师范大学的副教授仇凤仙做了一项研究。她发了2500份问卷,访谈了200人,想知道第一代农民工老去后如何维生。我在报告的字里行间看到了无数老赵—— 当我们热议“延迟退休”,担心60岁不能休息,他们中60.7%只能“干到干不动为止”; 当城市老人每月平均能领到3000元退休金,他们的养老金只有一两百元; 他们都打工超过15年,但到了晚年,一半以上的存款还不到5万元; 他们挣到钱都寄回家里,供孩子上学,但结果,下一代阶层跨越不到20%。 我们更容易忽视的一点是,他们既是工人,也是老人。他们在本该退休的年纪不得不继续努力工作,但结果是,他们既得不到老年生活所承诺他们的,譬如天伦之乐和医疗保障,也得不到工人应有的回报和尊严。 1993到2005,全国城镇职工的月工资提高了1260元,而农民工的增长幅度是:68元。 他们并非不努力,但调研最终显示,努力并不能真正改变命运。仇凤仙最后用“社会脆弱性”来描述他们的处境,即这是一个时代性问题,深受社会排斥性政策的影响,远非个人能决定。 他们的困境,和今天很多人面临的困境惊人地相似,这或许是一个社会中,弱者们常见的命运。 “退休”不存在 现实中的老赵,已经整整两年没有领到过一分钱工资了。4年后,小区取消了保安岗位,于是他就转去做保洁,不料又过3个月,保洁岗位也不给发钱了。 老赵仍然在坚持给小区做保洁,他每天早6点来清理两个垃圾桶,7点垃圾站开门时“永远第一个到”,然后回去清扫6栋楼。为了挣出饭钱,收垃圾时他自己分类去卖废品,每月能卖出600多元。 “你可以不做,但以前的钱他都不给你咋整呢?”他说要耗到拿回工资。 他不是没考虑过劳动仲裁,那是在他没领到工资的第21个月,但他不知道仲裁需要合同,而这份14年的工作从来都没有劳动合同。 因此,这份工作的状态,处在一个薛定谔猫的状态,如果最后他能领到工资,它就是,如果领不到,那就不是。但在老赵眼里,这个“工作”仍然“来之不易”,因为他已经55岁了,在劳务市场,这个年龄只能去做更不稳定的日结工。由于“清退令”的出台,他即将连去工地搬砖也失去资格——政策严禁60岁以上的农民工再进入工地。 老赵不是孤例,站在60岁前后这个坎上,好多农民工为了能有份工作,想尽了办法。 为了在上海工地上找一份工作,一位64岁的农民工办了张假身份证,把年龄改小7岁,结果刚上工两天,就在检查时被抓获。他被罚500元,拘留了1天。 也是在上海,一位49岁的保洁员想跳槽,但总因年龄被拒。她也花300元办假证,把年龄改小11岁,最后被行政拘留5天。 即便工作难找,即便冒风险,第一代农民工大都不打算退休。接受调研的农民工里,76.1%决定60岁以后继续在城市里打工。 他们并不具备退休享福的条件。城市里的老人有养老金保底,平均每月3000元,在第一代农民工群体里,这个数字不到300元。即便如此微薄,也只有65%的人可以领到。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年轻时顾不上考虑晚年,只能把工资用在当下。2009年养老金政策出台,35%的人不相信或不理解这项政策如何与自己的未来有关,于是没有参保。他们60岁后只能领基础养老金,每月仅100多元。 参保的人也很少能搞明白养老金是“多缴多得”的。一位45岁工人已缴了11年养老金,但其实一直按低档缴费,60岁后每月只能领195元。他在得知这个数字后问,这有什么用?第二句:我交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个月就拿这点钱? 为了领到较高的养老金(每月600-700元),一位女工需要在60岁时一次性补齐此前15年的保险费,共8万元。她凑不出这笔钱。她每月只挣几千元。“都让我交养老保险,我吃什么呢?”她决定放弃,继续做环卫工人。 这些农民工也没有什么存款。接受调研的的人里,接近一半(41.22%)打工超过20年,但是超过一半(55.2%)存款不到5万元。 他们只能继续工作。但市场和政策限制,却让他们随年龄增长,越来越挣不到钱。 50来岁的农民工还可以在建筑工地上找到日薪300元的活儿。虽然“一天不能坐”,有人喊一声让拎泥桶、搬木头,就要立刻去帮忙,很多人还会自愿加班多挣些钱。一位山东56岁的工人最多一天干14小时,有时加班一整夜,第二天白天还能继续干。 当年纪超过60岁,他们连挣这份辛苦钱也失去资格。近两年,各地出台“清退令”,严禁60岁以上的农民工再进入建筑工地。他们只能转去做绿化、保洁、仓库管理员,薪水不到工地上的1/3。 再超过70岁,他们在城市几无生路了。一位农民工71岁被迫回乡,在村里帮忙盖房子,工钱一天100元。75岁时,一家劳务中介下乡招保洁员,工资一天110元。虽然只多10元,他还是去了,69岁的老伴刚做完胆结石手术3个月,好在也能干活,两人收入加一起就有200多元。 从此他带着老伴,每天早6点坐1小时车进城,到一处工地上倒垃圾、扫地,下午4点再坐车回乡,一周干7天。他说:“能动是福气,不能动就可怜了。” 工作、收入被时代限定 努力也存不下钱 第一代农民工大多在80年中期、90年代初进城打工。他们最能挣钱的青壮年时代,恰好是城市发展最快的三十年。但时代红利为什么没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打工半辈子,为什么还是没能存下钱? 我们来看看这三四十年间发生了什么: 改革开放后的80年代,第一代农民工开始进城,在1989年创造了第一次“民工潮”。同年,各地开始清退农民工。 1990年,北京要求清退25万人,所有单位、企业都要每月填表报进度。那时,“民工潮”冲击了城市管理,同时城市正面临下岗潮,城里人也要再就业。农民工成了城市的“麻烦”。 三四年后,市场经济体制逐渐确立,城市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他们又被允许进城了。两三年后,他们再一次遭清退,因为城市又面临大规模下岗。 但他们不懂政策,不知道自己被“清退”过,只知道有天被开除后就很难再找到活。一位89年开始外出务工的农民工记得,找不到活,他就在桥洞住了一个月,自己带被子。 90年代末到20年代初,城市对农民工可以参与的工种也有限制—— 在上海,全市三类工作中,只有一类“允许考虑”使用外地劳动力,前提是招不满本地人; 在北京,全市8个行业、103个工种,都不许雇用外地劳动力; 在青岛,市属企业每招一个外地人,还要交50块钱; 他们甚至无法像后来的农民工那样进入工厂做流水线(很多工厂也仅限本地户籍),他们能做的都是本地人不愿干的,建筑业和人力装卸。这些活很多是“黑工”,他们中21%遭遇过欠薪等权益侵害。 涨薪更无从提起。在改革带来红利的12年,1993到2005,珠三角地区的农民工月工资只提高了68元(而全国城镇职工平均提高了1260元)。考虑到通货膨胀,相当于他们在黄金年龄段,一直被降薪。 第一代农民工的遭遇与城市发展息息相关,但他们总是处在被动之中。城市需要了,就吸纳他们,不需要了,就清退他们。他们在自己的青壮年时期,始终无法连续、稳定地工作,一直在城乡间来回摇摆。 近20年来,赚钱的机会多了,但他们也老了,竞争不过年轻工人;同时他们还要负担孩子的教育、房子、婚礼,仅存的一点钱也要掏空了。 钱都给了孩子 结果下一代阶层跨越不到20% 也不能说老赵一无所有。他在北京打工23年,存了20万,高于调研中90%的人。但这基于一个特殊原因,与多数受访者不同,老赵没有子女。 第一代农民工花钱最多的排序,第一名基本都是子女的婚姻和教育。 在北方农村,孩子结婚的开销在30到50万。儿子结婚这一年,一位农民工全年打工收入7万元,支出却高达32万元。他不得不借钱。 事后他们再还全部的债。因为女方通常要求“婚后不还债”。安徽一对夫妇有3个儿子,为前两个结婚已耗尽存款,也无钱可借了,只好给三媳妇打欠条,许诺盖房钱。此后夫妻俩一起外出捡破烂,10年没回家,只源源不断给小儿子汇钱。 他们的孩子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孙辈会努力成为城市人,但第一代农民工还在坚持为家庭输血。2009年的一项调研显示,在广东,65%—70%的新生代农民工把收入用于个人消费,但80%—90%的第一代农民工还在把工资汇回家。 为了能稳定供给家庭,第一代农民工会主动放弃个人发展的机会——比如先投些钱,就可能做个小包工头——因为他们不敢冒险,怕失败了会倾家荡产。他们也会放弃为自己储蓄。要到60岁,完成对子代的任务了,才开始为自己攒钱。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想让他们不再重复打工的命运。 但结果,他们的孩子大部分初高中就辍学了,读到大专及以上的不到20%。63.5%的孩子成为了下一代农民工。进入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的仅5.1%,自己创业的仅2.9%。 与第一代农民工对应,他们的孩子或许可以被称为第一代留守儿童。这两代人都没有什么选择,父母为了生计只能外出务工,孩子也不得不留守农村。访谈中聊到孩子,第一代农民工大都说自己认了命,“孩子不是读书的料”。 研究显示,由于缺乏父母的引导和情感支持,留守儿童在学业上处于劣势。一项基于3500人的调研显示,比起同龄人,留守儿童长大后更难适应高强度的异化劳动。在深圳“干一天玩三天”的“三和大神”,过着一种“三抛”的生活——抛弃家庭,抛弃社会,最后抛弃自己——他们中很多都是第一代农民工的孩子。 像一种循环,他们的孩子在生子后,也进入了父辈的模式。很多人为孩子上学在县城买房,但自己又只能在大城市打工,于是孩子成为又一代留守儿童。 一位农民工A曾尝试打破这种循环。他1989年到上海干工地,1991年孩子出生。为避免留守,他让孩子小学二年级就到上海上学,每年5000元借读费,“抵普通人家三四个小孩”,交完就攒不下一点钱。但在孩子初二时,他得知外地户籍不能在上海中高考,只好让孩子独自回老家。 最开始,他觉得六七年的上海生活,还是让孩子和老家的同龄人不一样,但这种区别没能维持多久,“他自己在家没人管,学的好坏我们也不知道”。 他的孩子后来大专毕业,去常州打工,再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家庭的第三代,又被送回安徽农村留守。 因为那些年交了借读费,A没有存款,没买房,2020年疫情爆发后回到家乡,临走时最后一份工还欠他4万元不给。他也不懂养老保险要“多缴多得”,将来每月只能领200多元。访谈时他56岁,在芜湖开了一个小门脸收垃圾。他说,自己打工了30多年,但最后好像和那些一直在村里的人,也没什么差别。 不能看病,伤病只能随打工累积 第一代农民工中最年轻的也有50多岁了,他们面临所有老年人共同的看病问题。不同于城市老年人日常出入医院开药,他们极少看病。 一位芜湖的大厦保洁员为了看病失去了工作。她只请了一天假,等回去干活时,公司就不要她了,说有人顶上了。 从此她再不敢请病假。她64岁,腿脚不便,每天要负责把6层楼拖两遍,还要做其他区域的保洁。她月工资1800元。访谈时她正在拖地,每拖一层,都要停下来喘气。但她说没办法,只要不是当时要命的病,她都会拖到年底回家才去看。 调研中,对于最担心的问题,61.4%的第一代农民工认为是“身体健康”,但—— 仅有35%曾参加过体检; 63.4%在务工地城市看病0次; 58%的人都“能忍则忍”,仅有11.8%选择去当地大医院看病。 在第一代农民工外出务工的八九十年代,农村还没有任何医疗保险,看病是“裸奔”状态,多数人不愿把辛苦挣来的钱用于医疗。 2010年新农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本覆盖全国,但不能异地携带。他们打工时生了病,必须先回户籍所在地的医院,确认不能诊治,办转诊手续,再回打工地看病才能报销,但还要自己先垫钱。 他们看病要么自费,要么回老家报销,但要承担路费、时间成本、失业的风险。 但当问到对新农合的态度,他们中一半以上选择“满意”,说这很好了,从前看病都不给报销。他们只跟过去的自己比,却不会横向比,因为他们不知道城市里医疗报销比例有多高。 不论病痛还是看病难,他们都选择忍受。职业伤害给他们造成的腰酸背痛,远比城市老人更严重,但他们不会像城市老人一样去做按摩、理疗、针灸,只忍着,‍‍贴虎皮膏药。 他们认为去医院没用,因为没法遵医嘱。一位50多岁的女工因长期干活,手腕形成囊肿后不能弯曲,还很疼。医生建议她回家休息,说这就是干活累的,不能再干了。可是她觉得,不让她干活她就没法活。 问题随时间不断累积,到晚年,他们看上去普遍比实际年龄老十多岁,身体各部位疼痛,一些人还患有工作环境污染引起的尘肺病、红斑狼疮……相比工作超过10年的人,工作不到5年的人自评“健康”的概率高44.7%,即打工越久,身体可能越差。 一位农民工年轻时做的是扛包的工作,一个大包100多斤,扛一个挣10块钱,他一天要扛十几个,不时闪到腰,疼得直掉汗。访谈时他54岁,已直不起腰,胳膊也抬不高了,医院诊断是肌肉劳损。 另一位做了很多年铲水泥的工作,昼夜都接单,天天被水泥呛得咳嗽。50岁,他开始不时感觉喘不上气,但没去看病也不请假,“自己歇歇就能干了”,几年后越喘越厉害,到医院确诊了肺气肿。 访谈时他57岁,一走路就喘得厉害,走几步就要歇歇,返乡在家,什么都不能干了。“听说这个病哪里也治不好”,他就不治了,只天天吃消炎药,还是孩子在淘宝上给买的。“实在憋得不行了,我就去医院吊两天水。” 仇凤仙觉得,对于第一代农民工,城市留给他们最深的痕迹可能就是健康问题,“他们带着一身伤病,回到乡村,‍‍回到那个原点,但那个原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原点了”。 个人奋斗有用吗? 一些词语经常被用来形容第一代农民工群体,“小农意识”、穷人思维,似乎他们是被自己的头脑限制住了,无法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们可能确实缺乏魄力和开拓性,不敢投资、把握不住机会,但这并不是他们生活艰辛的原因,而是结果。他们没有存款,没有保险,也没有家庭的支持,自然不愿冒险。仇凤仙觉得,是社会排斥造成了他们没有抗风险能力,却把责任转嫁给农民自身。 在调研之前,仇凤仙曾预设这些农民工的命运,和社会因素、个人因素都有关。经过问卷和访谈,她发现,这些人的个人情况都差不多。绝大多数人初中都没有读完(83.85%)、没学过技能(67.4%),家里贫困到没钱支持他们在城里摆摊,也没有人脉。 他们并非不努力。直到60岁退休年龄之后,他们依然谋求打工的机会。工地进不去,他们就去做日结工,凌晨4点在路边等招工的面包车。但是努力好像是无用的。 仇凤仙最后在报告中,用“社会脆弱性”来描述他们面临的困境,即他们的处境和未来是一个时代性问题,深受社会政策的排斥性影响,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被遗忘的一代人 人们很难真的理解第一代农民工的处境。仇凤仙曾在一篇文章中呼吁,要给农村老人多提供好的工作机会。一位专家批评她“没有人文情怀”,认为应该让老人休息。仇凤仙觉得,这其实是不了解农村。不让他们工作,谁来负担他们的生活开支呢? 他们没有意识和能力为自己发声,争取权利。他们没有学历,不会运用媒体,只会忍受。访谈中他们很少抱怨累,只会说“哪有活不累呢”;身体坏了,他们也觉得正常,“一辈子干活,怎么可能还有好身体呢”。问他们将来有什么打算,他们说“看世道走”,意思是看这个时代会怎么发展。最后他们默默回到家乡。 仇凤仙1979年生,父亲、哥哥、妹妹都外出打过工,“我要是出去,我就是第一代农民工。”后来她成了家里唯一上大学的人。她的妹妹比她小几岁,16岁外出打工,挣钱给她交学费。2003年仇凤仙大学毕业,去上海一个工地看妹妹和妹夫,工地上没有夫妻房,他们俩和十来个人一起住一个大工棚,只用木板隔出一个单独的房间。成为学者后,她本能地想关注第一代农民工。 开始调研后,她发现他们很渴望倾诉。只要问了一个人,马上会有一堆人围上来,大家七嘴八舌,她甚至很难单独跟一个人访谈。他们讲自己找不到工作、没钱回家,要么再加上家人生病,问题几乎都一样。 他们说,这些事没法跟家人讲,没出来的亲人听不懂;也没法跟工友讲,总换地方打工,其实很难有朋友;他们更不可能跟城里人讲,尽管这些人真正有替他们发声的渠道——一位农民工长年在工地,那其实是个和城市隔绝的封闭空间,他说一直不清楚城里人在过什么样的生活,最近刷抖音才看见。 他们也确实正在一步步离开我们的视野,从我们虽不熟悉,但尚有概念的工地,渐渐退到我们更不会看到、想到的地方。 他们也许会退到你的小区,拖楼道的地、擦电梯;也可能退到你工作的大厦旁,平整楼前的草地、浇花草。但你每天进进出出也不会留意到他们。 你甚至不会像路过工地时一样,好歹能联想起他们共同的身份。他们老去后像是一块石被碾成碎渣,又被风吹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于是你不再能看到石头。 仇凤仙曾悲观地想,“农民工老去后怎么办”可能永远不会进入城市人的头脑。一个人是农村人,老了就回到农村,似乎是天经地义。只有细究了他们的每一点付出和代价才会想到,他们和城市人一样在城市工作一生,最后却一无所有,这并不正常。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正面连接,原文已被删除)

中国的大城市正在走向衰落

上海作为中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市,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曾经繁华的商场如今人去楼空,视频中这位男士拍到的画面显示,商场里的店铺几乎全军覆没,美容、美发、餐饮店等都关门了。 近日一位大陆民众实地走访了上海的商铺,她感概地说,她刚刚在所有衣服店转了一圈,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人的。下午5点多,她又去了另一家商场,发现里面除了导购员和售货员之外,没有客人来买商品,直言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快绝望了! 一位上海居民介绍说,现在上海晚上越来越冷清了,曾经的热闹繁华一去不复返。原先的上海晚上很热闹的,特别是沿街的商铺有很多,有的吃有的喝有的逛,现在经常过了8点半,商场就准备要打烊了,变得非常的冷清。 她还透露,一位餐饮店老板告诉她,今年中国新年过后,很多离开上海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都是非常罕见的。 中国的大城市正在衰落。三年疫情已经导致了大量中小企业倒闭;再加上外资加速撤离,裁员潮、失业潮在那些曾经繁华的大城市不断上演,特别是经济最有影响力的4座一线城市:上海、北京、深圳和广州,今年以来都首次出现了人口减少的现象。 截至2022年末,北京市人口减少4.3万人,上海市人口减少13.54万人,此次是上海近5年来首次负增长,流失常住人口数量也是一线城市中最多的。 5月12日,广州市统计局发布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末,广州市常住人口为1873.41万人,对比上年末数据,减少7.65万人。 深圳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22年末,深圳市常住人口为1766.18万人,而2021年末,深圳全市常住人口为1768.16万人,一年时间减少1.98万人,这也是自1979年建市以来常住人口首次出现下降趋势。 这也意味着,截至2022年末,这4大城市的总人口减少了近28万人。 中国一线城市一直受到打工人青睐,四座一线城市集体出现人口负增长的情况实属罕见。 广州市统计局表示,2022年末,在全国人口负增长85万人的背景下,广州遭受抗疫以来最严峻的疫情,叠加春节因素的影响,大量市外务工人员选择离开广州,提前返乡。 同时,人口数量骤降总体上与经济环境有关。制造业供应链从中国开始撤出,再加上外需萎缩,出口订单大幅下滑,工厂也大量减产和倒闭,就业机会减少,失去工作的外地人只好离开一线城市。 一位外地男子在深圳工作10年,他透露,2011年,他23岁时来到深圳打工,被腾讯裁员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告别这座加班率最高的写作楼,离开了深圳。 广州火车站也爆发返乡潮,进站的人潮汹涌。拍摄视频的男士说,现在很多工厂宣告破产或停产,找工作特别困难,再加上广州工资偏低,许多人选择离开广州。 这位男士还说:真心酸!看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很多人真的是不容易。 大批东莞打工人找不到工作,准备乘坐大巴返乡。 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中文网财经主编徐瑾认为,一线城市是中国梦想的绝佳映射,可说是中国经济引擎,一旦经济陷入疲态,最早传递出寒意的自然是一线城市。 此外,有舆论认为,中国大批社会菁英在经历三年“清零”政策之后,设法移民或暂时移居他国,也是造成一线城市人口减少的原因。 人口减少无疑是楼市最大的利空因素,这也意味着中国一线楼市的未来走势很有可能进入不可逆的下行周期。 近日,微信公众号“子非鱼”发文称中国一线楼市全面下滑。而作为楼市风向标、被视作抗跌能力最强的一线城市,4月份楼市不论是新房还是二手房,成交量均集体转跌。而首都北京的楼市跌幅更是“比谁都大”。 目前,上海市针对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全国几十所重点大学的硕士生发出了到上海落户的邀请,并承诺为这些人才提供户籍,希望吸引人才在上海定居并购买房产,以振兴当地的房地产市场。 不过,中国4月份的楼市成交量大幅下跌,与3月相比总的成交额减少1,156亿元。这反映消费的CPI增速也创下26个月来新低,已逼近临界点。 央行披露,中国住户贷款4月份减少2,411亿元,其中中长期贷款减少1,156亿元。通常情况下,中长期贷款基本都是房贷,这意味消费者对中国楼市复苏的信心不足。 关注中国人口状况的北京独立评论人士吴强认为,在经济全球化进程中,北京、上海、广州及深圳经济取得了高速发展,成为中国最有吸引力的城市,可是这四大城市的优势已不复存在。 吴强强调,4个大城市人口减少其实是在表明中国与全球化的脱钩,这种渐行渐远所造成中国大城市的衰落,特别是深圳,它在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吸引了众多的年轻人和菁英人口,吸引了资本。现在意味着中国的大城市已经陷入死亡,中国和全球化脱钩已经开始。 人口问题始终是中国面临的长期性问题,同时生育率低和人口老龄化开始加速,中国总人口的“少子老龄化”将成常态。 2022年人口数据显示,现在人口为14.118亿人,比2021年末减少85万人。这是中国政府自1961年以来首次承认人口下降。这标志着中国已经进入“人口负增长时代”,已实施两年的“三孩”政策效果不彰。 出生人口与死亡人口的交汇,在人口统计中被描绘为“死亡交叉”。这一交叉,日本与韩国分别于2007年和2020年出现。由此,中国也成为继日本之后第二个出现人口负增长的亿级人口大国。 这一历史性的转折具有重大意义,预计中国将迎来人口数字的长期下降,这对其经济、对世界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4月19日,联合国公布的数据显示,印度已超过中国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到2023年年中,印度人口将比中国人口多出近300万。 同时,联合国去年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是世界上生育率最低的国家之一,每位妇女一生平均生育1.2 胎,远低于维持稳定人口所需的2.1。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The Economist)北京分社社长任大伟(David Rennie)最近走访了中国位置最东、最北的省份黑龙江省的一个城市—伊春市。他预言说,今天百业凋零的伊春,就是中国凄惨的未来。 人口普查显示,2021年,伊春市仅有2321名婴儿出生,而有8817人去世。而在2000年,伊春市的总人口比当今多约30%,当年宜春市出生了超过17000名婴儿,是现在的8倍多。 伊春市比人口流失还要严重的是人口的年龄构成。在伊春市87.9万居民中,只有7.4%是14岁以下儿童。相比之下,同样年龄段的儿童在全中国人口中占近18%。 伊春市处于一个即将袭来的人口危机的前沿,这种危机很快将在整个国家爆发。中国人口的萎缩将考验中国以增长为导向的政治体系。 5月5日,习近平在主持中央财经委员会会议时,发出了对这一挑战的新现实主义信号。官员们被告知要专注于教育,建设一个“婴儿友好型社会”,并帮助老年人过上积极的生活。 有舆论嘲讽道:以前 “人们想要孩子但不被允许,现在他们允许了,但人们已经养不起孩子了。” 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中国研究高级研究员、福特汉姆法学院(Fordham Law School)教授卡尔·明兹纳(Carl Minzner)认为,中国将在未来几十年保持人口下降趋势,同时中位年龄将从2020年的38岁稳步攀升至50岁左右。 习近平无法应对老龄化的中国,中国政府正走在穷途末路上。日益专制的中国政府特别不适合应对人口老龄化挑战,因为这涉及到延长退休年龄、削减退休福利等和城市精英利益有关的措施。如果中国像其它国家一样提高退休年龄,就会动摇统治的根基。当面对可能转化为集体抵抗的大规模不满情绪时,执著于稳定的领导人会本能地退缩。 中共的僵硬政策只会导致社会压力向更黑暗、更地下的方向发展,如人口贩卖等。卡尔写道:“这不是在提升世界统治地位,更不是社会长期稳定的良方。相反,中国迅速老龄化的人口和日益僵化的专制政治制度将严重阻碍这个国家在21世纪中叶蹒跚前行。”

中国外贸急剧萎缩 大规模失业潮来临

3月6日,广东南站、东莞东站(Dongguandong Railway Station),大量的农民工聚集在这里等待返乡。之前在深圳、北京也出现了农民工的返乡潮。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农民工过完年返城工作的季节。而现在他们却逆向而行,视频解释说他们是过完年返城后找不到工作,只能选择回家。由于返乡人员太多,东莞出发的一列高铁车厢甚至由于人员严重超载,无法发车。 广东3月,返乡潮! pic.twitter.com/cGCqVdAE64 — 墙内之音【互fo ?】 (@qiangneizhiyin) March 6, 2023   15元/小时的超低工价,招聘现场火爆;深圳车站也满是被迫离开的人,今年打工人都艰难! pic.twitter.com/odz6iEuc0r — 墙内之音【互fo ?】 (@qiangneizhiyin) February 25, 2023 浙江的一处长途汽车站也挤满了返乡的人群。视频中有人说,回家的人真多,像过年一样。 3月回家过年了!人也多车也多! pic.twitter.com/w88BRuBnre — 墙内之音【互fo ?】 (@qiangneizhiyin) March 6, 2023 而那些还在城里坚守的人们,由于没有收入,只能露宿街头。从一些网民传出的信息来看,在上海、苏州、深圳、广州等大城市,都有大量的打工人找不到工作,无奈地滞留在当地。而且,许多打工人因为住不起旅馆,晚上就凑合跑去火车站、汽车站、网吧走廊,甚至是桥下、地下隧道过夜,希望还能等到工作机会。 正史:两会胜利召开,全国人民对美好生活充满希望! 野史:外贸订单缩减,大批失业人员露宿街头,其惨状超过08年次贷危机! 悲观预期:失业继续扩大,不排除重新查暂住证,三无人员拉到樟木头收容所做苦役! pic.twitter.com/O50QO7iXls — 谣言财经 (@Rumoreconomy) March 6, 2023 这是深圳市,视频中可以看到,房檐下、街边的长凳上躺着很多找不到工作的农民工,让人看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但就是这样的地方不知道他们还能待多久,可能很快就会被市政管理人员赶走。 [失业蔓延:远比统计数字恐怖][郁闷淤积:失业小哥公车泪流] pic.twitter.com/FVIozThe4w — 赵兰健 (@uyunistar) March 8, 2023 也有人选择留下加入送外卖的大军。但是由于大量的失业人员涌入,再加上订单萎缩,导致送外卖行业也严重内卷。视频中可以看到很多外卖骑手在饭店旁等待系统派单。一位外卖小哥说,现在深圳外卖订单大量下滑,一天跑到100元钱都很吃力。有位同事1小时只接了一个单,另一位跑了大半天只赚了40多块钱。 外卖小哥内卷! pic.twitter.com/ylIsw7iKca — 墙内之音【互fo ?】 (@qiangneizhiyin) March 5, 2023 不仅是深圳,北京外卖行业同样惨淡凄凉,视频中可以看到上百个外卖骑手聚集在街头等待派单。一位外卖小哥说,从早上6点到晚上12点,18个小时才挣了98块钱,这还是星期天的状况。 北京外卖行业惨淡凄凉,大量失业人员加入内卷加上订单萎缩,骑手面临集体失业;歌尔股份无底线逼迫老员工自辞;货车司机挥泪卖车,失业不干了;工厂不招人了,劳务公司都撑不住倒闭了! pic.twitter.com/ph6zZosr0f — 墙内之音【互fo ?】 (@qiangneizhiyin) March 1, 2023 这个视频中一位外卖小哥说,外卖行业也开始大量裁员,现在连送外卖的都有失业的风险了。他说,现在正值吃饭的高峰期,外卖人员却都在玩手机。这种场面以往只有在淡季才会出现,但现在似乎是常态了。现在外卖订单下跌了60%,中国有500万骑手面临失业。 视频中一位女士说,她进了20多个工厂也没找到工作。现在没地方住也没钱吃饭了,看来只有回家了。还有一位小伙子说刚从江苏的工业重镇昆山回来,那边的工作也不好找。现在连小时工、日结工都没有了。 外卖订单跌60%,500万骑手面临失业;一百多人竞争一个岗位,八千万人找不到工作! pic.twitter.com/jqsNzBCQsf — 墙内之音【互fo ?】 (@qiangneizhiyin) February 28, 2023 由于产业链转移及出口订单大减,中国的经济最为活跃的珠三角和长三角的工厂大量倒闭、搬迁或是减产,不但造成大量制造业从业人员失业,同时也导致了周边的产业萧条。 [工厂倒闭:没有订单 工人失业][备战备荒:我要一台 网友苦求][一片哀嚎:老板、工人、网友] pic.twitter.com/uzI0SNPms1 — 赵兰健 (@uyunistar) March 8, 2023 以广东东莞为例,这座以加工出口贸易为主的城市,是全球最大的制造业基地之一,其外贸依存度在2019年曾经达到145.5%,高居中国所有城市的榜首。近年由于产业链外迁,其外贸依存度降至82.5%,排名第二,仅次于浙江金华的99%。 东莞曾经拥有诺基亚、三星及众多国际品牌手机的代工厂,近年来现在更是成为华为、OPPO、vivo、金立等国产品牌手机的生产基地,另外这里还有超过1000家的上下游配套企业,被称为“世界手机之都”。据《2019世界智能移动终端产业发展白皮书》显示,东莞市2018年智能手机出货量为3.68亿部,占全球四分之一。因此,这座手机之都和一代又一代打工者们亲历和见证了全球手机产业的发展与变迁。 2014年12月17日,微软宣布关闭位于北京及东莞的诺基亚手机工厂。关闭中国工厂后,部分设备被转移到越南河内工厂。华为手机由于美国的制裁及芯片的原因,出货量也大不如从前。近日,更是传出了国产手机品牌OPPO手机二厂搬迁的消息。这个曾经拥有数千员工的电子大厂,也带动了周边租房及商业市场的兴旺。而如今不仅数千人失去工作,周边的店铺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有人发视频说,看看东莞的现状,很多人失业了,一家工厂只有15元/小时的工价,应聘的人员却是大排长龙! 江浙沪很多工厂停招,合肥也出现大量人员滞留;深圳龙岗一电子厂招聘,整个篮球场都站不下了;苏州电子厂只招几十个,来了将近两百人;嘉兴一个厂只招五个人来了六七十人;东莞一厂子只有15元工价,也是大排长龙! pic.twitter.com/akHqy0je33 — 墙内之音【互fo ?】 (@qiangneizhiyin) February 26, 2023 还有人发视频说,现在东莞的工价降到了时薪13-14元,也就是不足2美元,很多打工人只好回家了。 东莞现在都是13–14的工价,许多人都回家了! pic.twitter.com/yrMKlEMneN — 墙内之音【互fo ?】 (@qiangneizhiyin) February 26, 2023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深圳,一家工厂只招200人,却有八九百人应聘。等了7个多小时才进去面试,结果是只招收了几位女士,男士们只好离开了。 幼儿园迎来倒闭潮,未来还有学区房吗?深圳外卖骑手一天跑100元都难,东莞工厂基本停招,男性更是不受待见,每天都是成全上万人在东奔西跑各处流浪找厂,大家都没钱赚! pic.twitter.com/rwSagVrVXa — […]

中国农民工返乡是大凶兆,基层政权将最先崩溃

习近平要重启经济,空有口号没有对策,经济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又因气球事件与美国对抗升级。王毅去慕尼黑空手而回,而春节后的报复性消费又成了水月镜花。 往年春节后是农民工回城的热潮,高铁与长途汽车人满为患,今年春节过后,农民工却纷纷“执定行李”回老家。原因是在沿海大城市找不到工作,有工开又收入太低,不堪城市生活压力,唯有选择回乡去等待机会。 在珠江三角洲与长江三角洲这些农民工集散地,街上竟出现成群露宿者,有瓦遮头的住在一间房四五张碌架床的恶劣环境,日复一日,手边的钱有出无进,挨不了多长时间。 农民工找不到工作,一是外资撤得多撤得快,私企也因订单枯竭而撑不下去,少数有订单的因成本上升售价下跌而面临绝境。农民工在城市开支浩繁,而乡下老小还要维持生计。 工资太低等于白做,要等工资高又望眼欲穿,每天遭遇现实打击,到最后只好认输,其中种种苦涩,只有身历其境者可以体会。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前后两三代农民工,总数以亿计,他们都将生命消耗在工厂的生产线上,没日没夜加班,赚取微薄的工资,改善个人和家庭的生活。中国改革年代,无疑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改变命运的大门,可惜四十年过去,一切又打回原形,他们又回到破败的乡村。 四十年来,农民工的生活与观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基本上已经城市化了,有的甚至在城市成家立业,虽然做的是低端的非技术工作,但城市的光鲜和繁华对他们产生巨大的诱惑,他们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耕作生活,已完全没有概念。 视频里看到的农民工,早已不是衣衫褴褛蓬头垢脸的苦力,他们都穿得相当体面,言行举止像一般城市青年,身边的背包旅行喼都是时兴款式,他们也早已习惯了上超市﹑叫外卖﹑逛商场﹑留连网络这种城市生活,这些早已城市化了的人,早已回不到过去。 他们已不懂得干农活了,也经不起日晒雨淋﹑脸朝地背朝天的辛苦劳作,他们回到乡下不是回归土地,只是坐吃山空,消耗手边仅有的积蓄,然后望天打卦。 大城市的工作没有了,小城镇也没有那么多职位容纳他们,工作收入低不能维持一家生计,他们回到乡下一样没有出头之日。 有人准备回乡养猪,又岂是有竞争力的营生?有私企盖了一整幢高楼来养猪,机械化流水作业,年轻人在家中圈一块地养几头猪,在成本暴涨售价低迷之下,能有什么出路? 时代在坏下去,看不到转机,他们将很快耗尽手边积蓄,然后山穷水尽,担天望地,家中老小成了背不动的包袱,只剩对未来的绝望。 这一年半载以来,大部份的社会动乱都发生在大城市,大城市人口集中,平均知识水平高,一有风吹草动,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所以动静很大。在农村,多年都只剩老小,即使生活处境艰难,老年人贫病交加之下唯有自我了断,不太可能发生集体抗争。 但这两三代回乡农民工正值青壮年,他们在城市接受现代意识洗礼,网络信息通达,又经历过集体讨薪的磨炼,这批人数众多血气方刚的农民,一旦在乡村集结,每日面临失业困扰,看不到前景,他们向政府讨说法,要求给出路,都是可以预料的。如此一来,等于在广大乡村建造起大量火药库,一粒火星即可能引发大范围大规模的爆炸。 中共的乡镇政府正空前财困,上级自顾不暇,“自家的孩子自己抱”,基层党官在减薪遣散潮之下自身难保,更谈不上对中共政权的忠心,他们若对上躺平对下苟且,也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村官怠政,农民工对现实不满,一来一去,基层政权随之动摇。 中共维稳力量集中在城市,乡村是薄弱环节,农民人多势众,村官势孤力单,上级政府鞭长莫及,乡村维稳势成空言。 时至今日,外交的恶劣处境不可逆转,内政的国进民退也不会改变,意味外贸与内需将长期枯竭,也意味外企搬迁私企倒闭将长期持续,更意味农民工谋生之路将越发渺茫。最终,乡村火药库一一引爆,中共政权的瓦解将从农村开始,那时中南海鞭长莫及,心不能使臂,臂不能使指,就是中国人改变命运的时候。 (全文转自作者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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