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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疫情后经济复苏停滞不前,纽约时报报导,中国网路近期流行“35岁魔咒”的说法,代表不少30多岁的人正面对失业、没有结婚和没有孩子等多重打击。 纽约时报29日报导,中国就业市场疲软,职场上年龄歧视普遍存在,有受访者指就连中国政府都将大多数公务员职位的招聘年龄,限制在35岁以下。 就业竞争压力是中国年轻人推迟婚姻的原因之一,2022年结婚登记人数较2021年下降10.5%,是中国自1986年起公布这项数据以来最低。2022年中国出生率也降到新低,自1961年大饥荒结束以来首次出现人口负增长。 报导访问了38岁的梁先生,他在疫情期间大部份时间是失业,还没有结婚的他因付不起每月人民币600元的房租,从广州搬回老家。 他说,只有有稳定工作的人,如在政府上班和当老师的人,才有能力组建家庭。 35岁的樊先生说原本于上海一间人工智慧公司工作,很多同事跟他一样是单身,就算已经结婚也没有孩子。在加班处于失控状态下,他在2021年的3个月里没有试过在晚上11点前下班,令他需要服用抗焦虑药物。 可惜去年年底他和很多同事一起被公司解雇,之后他在半年内向300多家公司投寄简历,只有10次面试机会,全部不成功。现在他正在寻找工资比以前低20%至30%的工作,并开始在上海附近的城市找工作。 他说,“对社会来说,35岁像‘瘟疫’”。 32岁的张小姐说,中国公司喜欢跟风,员工的经验和专业知识并不是他们最看重的。 本来从事营销行业的她,去年9月被解雇后,向3000多家公司投寄了简历,但只得到了不到10次面试机会。上个月终于获得一家小公司聘请。 不过,她并没有因而感到兴奋。她说,“以前我是会有预期的,就是我觉得我需要升职,需要加薪,需要更好的生活。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只要能生存能生活”。 她和丈夫都觉得无力养育孩子,还有房贷要还,“如果孩子的出生,是为了继承自己劳碌恐慌贫困,那么,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报导引述清华大学经济学家王明远在一篇文章中表示,未来几年将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就业形势最严峻的时候,如果不解决就业问题,到2028年社会可能积压5000万左右18岁到40岁的失业大军,将引发一系列深层危机。
梁建章先生有些焦虑。身为携程集团的联合创始人和董事局主席,这些年,他更多以人口学家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今年的情况让他觉得有些糟糕,“生育问题比日本还要严重了”。 他的焦虑来自一组数据。2023年1月17日,国家统计局发布2022年人口数据,他“有点震惊”——截止2022年年末,全国总人口比上年末减少了85万人,这是中国人口近61年以来首次出现负增长。有人将2022年称之为“人口下降元年”。这一年的新生人口是956万,仅有2016年的一半。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不生孩子了? 他预料到了人口负增长,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从2007年去斯坦福大学念经济学博士开始,他就把人口和创新作为他研究的首要问题,“经济学家和人口学家对于人口问题的认知,都有各自的盲区”,在新书《人口战略》中,梁建章说,“很多经济学家虽然明白人口萎缩的危害,但并不清楚人口的数据;很多人口学家虽然知道中国的人口数据,但是并不认为人口萎缩是个坏事”。更让他感到焦虑的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人口政策是一个敏感话题,缺乏讨论”。他相信自己的多重身份可以提供独特的视角,也认为做学术和做企业一样,都是在为社会提供“创造性的解决方案”。 他有两个微博账号,一个是“携程梁建章”,有25.6万粉丝,不常更新;另一个是“梁建章-关注人口问题”,有83万粉丝,保持稳定的更新频率,每隔几天,他都要发表文章,有时是提出一些政策建议,有时发一些数据分析,或者隔空与一些专家、网友“打个嘴仗”,然后再辟谣一些对他言论的“杜撰”。 他不遗余力地“催生”,提出的建议有时显得过于激进,这时常为他招致批评,但这些似乎不会挫伤他表达的热情。这是他少有的超过1小时的访谈,因为此时此刻,他愈发察觉到发出警示的重要性。 我们和他聊了聊,人口负增长究竟意味着什么?年轻人为什么不生孩子了?女性的生育与职场困境该如何解决?以及,一个人口学家如何理解不育的个人选择? 以下,是《人物》与梁建章的对话: 人口负增长的警示 人物:2022年中国的出生人口数量只有956万,人口自然增长率为负。你看到这组数据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梁建章:有点震惊。虽然这么多年,我对人口的预测是有预期的,二胎政策放开到现在,人口出生数量从1800多万下降到现在的1000万以下,这条曲线在预料之中。但是回头看,也不过就六七年的时间,短时间内下降几乎减半,并且是在和平繁荣的阶段,即使是我也是有些震惊。日本之前也出现过出生人口的下降,但是没有短期下降这么快。 人物:从人口学家的角度来说,人口出现负增长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公众的讨论中,你认为哪些内容或危机是被大众忽略掉的? 梁建章:现实层面上,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老人的福利是靠年轻人提供的,如果两个人都是来自独生子女家庭,家里四个老人,赡养负担很重,你根本照顾不过来,所带来的社会问题也会带来生活水平的下降。 但很多人还没能理解的事情是,人口的下降不仅仅是劳动力的问题,也是创新和综合竞争力的问题。 大部分人只关注人口总量,从这个角度来看,人口总量也只是略微下降,总量的略微下降掩盖了新出生人口的剧烈下降。马上可以看到的是,可能有一半的小学、幼儿园,招不到学生了。更大的影响是,二十年以后劳动力会减半,各方面的需求也会减半,无论任何一个行业都会受到影响。需求减半了之后,国家的竞争力与创新力的影响就不止是减半。如果整个社会创新力不强,那么社会财富在全球的饼里面就会分得更少。 人口本身会带来规模效应,四个人比两个人更强,人多的时候是规模正效应,会有更多的人可以合作,市场规模越大,就能分摊更多的成本。如果四个人减到两个人,规模效应减掉的不止是一半。这对未来中国的创新力,二十年以后是巨大的影响。 人物:你在新书《人口战略》中预判,按照中国目前的低生育率,低预测的情形下预测,我们的人口优势将在100年内丧失殆尽。这种预测的原理是什么?如果这种情况真的会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梁建章:这是基于生育率的预测,而生育率的预测要考虑到背后的成因,目前中国导致低生育率的证据还在加强。 现在中国影响生育的最高的成本是教育、房价以及社会福利。我们预测中的高预测、中预测与低预测的不同点其实是基于对未来生育福利的预测。中国房价高,短期内无法解决,福利也比其他国家小,教育的内卷程度目前只有韩国能比。目前韩国的生育率低于1,一对夫妇平均生不到一个孩子,中国现在的生育率为1.1,但韩国现在在生育福利上不断投入,有可能会回升一点,未来中国的生育率很可能会接近于韩国。 人口优势会在100年内丧失很好理解。100年是四代人,2022年中国出生了956万人,如果人的平均年龄是80岁,以减半的速度下降的话,一代人是四百多万,两代人的话再减半,新出生人口可能只有两三百万人。中国现在的人口总数是14亿,两代人是1/4,三代人是1/8,以此类推,这就意味着一百年以后,总人口可能还有四五亿,但人口的(衰减)趋势一定是奔着2亿人去的。 尼日利亚现在只有2亿人口,但由于尼日利亚的出生率是中国的5倍以上,按照这种趋势,在十年之内,尼日利亚的出生人口就会超过中国。而按照育娲人口的预测报告,如果没有出台实质有效的鼓励生育的政策,中国人口到2050年将减少到11.7亿,2100年中国人口将降到4.79亿,占世界比例将从现在的17%降至4.8%,而新出生人口只有世界新出生人口的0.89%。 这也就意味着,中国的人口大国地位会成为一种历史。这不是危言耸听,现在中国一对夫妇平均生1.1个小孩,这已经低于国际社会普遍认为的1.5的生育率的警戒线。而北京、上海的生育率甚至只有更替水平的1/3,这是非常不乐观的。如果没有大力鼓励生育的政策出台,那人口大国的地位肯定会不保。 人物:你的书里有一个词汇,生育率下滑惯性。这会导致什么? 梁建章:它有一定恶性循环的作用,如果这个社会都习惯了没有小孩或者只生一个小孩,那对多孩家庭就不会那么友好。房子只造小户型,酒店也不会提供很多家庭的房间。 年轻人为什么不愿意生孩子了? 人物:你也会拿日本的数据与中国对比,但其实房价也好,教育也好,在日本同样也是非常高成本的。为什么中国这样的情况会让你更担忧? 梁建章:房价要跟相对应的收入一起来看,日本的房价除了东京的黄金地段,其实没有那么贵。虽然东京的房价跟中国的一线城市差不多,但比不上深圳、上海、北京。其他城市的房价比中国还是便宜一些,尤其在对应他们的收入之后。日本的教育比欧美卷,但是没有中国那么卷,日本小学生的习惯培养也要比中国好,你在日本可以看到小学生们背着小书包独立地上学,独立地做家务,养得很精细化。现在日本鼓励生育的政策也比以前更积极,福利也更好。以往日本都被认为是最坏的榜样,事实上我们的问题要比日本严重得多。 虽然日本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结婚不生育,但他们的家庭如果有小孩,一般都是两个以上,平均生育数量是1.3—1.4,韩国是0.8,中国在两者之间,中国的大城市比韩国更差。未来中国的年轻人还是会往大城市汇集,行为也会更接近于大城市,情况是要比日本差很多的。当我们的生育友好程度能够赶得上日本,进一步需要向北欧国家看齐,那才有可能避免像日本经济出现的状况和问题。 人物:你如何看待中国的生育环境?在中国,一对夫妻养育一个子女,平均要花费的成本是多少? 梁建章:中国生育成本几乎是世界上最高的,更客观的计算方式是用生育成本减去福利除以人均GDP,北欧国家得出的结果是两三倍,中国和韩国要六七倍,这也就意味着要花六七年的收入才能养得起一个孩子。当前中国抚养一个孩子的总成本平均是50万,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平均生育成本已经接近每个孩子100万。生育成本直接影响生育率,所以中国民众的生育意愿和生育率几乎是世界最低的。 人物:你是否观察过中国的生育率地图?我们观察到,中国的一线城市和东北三省的生育率只有0.7-0.9,北京出生率全国最低。从区域上看,北京低生育率的原因与东北不尽相同。生育率与哪些因素呈正相关? 梁建章:东北的城市化率高,整体的经济不是太好,收入比较低。这对年轻人来说,压力会大,因为年轻人承担了新的产业与新的就业机会(的功能),这部分增量缺失之后,经济发展就更停滞,年轻人流失得也多。这些年轻人中的大部分流出路径是去一线城市,在新的城市,他们作为外来的年轻人,生活成本与购房压力是很大的。 这么来看,虽然东北房价和生活成本与一线城市比起来没那么贵,但经济不景气,人口流失,留下的人收入也不好,抚养孩子的压力也大,生育率就比较低。这其实是一个自反馈。 能跟东北对比的是广东,广东经济很好,年轻人机会也多,虽然也有深圳这样的高房价,但整个广东地区的生育率还是要比其他地方好。 人物:你的影响生育率的三大要素里还提到了教育。鸡娃是中国特色吗? 梁建章:鸡娃不是一个坏事,说明家长对孩子的教育重视,但如果引导去无效地考试,那就是坏事。教育这些年确实卷得越来越厉害。教育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现在硕士已经变成以前的大学文凭。所以我觉得最根本的问题是高考的问题,一个学生在中学期间至少是用两年的时间去复习应付中考和高考,而现在的信息化程度本身就提供了工具,许多知识是未必一定要他们记忆的。另外,让一个孩子十几岁就完成了对人的选拔,教育效率很低,所以高考相关的体制需要改。 精英女性不生育对社会的影响 人物:你好像很少提及一些情感因素。比如一些年轻人选择不生育或少生育可能是因为成长中的创伤、对未来的期望落空等等原因。很多年轻人会觉得好像生活在一个庞大又难以喘息的“机器”里,因此丧失生育的意愿。对此,你怎么看? 梁建章:这应该是全世界的大势所趋了。随着女性越来越独立,她们不一定会选择传统的结婚的这条道路。我觉得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办法,不可能回到女性不独立、靠结婚才能生活的状态。 单身女性要生孩子更不容易,一个人养家的压力比两个人养家压力更大。如果养孩子没有成本,大家一定会觉得养孩子比养猫养狗要更有成就感,这是人性本能。单身女性整体教育水平其实是社会中的精英,她们如果不生孩子的话,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对社会都是很大的一个负面影响。 人物:所以你把这个问题归结为女性受教育后的生育意愿降低,而这个困境是无法避免的。 梁建章:对,传统家庭肯定会越来越少的,非传统家庭会越来越多。我们这个社会能做的,只能是为她们提供各种福利,降低养育成本。这也要牵涉到非传统家庭的小孩社会认同与法律问题。如果福利跟上去,同时采取辅助生育、精子库等手段,社会上也逐步认可,满足单身生育的意愿,那对生育率是有帮助的。 人物:还有许多女性不生育或者少生育,是觉得生育会压缩她们在职场的竞争力。在中国更广泛的就业环境里,育龄女性依然会在就业市场遭到隐秘的歧视。如果鼓励这些受到良好教育且有工作能力的女性生育,她们又该如何平衡职场困境? 梁建章:女性的确时间的紧迫感与压力都很大,孩子的照顾、升学考试的任务也压在她们身上。原来可能20岁就能工作,现在硕士毕业就到了25岁,留给她们职业发展和组织家庭的时间非常短,她们要同时兼顾,到35岁之前只有10年的窗口期。这是个大问题,所以我建议高考改革,缩短学制。 从更长的周期来看,女性的职业生涯并不一定比男性的机会成本高,现在的工作主要靠脑力,而不是体力,女性的寿命又更长,生两个小孩可能影响两年,但从整个职业生涯来说,职业生涯的时间并不会比男性短。 那企业要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帮女性提供更好的环境。如果这个时间段里连续生两三个,也会有规模效应,抚养两三个小孩的成本与一个小孩不是成倍数同比例放大的。一旦过了孩子最小的阶段,能够提供更好的托儿所,以及保姆的支持,直到孩子上幼儿园,女性的成本就能降下来。等这10年窗口期平稳地度过去,女性和男性的职业发展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 人物:从企业的实践来讲,你在携程施行3+2的混合办公模式,且给女性更多的生育保障。这些制度的推行顺畅吗,是否会遇到一些阻力?在实践中,你会发现我们距离生育平衡和女性权益保障,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梁建章:携程(推行这些政策)一开始也比较困难,因为是一个新的尝试,大家不太了解会有什么效果,虽然国外有的公司已经是这样了。3+2的混合办公模式六七年前我就倡导去做,先是在局部的部门推广,效果还不错,但往全公司推的时候,还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主要是管理人员的怀疑态度比较大,虽然我是公司的一把手,也很难强推。后来有了疫情,大家不得不尝试和习惯远程办公的方式。在这个阶段,企业内部还是有争议,我们就先在几个部门试点,随机抽人在家办公,做对照实验,看这些人的工作效率与流失率,结果各项数据都很好,还节省了员工的通勤时间,提升他们的环境幸福感,最终管理层才下定决心去做推广。这一点从时机上确实要感谢疫情。后来大家也慢慢适应了这种方式,开始沉淀成一种新的公司文化与优势,这对我们的招聘来说也是有帮助的。 还有给女性的辅助生育、生育基金以及带薪假期。表面看,这些给女性的生育福利成本是比较高的,直到现在我们还没完全放开,要经理级以上,但员工也会综合考虑到她的薪酬、职业发展和福利,也能提高对公司的忠诚度。这对企业很好。我希望其他企业也能够考虑这样一种方式。 我们应该拿出一大笔钱来鼓励生育吗? 人物:这些年中国出台了不少鼓励生育的政策,从一孩化政策到二胎放开再到现在的鼓励三胎,四川等地也在推行单身生育合法化。为什么生育率还是在下降? 梁建章:因为我们现在生育福利很少,也没有说哪个地方可以不用排队进公立几乎免费的托儿所,也没有拿到生育的奖金。只是局部会有地方提出生孩子一次性奖励几千块钱,最多几万块钱,跟几十万的成本相比这并没有太多。即便奖励,要每个月几千块钱才有用,一直扶持到18岁。真的要提高社会福利还是需要拿出GDP的3%—5%来做这个事情。人口问题是中国经济的最大问题,用GDP的百分之几来解决最大的问题,我以为是非常有必要和值得的。 人物:GDP的3%—5%,这甚至会超过教育与医保的财政支出在GDP中的占比,我们真的能拿出这么多的钱来鼓励生育吗? 梁建章:这个问题的思考逻辑是,人口问题是不是中国未来最大的事情?人口大国变成人口小国是不是可以接受?如果不能接受,那愿意花多少钱来解决这个问题? GDP的5%只是一年的增长,如果用一年的增长来解决这么大的一个问题,也就是说今年不要过今年的生活水平,今年去过去年的生活水平,把省下的钱花在有孩子的家庭身上,这个钱并没有浪费,只是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我们对基建的投入要比其他国家高大约10%,未来中国也不需要那么多基建了,没有那么多人口再造那么多新城有什么用?资源重新分配后,整个社会是有这样的资源去容纳更多的小孩的。 你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人,你的孩子刚刚结婚,说不生小孩,那你愿不愿意拿出你一年的工资,而不是5%,给你的儿子、媳妇说,生一个小孩就给你我一年的收入,帮他们承担一部分的费用,你肯定是愿意的。一个小家庭可能没那么多钱,父母也有自己的生活,尚且能够整合,整个社会应该也是有这个钱和意愿要去做这件事的。 人物:世界人口排名前十的国家里,仅有美国是发达国家。这其中,甚至还有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比如孟加拉国、巴基斯坦等等,从这个角度来看,人口与经济、创新、创业的正相关关系似乎又失灵了。你如何解释这一现象?我们该如何理解人口与经济、人口与创新的关系? 梁建章:目前人工智能、互联网和5G技术发展最好的国家,恰恰是美国和中国。美国是发达国家里人口最多的,也是高科技、互联网、电影和金融服务的世界创新中心。而中国长期是人口最多的发展中国家(直到2023年,印度人口才超过中国),全世界只有中美两国有如此大量的数据、大规模的计算和应用场景。所以全世界最大的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公司都集中在美国和中国。 我们可以用印度来对照,它也是个人口大国,也经历了跟我们一样的时期,计划经济、对外贸易也比较封闭。在它起步初期,基础设施和基础资源是最重要的,那个阶段甚至连教育还没有普及,创新在这个阶段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政策的主导作用是重要的,他们最重要的是学习和引进其他国家的技术与基建。 中国在改革开放前也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人口再多也是贫穷的,人口再少也是贫穷的。改革开放后,施行了正确的经济政策,人口多才会成为优势,最开始可能只是廉价劳动力,但他们可以进行基础建设,等整个国家向中等高收入阶段迈进的时候,规模效应才会凸显,创新就越来越重要。在发达国家里,美国的规模优势是最大的,欧洲、德国和原来的日本,都可以集聚一些产业的集群与创新。 中国现在正在向这个阶段过渡,印度还没有到达这个阶段,它的基础设施建设远没有中国有效率,所以相比之下,未来中国的人口的效率会越来越被放大。但这个优势随着生育率的降低在下滑。 而人口的质量与数量分不开。小国家不可能造火箭,要造芯片也很容易被掐死。现在人工智能和自动化也在发展,会降低一部分对人的需求,但也需要人的不可替代性。我们需要天才的产生来带动创新的产生,一千个人中筛选出的天才和一万个人筛选出的天才是不一样的。 “企业家更容易理解人多是个好事” 人物:作为企业家,你为什么一直会如此关注人口问题?对这个问题的关注最早能追溯到什么时候? 梁建章:2007年我去斯坦福读经济学博士,主要是想在经济学术研究方面做一点贡献。学校就在硅谷,当时的硅谷正是全球创新创业的中心,很自然的我就把创新作为重要的研究课题。研究完发现人口和创新之间具有这么大的关系,但当时的中国还在施行一胎政策,非常矛盾。当时我提出这些观点受到很多人的质疑,也不太允许讨论,统计的数据也不够真实,就感觉自己有责任去改变这个事情。 人物:这跟你的企业家身份有关系吗?对企业来讲,用户就是人,当中国的人口发生变化的时候,企业家是不是最先焦虑的群体? 梁建章:企业家会更容易理解为什么人多是个好事,经济学家的理解力也没有那么深。现在政府也开始理解了,很多地方的政府都在抢人。老百姓可能没有这么宏观的视角,但年轻人很快就能看到老龄化社会所能产生的负面影响,他们尤其会受到剧烈影响。 人物:很多人认为你的建议中看不到年轻人的个体困境和“具体的人”,你怎么回应? 梁建章: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当然会有每个人自己的偏好。我也不是说每个人必须应该有多少个孩子,我们只能从总体上和平均意义上去讲,基于大部分年轻人是想要的情况,我们能够做的就是降低生育成本,使得有这个意愿的、愿意有好多孩子的人,减轻他们的阻力,如果这些人都能够被满足的话,那就没有问题,正循环就还可以继续。 人物:现在在企业家和研究者之间,你怎么平衡精力?这个身份各占多少? 梁建章:7:3的比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公司。疫情以后,旅游行业有很多很多新的机会,我们整体的业务发展得很不错。越是开放,越是走得多,跟不同的人,不同的文化交流,就会产生更好的想法。 人物:你最近思考的一个小问题是什么? 梁建章:最近会思考一些关于教育的问题,怎么样既减少压力又能够对人口有益,比如高考改革,普及十年的基础教育,让绝大多数年轻人在20岁时可以完成大学教育,把大学普及化,但把人的筛选从高考转移到大学毕业的时候。这样很多女性的择偶生育期也可以提前。也在思考AI的问题,这应该会对教育行业有很大的促进空间。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人物)
近日,一条关于年轻人生育意愿的新闻,登上了热搜榜。 这则新闻是这样的: 网络图片 新闻表示,浙江工业大学的8位00后用了一年半,组成了调查团队,在浙江多地进行调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8成的年轻人有生育意愿,主要原因是他们“喜欢孩子”。 那么,他们到底是去哪里调查得出的这个结论呢? 据报道,他们都是去这些地方进行调查的: 网络图片 报道显示,这个调查团队主要是去浙江各地的社区、幼儿园、妇幼医院进行调查的。 那么问题来了:社区、幼儿园、妇幼医院这些地方,大都是有孩子的人才会在那里扎堆,你到这些地方去调查那些群体有没有生育意愿,这不就是相当于到火车上问大家有没有买到票吗? 人家都把孩子生出来了,能不喜欢孩子吗?人家都有孩子了,还会没有生育意愿吗? 而且当这个调查新闻出来后,有媒体也根据这个新闻在网络上做了一个同样的调查,但调查结果却跟上面的调查结果完全相反: 网络图片 同样的调查内容,网络上的调查竟然和上面新闻报道里的调查结论完全相反,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所以当这个事情被爆出来后,评论区的一些搞笑大神坐不住了,大神们纷纷留下了这样的评论: 网络图片 还有这样的评论: 网络图片 现在的评论区大神真的是越来越有才了: 网络图片 而当看到这个调查后,我也想到了几个也非常厉害的调查: ① 到大学里进行走访调查,会发现我们的本科率已达100%! ② 到高端餐厅里进行走访调查,会发现100%的人都能吃得上肉,人人生活富足! ③ 到全国500强企业里进行走访调查,会发现我们的年轻人就业率已达100%! ④ 到火车上进行走访调查,会发现我们的票务系统非常先进,因为100%的人都能顺利买到票了! ⑤ 到劳斯莱斯专卖店里进行走访调查,会发现99%的人都有购买劳斯莱斯的能力和意愿! …… 这样的走访调查数据,就问你厉不厉害,牛不牛X吧? 实际上,在调查、统计这个行业里,其实是有很多的门道的。 关于调查和统计这种东西,很多外行人都认为,只要有调查有统计了,那调查统计后得出的结论即便不准确,那结果基本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因为很多时候,即便一群人在认真调查或者投票了,而且主办方还请来了公证员,公证员也公正统计了,可最终得出来的结果,也是可以被操纵的。 怎么说呢? 我举一个关于明星选秀类综艺节目的例子你就明白了。 有一次,跟一个在某台工作的朋友吃饭时,聊到了一个很火的明星竞技类节目。 聊的时候,朋友跟我说,其实这种明星竞技类的综艺节目,最后的选票都是可以操控的,导演想让哪个明星得冠军,哪个明星就得冠军。 虽然我知道这种节目一般有猫腻,但我也知道在比赛的时候观众投票都是有公证员监督的,所以我对导演如何绕开公证员监督一事表示了不解。 对此朋友解释道,虽然比赛的时候投票看上去很公正,而且每个在场的观众都认真投票了,现场的公证员也都严格监督了,可实际上结果还是可以被导演操控的。 怎么操控呢? 其实很简单。打个比方,比如那英、吴亦凡两个明星在线上搞唱歌比赛,那按照线上的流量分配来看的话,那毫无疑问,吴亦凡最终的投票肯定会比那英高,因为以吴亦凡的流量,在他没进去之前几乎是没人能比得过的。 那么,如果导演不想得罪那英(或者说想让那英得高票),那他该如何让那英的得票最终高于吴亦凡呢? 操作是这样的:导演知道那英在线上投票肯定比不过吴亦凡,那导演就可以规定——因为线上投票可能存在刷票的行为,所以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我们决定比赛只能在现场进行投票,只有到场观众的投票数才能算有效票数,届时会有公证员监督,保证票数真实有效。 那么问题来了,即便比赛票数只算在场观众票数,那也不能保证在场的一两千个观众都投那英啊,该如何操作呢? 这时候,导演只需要把进来看比赛观众的年龄比例控制好就行了。 其实在很多明星竞技类的综艺节目里,比赛观众一般也只有一两千人,而这一两千人里,通过买票进去的观众,其实很少,因为大部分观众都是节目组到当地各个用人单位邀请人过来看的。 而这时候,导演只要节目组多邀请一些年龄比例大的人过来看比赛,比如多找一些大叔大妈的单位的人过来,那么这类人,他们一般只认识那英,所以他们最后肯定就只会投票给那英了。 例如,比赛的时候多邀请一些事业单位或国企的人过来看比赛(邀请这些人来看比赛既能送他们领导人情,也能保证比赛秩序稳定,因为这类人通常不追星,不会有出格行为),而高校学生只邀请一小部分,然后全部安排这些学生到第一排拿着荧光棒做样子,事业单位或者国企的人就都安排坐在后面,这时候,电视机前的观众就会看到现场到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就不会觉得有啥问题,但是实际上,因为现场中年人比较多,而中年人又都比较喜欢那英,所以最终票数吴亦凡肯定会低于那英。 而这时候,即便你发现了真相,觉得比赛的观众年龄成分有问题导致投票不公平,那导演也可以说这是经过公证员公证明的结果,把锅全都甩给公证员,这时候你再怎么不满都没用,因为公证员只管投票过程和结果公正,他们是不会管观众的年龄段占比都是哪些人的。 所以说,统计、调查、投票这种事,只要庄家想,他们是完全可以控制结果的,因为他们只要把调查或者投票群体的样本变量控制好,就能轻松控制最终结果了——反正作为吃瓜群众,无论你接不接受,你都必须承认一些内行人的手段就是比你厉害的事实。 总之,社会是很复杂的。很多时候,我们都觉得我们看到的已经是社会真相了,但是实际上,这个所谓的“社会真相”的背后,往往是用各种手段撑起来的。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麦杰逊)
最近我看到一组数据: 《中国生育报告2019》显示,2018年出生人口大幅减少13%以上,总和生育率降至1.5以下。报告将生育率下降的原因归结于“生育基础削弱”和“生育成本约束”。 “不生孩子”的一线城市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网络图片 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8年全国人口出生率为10.94‰,为1949年以来历史最低值。 事实上,目前我国大中城市已有超过60万个“丁克”家庭。 上世纪80年代末,丁克家庭(DINK, Double Income No Kids)的概念从西方传入中国。比起生孩子的大多数,这些拿着双份薪水、能生育但自愿不育的夫妻们选择了一条更少人走的路,随之而来的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是什么让他们选择了不生小孩?丁克家庭面临着什么样的棘手问题?那些丁克多年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带着疑问,我采访了几对年龄在32岁~47岁之间的丁克夫妇。也许从他们的经历中,我们能了解到不要孩子的得与失。 大城市是天然的避孕药 今年32岁的Anne是一家留学咨询公司的文案,老公文先生是西二旗某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 大学毕业后,两人一起到北京打拼。凭着一股“不愿啃老”的韧劲,二人省吃俭用辛苦工作多年,终于攒出了亚运村附近一套房子的首付。 如今背负着持续20年、每月一万多元的房贷,想到养娃大战,夫妻俩只觉得心累。 “生娃”的欲望正被焦虑社会一点点蚕食。 在“中国硅谷”西二旗,加班加点是常事,再加上文先生是个有bug洁癖的工作狂,能在十点前到家就不错了。 工作996,生活上就得做“减法” —— 比如把“要孩子”的选项排除在外。 工作之余,文先生是漫威、暴雪、金庸迷,周末喜欢在家看看电影小说,打打游戏。 毕竟,养孩子不是养猪只管饱,时间、精力、小中高升学的择校费……每一项都是沉甸甸的付出。 2016年闹得沸反盈天的“海淀区拼娃大赛”始终烙在Anne脑中挥之不去。 “从出生起就开始双语教学,三岁时辅导小朋友参加名牌幼儿园‘一小时入园面试’,五岁开始补习奥数、英语。男孩子车接车送,参加冰球、橄榄球俱乐部;女孩子进修琴棋书画、艺术舞蹈,生怕一不留神输在起跑线上……” 生孩子意味着过于隆重的人生,恋爱初期Anne就和对方说好了不要孩子。 帮朋友寄养小狗的经历更验证了当时的决定 —— 小狗乱尿乱咬,还把姨妈血溅在了白墙上,Anne根本招架不住。 “狗都养不好,何况养娃?” 事实上,让Anne怯步的不只育儿精力,还有对创造未知数的恐惧。 “我非常不聪明。读书的时候尽管很努力在学,数学也总是不及格。” 考砸了就要挨打,但始终没有人教她正确的学习方法。“当笨小孩太有挫败感了。” “据说孩子的智商90%以上会随母亲。我这智商,就别祸害下一代了,人工选择性淘汰劣质DNA就好啦。” “我是喜欢小孩的,但养小孩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同在互联网行业工作的小原表示。 某天Bilibili给小原推了这样一个视频:《生子+宝宝4个月,就已经花了50W了!》。这无异于一次突如其来的巨型精神打击,小原和老公也跟着算了笔账: 孩子出生,私立医院10万,公立医院3万;不办酒席不去月子中心,每个月也得投四、五千;现在两居室住着刚好,但如果有了小孩,父母得过来带,那就得换更大的房子,换更大的车子…… “你大概率要一直养他到18岁,甚至更久。” 不光是经济压力。这几年好多小姐妹都赶在自己面前生了娃,但似乎都在抱怨:“累啊,没时间玩,晚上睡不好……” 那是一个小原难以想象的世界。“我现在很爽,下班就躺着。” “我不能想象一边堵车一边堵奶的日子。” 自从背起30年的房贷后,两口子有好一阵没敢乱花钱了。 “我们只是北五环外一条渺小的沙丁鱼,拼尽全力才够得上北京生活的基本线,实在没法再负担一条小鱼了。” 不生孩子的得与失 没有小孩这个碎钞机,经济上也就不存在什么压力。 如今Anne夫妇正处于“丁克福利期”,用起“贵妇面霜”来不心疼,周末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体验城中热门,浪遍北京城拦也拦不住。 但和自由相伴而来的,是父母锲而不舍的“催生语录”。 父亲总觉得“还早呢,过了35岁你会想当妈的。”母亲则觉得自己没把女儿教好,抱不成孙子,在亲朋好友面前提不起头做人。 每次过年回家,街坊亲戚总会问起“什么时候生孩子?”Anne一律回答没钱。安抚母亲的方式则简单直接:砸钱尽孝。 “花钱带我妈去做最好的SPA美容,给她报团旅行,在其他方面让妈妈腰杆挺直。” 正在顶风坚持的还有小原夫妇。 “我妈叫我过正常人的人生,”小原回忆说,“我爸来北京看我的时候还跟一老同学约饭。对方是个妇产科护士长,我爸说你有困难就找她。” 最让小原招架不住的,是父母拿“老公中年反悔”说事儿。 家里那个“人到中年母性大发”的舅舅便是绝佳的反面教材 —— 舅舅曾是远亲近邻里唯一一个不生孩子的cool boy,直到50岁那年,突然疯了似的想要个孩子。那会还没有冻卵技术,这个决定对于舅妈来说为时已晚。更让全家人大跌眼镜的是,出身高知家庭的舅舅火速离了婚后,竟然和一个“村里来的”扯了证生了娃。留给舅妈的是几套孤零零的房子。 单身的丁克族预备役遇到的问题同样棘手:愿意丁克的对象更不好找。 在世俗的眼光里,不生孩子意味着危机四伏;婚姻的目的,则时常指向繁衍。 不久前歌手蔡国庆在一档综艺节目中表示:“结了婚不生宝宝的人有点自私”。 但阿芋并不认为。 阿芋今年27岁,和老公在美国硅谷工作。因为从小父母离异,父亲再婚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成长过程中,阿芋从未体会过“美好的一家三口”到底有多美好。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累赘。没有我的存在,我爸妈可能过得更好。” 阿芋很清楚缺少关爱的童年会给孩子留下怎样的创伤。“没准备好就生,才是真的不负责任”。 与其说丁克是自私,不如说是自利。阿芋认为,“丁克对我们来说是最优的选择。不希望有个第三者、第四者来打搅我们的生活。” 事实上,除家庭和社会压力之外,一道更严峻的拷问横亘在丁克面前: 以后老了怎么办?动不了了谁来照顾自己? 5月15日,一条《这届年轻人攒钱,是为了养老院自由》 的微博引发热议。不少网友表示,“现在谁还指着孩子养老,能不养他到老就万幸了。” 在Anne看来,夫家的长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老公的父母败光了爷爷奶奶的积蓄,从小把他遗弃在老人家里不管,所以我老公并不相信有娃就能颐养天年。” 有网友招募起了“共同养老生态社区”“临终互助拔管小组”等兴趣社群。(网络图片) 养老这个问题,归根结底还是钱 —— 丁克们几乎一致同意 —— 从30岁开始,就开始给自己买储蓄型保险了。 但要实现“养老院自由”,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公开数据显示,目前中国养老机构的床位缺口已经达到914万,养老护工缺口在300万至500万人。并且这个缺口仍在扩大。 还有人说,等你的父母、伴侣都不在了,只剩下自己的时候,钱是填不满那种孤独的。 小原对此不以为意 —— 甭管有没有孩子,晚年都得孤独。“死前一堆孩子围着哭,对我没啥意义。” 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 从上世纪80年代发展至今,丁克群体逐渐衍生出各种细分标签: “铁丁”(从现在起直到宇宙毁灭,坚决不生); “白丁”(丁克数年后因各种原因反悔,“白白做了一场丁克梦”); “被丁克”(由于生理原因无法生育); “丁宠”(以养宠物代替养孩子); “伪丁克”(年轻未婚,玩心大,还没有做决定的能力)。 据观察,35-40岁是“白丁”几率最高的年龄段。 “我身边丁的,基本都白丁了。”今年38岁的志波表示。 志波和老婆丁了8年,目前没有变节的打算。 “那些当了爹的哥们,连球都戒了。我能熬夜看球,安静看书,周末睡懒觉,不用进家长群讨好老师,还能错峰上班。想想这个,就能丁住了。” “那如果现在彩票中了五百万生不生?” “不生。” 欧美学者发现,婚后10年不育的夫妻大概率会成为“铁丁”。但由于样本较少、调查困难,这方面目前仍缺乏数据支持。 同样的问题来到春哥这里,答案却变得模糊起来。 春哥是我采访的人中“丁龄”最长的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生活,他和春嫂已经走过了20多年。 早年春哥从事高薪IT行业赚了些钱,在成都置了业。即将奔五的当口,夫妻俩开始了另一场冒险 —— 原本,两人只是按部就班地工作,偶尔奖励自己一次出国旅行。一次旅行结束时,春嫂问春哥:“我们是不是又得回成都?” 春哥立马读懂了话里的失落。任性之下,他卖掉了成都两套房产,带着春嫂踏上了环游世界之旅,一走就是两年。 没有孩子的日子里,青春仿佛延长了几倍。 春嫂72年生人,可看起来也就30出头。 横渡德雷克海峡时,轮船遭遇连续的十米巨浪,春哥紧紧搂住她的肩膀,没有一刻撒手。人前人后,他都唤她“幺儿”。印象中的每一天,都和恋爱时一样。 但遗憾并非没有。 十多年前,上天曾经和他们开过一个玩笑 —— 那年春嫂怀孕了。 成为母亲是一件充满奇迹的经历,但如果妊娠发生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则不啻于一场小型灾难。 “看到双杠验孕棒时,觉得眼前一黑。”沮丧的念头闪过脑海,几乎没怎么犹豫,春嫂就去做了人工流产。 “二三十岁时年轻气盛。现在领悟了,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春哥说,现在自己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实力,也积攒了足够的生活阅历,如果春嫂再次怀孕,一定会留下孩子(目前两人也没有主动去要孩子,一切看缘分)。 “我们会把环球之旅一直进行到走不动的那天为止,有了孩子,就带上他一起旅行。” 作为“佛系婚恋”的90后,我也有丁克的念头。我问60后的妈妈:“如果没生我,你也有钱去环游世界了,后悔吗?” 妈妈白了我一眼:“你懂什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那种喜悦,是环游任何世界都代替不了的。” 大概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选择。 “生孩子好,还是不生孩子好?”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但每种选择都值得被尊重。 就如小原所言:“日子终究是自己过出来的,要尽情享受,这个没有答案的人生。”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看客Ins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