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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濠仲专栏:面对一个不在乎“正规路线”的美国

川普宣布暂停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运作,直接触动全球一系列非政府计画资金,尤其影响了联合国既有援助行动,“举世哗然”的同时,根据美国媒体CBS民调,川普支持率到二月中则持续上升至53%,并有超过半数美国人以“强硬”、“充满活力”、“专注”、“高效”和“兑现竞选承诺”评价川普。可以看到,美国人确实多数并未对川普暂停USAID之举抱持负评。 原因或可有两个解释。第一,当川普1月20日发布这项行政命令,所持理由之一是,他要对“不符合美国利益”的外援暂停90天,字面上和他竞选期间标举的“美国优先”口号相衬;其次,经政府效率部负责人马斯克率队清查,进而揭露多笔USAID不合情理的金援,形式上便被看作是在整顿黑箱政商金权,彷如“抽干沼泽”(DrainTheSwamp)。两者都相当程度满足了既有支持者的期待。 但问题就在,后者已有明显侵害隐私、人权问题,马斯克团队迳自下载特定人士个人讯息、纪录,包括社会安全码、纳税资料和付款细节(包括银行、信用卡),几乎已没在管现行官方机构的信赖保护,更何况包括马斯克本人和其查帐团队,无一是民选官员,也欠缺安全查核,却能恣意进入政府系统存取资料,和民主授权多所相违。 至于前者,虽然白宫另有但书,表示暂停“不符合美国利益”的援助90天,会以“救助生命”组织为例外,但现实情况是,多数人道援助团体都被划入暂止之列,例如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和苏丹部分地区妇女和儿童就受到不小冲击,他们长年主要受助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联合国难民署,而美国则是联合国这一基金会和难民署的最大捐款者,刚果70%的捐助来源且皆是美国。另外,动荡不安的卢安达,也因川普暂停外援,导致当地医疗、粮食援助受到影响(经反映,美方才紧急研议复工)。 看到援助暂停新闻,最恐慌者应该莫过于刚果(刚果民主共和国)、卢安达。但不只刚果、卢安达,自川普暂停USAID,从海地、苏丹到叙利亚,乃至乌克兰,原本负责人道援助的非营利机构,都开始大量对外发送电子邮件,以向各界寻求捐款。足见美国暂停援助的世界性影响,又影响层面不光是人道援助,甚至多处战地(如索马利亚)的维和行动都有可能连带必须拟定备案。 川普一月底发布行政命令,一方面,因引发的恐慌造成全球哗然,二方面,川普到二月中的国内民调则不减反增。这大抵又投射出几幕美国现况:美国此刻或许反建制仍情绪高涨,甚至默许富商马斯克结合高科技、高权力,去“整顿”政府内部效能,即使损及民主国家的权力制衡、责任、义务,似乎也能被解释为必要之恶。 约翰尼斯堡大学商学院教授希德利(Steven Boykey Sidley)曾经如此形容马斯克:“他进入川普的核心圈子一直是出于个人主观期望,因为他想按照自己的想像重塑世界。”那么,揭露“USAID金援内幕”自然只是他的第一步,就像马斯克支持者、南非作家马兰所说,“马斯克将用他的超能力心灵激光砍杀兽人和黑暗势力。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表演…他的梦想既是殖民火星,还有拯救西方文明…”马斯克确实认为自己是在拯救美国(西方文明),如今正是他重塑世界的大好机会,于是,他的动作只会更积极,未来四年川普执政下,他的最大任务或许就是把美国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至于川普,他在暂停外援的同时,尽管以“90天”、“(直接)救助生命组织”例外为前提,但实则并未考虑首当其冲的既有人道援助损害,而是就数字论数字,且以“符合美国利益”为指导原则。川普曾说过,“他们(挪威诺贝尔委员会)永远不会授予我诺贝尔和平奖(欧巴马曾得过)…这太糟糕了,我值得拥有它,但他们永远不会给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川普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他认为自己不会得到这座奖,或许是明白以其行事风格,确实和诺贝尔和平奖近年所表彰的内涵差异甚大,但他显然不会为了追逐诺贝尔和平奖改变作风。 短短数周的就任后施政,川普和马斯克都显露了积极重塑美国(世界)的企图,两人特色则都是意志坚强,手腕不走正规,更不讲温情。这样一个美国,对全世界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作者为《上报》主笔。全文转自上报

中国民间豪强草莽崛起

看到一段短影音,有大陆民众银行户口无端被存入一千五百元,正不知何事,不旋锺又被转走一千二百元。当事人即明白有人盗用他的户口,当作接受政府资助贫困户的支出,先给一千五,再转走一千二,留三百元作掩口费。 早前中央政府指示补助社会上贫困户,既不说拨款多少,又不交代钱从何来,本以为只是应付舆论,没想到地方政府真“干”了——钱从何来没有人知道,钱去了哪里却相当清楚。此事要政府和银行互相串通才能做到,经手人不少,证明国难当头官员抢钱更肆无忌惮。 政府穷得底朝天,按理官员应该急政府之所急,克己分忧量入为出维持运转,但政府越不稳,官员越贪心,越想“揾快钱”,这叫做墙倒众人推,反正政府会死,政府死了我还要活。 另外一段影片,拍的是一个种花生的农民,花生成熟了要挖出来卖钱,结果消息走漏,来了满山遍野的大妈。那些乡亲不是等他收割才去捡拾遗漏在地上的花生,而是不等他收成,先自行去“收成”。抢花生的人太多,种花生的人只好眼睁睁看自己一年辛苦泡汤。 这种事情只有在共产中国才会发生,共产嘛,你的就是我的,凭什么官员可以掏空国库,百姓不能抢花生?官府没有道德,民间没有道义,上行下效,自古皆然。 又看到一段影片,云南红河电视台接到群众举报,有一伙匪徒半夜在公路上拦路抢劫,警方接报前往处理,记者就跟在警车上作现场报导。 警车开到现场,果然前方有人拦车,警方人员下车,匪徒立即向警察开火。警员看来人数也不多,但匪徒作贼心虚,即时作岛兽散,跳入公路边大斜坡。警员追逐匪徒时,匪徒多次开枪,但前后有两名匪徒被警方当场捕获。 听声音记者很年轻,语气惊惶,抱怨警方没有提供防弹衣,又自称自己是战地记者,根本不明白何谓战地记者,毫无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证明该影片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大陆底层社会开始出现这种民间豪强铤而走险,私下组织武装为非作歹的现象了,证明民间犯罪已经有组织有武器,那跟先前普遍的躺平﹑自杀﹑“献忠”等社会现象比起来,又更进一步——人民有组织有枪支,胆敢向警察开火,事情的性质起了根本变化。 社会大面积失业,底层生活面临绝境,一些不怕死的精壮男人走投无路,动歪念起贼心,趁月黑风高,政府鞭长莫及之时,做打家劫舍的营生,这也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不久前有报导,大陆某城巿发生住宅大厦大量破门盗窃现象,城巿治安也在恶化中。失业人口骤升,夜来满街露宿者,三餐不继的人聚众犯法谋生,这是不可避免的发展趋势。事态发展下去,居住在城里的有钱人和官府人家便失去基本的生活安全感,他们只好加高围墙,安装通电铁丝网,雇用武装保安,到那个地步,就是社会失序的乱世。 这也表示基层政府的管制正在失能失控,地方官只顾贪腐,漠视百姓生活困难,反贼多于警察,警方疲于奔命,造成治安破口。政府越失能,民众越胆大,有人需要枪支,就有人供应,穷苦人组成游击队伍,画伏夜出,劫富济贫。 大陆幅员广阔,农村人口多,生活艰难,政府官员欺上瞒下,为生性叛逆不怕死的年轻人造就冒险犯难的机会。今日我们能看到的极个别现象,只是大量社会重大事件的缩影。古语说,窃钩者贼,窃国者侯,当官的贪赃枉法居庙堂之上,做贼的刀口舔血却有杀头风险,世道之不公莫此为甚。打家劫舍本没有天理,但官民武装对抗,民间也有替天行道的正当性。 民间豪强草莽崛起,这是社会崩解的不祥之兆,证明政府的功能正在快速流失,证明中共的基层正在瓦解。民间盗贼初时规模小,随著政府进一步失能,秘密结伙的规模会不断扩大,反抗从经济因素变质为政治因素,那就是中共解体的时候了。 早前传说,中国智囊团向习近平提出通缩警告,习近平却反问“通缩有什么不好?”这句话被人拿来与“何不食肉靡”的晋惠帝相提并论,嘲讽习近平的弱智。想像一下,能与习近平直接说话的,必然都是党政高层,可见传话的人“用心不良”。习近平的心腹都鄙视他,习近平的管治权威还剩多少,便可想而知了。 身边人尚且如此,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官,对党中央和习近平还有几分忠诚可言?官僚系统失去凝聚力,全社会普遍的恶质化,没有正气维系,满身肿瘤与病毒,这样的政权已失去基本生命力,还能维持多久,就不言而喻了。2025,还会有很多大事发生。(文章转载自作者脸书)

习近平“熟人政治”还能走多远

自2022年10月的中共二十大,习近平进入党魁第三任期,一大帮号称习家军的亲信占据中共高层,外界视之为习权力稳固的标志。但习的第三任期未过半,这个亲信军团已大面积崩坏,显示内部不稳。而由于习只信“熟人”,体制上又没有民主法治保障,这种“熟人政治”注定烂尾(因故停摆)。 “亲信军团”崩塌 中共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有205名中央委员、171名中央候补委员。 据中共官媒报导,他们都是习亲自把关的,属于广义上的习家军。包括从原来江派、团派收编,还有一些派系背景不明的技术官僚。狭义的习家军,就是早年与习有直接交集的一批“熟人”。 二十届中央成员中,在过去两年间许多人纷纷落马或失势。 官方正式宣布落马的副国级官员有前国防部部长李尚福、前外交部部长秦刚。秦刚曾是习近平身边的外交红人。 落马的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主任苗华,是公认的习家军代表,福建帮成员。 正部级高官有农业农村部部长唐仁健,他曾以习近平特使身份出访。 中央候补委员中,正式被宣布落马的有上海市委常委朱芝松,火箭军参谋长孙金明,云南常委常委李石松,青海省委常委杨发森。 近年中共对高官处理手法隐秘,以所谓“四种形态”区分问题轻重,做不同的处理。表现在外面,就是有些高官突然被免后不知去向,有些人缺席重大会议原因不明,有些提前退居二线,有些非正常死亡等等,事实上都是落马的另类表现。 习近平进入第三任期之后,官员频频“被失踪”,这一方面体现了中国无法治,另一方面是权力傲慢,习在权力运用上更加肆无忌惮,不讲章法。 比如火箭军政委徐忠波在2023年7月被免职,没有讲原因,也没有新的任命。2023年7月31日起,时任战略支援部队巨干生缺席多个重要场合,同期传出他接受调查,他后来又现身,但到2024年4月,战支部队被撤销,巨干生变相被解职。 2024年底有四名上将缺席新任陆军政委陈辉的晋升上将仪式,包括陆军司令员李桥铭、海军政治委员袁华智、武警司令员王春宁,以及被陈辉替代的前任陆军政委秦树桐,他们都是现届中央委员。 近期连续缺席重大场合的中央正部级高官,还有工信部部长金壮龙、中央军委融合办常务副主任雷凡培,两人是中央委员,属于习的军工帮人马。同是军工帮的中船集团董事长温刚最近被免职,去向不明,他是中央候补委员。 火箭军副政委丁兴农是中央候补委员,他在去年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递补中央委员时被跳过,说明也已出事。 中国航天科工集团董事长袁洁是中央候补委员,有消息说他2023年9月在北京机场被中纪委人员带走。2024年4月12日,航天科工集团新董事长陈锡明上任,但官方没提袁洁去向。 2024年12月11日,中共海关总署在晚上发出十分简单的讣告,称署长俞建华因突发疾病抢救无效于10日离世,年63岁。但网传俞被纪检约谈后于办公室轻生身亡,而原来《吉林日报》在12月11日头版左半边刊出吉林省领导与俞建华举行工作会谈一文亦被撤下。这表明俞之死因或如传言。俞是现届中央委员。 还有一些明显被贬职的中央委员,算是软著陆。比如今年1月18日,中国社保基金会书记换人,64岁的丁学东被免职,由比他还大四岁的前财政部部长刘昆接任。丁学东是李克强时期的国务院常务副秘书长、韩正大秘。 2024年6月,未到退休年龄、63岁的景俊海被免去吉林省委书记职务,之后转任全国人大副主任委员,提前退居二线。景俊海历来被指是习近平的政治亲信,曾在陕西为习父习仲勋扩墓建陵而被习视为有功。 这样算一下,本届中央委员会中至少已有20人属于问题官员。 此外,2024年5月初被免职的中共卫健委主任马晓伟,之前曾传被从北京协和医院高干病房带走。易会满2024年2月7日突然被免去证监会前主席职务,他未满60岁,被猜测要为股市“跌跌不休”背锅。网上曾传“A股退市公司康得新股东朱永国实名举报前证监会主席易会满涉嫌渎职犯罪”。他们都只是被免去本职,进入人大或政协,属于软著陆。 习亲自晋升的上将逾十人出事 中共建政靠枪杆子,习近平稳固权力,威慑反习势力,也靠军队。历代党魁掌军靠的主要是以利益收拢军心,首先是将心,首先就靠晋升将领,派出官帽。以上将为例,比较江、胡、习各自掌军时期:江升79上将;胡升45上将;习至2024年底已升79上将。 习近平在第一任期拿下的将领,都是江、胡晋升的,用人责任不在他。但最近几年习不断拿下自己亲自晋升的上将,落马已坐实的就有5人,可能受查的还有近十人。这种情况也是史上罕见的。 目前已坐实出事的5名上将,包括前国防部长魏凤和,前国防部长李尚福,还有空军前司令员丁来杭、火箭军前司令员李玉超、火箭军前司令员周亚宁、军委政治工作部主任苗华。 魏凤和是习近平上台后晋升的第一个上将。而丁来杭和苗华都是在福建服役时就和在同地任职的习近平交好。 近期缺席重大场合的上将,除了前边提到的李桥铭、王春宁、秦树桐、袁华智。被传过出事的还有秦生祥、韩卫国、王家胜、徐粉林、魏亮等四名退役上将。 习近平刚上任时就重用秦生祥,将秦提拔为军委办公厅主任,掌管中共军委的中枢系统,之后秦又操盘军改。 韩卫国缺席了2024年12月31日在北京举行的新年茶话会,而这一活动通常是退役上将公开露面的重要场合。韩卫国和苗华一样,也出身前驻福建第31集团军。 王家胜是火箭军前政委,早前也被指受前年爆发的火箭军窝案牵连。 更早在2018年8月,港媒《明报》报导,南部战区政委魏亮和原广州军区司令徐粉林,遭降级退役。两人均与自杀的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原主任张阳有某种关联。 “熟人政治”注定短命 在习的第一任期,2015年,亲北京港媒《东方日报》曾指出,“习近平爱用熟人。”这其实不是一名褒语,而是有贬意,暗指习心胸狭窄,用人视野不宽,疑心大,容易对身边人猜忌。 当年习近平在浙江主持召开华东七省市党委主要负责人座谈会议,其随行的五大贴身亲信名单中,除了王沪宁、栗战书、刘鹤和丁薛祥之外,还有时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何立峰。何立峰是习近平微时朋友,在厦门和习一起工作,参加过习和彭丽媛的婚礼。 现在众所周知的是,号称严禁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的习近平,其实最懂这一套,但他拉的必然是“熟人”。笔者称之为习的”熟人政治“,是一种政治策略。 因为习有用人惟熟的特点,后来习家军占据中共政权关键位置,很多人是其微时的朋友、同学,或者跟随多年的旧属,或家族故交。故此,在中共二十大后,习家军分出浙江帮、福建帮、陕西帮、清华帮、党校帮等等,代表人物都是习的“熟人”。 福建帮的代表除何立峰之外,还有现任政治局常委蔡奇、广东省委书记黄坤明、公安部部长王小洪等。浙江帮有总理李强、天津市委书记陈敏尔、刚退休的河南省委书记楼阳生、陕西省委书记赵一德、国安部部长陈一新、习的前军中大秘钟绍军等等。习的清华大学同学陈希、旧时河北同僚栗战书,都为习固权立下汗马功劳。 习为了用“熟人”,还让本已进入退居二线状态的亲信重返要职。比如宋涛67岁从中联部部长转入全国政协之后,又复出任国台办主任至今。夏宝龙从浙江省委书记退下转入人大,后来又复出晋升副国级,并担任港澳办主任,今年他已72岁。应勇从湖北省委书记退下后,又复出任最高检察院检察长,这几人都是习的早年“熟人”。 不过,习玩“熟人政治”,圈定的是熟人,暗藏一种危机就是:人情不是永恒的,古今中外多少熟人朋友最后反目? 故此,习的亲信现在走红是一回事,将来能否实现安全著陆又是一回事,将来的下场可能会很悲惨。像何立峰虽贵为习的近臣,但他在厦门和天津,都留下贪腐丑闻,日后在习家军内斗中,就会有人用黑料整垮他。秦刚据说也是这样下台的。 习的“熟人政治”,只相信熟人,还有一个对他而言最大的危机,就是即便他能再任一届,他的“熟人”已经基本退休,官场上占主流的都是习的“陌生人”。这些人和习没有深的交情,只是为了政治利益媚习,更会是阳奉阴违的“两面人”,这是习向来最顾忌的。但是时间也推到这一步了。 像新任国防部部长董军,到今天还不是军委成员和国务委员,就是因为他不获习的信任。 如今在习家军中,栗战书、刘鹤已退,陈希勉强超龄留用,放在中央党校校长这个位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超龄留用,但盛传他是元老派拉拢的实权派,关键时间会对习有威胁。1959年生的原河南省委书记楼阳生去年底已退休。外交老将王毅过两年也不可能陪跑了。 习当然也会用“熟人”的“熟人”,比如栗战书、蔡奇、何立峰的自己的人马,但这些人对习本身的忠诚会大打折扣。 到2027年,假如还有中共二十一大,到时留下的习的“熟人”就寥寥无几。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前后要做侵入台湾的“大事”,由于各大关键部位都是“生人”把控,中共内部更容易生变,出现针对习的倒戈。 反腐变奇耻大辱 前边讲到,中共官媒在二十大后曾公开宣称,这届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都是习亲自把关、审定的,习当然一直担心自己创建的中央人事大盘崩塌,所以会极力护短、护盘,比如对秦刚和苗华。估计这两人都是被习家军内部政敌举报、爆黑料,习才不得不处理。但从客观上看,习重用的是自己人,出事的肯定也是自己人,这无形中又使反腐进入了一种类似商场上的“杀熟”的模式。 习因为三年动态清零防疫政策,闹得天怒人怨,最后又自打脸,放弃自己一直强硬坚持的动态清零,他其实已权威扫地。现在人事大盘又出事,习特别害怕将自己识人不明、用人不智的问题,公开摊在全体国民面前,这甚至是“自杀”作为,只是一时看不到后果。 今年1月6日,习近平在中共中纪委四次全会上大谈“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必须说到做到”。意思就是,阳奉阴违的“两面人”太多了,要加大打击力度。他变相承认了自己忆被“两面人”包围。 习近平还沿用过去的套话说,“反腐败斗争形势仍然严峻复杂”,“任何犹豫动摇、松懈手软或半途而废,都将犯颠覆性错误”。 对于号称“伟光正”的习近平来说,这场因对被颠覆的恐惧而停不下来的反腐大戏,到了最近两年捉自己人,已演变成他的奇耻大辱。他现在宣布继续加大反腐,只是将反腐变成一个遮羞布。 由于习靠“熟人”帮助固权的特点,并无长期统治的体制保障,独裁人治反而强化,习的“熟人”三年之内几乎消失,他与“新人”无法取得互信,其垮台也进入倒计时。至于习倒台之日,是否就是中共政权崩塌之时,笔者之前就讲过,那应该是同步的,因为共产主义已是破产的意识形态,中共靠强权维持稳定,在号称“强人”的习近平之后,已无人能够撑持这一烂局,必然会改朝换代。 ※作者为独立评论人。全文转自上报

聿文视界:拆解中国春晚的“政治密码”

“春晚”是春节文艺晚会的简称,具体地说,是央视春节文艺晚会的简称,虽然现在每个地方的卫视都会搞自己的春晚,但提起春晚,人们一般想到的是央视春节文艺晚会。 蛇年春晚是中国春节成为世界非遗之后的首个春晚。从1983年央视首次面向全民举办春节文艺晚会以来,它已经走过了42个年头,成为所谓的“新民俗”。除夕看春晚,成了许多中国人的“年夜饭”。 春晚是国家打造的一场仪式 多数人或许只是把春晚看作大众传播时代央视提供给全民的消遣娱乐节目,表面看是这样,遥控器掌握在每个人的手上,看与不看,爱看与否,由每个人来决定,然而,它实际是由国家直接操控的政治演出,是国家为实现某种特定政治目的而打造的一场仪式,背后体现的是国家意志,央视只是一个平台,通过央视来实现而已。这个特定政治目的,就是要借用春晚这场仪式,向全球华人首先是中国人,构建、传播和增强认同民族历史文化、家国一体的政治观念。虽然随着技术的迭代发展,今天的春晚在具体表现形式和技术手段上,同开办初期有很大不同,但基本结构、其仪式感,以及所要体现出的国家意志从来就没有变过,而且越来越加强。 1983年,当央视决定将此前在内部排演的属于联欢性质的晚会,改为面向全民时,春晚所承载的政治功能尚不明显,或者有些模糊。那时的中国,刚从文革走出后不久,人们的精神生活还相当贫乏,娱乐活动也少,过年城市和农村,延续的是古代村社的娱乐活动,央视利用电视这种在当时最先进的传播媒介,为全民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迎春文艺晚会,也许初衷是活跃民众过年时的娱乐生活,让民众过过快乐之年。然而,在官方发现这种形式的娱乐活动被民众认可和接受后,它开始有意识地强化春晚的政治功能,将之作为政治观念的一种输出工具,向大众输出国家观念。尤其是在前10年左右,官方对春晚的政治宣教意图可谓完全不加掩饰。 春晚的政治性首先出在春晚这种演出形式本身,即它是国家打造的一场文化和政治仪式。央视春晚早已不是央视的节目,而是由中宣部主抓的一项文化工程,央视只是承办者而已。既然是当局最高宣传主管部门主抓的项目,自然就要灌输官方的意图和价值观念。这本身就让春晚带有强烈的政治性。但和官方举办的其他文化活动与项目不同,官方通过春晚要传达的不是某种具体的政治目的,而是相对集中且抽象的政治观念,即团结、乐观、积极、向上、爱国、奉献等官方倡导的主流价值。春晚几乎所有节目,哪怕是讽刺小品,都要向观众传达这种价值观。 春晚仪式的“国家”性质可从两个方面表现出来,一是春晚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程式和内容,其所要表达的主题是人民联欢,家国一体;二是春晚的时间段,从除夕晚上8点到午夜12点,正是中国人在一年的辞旧迎新中最看重的时间段,因而也是文化意义上最神圣的时间段。尽管如今人们的娱乐活动选择多样化,可以上网,可以玩牌打麻将、可以上影院观影等,但在家看电视依然是多数人的钟爱,而此时的电视频道,基本上转播央视春晚,人们对频道的选择空间其实有限。特别在互联网未发展起来前,这种情况更严重,那时在家看电视几乎是每个人的必选娱乐项目。想象一下,除夕夜,家家户户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春晚被官方严格筛查的节目,对大多数人而言,是不是不经意间就进入了春晚所设定的程式、场景和刻意要传达的家国叙事结构,让国家塑造的主流话语和意识形态占据人们的头脑? 春晚节目内容的鲜明政治宣教色彩 上面说的是春晚作为由国家打造的一场文化政治仪式本身具有的政治功能。再从具体的节目内容看,每届春晚都会反映当年重大的国家事件,包括庙堂之上的政治事件和社会热点问题、热点事件等,它们既通过歌曲、舞蹈、相声、小品等艺术形式表现出来,更通过主持人的解说词表达出来,还通过邀请的嘉宾或者演员透示出来。如果说春晚仪式本身呈现的国家性质尚有些隐晦和抽象,那么,节目内容和解说词中的国家事件和社会热点问题,就把春晚的政治性完完全全展示出来了,因为这些国家事件或社会热点问题,无非呈现的是某个重大政治事件,或中国经济发展成就,又或中国政府的治理成效和安定团结的社会环境等,它们都具有鲜明的政治宣教色彩,即便是对当下某类丑陋社会现象用一种艺术的形式来讽刺和鞭挞,也是寓有浓重的教化意义。这还不讲某些节目或解说词直接用政治性语言对当局歌功颂德。 中国春节是按照十二生肖来排序的。十二生肖在传统文化里具有独特的象征意味,形成了中国的属相文化,是中国古代文明的重要精神符号,不仅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也传递着价值观念,属于当局说的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春晚自然要挖掘和传递十二生肖的当下意义。今年是蛇年,蛇这种动物相信大多数人对它没有好感,但在十二生肖文化里,蛇的灵动和灵敏性,象征神秘灵性、隐蔽变化与强大生命力,因而也被看作长寿、生殖和财富的符号。春晚要把蛇的这层象征意义表现出来,此所谓优秀文化的当代继承和创新。而当局倡导传统文化的现代价值,不仅仅着眼于传统文化不能丢,要发扬光大,也是服务于现实的需要,即用传统文化的现代转换,有利当局对社会的管治,维护政权的稳固。春晚对以十二生肖为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的颂扬,无疑要达此目的。 此外,近几年的春晚,不再只是在央视的演播大厅同步播出,除了央视主会场,也在一些地方设了分会场。这算是一种形式的创新。但分会场的选择,有严格的政治方面的讲究,比如,今年的几个分会场,选在拉萨、重庆、无锡、武汉。拉萨的政治含义就不用讲了,代表民族团结,重庆和武汉是所谓新质生产力的代表,无锡是江南文化的代表。这从一个侧面,也说明春晚首要考量的是它的政治性。 总之,中国的春晚,其政治功能在多个环节都体现出来了,它要向14亿中国人,乃至全球华人,通过一种所谓的艺术表现形式和大联欢方式,来表达当下中国的“盛世昌明”和家国情怀。 尽管官方想在春晚上努力营造这种效果,然而,从收视率来看,民众显然是不买账的。多年春晚的收视率,平均在30%左右,最高的是2004年,达到41.6%,最低的2022年,只有21.93%。今年春晚的收视率,央视公布的数据是33.64%,看起来比过去几年回升,但也是回到以前的正常水平。春晚收视率总的趋势还是下跌。固然这是由于社交媒体的崛起,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少,然而,春晚节目本身的寡味,其政治说教意味太重,无法吸引和留住观众,尤其年轻观众,或许是更重要的原因。虽然央视也想用灯光音响效果,用技术手段进行某种形式创新,邀请知名艺人参与,来弥补这点,但是,只要官方把春晚作为一种体现国家意志的仪式的定位不变,春晚就必然会充斥陈旧的政治教化,从而让更多的人远离它,成为新时代的“古董”。 全文转自美国之音

陈嘉宏专栏:台湾政治分裂的根源

回头检视当年李登辉主导的6次修宪,过程结果虽然纷纷扰扰,但最关键的核心其实只有两项:一是直接让总统民选,二是拿掉国会对阁揆的同意权,让阁揆的权力来源全来自于总统而非国会,这彻底改变了台湾的宪政体制。 李登辉心心念念推动这两项修宪工程有其正面积极的考量,包括:一、让直接民选的总统承继台湾的国民总意志,再造中华民国的第二共和,用以对抗强大的外患中国。二、总统拥有完整的阁揆任命权让中华民国《宪法》彻底脱离原本的内阁制身躯,总统也成为行政权的最高且最后的负责人。 李登辉意志坚定,修宪未成绝不罢休,但他面对的是一个有敌意的党内环境与民进党的外在竞争,也因此做出若干必要的妥协。包括:将立法院的覆议否决权由原《宪法》第57条的“出席立法委员三分之二”下调为“全体立法委员二分之一”,意味国会可以更轻易地否决行政院的不同主张。此外,容许立法院可以随时对行政院提出不信任案,但行政院却只有在国会进行倒阁时才能解散国会,这种明显有利于立法院的设计是谓“被动解散权”。 李登辉的这两项让步都著眼于“弥补”立法院失去阁揆同意权的“损失”,但其实都不太符合一般宪政运作的常轨。其中,覆议权制度原本是用以对抗立法权过度膨胀、草率或滥用,立法部门否决覆议的门槛下调为“全体立法委员二分之一”已接近一般多数决,这几乎使得覆议权形同具文。而倒阁与解散国会本为一种动态平衡的设计,让行政与立法两院都必须时时以民意为念,不敢恣意妄为;但是行政部门只拥有“被动解散权”,不但无法制衡立法权,也让立法部门失去了透过倒阁来解决政治僵局的动机,使得这套宪政设计形同虚设。 当年修宪把“下调否决覆议门槛”与“被动解散权”当成拿掉国会阁揆同意权的“嫁妆”,果然在20多年后成为台湾政治动乱的远因。因为总统无法透过覆议或主动解散国会对抗立法专擅,在政治僵局无解的情况下,罢免这种古老的工具竟成为如今方兴未艾的唯一制衡手段,这肯定是当年修宪者未曾设想过的情境。 面对这样的乱局,包括在野党在内有许多人建议总统应该透过主动的拜会、路线的合作,甚至是释出权力组成联合政府来解决争端。这些建议说得轻巧,但在现行这套宪政制度下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放眼解严后的台湾政党史,除了小规模的利益交换与政治收编外,台湾未曾有任何联合政府。不是台湾人贪恋权力不喜欢合作,而是台湾这套总统直选制度几乎不允许台湾的蓝绿政党之间做出有意义的联合。 总统直选是透过每4年一次的选举来决定行政权的归属,具备“赢者全拿”的特性,这样的宪政体制让在野党相信:“如果让执政党难以施政,我更有机会赢得下次总统大选。”这让朝野双方更倾向于以“对抗”而非“合作”来定位彼此关系。台湾的联合政府说易行难,是因为联合政府必定伴随著“收编”、“摸头”,以及“责任政治的混淆”,不利于下一次的大选,所以朝野双方都欠缺真诚的动机从事权力的分享与责任的承担。 也因此,未必是赖清德不愿释出权力或进行合作,而是就算他想释出权力进行合作,都很难找到可以对话的对象。不管是朱立伦、傅崐萁,甚或是可能参选下届总统的卢秀燕,他们的权力位置不同,政治利益也不尽相符,对朝野合作联合政府的态度恐怕也南辕北辙,执政党贸然释出政党合作的讯息,恐怕又被质疑是在离间分化在野党。 台湾政治分裂的根源很复杂,除了国家认同的分歧以外,赢者全拿的总统选制也推波助澜,加上宪政体制本身欠缺有效清晰的解决机制,使得每一场政治僵局都越滚越大、纠结难解。这是台湾人的共业与宿命,只能期待公民社会有足够的智慧来化解这样的危机。 全文转自上报

何清涟:美国朝野竞评川普“中国关税菜单”

川普政府在重塑国际关系的过程中,毫不含糊地发挥关税这个战略工具的作用,除了哥伦比亚在三小时内走完从抗拒到服软这场胜利之外,正在冻结与欧盟的关系,代之以直接与欧盟成员国建立一对一的单边联系,至少意大利、匈牙利等国乐从。据美国多家媒体报道,美国总统川普已经宣布,墨西哥和加拿大如果不采取行动阻止非法移民和致命的阿片类药物芬太尼流入美国,2月1日是对进口的商品征收25%关税的最后期限。 中美关系之复杂远甚于美国与盟友的关系 从美国与哥伦比亚、墨西哥与欧盟的关系来看,川普2.0对它们征收的关税其实是惩罚性的,这些国家确实多年来从美国获利甚多,但挖美国墙角的事情做得不少。以与美国毗邻的南美来说,世界三大毒品生产基地之一的南美洲的“金新月”地带(哥伦比亚、秘鲁和玻利维亚三国形成的毒品生产区域)是世界上最大的可卡因产地,占全世界可卡因产量的90%以上,哥伦比亚和墨西哥还是全世界大麻和海洛因的主要产地,向美国输送毒品与大量非移成为这些国家的主要谋生之道。据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NC)最新发布的报告,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毒品消费国,全球生产的毒品约60%输入美国。去年,美国约有近 11万人死于吸毒过量,这一数字不仅创下历史纪录,甚至比当年美国死于枪击和车祸的总人数还要多。因此,特朗普要求这些拉美邻国减少芬太尼等毒品与非法移民(其中不少是毒贩)流入美国,目标简单,而且对方是净受损方,容易达成目标。 加拿大《环球邮报》近日发表《如果川普关税无法谈判怎么办?》一文,称加拿大对川普25%关税的反应,目前已经走过了拒绝、妥协、教育,以及即将采取的报复这前四个,如果特川普坚持从2月1日起征收 25%的关税,加拿大别无选择,只能进入第五步,也是最痛苦的一步:适应。 在美国的盟友当中,英国与欧盟向来最重要。但现阶段,川普对英国态度冷淡,斯塔默首相甚至没收到出席就职典礼的邀请;据Politico分析,川普正在冻结与欧盟的关系,选择直接与欧盟成员国建立联系,邀请意大利等国领导人出席就职典礼而将欧盟领导层拒之门外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关税武器当然会用来对付德法两国,让丹麦在格陵兰岛问题上配合,武器当然不止关税。 相比之下,川普对中国要温柔得多。在竞选时期,他曾多次扬言要加征至65%的关税,但目前仅宣布对中国商品加征10%的关税,2月1日是否成行还在未知之数。这一刀就算真砍下去,也远比他对盟友与拉美几国那一刀温柔。原因无他,美中之间利益关系牵扯太多,完全不是惩罚性关税能够一招定乾坤。 对中国的关税大棒高举轻落 1月23日,美国总统川普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表的视频演讲中宣称,随着他的选举胜利,“美国回来了,开门做生意了”,关税作为其外交政策核心工具则是与世界做生意的杠杆。中国算是重点客户,仍然是公交私谊一道来:称美国与中国的关系“不公平”并提到美国与中国一直存在巨额贸易赤字,“我们只想要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中国在帮助促成结束俄乌战争上可能发挥的作用为北京与华盛顿的贸易谈判敞开大门。在演讲之后这位美国总统与世界经济论坛的主席博尔格·布伦德(Borge Brende)对话时的表示同样引人注目:他与习近平“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并期待“与中国相处融洽”。 面对川普的不确定,中国确定“兵来将挡”一招 与应对拜登时不时强调民主与独裁的对立但实际软和的战略模糊相比,中国政府对川普2.0采取了非常灵活的应对方式,原则上,坚决不同意美国将中国定位为竞争对手, 希望只是合作伙伴;姿态上却柔软得多,对川普邀请习近平参加就职典礼的应对符合礼仪且反应得体;对其“不公平”与“良好关系”并举的关税威胁并未做出什么强烈的反应。 1月21日,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丁薛祥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WEF)年会上的讲话中,反对美国即将征收的关税,并强调北京“不寻求贸易顺差”,“贸易战没有赢家”。此次会议召开之时,正值美国刚宣布退出WHO与《巴黎气候协定》,连对欧盟国家都主张单边谈判,不以欧盟为谈判主体。作为中国副总理的丁薛祥不失时机地赞扬“中国在促进多边主义和解决全球问题方面的领导作用”,并把中国定位为“全球化的捍卫者”——这个场景实在有点太讽刺了,30余年前,美国克林顿政府是全球化的第一推手 ,当时中国还在美国手把手地引导下学习如何“与国际接轨”。风水轮流转,乾坤大挪移,如今全球化的第一推手美国要MAGA,在国际社会开始“退群”,尤其是退出《巴黎气候协定》这一举动,无异于气候教创教始祖放弃自己手创的宗教,追随者既缺银子又无所适从。而昔日全球化的晚到者中国却高举全球化大旗,捍卫气候教,成为绿色能源的最大推手。 美国智库内部对关税政策莫衷一是 在关注美中两国互动时,海外中文媒体更关注中共的小调整细节,例如最近这次电话是习近平主动打给川普的(中方说是应约);近日将其新任国务卿“卢比奥”更改为“鲁比奥”,为模糊曾经宣布的制裁找台阶下——所有这些,均解释成中共暴露了面对强大川普的软弱与无奈,试图通过这一微小的变化缓解两国紧张关系。许多人都期望美国通过关税战将中共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让中国极权政府在失败中衰败瓦解。 英文媒体则更关注特朗普不断的变化,对川普处理对华关税战的观察持审慎态度,很少有人畅想川普总统将成为对抗共产主义极权的领军人物。美国两大思想库之一的美国企业公共政策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 Research,缩写AEI),号称保守派智库(近年来向中间靠拢),最近却在同一时段发表了几篇观点相左的文章,评述川普的对华关税政策。 戴斯蒙德·拉赫曼(Desmond Lachman)在《川普的中国贸易顺差挑战》(Trump’s China Trade Surplus Challenge,1月16日)中,认为2024年中国贸易顺差近 1 万亿美元,其中三分之一来自美国。这一顺差超过了美国、德国或日本作为贸易顺差国鼎盛时期的任何贸易顺差。这一状态必将增强川普对中国正在抢走美国制造业工作岗位的信念,并增强他采取行动的决心,反过来可能给世界经济带来真正的麻烦,他的结论是“解决中美贸易问题的更好办法是协调中美经济政策,而不是征收进口关税”。 拉赫曼的同事史剑道(Derek Scissors)担心的却是川普总统对华手软。在《川普目前的关税计划将有利于中国》(Trump’s Current Tariff Plan Will Help China,January 21, 2025)一文中,认为川普的关税政策只狠狠打击了盟友加拿大与墨西哥,最终却会帮助中国经济;在《川普是 “中国鸽派 ”的 15 种表现》(15 Ways Trump Is a China Dove)上、下篇,他历数了川普从第一个任期到此刻的鸽派表现,从新冠疫情、支持美国资本到中国投资、保持对华经济依赖、重用马斯克、赞扬习近平、关心Tiktok、对重要经济阁员的任命(这些人只关注关税并无政治考量)、挽救中国就业机会(证据是2018年5月取消对中兴的制裁),直到2019-20 年间“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毫无成效, 导致美国对华贸易逆差并未减少……,不管是否沾边,全部贴上“鸽派”标签一一列出。 从各种披露的川普经济团队的工作动态来看,目前对华关税战基本处于叫阵阶段,如何开局、如何落子基本未定,正在等待预想的“川习会”定调。我的判断仍然是:即使举办了川习会,中美谈判内容仍将随机调整:鉴于中美贸易现状及如此庞大的对华贸易逆差,在各种与北京有关的问题当中,关税主要是个讨价还价的筹码。很多人强调国务卿卢比奥打击共产主义极权的多次表态,但毕竟美国总统才是当家人,国务卿与经济团队都只是执行者,智库最多算是清议,海外中文圈指望川普通过关税战胖揍中国,主要是表达他们的愿望。

汤名晖:中国已将“人民战争”推至DeepSeek

中国在人工智慧领域的飞速跃进,正重新定义全球科技竞争和地缘政治格局。外界曾以“人民战争”的理论探讨中国依靠大量人口与集体动员的举国模式,但今日的现实已远不止于此。作为一款可与 ChatGPT 类比的生成式 AI,新创产品 DeepSeek不仅体现了中国前沿技术的实力,更折射出“人民战争”理论如何在数位时代焕发新生。 尽管“人民战争”原本是一种军事战略思维,强调“全社会动员”与“农村包围城市”,如今已被灵活运用在军民融合、科技攻关与政策协调上,形成能与西方大模型企业分庭抗礼的独特发展模式,并且在抖音之后成为对国际关系与地缘政治发生影响的新一波叙事。 源自毛泽东 从大规模动员到“举国体制” 毛泽东在《论持久战》等著作中阐述的“人民战争”理论,强调最大限度动员群众资源,在艰苦条件下以灵活战术和政治组织夺取胜利。虽然此种思维起源于传统军事战略,却在中共的“科技兴国”的目标下实现转化到各个科技前沿领域,从半导体产业、数位金融、社交软体,到近年发展迅速的人工数据与大数据都能看到“人民战争”的深刻影响。 中共早年透过类似的“全民动员”模式完成了“两弹一星”等关键技术突破;今日,DeepSeek 等 AI 新创同样能在短期内获得政策补贴、大量数据和算力支援。这正是承袭毛泽东主义发展的“人民战争”全社会动员理念,在新技术领域的体现,运用庞大组织能力及国家权威,迅速聚合资源形成“举国体制”。 如同历史上中共在面对逆境突围的经验,中共特别强调 AI 的“自主可控”与科技的叙事,带著对内凝聚党国的政治目的,以及强调不再如同半导体产业受制于他国晶片制裁或技术封锁。这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模式,承袭自毛泽东时期的“自力更生”精神,更显示当前中共以政治科技和社会。 “人民战争”结合“新质生产力” 西方军事史家在韩战、越战等冲突中,常以“人海战术”形容中国(及其盟友)在装备与技术不及对手的情形下,以人数或游击战取胜。这种历史叙事长期塑造了“以人补技”的刻板印象,却忽略“人民战争”的本质与整体作用。DeepSeek 颠覆一部分人海战术的迷思,但是在其推出的背后仍不免用上他国难以比拟的高端人力,以及相对便宜的劳动成本。 DeepSeek 的崛起正好是这种系统性动员的绝佳案例。 DeepSeek 不仅仰赖大型语言模型与深度学习演算法,更能利用中国本土庞大的语料库与市场需求做快速训练与迭代。透过中央及地方政府政策扶持、国有资本或民间风险投资的支援,DeepSeek和中国其他同类新创企业能在短期内获得充沛资源,顺利完成从概念到产品的跨越。 然而,与 ChatGPT 类似的生成式 AI 技术证明,中国正在摆脱量大于质的标签,并且在演算法研发、自然语言理解、大数据处理上展现出相当的实力。只花需要约600万美元的原始计算能力就训练新模型,还不到科技巨头Meta训练其最新人工智慧模型所耗资金的十分之一。这一转变凸显中国在半导体产业与供应链遭受封锁的环境下,仍能在高科技领域取得有别于西方的话语权,而不再只是一个“人力密集”或“大量制造”的国度。 伴随近年“新质生产力”政策的推动,高科技产业获得更多的资源,却也使得传统的制造业面临发展失衡的问题,过去作为就业大军的主要劳动提供者,如今却在智慧制造与新兴科技产业发展的多重影响下,大幅减少提供劳动岗位,过往打螺丝的工厂大军不可能在一夕之间成为“新质生产力”所需的人力,失业与就业困难造成一波流动于农村与都市之间的不稳定群体,也成为去年底以来社会上各种突发攻击事故的来源之一。 军民融合 2.0 与 AI “智”动员 在经历 1978 年后的改革开放与 21 世纪初的资讯革命,中国军队与科研机构的现代化进程已进入“智能化”作战阶段。随著《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和《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等法规陆续出台,数位治理与内容监控机制渐趋完善,亦使得国家层级力量能更加有效地整合民企的研发能力。换言之,DeepSeek 等产品在商业化之馀,亦可随时与国防或安全机构对接,形成新世代“人民战争”的数位化版本。 解放军不再止于传统火炮与装甲力量,而是积极拥抱大数据、深度学习与网络战等高端技术。若与国防系统对接,DeepSeek 能加速语言情报分析、舆情监测、辅助决策。这既符合解放军的“军民融合”战略,也为“人民战争”在“智能化”时代的新变革服务。 中国军队一向强调“人民就是力量的源泉”,这种全民皆兵的数位化升级将使得未来出现更多高端版的“山东蓝翔”,以网路产业为中心的长江三角和浙江等地正在成为AI军事化的发韧。一旦 DeepSeek 与 AI 工具与中国的全国数位基础设施结合,全民“数位民兵”或“网络民兵”有可能成为未来冲突中的关键力量,使得中国各地都能够运用更先进的AI作为工具,在大量的人力动员与机器学习的海量训练下,产出足以影响全球话语的能力,使得“全球南方”成为AI时代乡村包围城市的动员体系。 话语权与“数位极权”隐忧 批判地缘政治理论提醒人们,权力的竞逐往往体现在叙事和认知的建构上,近年西方对于中国 AI 科技的关注,夹杂著“监控技术输出”与“全球威胁”的论调,特别担心中国的 AI 可能被运用于高效的舆论控制与隐形宣传,特别是在“一带一路”或“数位丝绸之路”沿线国家拓展市场之际。 DeepSeek 这类生成式 AI 若深入海外市场,将面临严峻的政治考验。各国可能担忧其产品背后的监控能力或数据回传风险,从而对华为、抖音等先前的安全争议再度聚焦或升级。若中美竞争持续升温,人工智慧或将成为全球新一轮科技冷战的核心战场。 西方叙事的背后不免体现发展程度落差的现实,没有能力取得算力资源的“全球南方”,有可能加入DeepSeek的阵营,而其中不乏英语与法与的使用者,群体的建构能力有可能让ChatGPT在内的西方产品面临竞争的挑战,甚至反过来影响西方的AI叙事与脉络。 经由AI版的“人民战争”的符号再现,DeepSeek 将成为中国结合“全球南方”发动“人民战争”的“全球智能动员体系”,政府、社会与群众三方协同,利用各种制度与技术手段,去管理、控制甚至生产“可管理的人口”,成为国家之间进行“生命政治”的重要工具。西方国家也对“数位威权主义”输出的忧虑,恐将面临海量数据与叙事的现实挑战,轻易渗透国家与社群。 数据治理与生命政治的统合 DeepSeek 之所以引发国际舆论的高度关注,恰在于它结合规模惊人的中国式数据资源与强大的生成式 AI 能力;这些数据并非仅指海量人口资讯,也涵盖了人们的意识形态、社交行为与政治态度,形成中国模式的“身体—数据”统合,渗透到个体的身体与日常生活。 DeepSeek 与类似平台若成为生命政治工具,将使国家不仅可收集意见,更能藉生成式 AI 反向塑造民意、干预社会对话。在“人民战争”理论的驱动下,国家得以更有效率地对“人口”进行动员,并透过技术手段将群众和数据无缝衔接,在“全球南方”建立起有别与西方的治理秩序。 DeepSeek 与中国生成式 AI 的兴起,为中共“人民战争”理念在 21 世纪提供崭新的演绎;而数据与身体的“生命政治”统合,则进一步揭示了数位时代中,如何透过演算法精密运作、影响乃至塑造民众的思想和行为。这两者的结合不再只是一种战略层面的“军民融合”,而是面对西方封锁下的自力更生。 过往西方对于认知的中国“高科技威胁”,也将重塑中国军事事务革新的面貌,并且对国际社会示警中国式“举国体制”对外输出的可能性,重塑“身体—数据”关系的治理秩序,将“人民战争”的延伸至更为细致、个人化的层面,但是核心仍掌握在中共手上。 全球秩序面对AI领域的“人民战争”挑战 当中国将“人民战争”推至生成式 AI 乃至“智能化战争”的新高度,世界各国无可避免要面对这一结构性挑战。DeepSeek 的诞生凸显了中国在演算法、语言模型以及市场化应用上的强劲能力,并预示著一场关于数据与话语权的新型竞赛。然而,国际社会对此既抱持警惕,也不得不承认中国日趋成熟的 AI 生态已难以忽视。纵使西方以技术出口管制或法律审查加以回应,亦未必能真正阻断中国透过“人民战争”式的体制动员持续突围。 AI 时代的“人民战争”更不仅是军队与民众的结合,也涉及数据、演算法乃至身体与行为的深层管理。这或许更能说明:未来的美中科技竞赛已远超过武器与硬体的较量,而是一场关于数位治理、生命政治与全球叙事的新前线。 ※作者为台湾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博士候选人 东协经济贸易文化发展协会研究员。全文转自上报

何清涟专栏:川普2.0为何赢得华尔街商界领袖的支持?

川普就职典礼上,最抢眼的就是“前所未有的众多富豪出席”。《华尔街日报》于1月15日发表题为《美国企业界最抢手的门票:川普就职典礼》,提到由于美国企业界纷纷走门路想参加就职庆典活动,1月初就已一票难求。经历了2016、2020与2024年美国大选,只要善于观察,就会发现,川普仍然是川普,但华尔街商界领袖却从当年多数人反对到如今纷纷上门结交,态度早已流年暗换。究其原因,主要是企业家们在拜登政府手中吃够了苦头,终于弄清楚民主党并非企业界的盟友。 就职典礼体现了川普对商界的统战精神 被谈得最多的是出席川普就职典礼的四位企业家,他们正好代表美国企业界人物的四个类别:选举过程中All In的坚定盟友马斯克;选举前倒戈的亚马逊总裁兼《华盛顿邮报》老板贝佐斯、曾在2020年大选投入数亿在战场州帮助民主党舞弊的脸书老板扎克伯格,以及因为有中国政府背景被两党合力打击的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用中国政治术语来说,作为胜利者的川普,在就职典礼上充分展现了他既往不究的统战精神,小札因为当年做得太过,投诚时必须比他人更卑躬屈膝,时不时被修理几句也只能当风吹过。 《华尔街日报》在1月10日那篇《盘点那些为迎接川普2.0时代而调整政策的美企CEO》中, 引用川普在Truth上那句“大家都想成为我的朋友!!!”之后,列举了美国各界大亨华丽政治大转身现象: 1、曾经在2020大选当中不遗馀力打压言论自由的扎克伯格要恢复言论自由。说,“我们有机会恢复言论自由,”“我很高兴抓住这个机会。” 2、自己都未能再度接近川普并被川普列入禁用名单的妮基·黑利(Nikki Haley)女士成了商界讨教如何接近川普的智囊。文章称,为了更好地了解如何获得川普的青睐,一些商界领袖向黑利寻求建议。这位没能回到川普内阁的总统候选人竞争者提供的建议是:最好今后不要让人知道自己究竟站哪个队伍。 3、气候教断了资金血脉。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花旗集团(Citigroup)和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最近退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由联合国支持的、旨在帮助企业减少碳排放的疫情时代气候联盟。此前,富国银行(Wells Fargo)和高盛(Goldman Sachs)已退出该联盟。总部位于纽约的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BlackRock)周四宣布,将退出一个类似的、由联合国支援的气候组织——这等于是提前为川普上任后退出《巴黎气候协议》打前站。 4、DEI已经被企业宣布DIE。尽管WSj这篇文章只阐述了2023年最高法院裁定禁止在大学招生中考虑平权行动,也促使企业改变政策,以避免诉讼或股东维权的风险,并列举麦当劳将取消针对员工和供应商的多元化目标。但在大选前后,实际上取消DEI政策的企业有数十家,包括波音等在内,“觉醒企业”之最沃尔玛(Walmart)表示将不再为其创建的一个旨在解决种族差异的慈善机构提供资金,并将对其多元化项目进行其他调整。 企业为什么在2024年纷纷倒向川普? 在2020年时,民主党的宣传一直是川普只得到受教育程度不足、收入低的美国失败者支持。美国回应性政治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 跟踪和分析政治中的金钱,其研究主任萨拉·布莱纳(Sarah Bryner)曾分析,在募集资金方面, “川普收到了热情的草根支持者的大量小额捐款,但是拜登在金融领域获得的钱超过了川普,而且还从其他企业筹集了大量资金。” 《纽约时报》的报导也努力证明川普不受大企业待见,称川普在华尔街最大的支持者、黑石集团首席执行官苏世民(Steve Schwarzman)也表示,川普的谈判风格有时“非常难以观察”,还说这话与私下评价相比,已经算恭维话了。花旗集团(Citigroup)前联邦政府事务董事总经理保罗•索尔内尔(Paul Thornell)说,川普低税收政策受企业欢迎, “但是川普在很多层面上都是一场灾难,包括国际关系,他贬低不同种族和民族,他的行为方式。这些影响了CEO和高管管理企业、人事和品牌的方式。” 那时候的美国企业,对民主党那套包含气候、种族、DEI在内的进步主义理论非常卖帐。亚马逊总裁贝佐斯非常支援BLM运动,率先在本企业将雇佣黑人提高到占员工比例三分之一,尽管如此,进步主义抗议者们还是将断头台置放于他的华府的豪宅之前长达近三个月之久,这位富人也丝豪不敢流露出不满。真到2024年10月川普大势已成,他才也要求旗下的《华盛顿邮报》在2024年大选中持中立立场。 是什么原因让美国企业在2024年华丽转向支援川普?请看: 企业的生存法则教训了一干支持进步主义的企业家 从2021年到2023年,美国企业家经历了很多事情,或者说“进步主义”让他们利益严重受损。这里聊举有代表性的事情。 2021年8月12日,《华尔街日报》这家以报导华尔街投资界动向为首要任务的媒体发表一篇《美国企业何以沦为政治孤儿》,指出一个事实:随著共和党内的民粹主义风越刮越甚,加之民主党的左翼色彩愈加浓烈,美国商界很难在一个两极分化的时代找到盟友。 文中谈到美国商界领袖纷纷被拽入——某些情况下甚至是心甘情愿地投入——当今政治体系的炙热熔炉,让自己成为觉醒企业。当时,脸书、Twitter、Youtube纷纷禁止川普使用他们的平台,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Conservative Political Action Conference)的一个小组采取行动反击,抨击了“觉醒企业”(woke corporation)的所作所为,并谈到将设立“爱国指数”,以此为保守派人士提供参考,决定哪些公司的产品可以购买,哪些该抵制。 本以为既捐款又觉醒就能得到民主党青睐的企业,很快就发现他们支持的民主党不待见自己。民主党总统乔·拜登(Joseph Biden)签署了行政令,指示政府机构采取72项各不相同的举措来约束大公司,同时对Facebook在传播有关疫苗的虚假资讯中扮演的角色进行了追责。拜登政府还主导了一项国际协议,试图设立全球最低企业税,并任命以在反垄断问题上一贯态度坚决闻名的莉娜·可汗(Lina Khan)出任联邦贸易委员会(Federal Trade Commission)主席。 文章谈到,全美刮起的这股夹杂怒火的党派之风也把美国企业界吹得摇摇晃晃。然而对企业领导者来说,这波火力密集的“扫射”也反映出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共和党与民主党都在经历一场历史性变革,这种形势下,企业界越来越像一个政治孤儿,无论在哪个党派那里,日子都不好过。一边是右翼民粹主义者越来越多,一边是左翼进步派力量日益壮大,于是,一道难题摆在了商业领袖面前:该如何应对? 正当美国商界在选择退出政治竞技场与留在政治竞技场但支持哪个党之间感到时困顿之时,2023年以巴战争之后美国百余所大学(多是常春藤大学)发动的反以反犹挺哈马斯示威,让商界的中流砥柱犹太商人突然醒悟到自己已经成了觉醒主义要打倒的压迫者,于是戏剧性的转变开始:10月7日战争发生后,哈佛大学33个学生团体发表了一封反以色列的公开信,将哈马斯周末袭击以色列完全归咎于以色列占领加沙。10月11日,潘兴广场资本管理公司 (Pershing Square Capital Management) 首席执行官阿克曼 (Ackman)和其他20多位商界领袖要求呼吁公布参加连署公开信的学生姓名,这20多家企业将不雇用这些反犹反以的学生。 随后的事实表明,当犹太富人对哈佛大学等常春藤名校纷纷关上支票本之后,后果很严重,就连哈佛大学也不得不解聘DEI校长克劳丁·盖伊(Claudine Gay )。当犹太商界精英拒绝录用常春藤名校饱受DEI教育熏陶的毕业生之后,这些以前在就业市场上很抢手的名校精英学生连就业都困难。据WSJ在《哈佛MBA毕业生也面临就业难》(01/16/2025)一文报导,2024年春季毕业的哈佛MBA毕业生中,有23%的人在离开校园三个月后仍然未找到工作。文中提到的还有麻省理工学院、哥伦比亚大学、芝加哥大学等多所藤校的学生。 理解了2021年-2023年这段时期的变化,就会理解2024年5月14日皮埃尔饭店的商界精英聚会的重要性。在纽约法院挑选的12名陪审员对所谓川普“封口费案”做出34项罪名成立的判决之前的16天,美国100余名最富有的投资商聚集在纽约第五大道豪华的皮埃尔酒店举办筹款会,对川普做出了他们的裁决:即使法庭陪审团认定川普有罪,他仍将是他们选择入主白宫的人选。那次会议由亿万富翁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川普2.0政府的商务部长)在皮埃尔酒店(Pierre)举办 ,联合主持人是1789 Capital 总裁奥米德·马利克 (Omeed Malik)。马利克与川普等共和党领导人的观点一致,将整个封口费审判描述为“司法系统的武器化”和“司法正义”,马利克相信,有罪判决不会改变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他们支持川普“复辟”的主要原因是川普承诺为富人减税并取消监管。而拜登及民主党则主张加强监管。 以上资讯,反映 了2021-2023年之间,在美国金融界及科技界领袖们那里,川普从弃儿成为他们宠儿的轨迹。因为这些重要人物的支持,在这场美国历史上最昂贵的选举中(从总统竞选到地方选举再到国会议员选举,两党共花费159亿美元,总支出超过2020年支出的151亿美元),川普以横扫的优势强势回归。川普就职典礼上有史上最多的商界精英领袖出席,乃因他们看到:通过降低税收,放松监管,甚至压低能源价格,美国将成为外国投资的首选之地。据说,在最近召开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来自美国的投行家们非常忙碌。在昂贵的葡萄酒和手工调制鸡尾酒的陪伴下,他们抓紧时间“闪电约会”,客户会议一个接著一个,直至深夜。如果说川普2.0将是美国企业家的黄金年代,美国投行家们已经听到了金币哗哗的流淌声。 ※作者为中国湖南邵阳人、作家、中国经济社会学者。现今流亡美国,曾任职于湖南财经学院、暨南大学和《深圳法制报》报社。长期从事中国当代经济社会问题研究。著有《中国:溃而不崩》、《中国的陷阱》、《雾锁中国:中国大陆控制媒体大揭密》等书。全文转自上报

何清涟:川普关税主意多变,首因结束乌战考量

川普总统履任之后,数天之内,对内上百道总统令陆续签发,对外政策也在一一落实过程中,哥伦比亚总统对美遣返非移的态度在三小时之内前倨后恭堪称“川普2.0”外交首战经典版。只有对华加征关税一事主意多变,一会儿说加征,一会儿说暂时不加征,甚至出现一天之内,美媒刚发出加征的信息,暂不加征的表态又来了,完全符合我在《川普政府2.0:中美经贸关系进入随机状态》(RFA,2024.11.27)一文中的预测。为什么会如此?乃因川普想要尽快以于美国有利的方式结束俄乌战争,实在少不得中国政府赞襄之力。 俄乌战争牵涉的利益各方 川普在竞选时候多次提过要尽快结束俄乌战争,但结束时间却一直在变,从最开始的“24小时”演变成“尽快”、“数周”,再到胜选后宣布的“几个月内”。媒体对此嘲笑大可不必,因为这不能全归咎于他信口开河,只因他越接近代表美国最高权力的总统位置,参战各方对他亮出的牌越多,这些牌让他知道难度不小。 就职典礼之后,川普对俄罗斯的发言越来越严厉,与此前完全不同。川普成为当选总统之后,俄罗斯普京总统立即放话表示愿意谈判,但只与美国谈判。谁都知道,这场战争牵涉到的有明面上的四方(俄、乌、美、欧盟),还有未正式登场但谁都知道其存在的一方,那就是中国。普京想排除欧盟与乌克兰与美国就结束战争进行谈判,这两方当然不会接受,美国也无法说服这些盟友。1月21日泽连斯基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的发言,就是针对普京的谈判要求,以及川普竞选时期谈过的一些停战条件而来。以下是主要内容: 1、要执行俄乌之间任何潜在的和平协议,至少需要20万欧洲军人在乌东前线担任维和军人(后来补充并要求其中必须要有美军士兵),来阻止俄总统普京和俄军的卷土重来。其理由是:欧洲军事能力与俄罗斯军力的不平衡,“俄罗斯可以部署大约130万甚至150万军队。乌克兰有80多万军队。其次是法国20多万。然后是德国、意大利和英国。其他国家的人数都比较少。这不是一个国家可以单独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这需要我们所有人团结一致,才能有所作为”——此话明说,乌克兰拥有欧洲人数最多的军队(是否真有80万不重要),支持乌克兰才是欧洲自保之道。 2、欧洲不能盲目服从美国,才能保持自己的一席地位, “但是,川普总统会听取欧洲的意见,还是会撇开欧洲与俄罗斯和中共谈判?欧洲需要学会如何充分照顾自己,这样世界才不会忽视欧洲”——这话法国总统马克龙说过,但如今由连本国财政都需要西方资助才能维持的乌克兰总统说出,总难脱滑稽之感。 3、支持川普要求北约国家将军费增加至5%的要求,泽连斯基说,“如果国防开支需要占GDP的5%,那就5%吧”,“没有必要玩弄人们的感情,让他们认为国防应该以牺牲医疗、养老金或其他方面为代价来补偿——这真的不公平”。 4、捎带修理了中国一把,指出是中国的支持让俄罗斯能够坚持这场战争。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场合将参与或间接参与俄乌战争参战四方的立场在这番话里说出来,表明泽连斯基已经蚕蛹化蝶,从当年的演员总统成为国际政治的成熟玩家,从国际大棋局上的一枚重要棋子变成了半个棋手——尽管这资格没被欧美俄三方认可。 美俄关系:加关税对俄罗斯威慑力有限 欧盟各国尽管对川普2.0腹诽与面谤不断,但完全没法离开美国的帮助提携,态度会自我调整,本文不予讨论。值得讨论的是俄方态度。1月22日,特朗普在“真相社交”上发文,敦促俄罗斯总统普京“立即解决问题,停止这场荒谬的战争”,帖子的画风如同他对习近平的一样:声称无意伤害俄罗斯,因为他与普京关系良好。小小的胡萝卜之后开始挥动大棒:“如果我们不能尽快达成‘协议’,我别无选择,只能对俄罗斯向美国和其他参与国出售的所有产品征收高额税收、关税和制裁。” 川普2.0已经向世界公示:关税是美国处理国际关系的重要战略武器,哥伦比亚就是被这一棒打晕并臣服的。但这招对俄罗斯影响甚微,因为美对俄的经济制裁始于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俄乌战争开始后加码为西方阵营对俄罗斯全面经济制裁。石油曾是俄罗斯对美出口的最大宗产品,但美国在 2023 年取消了俄罗斯的石油进口。目前,除了少量的肥料、动物饲料、锡等无机材料和机械设备外,俄罗斯目前向美国出口的可能被征收关税的商品非常少。根据美方统计,2024年美国从俄罗斯进口了价值28亿美元的此类产品,仅占美国进口额的一小部分,低于2023年的45亿美元和2022年的144亿美元。因此,川普对俄增加关税的威胁发出之后,评论基本认为特朗普这一威胁可能会失败——因为制无可制,裁无可裁。 果然,俄罗斯方面的回应并不如川普所愿。先是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回应称,“我们没看到美国的新内容,毫无新意”;21日,俄总统外交政策助理乌沙科夫对记者说,俄罗斯准备与美国就乌克兰危机进行对话,但前提是华盛顿发出相关信号,目前莫斯科尚未收到川普团队提出的解决乌克兰冲突的具体建议(川普宣布有简单版本与复杂版本,他本人更中意简单版本)。普京本人并未对川普1月22日的讲话做出回应,因为他在1月20日的俄联邦安全会议上表示,俄方对与美国新政府就乌克兰冲突展开对话持开放态度,但要达成可以保证长期和平的方案。“其目标不应是短暂的停火,也不应是为了给予乌克兰重新部署力量、重新武装的某种喘息机会,以便日后继续冲突,而应是基于尊重生活在该地区所有人民和各民族合法利益的长期和平”——这意思很明白,俄罗斯不会重蹈《明斯克协议》的覆辙。2022年12月,德国前总理默克尔在接受德国《时代周报》(Die Zeit)采访时直言,签署《明斯克协议》的目的只是给乌克兰为与俄罗斯进行军事对峙做准备赢得时间。 普京的表态究竟与川普提出的“简单版本”及“复杂版本”有多大差距,得等川普的外交团队拿出和谈协议草案之后才知道。但美俄双方都知道,在达成协议的过程中,中国政府的态度至关重要。 中国援俄是个已经撕破窗户纸的问题 自俄乌战争开始以来,美方多次警告过中国,不要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援助;不要为俄罗斯提供政治支持。华府政界多次提到:如果没有中国支持俄罗斯,战争早已结束。基于后面这一判断,华府战略界人士例如前国务卿彭佩奥甚至提出要离间中俄关系,让中国不再支持俄罗斯。 美方的指责确是事实,但中方从来没有承认过。就公开的资料而言,美方拿到的证据是中国为俄罗斯提供了生产军火的各种技术设备,但中国认为出口机床等并非军事补给。就在1月16日下午联合国安理会举行乌克兰问题公开会,美方代表重复了上述观点,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耿爽称这是美方抹黑污蔑,“如果中国真的向俄罗斯提供军事补给,战场的局势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五天之后的1月21日,习近平同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视频会晤,习近平强调“以永久睦邻友好、全面战略协作、互利合作共赢为精神内核的中俄关系不断焕发新的活力”。普京表示,“俄中始终相互信任、相互支持、平等相待,双方合作符合两国人民的利益,从不受国际形势变化的影响”——这算是中俄两国元首再次强调“中俄关系决不受美国利诱挑拨”的政治表态。 要如何说服(或者是压服)中国政府,美国手中的牌除了关税之外,其他的牌并不太多。目前,中美双方都将彼此看作头等重要的外交关系,但需要考量的因素太多,比如平衡贸易(2024年美国对华贸易逆差高达3000多亿)、芬太尼、TikTok、包括美国对华技术制裁等许多问题,没有哪国占有绝对优势或者处于绝对劣势,特朗普2.0的中美关系如何开局,两国现在都将希望寄托在川普宣布的即将访华时的特习会上。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蒲黄榆说:当战狼遇到电诈:透析中国的内循环出海

2025年中国总危机的爆发,是以开年来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塌房”开始的。不仅在“唱响经济主旋律”的民生领域出现股市、债市、汇市和楼市的“四大皆空”,而且在连续十几年镇压公民社会后一片死寂的社会领域,以珠海的社会报复性杀人案件为转折,一个个看似偶然事件的爆发正在引发连锁反应,直逼系统核心。 战狼民族主义的破产 譬如,一位自由派民间大佬也是作家在泰国清迈的“桃源”项目被曝实为“杀猪盘”的商业诈骗;上海年轻富豪们开出超跑车队“炸街”,只为向韩国游客证明上海滩不只有羊肉串;随着“抖音”国际版TikTok在美国关闭禁令的临近,中美网友在中国社交平台小红书(REDnote)上会师,实现了“柏林墙”两侧共同涂鸦。 不过,所有这些都不如妙瓦底电诈园区引发中国普通民众的民族主义塌房之惊心动魄。随着一个中国三线明星在泰国被诈骗被绑架到缅甸妙瓦底的曝光,缅东KK园区的真相在社交媒体上一点点公开,连同一千五百余位受害者文档在中国社交媒体上流传并被封禁,中国公众对每年超过七万中国人被绑架到缅北电诈园区的悲剧产生了巨大的愤怒。 从点点滴滴的真相,中国人民看到的不再是《战狼》电影的最新续集,而是战狼民族主义遭遇缅甸电诈园区后的破产。中国人民的民族主义情绪正在发生惊人的倒转。特别在中国外交发言人冷漠回应的对照下,他们对经济发展、对人生意义、对执政党的信心,正因此接近全面崩塌的临界点。 这大概是过去二十几年来前所未有的,也是在1999-2001年高亢的民族主义情绪后一个新的历史转折点。 这不是夸大。在中国的经济大萧条来临之际,当2024年社会性报复杀人案件频发的趋势似乎暂时被强力遏制,社会领域的坍塌才刚刚开始,中国普通民众不会因此如知识分子一般天真地呼吁保护社会,而是因此同时失去经济信心和民族信心。民众的这一认知转向,与中国统治集团仍然笃信的“东升西降”渐行渐远,两者间越来越大的鸿沟可能对未来时局变动产生深远的影响。 “一带一路”中的电诈园区 当然,中国人民开始怀疑这些电诈园区的背后是否存在中国官僚集团的系统性支持、怀疑中国在东南亚的存在特别是“一带一路”战略本身是否就包含电诈园区,更怀疑中国的发展模式是否就是一个更大的“人矿”园区。 客观而论,这些怀疑本身就足够人们将真相的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景,有关东南亚的“中国存在”,超越阴谋论。而且,越在广泛的背景里讨论,引入“国家的视角”,就不难发现所谓电诈园区背后的双重诈骗——国家的角色,即所谓中国在东南亚的势力或者影响,其实代表着某种更普遍、更暴力的存在。 具体来说,从KK电诈园区的基础设施来看,中国网民一通搜索后发现,这家与泰国一河之隔的所谓亚太智慧产业园,是中国国务院下属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牵头建设的“一带一路”项目,中国央企中冶公司负责建筑工程,电力和建材则从泰国引入,中国联通负责电信设施建设。这正是“一带一路”项目的标准模式,也与缅北果敢地区“四大家族”兴建的类似项目类似,而且得到缅甸军政府、民地武(克伦族武装)、泰国地方官员的多方支持,缅甸当地华人也多有参与。 如果不在乎园区中来自中国和东南亚各地的受害者,看上去非常符合中国“一带一路”政策所鼓吹的“多方共赢”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即一切都可买卖和收割,无论手段和标的,譬如电信诈骗和人体器官。在此基础上,人们才看到这种园区是如何公开和隐秘地吸收了中国的各种政府资源和国企资源,特别是中国公民的真实信息和包括手机SIM卡、银行卡在内的电信资源和金融网络,以及可能来自中国高层的庇护,在东南亚形成了一个既是相对于中国的腐败飞地、又是在地的利益复杂共同体,相互联结、生长,成为中国在东南亚无数桥头堡之一。 无独有偶,在特朗普总统即将开始第二任期之前,中国《人民日报》在去年12月和今年1月连续发表两篇指标性评论,呼吁中美关系的“合作共赢”。这是过去十几年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向外输出的主要价值观,与这些电诈园区所贯彻的几乎毫无差异,并且以此价值观为基础将中美两国都称作所谓“伟大国家”。不能不说,这些东南亚园区-桥头堡在中国领导人眼里,作为“一带一路”的成果,或许正是中国之为“伟大国家”的象征。也因此才能理解KK园区创建人佘某以炫耀与中国领袖的合影为荣,将领袖的最高指示张贴在园区各处。 而从东南亚电诈产业的历史来看,一方面,可以追溯到1990年代末台湾电诈业向中国大陆的转移,以福建安溪为起点逐渐扩张,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电诈产业,但在打击之下不断寻找新的海外据点。与此同时,中国大陆各种诈骗传销泛滥,尤其集中在广西、云南一带,在被打击之后,两者模式杂交,形成了今天的电诈模式。 另一方面,电诈园区在海外的形成,不止局限在缅甸,依托“一带一路”的庇护、资金和基础设施,电诈的灰色产业在东南亚、非洲和迪拜迅速扩大,虽然遭受在地国的多次打击仍生生不息。其中关键,在于“一带一路”对亚非拉威权政府的支持,如KK园区的相关利益共同体所示,这些国家的威权主义腐败足以为电诈园区提供庇护和分赃。而且,以缅甸为例,这些威权国家的政治动荡本身就是大规模灰色经济的最好机会。 事实上,缅北果敢电诈园区的兴起,固然和2002年以来联合国支持的禁毒计划的推动有关,这些缅北少数民族自治力量一直在寻找替代性财政来源,但是2021年缅甸军政府推翻2015年以来的民盟政府之后,2016年的彬龙协议陷入瘫痪,在民地武组织与缅甸军政府的新一轮内战中,缅北电诈园区迅速崛起。缅东妙瓦底园区的兴起也是同时,不仅凭“一带一路”的光环得以在缅甸政局动荡中安然无恙,而且吸收了最新转移自果敢地区和柬埔寨西港的电诈职业经营者,且在地理上与泰国更近,从而将便捷的中-泰旅游路线作为一条人口贩运通道。 暴力的内循环经济 至此,不难看出,电诈远非电诈,几乎等同“一带一路”本身。 从菲律宾到柬埔寨,从缅甸到老挝,从迪拜到肯尼亚,从这些电诈园区密布的国家再到“一带一路”涉及的所有国家,无论欧洲的华为公司,还是阿根廷的华人商超,当地人都将最初工地外的彩钢板围墙解读为一群来自中国的苦力或者囚犯在里面,与世隔绝。 事实上,去年底在巴西发生的对比亚迪工厂奴隶劳工的丑闻、美国媒体对福耀玻璃恶劣劳工状态的揭露等等,都和妙瓦底电诈园区一样,暴露了“一带一路”或者中国企业出海或者海外工程的普遍状况,那就是普遍的强迫劳动。这才是比电诈问题更为恶劣、却更被中国公众忽视的核心,也更符合中国境内的普遍状况。 就像国内自由派崇拜的福耀玻璃在美国的苦力劳工和反工会政策,整个中国制造或者中国模式的核心就是19世纪原始资本主义的对劳工的暴力压迫,与当时华工苦力的情形并无多大差别,只是在21世纪中国市场经济条件下演变成一种自愿的强迫劳动,自愿为奴的翻版。例如那些进入妙瓦底电诈园区的中国年轻人,从工作无着、怀揣一点点发财和作恶的梦想被引入园区,在当地管理方甄别是否被胁迫时仍然回答自愿到来。尤其在中国面临高失业率和普遍破产的萧条下,电诈园区永远不缺自愿前来的待宰羔羊。 这才是妙瓦底电诈园区存在的真正基础,它的劳动方式可能被所有中国人认可,与中国境内并无差别,甚至它的诈骗本身也不是那么令人厌烦,何况妙瓦底电诈产业的利润率并不高。中国人民真正悲伤和愤怒的,或许只是他们看到了一个内循环的残酷性,园区那些介于日常劳动和在新疆普遍存在的强迫劳动之间的暴力形态被施诸于自己。他们还看到的,是妙瓦底的电诈竟然是一种完美的内循环,对外却是一种“多方共赢”。 如此反差,可能是大多数愤怒的中国人无法意识到的,无论是动态清零时期的暴力化封城和强迫接种疫苗,还是普遍的对农民工欠薪、对私企欠债不还、对公民社会的镇压、和企业家进行远洋捕捞,或者对美国、日本表达仇恨、却对铁链女熟视无睹。理论上,他们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对妙瓦底的电诈可惊诧的。 在这个意义上,当战狼遇到妙瓦底,或许最多只是战狼民族主义的破产,而不会真正让妙瓦底的电诈园区消失。毕竟,当美国最新宣布制裁34家与新疆强迫劳动有关的中国企业、当大众公司被迫关闭新疆工厂、当世界各国逐渐宣布抵制中国廉价产品倾销、当2024年中国累计贸易顺差超过一万亿美元,电诈园区模式的内循环经济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发达。 全文转自美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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