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原研药
2月9日,国家医保局官方账号发布专访报道,回应了1月份上海等地政协委员和医生对集采药质量的质疑。 关于回应的内容我就不多评论了,简而言之还是一以贯之的口径,集采药安全可靠,超低价集采药也有质量保障,所有的质疑都是捕风捉影。 特别有意思的是这篇专访本身,正如我标题里所写的,它是国家医保局一位莫须有的领导接受了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一位不存在的记者专访,然后才写出的报道。 最开始我在国家医保局官方账号看到这篇专访报道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怎么没有署名呢?文章底下写着来源是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我还在想是不是原文署了名,转载时漏掉了。为此我特意去下载了一个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App,真的找到了这篇报道。截图如下: 网页截图 原文链接:https://m.peopledailyhealth.com/articleDetailShare?articleId=00019e668b7d461b9e4a0f190aac40e2 同样的,在客户端的新闻报道页面也没有找到记者署名。 作为对比,我在首页随机点开了另外两条新闻给大家做个对比: 网页截图 网页截图 这两条都是今天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发布的新闻,都在标题下方署了记者的名字。本来嘛,人民日报,正经媒体,记者采访了专家和领导,撰写了报道,光明正大的事,就应该署名为报道负责的。 即便是我这样不入流的自媒体,写这篇文章也能大大方方注明作者是项栋梁,文章下面还有我的头像,真•无愧于心。 但是很奇怪,偏偏到了这篇亿万国人瞩目的,很明显会成为爆款新闻的专访,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却没有记者署名。 那么,是忘了吗?我仔细往下看,确认不是忘了署名,因为文章末尾有主编、责编和校对的署名,没理由单独把记者给忘了。 网页截图 所以,到此可以判定,这个采访了国家医保局和药监局领导的记者并不存在。或者……没脸见人? 再看采访对象,也是很特别,全都是隐形人。 整篇报道里数十次出现“有关同志”、“有关专家”、“调研人员”、“7家医院负责人”、“医护人员”、“麻醉科临床医生”、“结直肠外科主任”、“有人”等指代词,没有一个真名实姓的。 再重复一遍:国家医保局回应集采药质疑的文章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任何一个真人的名字。 非媒体专业的朋友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作为老记者,我太了解这其中的门道了。我以前当记者的时候,要是敢交上去这样一篇大几千字没有一个真名实姓的报道,一定会被编辑和部门主任骂死。 原因很简单:作业没带就是没写,采访没有名字就是没采访,调研没有名字就是没调研。 不管实际情况是怎样,没有采访对象名字的报道就是会专业人士判定为“纯属虚构”,这是保护新闻真实性的重要原则。 在公开的报道里可以用化名张三李四,可以用“不方便透露姓名的人士”,绝不能用“有人”,不能用“听说”。 总之,采访对象必须真实存在,不能“莫须有”。 所以,这篇专访报道从头到尾就很奇怪,记者是不存在的,接受采访的领导是莫须有的,报道中涉及到的所有人都是隐形的。 与之相对应的,这篇报道涉及的内容却是和14亿人的健康切身相关,和数万亿医保基金直接挂钩,最近几个月受到舆论持续强烈关注的集采药质量与价格话题。这一话题的重要程度,严肃程度,稍有基本常识的人都会心里有数。 上述报道里提到: 调研人员向专家们表达了“开门办集采、登门听意见”,认真接受社会监督的诚意。 网页截图 坦诚说,就这篇从头到尾没名没姓的新闻报道来说,我,项栋梁,仅代表我自己,没有感受到任何诚意。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基本常识,原文已被删除
丁香园前副主编夏志敏医生今天爆出:仿制药一致性评价大量数据雷同(可点击阅读原文),这不啻一声惊雷。如果监管部门还肯正常工作的话,接下来恐怕要出现类似郑筱萸这样的大案。 夏医生文章的核心内容是: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已经通过一致性评价的仿制药一共 1988 个,下载以后对比发现,尽管公开的数据非常有限,确实有多个品种连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都完全一样。结论是: 据仿制药领域资深人士透露,上述情况并不意外。一致性评价早期,有的公司实打实做,三次才通过,生物等效性验证成本3000万以上,而后来同品种其他公司800万包过。 据猜测,这样的数据雷同,不排除第三方公司分包给了同一家下游公司,导致数据完全一致。否则同一品种的竞争对手公司怎么可能轻易地共享数据? 人命关天,我国的国产仿制药,就是这样糊弄老百姓的?一个民间医务人员就能发现的数据雷同问题,那些庙堂上的监管者何以如聋如盲? 我上次发了一篇文章《枪B一个郑筱萸并不够》,阅读量快到10W+的时候被404了。有很多留言指向国产仿制药的无效甚至有害性。有一个读者留言说: 我一个亲属,服用精神类药物近20年,病情稳定。后改服浙江华海药业公司的索清宁牌阿立哌唑口崩片,服用不久即说总想自杀,后果跳楼自杀。我在网上搜了一下,有不少服用国产阿立哌唑口崩片自杀的信息,有的还起诉到了法院。 仿制药造假,谋财害命,该枪毙一批了。 我查了一下浙江华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初创于1989年,其前身为临海市汛桥合成化工厂,2001年1月整体变更设立为浙江华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3月,公司股票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成功上市。正是在郑筱萸主政国家食药监局的时期突击上市。 国家食药监局局长郑筱萸在2007年被判处死刑,他留下的最大遗产是,无数的新药批文。在郑筱萸时代,批文只要花钱就可以搞到。仅2004年就受理了10009种“新药”申请,而同期美国药监局仅受理了148种。2005年,药监局批准了药品注册申请事项11086件。 这些遗产并没有得到有效清理。 缓释口崩片对药品工艺要求非常高,达不到标准的药物不会在长时段均匀产生药效,而是一下子就释放出来,导致患者无法承受,产生焦虑、抑郁甚至自杀情绪。美国资深调查记者凯瑟琳•埃班在《仿制药的真相》一书说得很清楚。 该书提到一种抗抑郁药物的缓释仿制药,患者抱怨服药后头痛、恶心、晕眩、易怒,并出现睡眠和焦虑问题。有人说他们的仿制药片散发臭味。许多人服药后动辄哭泣。有人产生了自杀倾向。还有人有颤抖甚至癫痫症状。一名患者写道:“有时我抖得厉害,没法喝杯子里的水,或者吃饭时嘴对不准餐叉上的食物!”几乎所有患者都说,他们的抑郁症又回来了。 一名患者说: 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自杀倾向,但改用仿制药一天后,我就开始恐慌,症状持续了一周,强度逐步上升……我出现了精神病的症状,自我厌恶,程度远远超过从前。我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打了一个自杀干预热线,吃了两粒安定文锭(Ativan,抗焦虑药),并且再也没吃安非他酮了。又过了一天,我感觉好多了。今天我终于恢复正常了。 另一名患者: 惊恐全面发作,当时我正以每小时65英里的速度驾驶车子,感到头晕目眩……接着哭了出来……我心想,我到底怎么了?是疯了吗?哭泣并没有使我好受,我下车在收费公路旁坐下,大卡车和汽车在面前飞速驶过。我强迫自己在路边的一条排水沟里躺下,捂住耳朵让自己镇定下来,因为我有一种难以抵制的冲动,想跑到车流里去” 可不可怕? 印度是仿制药大国,很多仿制药是在原研药专利未过期的情况下生产的,所以要接受国际监管。即便如此,印度仿制药厂仍在生产过程中各种弄虚作假,防不胜防。 印度的良心靠不住,接受中国本土监管的中国仿制药厂的良心就靠得住吗? 以前只觉得一致性评价沦为一次性评价,过评后的监管如同虚设,导致国产药“血压不降、麻醉不睡、泻药不泻”。现在看,真是太高估他们的道德了。 如果国产药打自药效一致性评价的时候,就是弄虚作假,那也太可怕了。而且监管者活干得这么糙,心态上真是太无视我等草民了。这关涉上亿人的生命健康权,我们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 谁要再删这篇文章,我诅咒你死全家!!!!!!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不正确,原文已被删除
上海一名医师近日指出“白菜价”的仿制药药效不佳后,遭中共网路水军围攻、谩骂,其微博帐号疑已被迫关闭。 近日,上海瑞金医院普外科主任郑民华及其他20位上海市医界政协委员联署提案,指国家医保局牵头集体采购的仿制药药效不佳,“麻药不睡、血压不降、泻药不泻”,呼吁当局保障患者用药选择权。 在中国,“原研药”一般是指过了专利期、由原生产商生产的药品,多属进口药品。“仿制药”则指过了专利保护期,其他企业均可仿制的药品,此类仿制药价格便宜,还被称为“白菜价”,其药效受到广泛质疑。集采选的药品绝大多数是中国国产仿制药。 有医务工作者在网路吐槽集采针管容易断裂,集采针头扎不进去、麻药失效等。也有患者或其家属在网路诉苦说,麻药很快就失效了,疼得在床上打滚,还有人用了麻药后一直没醒来。 仿制药与集采制问题引起热议后,中国医保局1月19日发函称,派出工作组赴上海“听取专家意见建议”。 1月23日,微信公众号“说点想说的而已”发文说,“昨天我在解读国家医保局的意见函时,就发现所有的舆论压力,都给到了上海瑞金医院郑民华教授身上!医保局在意见函中把自己的责任摘的干干净净,还故意放低姿态的说,要去上海听取意见,要一线医生提供相关证据,其实就是把舆论的矛头引向上海瑞金医院郑民华。果不其然,现在针对郑民华教授的网暴已经开始了。” 微博以红色大V为首的一些人,贴出郑民华几年前发表的微博文章撷图,给他扣上“反贼”“买办”的帽子,并指责他对集采药提出意见是为了利益,“为资本代言”。 1月22日,有网民发现,郑民华的微博帐号已被注销。 网民批评北京当局,“不解决问题,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向大众普及宣传能救人性命的医学专业知识,竟被如此恶意对待,令人不胜唏嘘”,“删号更说明人家说对了”,“还吹哨,直接把哨给没收了!”“在当下这个环境下,再正常不过了”。 还有网民说:“我真不明白,这药是给谁用的?这病是给谁医的?”“茫然四顾,众生多苦,苦在无知而不自知”。
有位老朋友X同学给我留了个言。 熊师傅能不能写篇文章?好好讲讲最近医保集采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用一句麦琳句式就能说明白了: 有人觉得我们不配用好东西。 医保基金确实经费很紧张,没钱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就应该跟大家取一个商量。 “各位,咱们不宽裕,各位苦一点,多吃点国产集采药,如果需要吃更好的药,那自己多掏一点,你们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因为前几年其实都是这么执行的。我们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民,怎么会不体谅呢。 但是最近的局势,是这样的: “集采药里的仿制药跟原研药一样好!” “以后不宜再提原研药这个概念了。”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就跟找对象似的,明明姑娘相上一个一米八白白的大学生,你非指着一米四的矬胖子说“关了灯都一样”,不许提大学生了。 很难说服别人的。 为什么过去允许老百姓自费多掏一点吃进口药,现在不许了呢? 简单说,就是如果怕你吃进口药,你身边的穷邻居会不忿,所以就干脆一刀切,把所有的进口药赶出公立医院,你要开进口药,就得去国际诊所、私立医院了。 这种诊所和医院的诊费非常贵。 于是过去你挣一万,咬咬牙敢吃进口药,现在挣三万的,才有这个实力了。 配合着这种调整,还有一些奇谈怪论,比如: “有时候,原研药未必好。” 这是用个例来推翻一般规则。 有时候,有钱还未必是好事呢。那你赚钱干啥?把钱给我多好。 我有抑郁障碍,吃度洛西汀,有一年我去医院,发现药换了,都要用一种黄色的小胶囊,去替代过去常吃的大白片。 吃了一阵人就不太好,懒懒的没有精神,去医院复诊,医生让我查查血药浓度。 一查才知道,度洛西汀在我血液中的浓度非常低,根本到不了起作用的程度。 医生赶紧给我换回大白片:“现在都要求我们先开集采药,白片是进口的(品牌是进口的,其实生产地还是国内),贵一点,没问题吧。” 我赶紧说:“没问题,治病优先嘛。” 换回来进口药之后一个月,再去查血药浓度,是集采药的三倍,虽然仍然偏低,但有效果了。 这都是验血验出来的数据,不是我的主观体验。 分子式一样的药物能差很多很多,工艺上的区别,可能会让药物的达峰时间、作用时间有巨大的差异,具体作用到我们身上,就是药可能留不住,药可能不太行。 当然,你可以怪我长歪了,我长了一个很反动的身体,只对进口药有用,不爱国。但你要还好意思强调集采药的效果跟进口药一样好,我真的不服。 但不是我有偏见,觉得集采药是差生,而是集采药就是差生。 而且是那种家长很横,特别嘴硬的差生。 p.s 上一篇我们聊到针刺麻醉。 有朋友提到安东尼奥尼导演1972年的纪录片《中国》,接待方专门安排了安导去拍摄针刺麻醉剖腹产。 为什么? 因为没别的好拍。 经济长期停滞,生活紧张麻木的时代,怎么对外国人展示优越性呢? “你有科技,我有神功”就是最好的方式。 早些年当兵的都要练硬气功给外宾表演,现在全取消了;印度人一个连都挂在一辆摩托车上,让外国人惊叹,也是一样的道理。 上面专门有人体特异功能办公室,大兴安岭的山火是气功大师帮着灭的,你说你服不服吧。 集采药除了成本考虑之外,也有着强烈的神功色彩。 别人累死累活发明出来的东西,我们咔嚓就摸透了,效果一样好,也许还更好,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这不对。 沉浸在优越性叙事里,拼命维护自己,不允许承认落后的时候,实事求是就没有了。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就叫熊太行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