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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八九六四35周年。对现代中国来说,这个日子既是光荣的,也是黑暗的。“光荣”指的是,自中共全国建政后,乃至中国近代开埠以来,还没有一场群众的反抗运动像六四一样,涉及范围如此之广,参与者如此之众,特别在中国政治舞台的中心天安门广场,抗议当局的学生如此之多,反抗行动如此之坚定;“黑暗”指的是,与此同时,也从来没有看到,号称“人民”政权的中共,在这一天撕下了其伪装,命令它的军队向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开创,酿成了屠杀事件,赤裸裸显露出法西斯的本质,成为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35年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中,很短,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75年的历史来算,已经相当长了,而如果放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则更长。当年参与六四抗议的大多数学生,如今都已过了知天命之年,从一个血气方刚、指点江山的青春少年,变成了肩负家庭重责、为生活而奔波的父母。对一些人来说,也许没有了当年的反抗意志,只想过平凡生活;对另一些人来说,当年改变中国的梦想仍然还在,并矢志不渝地追求。不管当时的参与者心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必须面对一个冷酷事实:中共政权并未如六四之后一段时期许多人预测的那样,撑不过几年,它至今看上去,仍然牢牢控制国家,似乎没有垮台的迹象。一些人由此不看好中共会被反对它的力量打败。 尽管如此,随着中国面临的问题越来越多,内部矛盾越来越尖锐,尤其是美中全面对抗的加剧,中共又到了一个危机的历史时刻。这再次给了人们反抗的信心和勇气,反对清零的白纸抗议运动就是一个代表。在很多人看来,别看当局全副武装,张牙舞爪到极点,那不过是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或者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只要美国对中国的围堵和遏制不断加码,中国经济就好不了,经济衰败,国内民众对未来的信心和士气就将愈加低落,包括精英阶层在内,对当局的不满只会更加强烈,任何一个当局无法把控的不测事件都会导致政权内部分裂,从而推翻中共指日可待。 前一种看法有些太悲观。中共确实藉着中国实力的增强,在统治人民、掌控政权方面,增加了很多工具,尤其在高科技监控人民这点上,已经做到炉火纯青了。但要看到,正如中共自己经常强调的,决定政权是否垮台的根本,是人心向背,是否得到人民支持。如果一个政权,已经丧失了民心,纵使物质再强大和手段工具再先进,也是挽救不了衰败的命运。从这个角度看,中共的垮台是个大概率事情。 后一种看法又有些太乐观。虽然中国目前遭遇到了很多困难,当局面临着内忧外患局面,但中国是否崛起到顶,国际学界其实是有着争议的。另外,中共手中掌控的资源和工具,在维护政权,打击反对它的力量这点上,还是不能小觑。加之中国的规模和人口,以及当局在应对美国围堵所激起的民族主义护身符,如果没有内部民意的普遍觉醒并付诸于行动,把希望寄托在外部,以为中共真的像个稻草人,一戳就倒,也有点一厢情愿。 事情或许在两者之间,既不能太悲观,也不能太乐观,在从事针对中共的反对运动中,用得着中共常说的一句话,战略上藐视它,战术上重视它;也就是,在战略上,有中共必被垮台的信心和信念,否则,反抗运动作为一项事业就没有意义;但在具体的反抗运动的战术和步骤上,要把中共作为一只真老虎看待,正视它目前看似还很强大的事实,也正视中国目前复杂的现实以及反对运动相对还弱小的状况,不能急于求成,要一步一步来,积小成多,积小胜为大胜,以时间换空间。 当然,也需要看到,目前这种海内外联动局面,在六四35年来,的确是一个从事反抗中共运动的好时机,甚至称之为“天赐良机”也未尝不可。就此而言,信心上乐观一点也是有道理的。尤其对海外反对运动来说,必须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开创出一种新的反对中共的局面。至于国内,鉴于当局铁桶一般的维稳,使得有规模的反抗几无可能,只能呈现为零散的、个体的抗争,包括一些泄愤事件,从这个角度说,目前有利时机还不能转化为现实可操作的反抗运动,所以暂时还不能寄以太大希望。 在这个过程中,六四可以给海外反对运动提供一个好的精神资源。 提炼六四精神用以动员大众 在过去的35年,海内外对六四的反思和检讨,基本聚焦于当时运动的领导者策略运用得当与否的问题。反思者经常在以下问题上进行争论:在强硬派愿意谈判的时候,是否应该见好就收;是否要把主要矛头对准邓小平;是否要听从学生中激进声音的主张,以及是否真的对中国国情有了解等,这些争议当然都是必要的,理性的检讨有助于下一次大的社会运动来临后,避免重蹈过去的失误。但是,在对六四本身检讨的同时,如何将六四化为激励人们抗争的勇气,化为反对中共的群众运动的精神资源和符号,或许是当下海外反对运动在纪念六四,反思六四更要紧的课题。 中国社会包括党内虽然对当局的不满日渐增多,尤其对高居庙堂之上的最高领导人几乎完全失去了信心,然而,基于各种考量,特别是人身和财产安全的考量,以及对当局残酷镇压的恐惧,敢公开反抗的人还是少之又少,这不能怪大众的利己主义,毕竟在一个专制社会,敢以身试法,挑战专制政权,舍身取义的人在过去每个时代并不很多,更何况在今天所谓的新时代。在压制异端和镇压反抗力量这点上,新时代是集过去各个专制旧时代之大成,早就将社会的维权力量和党内的异议之声扑杀掉了,并对社会进行无死角的监控,个体要去对抗一个组织化和体系化的专政怪兽,确如飞蛾扑火,代价太高。所以,无论是基于害怕还是理性的算计,一个原子化社会的绝大多数人,是不太可能把对政权的不满和反抗的意志公开化为反抗的行动,充其量是把这种反抗局限在与政治无关的维权领域。这就是中国目前的现实。 海外反对运动理应认识到这点,但这当然不是说,在这种现实面前,就只能徒呼奈何。海外反对运动可以做的是,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和工具,进行广泛而持久的社会动员,积蓄力量,让海内外民众尤其对当局不满的人意识到,造成中国百年危局的,正是这个口口声声为人民服务的政权,只要这个政权不回归人类的普世价值,它存在一天,就会将你我带入险境,想岁月静好,不关心政治,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从而使人民打破对当权者的幻想,为大变局的到来做好思想乃至组织的准备。 简言之,海外反对运动要做的事情,是在动员中让人民认清中共的本质和新时代的荒诞性,六四在这方面是个很好的精神资源。因为中共对六四的屠杀最无情地显示它的残暴性和反人类性。有了第一次也许就有第二次,但是在对中共特别是现政权的认识上,并非很多人都有这种认识,不少人甚至认为,正因为有了中共对学生运动的戒严和开枪,才保得中国的稳定,从而有了之后二、三十年的高速发展,中国才坐二望一,成为敢和美国叫板的全球大国。这是屠杀之“功”。此种糊涂认识弱化了人们的反抗意识,助长了中共专政。海外反对运动必须对此拨乱反正,这就需要对六四的价值和精神,用简单明了、直指人心,和富有感染性的话进行提炼,以作为动员海内外大众的口号。 在笔者看来,六四是一场热血学生真正为国家前途命运着想、反抗中共专制统治的爱国民主运动,体现了学生大无畏和可贵的对专制政权不服从、不合作的现代公民意识。中国的历史如鲁迅先生所说,是只有做稳了奴才和做奴才不得的两种情形。做奴才而不得就造反,但造反是为赶走一个鸟皇帝自己做皇帝,因此中国的历史是周而复始不断循环,社会也就在这种循环中越来越精神萎顿。晚清和民国因为有民族的救亡存图,在西学东渐、图强变革之下,社会一度思想开化,各种主义流行,涤荡了旧时代的腐朽气息。然而好景不长,在中共一统江山后,带来了比过去更严酷的专制,直至六四学生运动的爆发。它是一个思想全新的反对运动,本来是可以把中国带入自由民主的真正的新时代,可惜被中共的屠杀扼杀了。 海外反对运动应该将六四反抗专制统治的公民不服从和不合作的精神揭橥出来,让更多的人理解和接受,成为在心里反抗当局的最响亮口号。这是一个播种的过程。 谨以此篇,纪念六四 全文转自美国之音
在当代中国,发生过两次天安门事件。恢复天安门事件的历史真相,第一次已经引起中国历史的大变革。八十年代中国的改革开放,是1976年天安门事件恢复历史真相的直接结果,现在的中国,将面临第二次大变革,这是超过第一次的前所未有的大变革,这将是1989年天安门事件恢复历史真相的直接结果。 历史发展有一种不可抗拒性,用人为办法抵挡一种大趋势,这种趋势将更强烈。 决定人类历史走向的两种因素 在人类产生以前,自然界的各种变化只有一种因素起作用,这就是自然的力量。动物行为也是自然力量。人类历史,则是由两种力量起作用,这就是自然力量和人为力量。人的有目的、有意识的行为,是改变自然力方向的行为,一个人或一些人,特别是掌握巨大权力和影响力的个人,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改变人类历史的走向。16世纪欧洲的新教革命,是马丁·路德一个人发起的。缔造美国的《五月花号公约》是一个人想出、41人签名提出的。共产主义在19世纪的传播,出自马克思、恩格斯两人,邓小平通过六四埋葬了共产主义。宫廷政治中的嫉妒、怨恨也会改变历史的方向。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与江青嫉妒王光美访问印度尼西亚的无限风光密切相关。 人类社会现象与自然现象之间有一条根本的分界线,这就是理性可以发现自然规律,使人掌握和控制自然力,理性计算的利益决定人的行为,而情感形成的信仰、信念,决定行为的方向。科学包含人类最高的理性,宗教反映人类最深的情感。 在一国政治和全球政治中,地缘政治的力量、正义的力量是自然的力量,在政治圈中,一个人怕另一个人,这也是自然力量,而国家的军力 、国家首脑人物的决策都是人为力量。 恢复历史真相的重要性 一个国家历史,如果有一个关系到全国的重大历史事件,在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当权者竭尽全力要掩盖真相,正义就会受到压制。正义的力量是一种自然力量,对正义长年累月的压制,会使正义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1976年和1989年的天安门事件,是中国特有的事件,一是有几百万人参加,规模巨大,历时数十天,最后都以暴力镇压收场。在现代民主国家,出现这样大规模的和平抗议运动,最后结果一般造成政府权力的更迭或个别当权者的下台。局部的暴力可能发生,但不会发生动用大规模的军队、机枪、坦克,屠杀数以千计的学生和市民这样的事件。1989年北京六四大屠杀的惨烈场面,通过电视传遍了全世界,受到了全世界人民和大多数国家政府的声讨和谴责,这是正义的力量,这一力量,是一种不可改变、不可动摇、不可抗拒的力量,导致了共产主义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在全球的衰亡,造成了东欧许多国家共产党政权的垮台、苏联大帝国的解体,正是这一力量,造成了二十世纪全球政治气候根本性的改变,二十一世纪虽然有局部的战争和革命,但历史的大方向已经改变,成了信息革命和人工智能的世纪。 天安门事件的三大组成部分 1989年的天安门事件有三大组成部分,一是天安门学生运动,二是中南海宫廷政治,三是六四事件。 恢复历史真相也有三点:一是要否定《人民日报》4·26社论,天安门学生运动不是动乱,而是几百万人参加的、空前规模的、伟大的爱国民主运动; 第二是恢复当时中南海宫廷政治的真相。在政治上,一个人怕另一个人,在发生冲突时,前一个人就会面临失败。这是一种无法改变的自然力量。邓小平怕毛泽东,而赵紫阳怕邓小平。赵紫阳是一个好总理,在天安门学生运动期间,在5月16日前,曾经做了大量工作,赵紫阳提出“在民主与法制轨道上解决问题”,反对邓小平在北京戒严,都是正确的。但在5月16日这一天,1976年天安门事件的记忆,赵紫阳对邓小平的惧怕,使赵紫阳放弃了自己应负的责任,他本来可以召开政治局会议、召开中央委员会临时全会,可以作出其他选择,但他与戈尔巴乔夫谈话,向全中国和全世界公开表示,学生不能撤离广场,是因为最高决定者是邓小平,而邓小平不改变学生运动是动乱的说法。赵紫阳会见戈尔巴乔夫谈话,鲍彤多次打电话,要中央电台反复广播,这是向全中国人民反复宣布的一件大事。赵紫阳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承认自己“本来”可以不向戈尔巴乔夫这样说。赵紫阳因这一谈话,被邓小平赶下了台并遭受了长达15年的软禁。在软禁期间赵紫阳的回忆录《改革历程》一书中,用一章篇幅谈及“同戈尔巴乔夫的谈话”。赵紫阳说:邓小平“对我同戈尔巴乔夫的谈话恐怕不止是恼怒,而是真正伤了他的感情。六四后他在接见李政道教授时说过,赵在学生动乱时把他抛了出来,实际上是讲我把邓抛了出来,社会上也有这种看法。我在会见戈尔巴乔夫时,谈了有关邓在我国我党的地位。这番话完全是要维护邓,结果引起大误会,认为我是推卸责任,关键时把他抛出来。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究竟邓为什么认为我是有意把他抛出来,推卸责任?是什么人,如何在邓面前挑拨的,我至今也不知道。我本来出于好心,在维护他,保护他的形象,而尽到自己应尽的一份责任,却不料引起极大的误会,感到我是有意伤害他,我确实对这件事感到很大的委屈。这件事我本来可以不做,何必多此一举,实在有些懊悔!”(来源:张万舒《六四事件全景实录》,第67-68页,天地图书有限公司,香港。2009年) 赵紫阳的秘书鲍彤说:“紫阳同志同戈尔巴乔夫谈话时关于小平同志的一段话是我在起草时主动加上去的。”鲍彤还说:“紫阳同志在向朱良同志和我交代起草讲稿时没有讲这个意思。”鲍彤是起草人,最后讲不讲,完全由赵紫阳本人的决定。(来源:陈小雅《八九民运史》第6卷第229页,公民社出版,Washington DC, 2019年) 5月17日邓小平自然成了参与天安门运动的几百万人和全中国人民谴责的目标,使天安门学生更加不离开广场。我起草5·17宣言,没有害怕和危险的感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写出来的。在赵紫阳去世后二十年、事隔几十年的今天,有必要把历史真相一 一呈现出来。恢复中南海宫廷政治的真相,还包括要让人们清楚地了解当时万里、李鹏、乔石、胡启立、杨尚昆、陈希同和反对戒严的几位上将的作为。 恢复历史真相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正义的阳光照遍中国大地,公开宣布六四是的一场对手无寸铁的北京市民和学生的大屠杀,要把发生大屠杀的法律责任一 一查清,给天安门母亲和所有六四死难者家属以关怀和赔偿。 正义的阳光将照遍中国大地 1989年的天安门事件,至今历时 35年,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之所以没有恢复历史真相,与六四后邓小平在加强政治控制的同时,走“半资本主义”道路,大规模引进外国生产技术,中国走上工业化的道路,密切相关。 1789年后,法国大革命失败的真相就摆在全法国、全世界面前,19世纪法国和西欧的政治气候发生大变,争取民主的声音变得微小,这一点与1989年后的中国有相似之处。在 1789年法国大革命后的几十年中,在英国工业革命的影响下,法国在19世纪中期,在一个新的专制环境下实现了当时经济的“现代化”,巴黎街道面貌就是在那个时代改变的。早期资本主义产生的两级分化,使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在19世纪中叶开始抬头,法国大革命的失败,也使保守主义、浪漫主义在西欧国家蔓延。狂妄愚蠢的路易·波拿巴,为当皇帝,把法兰西共和国改变为法兰西帝国,1870年普法战争失败,才使法国一步一步走向新的共和。 1989年的天安门事件,改变了20世纪的世界面貌,可以说,天安门学生运动,就是20世纪世界面貌变革的第一推动力。天安门事件改变了全世界的政治,但没有改变中国,中国的当权者以为这样的事情,三十年不讲、不谈,一代人过去,事情就过去了。在21世纪信息革命和人工智能时代,当代人工智能开拓者沃尔夫勒姆(Stephen Wolfram)提出了“人工智能”的三大核心观念,其中一点就是,人的价值在于历史。在涉及全中国、全人类的重大历史问题上,掩盖历史真相、让人遗忘历史,是不可能的。中国大地上没有正义,就不可能建立法治,中国要成为人权得到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文明国家,第一要做的就是恢复六四真相,让正义的阳光照遍中国大地。 全文转自美国之音
最近有人问,“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记住六四?”三十五年过去了。已经成了历史了。忘了吧。向前看了吧。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有着许多答案。没有任何一个答案是充分的。所有的答案都加在一起也不够。问题还留在半空中,寻求答案。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那时候蒋捷连才17岁。今天,他仍然是17岁。他永远17岁。死去的人不长岁数儿。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那些逝去的亡灵,始终萦绕在刘晓波的心头,直到晓波去世;亡灵们也将一直萦绕在我们心头。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普通的工人倒了下去。我们不可能记住大多数他们的名字,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从来也不知道。但我们记住了他们作为人的举动,我们也记住了自己始终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刺刀上闪烁的篝火,令人难忘;即使没有亲眼看见过的人,也不会忘记。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它让我们看清了中国共产党的本质。在那一刻,这个党撕下了所有伪装,毫不隐藏。没有任何书籍、电影或者博物馆,能够让人看得如此清晰。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这是最坏的中国,但也是最好的中国。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它是一场大屠杀——不仅是一场镇压;不是事故、不是事件或风波;不是一次反革命暴乱,不是一个模糊的记忆;不像今天中国的一个孩子所能够想起的,一片空白。它不是别的,是一场大屠杀。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正如方励之以他特有的睿智所言:那是他所知的唯一的国家武装侵略本国的例子。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我们想知道那些杀人的士兵们,自己有什么记忆。 在执行屠杀的命令之前,他们在北京的郊区被洗脑,以为是要平息暴徒。因此这些普通兵也是受害者。我们不知道他们头脑中想过什么。但是我们记得我们想知道。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丁子霖还活着。她87岁了。她走到哪儿,便衣警察跟到哪儿。为的是安全。丁教授的安全吗? 不是。为的是国家政权的安全。没错,一个拥有千亿元GDP和两百万军队的政权,竟然害怕一个87岁老太太的伤害。怕的不是她的力气,而是她脑子里的想法。那想法是有力量的。这是我们值得记住的。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要支持其他想要记住的人。我们单独记忆,我们也共同记忆。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记住它,可以使我们成为更好的人,记忆符合我们自己的利益。政客提到“利益”时,总是物质利益。然而精神上、道德上的利益同样重要。。。不,更加重要。比拥有一艘游艇重要得多。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六四是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历史转折点,朝着可怕的方向。我们不希望看到它把世界带进深渊。但我们不知道,只好走着瞧。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这种事儿只有通过记忆,才能在脑子里存在。这种事儿难道能想像得出来吗?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有些人非常希望我们记住。我们记住,对他们是莫大的安慰。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另外有些人非常愿意看到我们遗忘。遗忘有利于他们维持政权。多么卑鄙!我们要对抗专制,哪怕记住屠杀是我们对抗专制的唯一方法。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记忆能提醒我们中国政府撒谎的方式。他们说中国人民早就对“天安门广场上的反革命暴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但是每年的六四,便衣警察阻止人们进入天安门广场。 为什么?假如中国老百姓真的做出了所谓的“判断”,那为什么不让人们进入广场去谴责反革命分子?便衣密布,说明这个政权不相信自己的谎言。 我们记住六四,是因为人脑受到巨大冲击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开始恢复。哪怕我们下决心从明天开始遗忘,也肯定忘不了。 全文转自美国之音
今夜,全球多地都在纪念六四,中国除外;香港维园纪念六四的烛光,今夜也已被当局扑灭。 六四两个字,北京当局尽量不提。六四让人想起鲜血,想起坦克,当局不希望人们追问谁制造了六四大屠杀。32年前那场被中共当局镇压的民主运动,中共当局说那是“一场风波”,但是天安门母亲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参加和平示威的孩子们是如何被中国军队夺走了生命。 按理说,习近平大权在握,中共比任何时候都表面强大,可是年年六四,北京当局年年如临大敌,设法消声。中国大陆早已森严壁垒,纪念六四是要“法办”的,即便如此,也总有人在朋友圈,在家中长夜秉烛;在香港,全球大规模的公开纪念六四一直持续三十年,去年香港当局以防疫禁止,最后还是有上万人不顾禁令点燃蜡烛。今年,香港当局出动警力七千死守,严防烛光。 香港维园的烛光没有了,但是全球各地,许多人点起蜡烛,实体的,虚拟的,敬奠英烈。在巴黎蓬皮杜附近的斯特拉文斯基广场,“中国团结”等十余家组织将举行六四32周年纪念活动,一些巴黎人将在万桑公园刘晓波空椅子雕塑前点燃烛光。香港当局是否敢保证,今夜港人的窗口,绝对黑暗如铁,不会透出一丝烛光? 有网友发推说,北京当局恨不得把“六四”两字从词库中铲除,这样,人们对六四屠杀的记忆渐渐就会渐渐消形。其实,六四屠杀发生后,北京大局加大洗脑工程,从小学做起,早已在一切有可能刊载文字的地方避免提到六四事件。一旦海外媒体追问时,万不得已,轻描淡写说那是一场风波。北京的努力不能说无效,今天许多中国年轻人,一问六四,茫然无知,但其中有些青年,在终于知道真相后会很愤怒,另外一些,至少,对当局想让他们做傻瓜并不感谢。 这或许是独裁者最害怕的地方,这也就是前面那位网友形容的北京当局恨不得把六四两字从词库中铲除的原因。人们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淡化,即便许多当事人,或许已远不如当初一提到八九六四就“心血奔涌”,但是,中共当局在那个晚上的屠城行为,是可以铲除六四两个字就一笔抹去吗? 八九六四那个晚上,许多中国人希望自己的国家与文明制度接轨的梦想在一场屠戮中破灭了,曾有过微弱政治改革愿望,曾出过党内改革派领袖的中共从此走上彻底分裂的道路:靠资本主义发财,靠共产主义独裁。习近平执政后,“不忘初心”,借着中共建党百年,推销新编党史,习近平称“欲灭其国,必先灭其史”,观察人士质疑,这句话不正说的是中共自己的行为吗? 中共新编党史不要说淡化文革这么极其重大的造成不计其数中国人死亡的历史事件,不提六零年代人为引发大饥饿死亡三四千万人的悲惨事件,避谈中共统治四十年后还不得不下令在中南海附近镇压学生抗议的屠杀,就连土改杀死几百万中国农村精英—富裕农民的真相也不敢面对,还有新近发生的新疆大规模关押维吾尔穆斯林事件,美国以及西方一些国家的议会认定北京在那里实施种族灭绝,北京却说那是一座座教育培训中心,为的是让穆斯林们远离极端伊斯兰和恐怖主义。 习近平的中共当局连—向被视为中共改革始祖的邓小平有关保持香港资本主义制度五十年不变的承诺也弃置脑后 ,这本来是中国唯一的一块多亏中英联合声明保存下来的言论自由、司法独立的东方明珠,由于民众不能忍受北京步步侵蚀一国两制起身抗议,北京当局终于放下面具,强加港版国安法,秋后算账,把反送中风暴中出现的民主派领袖一个个送审,判刑。北京要像控制中国大陆的一个省那样死死地扼住香港。 如今习近平权力固然直追毛泽东,近来念兹在兹的几个字却是“保江山”,他是否意识到一党永远统治下去终究是做梦,自古以来,江山永在,改换的无非是一时掌控地盘的统治者们,习近平能保证中共万年“一统江山”么?习近平可能相信,为了保江山,就要人们好好学习党史,但是又有多少中共党员相信那部党史? 六四至今32年,中国无疑变得更强大,中共无疑变得更专制,但是,中共意图除去包括六四在内的历史事件的努力只是在官媒的报道中奏效。分析人士指出,值得疑问的是,从2018年以来,习近平不断强调防范重大风险,他为什么有那么严重的不安全感?他在为他的中国梦狂奔,而中国在世界上的形象为什么越来越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