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上期】七夕佳节的话题当然离不开牛郎和织女爱情坚贞、相思苦久的传说,以及与该传说相关的经典诗词名句。不过笔者打算和诸位聊些更加贴近生活的话题,不仅限于与七夕有关的诗词,也顺带聊一聊古人深情告白、热情私奔、发好人卡(婉拒表白)与善意“催婚”的那些诗词,毕竟现在不少年轻的朋友们选择在七夕这天表白、送礼或约会,也有一些老人趁此机会急著帮儿孙牵线搭桥。其实,那些流传千百年的经典并非与我们无关,许多隽言妙语我们至今仍可以参考,背后的趣事亦值得回味。 上期笔者分享了一些有关告白的诗词,本期重点聊一聊古人私奔、婉拒和催婚的那些事。 劝促私奔的炽烈誓言 早在先秦时期,华夏大地上就已开始上演一出出私奔的故事,《诗经》里便有不少这类“情景剧”。有些主人公虽然没有留下姓名,但那炽热的爱意与深挚的情感古今相通,即使时隔两千馀年,也能触动今人内心深处,因为我们与古人都有共同的人性。 譬如《诗经·王风·大车》,讲述主人公在看到心爱之人对私奔之事犹豫不决时,指天发誓至死不渝的故事: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故事的主角或许是一位纯情的姑娘,她心仪的男人或许出身豪门。第一次幽会时,老远就听到了他急匆匆的马车声。那天,他打扮得阳光帅气,身著青白色的华服,如初生芦苇般光鲜亮丽。姑娘一见到他就急切地说:“我怎么可能不想念你呢?就怕你爱我不如我爱你那般深,就怕你不敢来和我相会!” 然而第二次幽会时,男子穿著红玉色的华服,马车声沉重而迟缓,正如他沉重的内心。他已不再像初次见面那样急切,似乎已经习惯姑娘对他漫长的等待。姑娘发现他对她的爱意没那么强烈了,猜想他一定有心事或受到父母反对,于是再度坚决地对他说:“我怎么可能不想念你呢?就怕你不敢和我远走高飞!” (图:Adobe Stock) 也许男子仍在犹豫。姑娘见之前的“激将法”效果不够,于是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即使我们生不能同处一室,死后也要埋葬在一起!如果你不相信,我愿向天发誓,让照亮人世间每一处角落的太阳为我作证!” 可以看出姑娘十分爱他,因为古人敬畏天地神明,发誓是极其严肃的事。她也许已察觉到他不敢和她私奔,也隐约感受到这将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但依然愿意说出“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这样的生死誓言。她不愿,也不敢去深究结果,她向往的是理想主义的高尚爱情。全诗在誓言处戛然而止,给读者留下想像空间,他们的结局也就成了延续千年的留白。 该诗的社会背景也是值得关注的。理学家朱熹在《诗集传》中说:“周衰,大夫犹有能以刑政治其私邑者,故淫奔者畏而能歌之如此。然其去《二南》之化则远矣。此可以观世变。”“民之欲相奔者,畏其大夫,自以终身不得如其志也。故曰:生不得相奔以同室,庶几死得合葬以同穴而已。谓予不信,有如皦日,约誓之辞也。” 不过,该诗还有一个背景版本。清代学者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提到,“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源自息君夫人的悲剧: (图:Adobe Stock) 春秋时期,楚国的军队占领了息国的都城,俘虏了息国的国君,还使唤他看守楚国的城门。楚王见到息国国君的夫人美貌倾城,于是将她占为己有。 某日楚王出游,息夫人趁机跑到息君面前,声泪俱下地对他说:“人生走到最后终逃不过死亡,何必让自己受苦!我的心无时无刻不想念你,身体被玷污实属被迫。与其活在这世上眼睁睁地看著我们分离,不如死后在九泉之下再做夫妻!”说罢,便作诗曰“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图:Adobe Stock) 息君见状马上阻止她,但回应他的却是她诀别的眼神。息夫人自尽后,息君悲痛欲绝,不出一日便随她共赴黄泉。楚王回来后得悉此事,敬佩他们有节有义,于是以诸侯之礼将二人合葬。 虽然关于背景说法不一,但该诗有一亮点得到公认,即将马车声音与人物心情相结合,这点值得我们今人在写作时借鉴。 来自皇帝的浪漫催婚 接下来介绍的这阕词严格来说不算催婚,更像是长辈对一位女孩的赞美,祝福她早日找个好郎君。其作者就是那位开创开元盛世的皇帝——唐玄宗。 提及唐玄宗,许多朋友难免会联想到杨贵妃,但这阕劝婚词并不是写给杨贵妃的,而是写给一名时尚的宫女,且没有爱恋的意思: 〈好时光〉 宝髻偏宜宫样,莲脸嫩,体红香。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 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图:Adobe Stock) 该词浅白易懂却活泼有趣,带有一种民歌的味道。词中引用了西汉人张敞的轶事——张敞和他老婆鹣鲽情深,据说他老婆因为小时候受伤,眉毛有一块是缺的,所以他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帮老婆画眉,画完才去上班,真是暖男无疑!久而久之,他画眉的技术练得越来越好,甚至于整个长安城都在传张敞画的眉很妩媚,还引起了当朝皇帝汉宣帝的好奇!唐玄宗引用该典故旨在称赞女孩的眉毛不需张敞来画,天生就美丽修长。 历史上没有留下这女孩的姓名,不过至少知道她的发型是宫中流行的式样,而且貌美似莲,满面红光,香气迷人,堪称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从“莫倚倾国貌”可推测她的择偶标准很高,一般男人难入其眼,之后作者自然而然地带出温馨的劝告:“莫负好时光”,如果遇见合适的有情郎就嫁了吧! 回看现代,催婚是一件有点不尊重或得罪人的事,而〈好时光〉这样亲切生动且引用典故的劝婚文非常值得参考。如果您身边有哪位子女或晚辈尚未脱单,可以考虑采取〈好时光〉赞美式的劝婚方式唷! (图:Adobe Stock) 道姑填词婉拒状元 上文把告白、私奔、催婚都讲了,最后聊一聊好人卡——面对不喜欢的人撩拨时,古人怎样婉拒?宋朝就有个非常经典的故事,一位美貌倾城的道姑给一位向她表白的状元发了好人卡,整个求爱和拒绝的过程相当文艺! 故事要从张孝祥这位大词人说起。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廷试考取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某天他坐船来到通江桥边,当时八月天气尚热,于是打算上岸寻个寺观。进入一座道观后,偶然邂逅一名美丽的道姑,令他怦然心动。那道姑“头戴七星冠,身披紫霞服”,“颜色如三十三天天上王女临凡世,精神似八十一洞洞中仙女下瑶池”。张孝祥不禁感叹:“好个佳人,可惜做了道姑!” 由于船中炎热,张孝祥晚上便在道观暂住,没想到又一次与那道姑邂逅。清风徐徐,明月当空,闲行之时,忽闻有琴声传来,再一细看,见有十多位道姑盘环而坐,而白天遇见的那位心仪之人恰坐在其中。张孝祥又感叹道,此佳人真是鹤立鸡群。 (图:Adobe Stock) 忽然琴弦断裂,琴声戛然而止!那道姑察觉蹊跷:“莫非有人在偷听我弹琴?”吓得张孝祥慌忙转身,但临走之际还不忘在墙上题诗一首: 星斗当天月正圆,忽闻窗畔理琴弦。 瑶池降下真仙子,看罢教为独惨然。 原来,那美若天仙的道姑名叫陈妙常,年方二十三岁。次日白天他们又见了面,张孝祥忙为昨夜偷听琴声之事道歉。二人聊著聊著,张孝祥心想:过会儿就要走了,还不趁机再表个白!于是对陈妙常说,昨晚回房后写了一首小词〈临江仙〉,在此奉上。陈妙常拆开一看,原来是一封情书: 误入蓬莱仙洞里,松阴忽睹数婵娟。众中一个最堪怜。瑶琴横膝上,共坐饮霞觞。 云锁洞房归去晚,月华冷气侵高堂。觉来犹自惜馀香。有心归洛浦,无计到巫山。 陈妙常看完后,心中暗道:“坏了!真是引贼入寨呀。”于是对张孝祥说:“又好笑,又好恼,我也写阕词给你看看。”当即落笔写道: 襄王魂梦云雨期,两心痴,子今无计恋琼姬,自著迷。道心坚似絮沾泥,不往飞。任取杨枝作柳枝,强挨尸。 (图:Adobe Stock) 张孝祥看后立即就明白了,原来这陈妙常修道之心坚似絮沾泥。但他还有点不甘心,于是又写道: 碧玉冠簪金缕衣,雪如肌。从今休去说西施,怎如伊。杏脸桃腮不傅粉,最偏宜。好对眉儿好眼儿,觑人迟。 (图:Adobe Stock) 不得不说,老张你这时候就有点厚脸皮了!果然,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女生对于死缠烂打的男生态度都是统一的。只见陈妙常一言不发,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挥笔写道: 清净堂前不卷帘,景幽然。闲花野草漫连天,莫胡言。独坐黄昏谁是伴?一炉烟。闲来窗下理琴弦,小神仙。 这下张孝祥知道收手了,连忙起身告辞。陈妙常也是相当有礼貌,临别前说道“言词冒犯,宥非为幸。”至此,好人卡正式颁发完毕。 虽然婉拒了张孝祥的爱意,但陈妙常从此惹起凡心,后来就有了她和另一位男子潘必正相爱的故事。不得不说,“宁搅千江水,莫动道人心”呀! 今天的“谈诗论嫁”就先聊到这里,我是清箫,以后将分享更多诗词故事、写作手法和赏析。
七夕被视为东方的情人节,虽然最初只是起源于星宿崇拜,但后来被赋予“牛郎织女”的美丽爱情故事,如今已成为中华文化中浪漫色彩最浓的节日之一。 值此浪漫佳节,话题当然离不开牛郎和织女爱情坚贞、相思苦久的传说,以及诸如“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经典诗词名句。不过笔者今日打算和诸位聊些更加贴近生活的话题,不仅限于与七夕有关的诗词,也顺带聊一聊古人深情告白、热情私奔、发好人卡(婉拒表白)与善意“催婚”的那些诗词,毕竟现在不少年轻的朋友们选择在七夕这天表白、送礼或约会,也有一些老人趁此机会急著帮儿孙牵线搭桥。其实,那些流传千百年的经典并非与我们无关,许多隽言妙语我们至今仍可以参考,背后的趣事亦值得回味。 接下来,笔者将分四部分分享一些知名或小众的诗词,一起走近古人告白、私奔、婉拒和催婚的那些事! 真情与文采兼具的告白 许多朋友在向喜欢的人告白时常会引用古诗,譬如“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但有些未必适合你告白的场合,尤其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许多人用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现代歌词版本,用于表达对心上人始终专一、白头偕老。其实该诗句最早的出处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出自汉代才女卓文君的诗《白头吟》,相传是她在发现丈夫司马相如耽于享乐、想要纳妾之际写的,现在很多人忽略了在该句之前还有一句“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所以,如果想引用“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更适合于分手前对渣男渣女的告白,而不适宜用于向暗恋已久或热恋之中的人告白。 (图源:Adobe Stock) 那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适合用于初次告白吗?欲知其适合于哪种场合,宜先了解其出处和背景。该句词出自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该词借牛郎织女悲欢离合的传说,歌颂坚贞真诚的爱情。其格调不像其他许多七夕诗词那样一味哀伤凄楚,而是以乐衬哀,以哀衬乐,亦真亦幻,最后升华至哲理与真谛的高度,对后世而言具有一定鼓励和启迪的意义。 “纤云弄巧”反衬“飞星传恨”,纵然织女手艺精湛,将云织出多姿多彩的模样,但相较于不能与牛郎相逢的相思之苦,这乐景不过是更衬哀情。牛郎和织女七夕仅一次相会,就胜过尘世无数日夜相伴的夫妻,相思之哀反衬相逢之乐。然而,这样的相会如此美好,却又如此短暂,似梦如幻。情至高潮处,词人以情感色彩浓郁的议论作结,画龙点睛般指出,彼此真心相爱的爱情,即使不能朝夕相伴,也比那些貌合神离的庸俗情感可贵得多。最后两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堪称千古绝唱,其高尚的爱情观令无数读者感动。如果恰巧处于异地恋的阶段,该词的境界或许可以成为一种鼓励和宽慰。 (图源:Adobe Stock) 《诗经·秦风》里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适合于怎样的告白呢?如果想表达对心上人真挚的思念,引用这首诗的确可以营造非常唯美的意境;但值得注意的是,这首诗讲的其实是个爱而不得的故事。全诗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诗中的河水象征现实中在追女生的路上可能遇到的有形或无形的障碍,或许是无形的世俗观念,亦或许是有形的物质条件。加之清晨的霜露、繁茂连绵的芦苇,共同渲染出一种朦胧的意境,并暗示著前路的渺茫。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称赞这首〈蒹葭〉“最得风人深致”,认为晏殊〈蝶恋花〉“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与其“意颇近”,然而“一洒落,一悲壮耳”。〈蒹葭〉的洒落或许就体现在纵然追爱是前程渺茫的,却也不失潇洒和执著。如此在迷茫中追求的精神是可贵的。 (图源:Adobe Stock) 还有哪些古诗词适合用于对心上人告白呢?无论是先秦两汉文学,还是唐诗宋词,类似这样的佳作都不胜枚举。下面举一些格调不悲伤且充满憧憬的例子。 1、纯情式告白: 《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与她邂逅的那天清晨,生机勃勃的芳草绵延无际,熹微晨曦照在草叶上,无数颗圆滚滚的露珠像珍珠般微微发亮。她眉目传神,如露水晶滢透亮,美丽动人。这是我心中最美的邂逅,真希望未来每天都能与她一同度过美好时光。 这首诗最美的地方就在于良辰美景衬佳人,字字珠玑如画,仿佛下一秒便能随作者走进一幅山水佳丽画。嫩绿修长的蔓草,晶滢透亮的露珠为佳人的登场铺垫,使读者更容易联想佳人的相貌。男主人公是一位理想主义者,抑或是个纯情男孩,连邂逅的环境与景物也追求至美,他的理想十分单纯质朴,不掺任何现实的杂质。 (图源:Adobe Stock) 2、奔放式告白: 司马相如〈凤求凰〉 其一: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其二: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图源:Adobe Stock) 一个是一赋千金的才子,一个是聪慧多才的佳人,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情缘始于这首著名的〈凤求凰〉。那年,卓家有女天生丽,精通音律善诗文,可叹年方十七却守寡。司马相如某日作客卓家,凭一曲〈凤求凰〉大胆告白,让帘后的卓文君听后怦然心动!她之前就已仰慕相如之才,今闻乐声真挚,可谓一曲动情,一闻倾心。不出一日,他们便开启了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旅行——私奔之旅。 不过,因为《史记》没有记载这两首诗,最早的纪录出现在陈朝徐陵编写的《玉台新咏》中,所以有学者质疑该二诗是汉朝琴工假托司马相如所作。 暂抛开作者争议不谈,〈凤求凰〉言浅意深、炽热奔放的歌词两千年来为人津津乐道。诗中司马相如自比为凤,喻文君为凰,“遨游四海”象征佳偶得之不易,也隐喻司马相如的履历——曾游京师,却志不获展,故借病辞官,到梁孝王门下施展才华。梁孝王死后,他返回故里,之后便有了到卓家作客以及“琴挑文君”的故事。更有趣的是,“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是在暗示卓文君半夜幽会,一起悄无声息地私奔。 3、无悔式告白: 韦庄〈思帝乡·春日游〉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故事发生在一个杏花烂漫的春季,风吹花落,落满女主的秀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试问是谁家少年青春年少正风流?她愿以身相许嫁给他,携手度过此生便知足,纵使他有朝一日薄情负义,她亦无悔无羞。 (图源:Adobe Stock) 这也是一首热情奔放的词,有民间的质朴,也有好似情窦初开时的勇气。春游与杏花象征爱意如春正茂,虽描绘风吹花落之暮景,却毫无伤春悲花之哀情,反而表现出春日的欣欣向荣、缤纷繁盛。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与“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虽直白却不失气势,干脆且饱满。最后一句更是直抒胸臆,这样不顾结果的求爱鲜明地反映出少女天真而勇敢的性格,可爱亦可贵。沈雄曾在《古今词话·词品》中评价道:“词有写情景入神者,亦有言情得妙者。”贺裳也有评语:“小词以含蓄为佳,亦有作决绝语而妙者。” 如果你也喜欢这类白描手法的民间词风,或许可以在写作时借鉴参考该词。 告白方面范例太多,以上寥举几例。下期笔者将重点聊一聊有关私奔、发好人卡和催婚的诗词故事及赏析。我是清箫,欢迎继续关注本系列!
(接上期) 三、公共食堂的几起几落 从1958年夏秋到1961年夏秋,公共食堂经历了一轰而起――大批散伙――强令恢复――中共中央批准解散的过程。 公共食堂一轰而起后,大吃大喝了两个月,没有粮食,不少食堂散了伙。相当多的食堂是开开停停。以甘肃省榆中县金崖公社红柳沟大队为例,1958年8月,前后不到十天,全队54户、308人都加入了食堂。初办时每人每天口粮一斤,实际上还多一些,以后就放开肚皮吃饭,那时还能吃到蒸馍、面条、米饭等,节日也可以吃到包子、花卷。由于人人可以吃饱,干部和炊事员多吃多占不显得突出,群众意见不大。1959年4月,粮食定量下降,先是7两半,后是半斤,干部和炊事员多吃多占显得突出,群众意见很大,办了9个月的食堂散了伙。1959年11月,上级又动员办食堂,大家不愿意,就开展两条道路的斗争,有十几户就勉强加入了食堂,其余户直到1960年4月份,将队里分给的、自留地的粮食吃完以后,也先后加入了食堂。当时的口粮每人每天半斤。吃糊糊,有时断炊。群众怨言很多。中央“十二条”下来后,于1960年12月份又开始回家去吃饭,实际是散了伙。从此食堂再没恢复,这一段也是9个月时间。前后两阶段同共经历了一年半时间。 据本书作者在各地调查了解,全国多数地区的情况和榆中县差不多。 面对公共食堂开开停停的状况,毛泽东还是持乐观的态度。1958年11月底,毛泽东在八届六中全会上说: 食堂吃冷饭,有饭无菜,也会垮掉一批,认为一个不垮,是不切合实际的。因搞得不好而垮,这是很合理的,总的来说,垮掉是部分的,暂时的,不垮是永久的,总的趋势是发展和巩固。 我是到处讲倒霉的事,无非是公共食堂,公社垮台,党分裂……打游击。我们有一条马克思主义的规律管着,不管怎样,这些倒霉的事总是暂时的,局部的。我们历史上多次失败,都证明了这一点。 1959年春夏之交,饥荒已经很严重,舆论上对食堂的批评也大胆一些。中共中央宣传部的《宣教动态》上客观报道说:在陕西省商城县城关公社召开的党员和社员代表大会上,不少基层干部、代表对农村食堂提出了不少意见。有人干脆提出:要“掀倒食堂”,“解散食堂”。有的虽然未明显提出解散食堂,而却说出了一大堆缺点。 此时,面对严重的饥荒,中共中央不得不向农民作出一些退让。1959年5月26,《中共中央关于人民公社夏收分配的指示》第6条中提出,“认真地整顿公共食堂”,提出了“积极办好,自愿参加”的方针,规定了“口粮分配到户,分配到社员,在公共食堂吃饭的,粮食交给食堂,节约归个人;不在食堂吃饭的,粮食全部分给个人保管使用。” ,五六月分中共中央允许恢复了社员的自留地,允许社员私养家畜和家禽。按照中央精神,农村公共食堂在1959年上半年进行了初步整顿。主要的措施是:实行了“粮食分配到户、自愿参加、口粮依人定量、节余全部归己”的原则;按照便于生产,便于社员的原则,调整食堂规模,一般以生产队为单位建立食堂;根据大集体、小自由的原则,采取各种灵活办法,尽量给社员以方便;建立必要的民主管理制度和财务管理制度等。这些措施仅属应急性质,并不是解决食堂问题的根本办法,但使食堂初办时的混乱现象有所好转。 中央文件说是“积极办好,自愿参加”,“口粮分配到户”但到基层,农民的“自愿”被各级干部以种种办法剥夺。“口粮分配到户”变成了“口粮指标到户”,粮食还由生产队掌握。浙江省委在起草《为争取1960年粮油工作的继续大跃进而奋斗》的讲话稿时,起草者按照中央文件的意思写的是“以人定量,分配到户,凭票吃饭,节约归己”,审稿人改为“以人定量,指标到户,凭票吃饭,节约归己”, .本书作者在12个省调查,指标到户,粮食由生产队掌,不仅仅浙江如此,也是全国各地的普遍情况。为什么各地干部不愿分粮到户呢?因为粮食一旦分到社员家中,他们就不到食堂吃饭了,食堂就要垮台。1960年冬,浙江宁波地区停伙的396个食堂当中,有176个是分粮到户造成的。 在整顿中,有的地区的农村,从实际情况出发,取消了供给制,解散了公共食堂。1959年5月上旬,中共四川省泸州地委召开了县委书记会,同意暂时停办食堂。隆昌县解散了98.72%(包括以前垮的一部分),富顺县解散了75.5%(以前垮的在外),合江县解散了63%(包括以前垮的),叙永解散了75%(包括以前解散的少部分),泸县、古蔺解散了大部分。 安徽省书记处书记张恺帆在无为县蹲点,看到农民在饥饿的死亡线上挣扎,也解散了四千多个食堂。 河北省在1958年秋后有30多万个食堂,参加食堂的有3500万人,占全省农业人口的99%以上。1959年6月底,河北省只有食堂49004个,比原来减少了83.6%,加入食堂的户数只有164万户,占总农户数的19.65%,较原来减省了80%。 食堂纷纷垮台的情况,毛泽东是很不满意的。 1959年6月22日,毛泽东赴庐山开会的专列上,接见了河南省委第一书记吴芝圃和书记处书记史向生等人,毛泽东对他们说:“食堂要坚持下来,又可以坚持下来。我不是要你们的食堂垮,我是希望能够坚持下来。” 1959年6月29日,毛泽东在上庐山的船上,主持召开了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他在讲话中重申公共食堂要积极办好,提出按人定量,分配到户,自愿参加,节余归己。他要求在这个原则下把食堂办好,不要一轰而散。还说,食堂全国有两种办法,一为河南积极维持;一为湖北号召自愿,拟从少到多,30%-50%,将来80%。吃饭基本要钱,一部分不要钱。四川老小不要钱,湖北半供给制。供给制部分要少,三七开,四六开,可以灵活。供给制不能否定。 到了秋收季节,粮食上场了,饥饿短暂缓解,毛泽东开始反击了。1959年8月5日,毛泽东对中共湖南湘潭地委工作组的一个报告中批道: 印发各同志。此件值得一看。一个大队的几十个食堂,一下子都散了;过一会,又都恢复了。教训是:不应当在困难面前低头。像人民公社和公共食堂这一类事情,是有深厚的社会经济根源的,一风吹是不应当的,也不可能的。某些食堂可以一风吹掉,但是总有一部分人,乃至大部分人,又要办起来。或者在几天之后,或者在几十天之后,或者在几个月之后,或者在更长时间之后,总之要吹回来的。孙中山先生说:“事有顺乎天理,应乎人情,适乎世界之潮流,合乎人群之需要,而为先知先觉者决志行之,则断无不成者也。”这句话是正确的。我们的大跃进、人民公社,属于这一类。困难总是有的,错误也一定要犯的,但是可以克服和改正。悲观主义的思潮,是腐蚀党、腐蚀人民的一种极坏的思潮,是与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的意志相违反的,是与马克思列宁主义相违反的。 1959年上半年整顿农村公共食堂的工作,因庐山会议上的反右倾斗争而被迫停止下来。七、八月间的庐山会议上,彭德怀谈到食堂问题时说:“过早地提出吃饭不要钱”,“提倡放开肚皮吃”,“都是一种左的倾向”。 周小舟认为食堂“不利于节粮、养猪、造林、积肥,而且浪费劳力,吃得不愉快”。 张闻天在发言中指出:“现在有些人把供给制、公共食堂等同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怕取消供给制就不够进步,退出食堂就不是社会主义。其实,这完全是两回事,是两个不同的范畴。社会主义并不一定要采取供给制、公共食堂这种办法”。 这几位说真话的高级干部被打成右倾反党集团,这些正确的意见也被作为右倾机会主义的罪证。 在庐山会议上,毛泽东在7月23日的长篇讲话中,强调“食是个好东西,未可厚非。我赞成积极办好”“有些散了,还得恢复。”他说坚持不解散食堂的“河南、四川、湖北等是左派。可是有个右派出来了:一个科学院调查组,到河北昌黎县,讲得食堂一塌糊涂,没有一点好处,攻其一点,不及其余。” 毛泽东对解散食堂的批评不仅停留在“悲观主义思潮”上,而是重重地扣上了一顶政治帽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毛泽东对安徽省么书记处书记张恺帆解散食堂的十分愤怒,说他“蓄意破坏无产阶级专政,分裂共产党。”宣传机器紧跟毛泽东,密切配合,为公共食堂大唱赞歌,对批评公共食堂的意见大加鞭挞。1959年9月20日,《人民日报》转发了《中国妇女》的专论《办得对,办得好,办得适时》,驳斥“食堂“办早了,办快了,办我了”的说法。1959年9月22日,《人民日报》以《公共食堂前途无量》题发表社论。用论战式的风格、政治高压语言说:“当多数农民积极支持公共食堂的时候,不但远在天边的帝国主义者为此而大吵大闹,就是近在眼前的一些死抱住习惯势力不放的人们,也借口某些食堂局部的暂时的缺点,指手划脚地议论起来。”接着,社论自己设问自己回答的方式批驳了对公共食堂的一些不同意见,高调地歌颂了公共食堂的好处,指出了公共食堂的“光辉前景”。社论最后写道:“帝国主义者对我们公共食堂的造谣诬蔑,除了又一次暴露他们的无耻和无知之外,还能再有什么呢”?“他们担忧和害怕的,不正是我国劳动人民所欢喜和热爱的吗”?“至于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如果他们坚持他们的脱离人民群众的观点,也学着帝国主义者的腔调,把人民公社、公共食堂这些新生事物看作眼中钉,那么他们迟早就会发现,被人民抛弃的将不是人民公社和公共食堂,将是他们自己。”当时党报在批评把国内的不同意见时,总是把这些不同意见和被当作万恶不赦的“帝国主义”挂上钩。 各省在贯彻庐山会议精神时,都找出了本省的“张恺帆”。四川最为激烈。四川省委在泸山会议之前就即时“纠正”了解散食堂的问题。1959年5月22日,中共四川省委得知泸州解散食堂的情况以后,当即严肃指出,这是右倾,责令地委限期恢复。几天以后,李井泉又亲自打电话批评地委,限7天内将食堂恢复起来,并且严厉指出:富裕农民干部搞垮食堂,其目的是企图搞垮人民公社,反对社会主义,因此,对抵制恢复食堂的干部要给以严厉批评。对搞垮食堂又带头抢购食品的坏分子,要立即逮捕。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各县的公共食堂又大部分恢复起来,由于没有粮食,还有些食堂无法恢复。庐山会议以后,中共四川省委对泸州解散食堂的作法进行了政治清算,地委几位主工领导人都被打成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 中共四川省委指示:“通过大辩论,使不巩固的公共食堂迅速巩固起来,被右倾分子所解散的或被拖夸的食堂迅速恢复起来,。….同时整顿基层组织,撤换那些右倾分子,树立拥护总路线、大跃进、公社化的积极分子的领导优势,把公社、管理区、生产队的领导权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由于开展了反右倾斗争,用强大的政治高压坚持公共食堂,垮了的食堂又被迫恢复了起来。据国家统计局1960年1月份统计,截至1959年年底,全国农村已办公共食堂3919000个,参加食堂吃饭人数约4亿人,占人民公社总人数的72.6%。分省统计如下: 90%以上人口参加食堂的省份有:河南(97.8%),湖南(97.6%),四川(96.7%),云南(96.5%),贵州(92.6%),上海(94.5%),安徽(90.5%); 70%-90%人口参加食堂的省份有:北京(87.4%),新疆(85.1%),浙江(81.6%),广西(81%),广东(77.6%),河北(74.4%),山西(70.6%); 50%-70%人口参加食堂的省份有:湖北(68.2%),福建(67.2%),江西(61%),陕西(60.8%),江苏(56%),宁夏(52.9%); 50%以下人口参加食堂的省份有:甘肃(47.7%)、山东(35.5%)、青海(29.9%)、吉林(29.4%)、黑龙江(26.5%)、辽宁(23%)、内蒙(16.7%)。 另据中央办公厅整理资料,1960年2月底统计,在公共食堂吃饭人数占农村人口数的比例,河南为99%,河北为86.1%,山西为81%,甘肃为63.3%,山东为55.4%,黑龙江为40%,辽宁为33%,吉林为29.4%。 但是,因没有粮食,到了1960年新年刚过,公共食堂又有解散的趋势。这时,中共中央加紧了对公共食堂的巩固和提高工作。 怎样巩固食堂的?中共中央经常采用典型引路的办法,即通过总结介绍一个先进典型的经验,让全国效法。典型,即具有普遍意义的个案。在极权制度下,任何个案都具有普遍意义。在这种制度下,相隔千里的两个生产队都实行同样的制度和同样的政策,生活方式也没有多大差别。 贵州省是中共中央抓的第一个典型。1960年2月24日,中共贵州省委向中共中央报送了《关于农村公共食堂的报告》,两天后中共中央就向各省、市、县党委批转了这个报告。按语中说:“富裕中农阶层中反对人民公社的分子,为了破坏人民公社,首先是破坏公共食堂。我们为了巩固人民公社必须办好食堂。”3月4日,毛泽东又对这个报告作了批示。3月6日,中共中央以“中共中央文件”的名义再一次下发各省。毛泽东的批语是: 贵州省委关于目前农村公共食堂情况的报告,写得很好,现转发给你们,一律仿照执行,不应有例外。中央所以这样下断语,是因为贵州这一篇食堂报告,是一个科学总结,可以使我们在从社会主义向共产主义过渡的事业中,在五年至十年时间内,跃进一大步。因此,应当全国仿行,不要例外。仿行时要有步骤,要有坚强领导,要提高干部和群众觉悟,要走群众路线。在1960年一年内,全国食堂达到贵州现时水平,也就很好了。在领导不强的地方可能一年达不到,那就1961年达到也可以。即使更长一点时间达到也可以。总之一定要达到,并且还要提高。请你们在今年春季专为食堂问题开一次规模较大的会议,是为至要。此件及附件,可登党刊,并可转发公社党委。 后来的事实证明,贵州省是饿死人比较多的省份之一,据官方公布的数字推算,从1958年到1961年,非正常死亡人数89.59万,妇女闭经、子宫下垂而少生人口116.97万。1960年是大饥荒最为严重的一年(见本书第23章表23-3)。农民在饥饿的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贵州省委的报告是怎样“科学总结”的呢? 报告说,全省农村公共食堂13万多个,80%左右是巩固的或基本巩固的。报告说, “要办好食堂,社员自留地势必转交给食堂”。报告认为,“富裕中农同我们作斗争的主要矛头是针对食堂。”他们“千方百计地搞垮食堂,这就是挖人民公社的墙脚。”“食堂是我们必须巩固的社会主义阵地” 在落实贵州经验中,中共中央还批转了中共河北省委“关于干部参加公共食堂的规定”,要求所有的农村支部书记和队干部,除因病等特殊情况以外,一律参加公共食堂,不得独自立灶起伙;所有的参加公共食堂的干部必须同社员群众一样,按照定额吃,不得单立小灶额外吃好的;所有到农村的各级干部,必须到公共食堂去吃饭。 这几条规定没有监督和惩治办法,实际很难落实。 1960年3月18日中共中央发布文件,向全国各地推荐了《八个省农村公共食堂情况》、《河南省农村公共食堂情况》、《1959年底全国公共食堂情况》三个材料。 其中,《河南省公共食堂情况》中说,河南全省公共食堂近336000个,在食堂就餐的人数占农村总人口的99%,基本办得好的一类食堂占66%,二类食堂占31.2%,三类食堂只占2.8%。毛泽东对此深信不疑,说使人看了高兴。毛泽东在这个文件的按语中写道: 请你们对这个极端重要的公共食堂问题,在今年一年内,认真大抓两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学习贵州河南等省那样作出科学的总结,普遍推行。从省到社四级,都应组织生活福利委员会,派一个懂得政治、热心肯干、善于分析问题、勤于到食堂考察研究、而没有一点官僚主义作风的书记去当领导。在每一个食堂内都组织一个食堂管理委员会。 中央办公厅整理的《八个省农村公共食堂情况》是根据河南、河北、山西、山东、甘肃、辽宁、吉林、黑龙江八个省的电话汇报整理的。这时正值全国批判彭德怀、反右倾运动的高潮,各省的汇报当然不敢说公共食堂不好。 《八个省农村公共食堂情况》中说,“目前多数食堂是办得好的”。文中说“办得好”有五条标准:种了菜,养了猪;吃得饱,吃得好;建立了民主管理制度;进行了炊具改革;讲究卫生。还说,“各地结合整社,纯洁和调整了食堂工作人员队伍……培训了管理员、炊事员、保管员”。“许多食堂进行了炊具改革,河南省一半的食堂实现了炊具机械化”。“食堂管理工作有了很大的改善…….山东建立了生活福利委员会……河南建立了伙食管理委员会……不少地方建立了社员生活委员会”。 《八个省农村公共食堂情况》一文指出,办好食堂需要注意几个问题:第一,口粮分配实行“指标到户,粮食分到食堂”,即社员只能得到指标,见不到粮食,粮食一律由食堂掌握,这比1959年庐山会议前的“粮食到户”向左迈进了一步。中共中央在这一条下面批注:“中央认为,这个问题必须坚决逐步实行”。第二,随着集体生活的发展,自留地的作用逐步缩小,要逐步限制和减少自留地。第三,坚持粮菜混吃,节约用粮。第四,除了食堂以外,还要全面安排群众生活,如黑龙江省全省农村搞综合性生活站。第五,关键在于领导,如甘肃通渭县由于领导严重右倾,全县2800多个食堂只剩下十几个,至今还没有恢复(此时,通渭县由于断粮,已是饿殍遍地,全县人口1960年减少了三分之一,请看本书“甘肃不甘”一章――本书作者注)。 根据中共中央的上述精神,农村公共食堂在1960年春季再次进行整顿:一是调整食堂工作人员,坚决撤换所谓反社会主义的“富裕中农”。如河南的信阳、洛阳、许昌三个专区,清洗各类“不纯分子”或调换不称职的管理、炊事人员2万8千多人。 这里的所谓“不纯分子”、“不称职的”,主要是指富裕中农。二是重新没收社员的自留地。三是普遍实行统一用粮、指标到户、实物到堂、凭票吃饭节余归己的原则。粮食分到食堂,使社员不得不到食堂吃饭。这些措施,使得公共食堂大面积恢复。到1960年4月,据河北、山西、陕西、山东、江苏、安徽、浙江、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四川、贵州等十四个省的统计,参加食堂的户数达到农村总户数的88.9%,参加食堂的人数占农村总人数的88.6%,其中河南省达到99%。6月21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像抓生产一样抓生活》,乐观地认为:“我国各地农村的公共食堂,自从今年春季普遍整顿以来,越办越好”,“我国农村公共食堂已经进入健全发展的新时期”。 实际上,食堂维持下去十分困难。中共中央坚持逆水行舟。1960年11月中共中央提出了以食堂为中心安排好群众生活的要求,并且发出了“书记下伙房,政治到食堂”的号召。12月,中共中央在批转一个省的报告中更加强调指出,“食堂是当前农村中阶级斗争的尖锐所在”,要求“把安排生活和办好食堂提到阶级斗争的地位上来”。在“政治到食堂”、“抓食堂就是抓阶级斗争”的思想指导下。农村公共食堂又进行了整顿。如河北省从省到公社抽调14万名脱产干部下乡,对18万个食堂大力进行整顿,“清洗了坏分子”,“撤换了徇私舞弊的炊管人员”,打击了不少农村基层干部和富裕中农。 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从共产主义的理想出发,竭尽全力、动用各种政治手段、组织手段和专政手段,保护公共食堂,使它不致于解散,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用行政力量强制推行某种理想,给群众造成了巨大有灾难。 四、把专政落实到每一个人的肠胃 公共食堂最先暴露出来的危害就是浪费粮食。其中最集中的浪费是在1958年秋天。食堂初开办的两个多月,各地放开肚皮大吃大喝。如此放开肚皮,是因为当时有一股认为粮食已经过关的强大舆论,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担心“粮食多了怎么办”。生产队里的农民明明知道本地的粮食经不起这么大吃大喝,但认为国家的粮食多,吃完了国家会供应。 “粮食供给食堂化,肚子再大也不怕”,不管劳动好坏,都一样吃饱喝足。实行“放开肚子吃饱饭”,“开流水席”,来了就吃,吃了就走,寅年吃了卯年粮,造成粮食的大量浪费,致使有的公社到1958年底粮食就“吃紧”了,1959年春天便闹春荒。 江西省丰城县小港公社食堂办起后,在“鼓足干劲搞生产,敞开肚皮吃饱饭”的口号下,既不顾生产生活条件,也不管社员觉悟,各村只管盯着吃饱吃好的目标办。吃饭不限量,三菜一汤或四菜一汤开桌吃饭。一些社员怕吃亏上当,每餐都是死吃活撑。一些妇女吃饱后,还要再盛上一满碗,边走边吃带回家养猪喂鸡。有的生产队怕吃过了头,实行定量供应,还被大队干部制止。一直到1959年春节前,才发现5个月吃了七八个月的口粮。 公共食堂建立初始,让常年啃干馍喝稀饭的农民欣喜异常。遂平县文化局文化股长梁永祥回忆说:“刚开始吃食堂,饭的花样真多,光红薯就能做出十几样的饭,有油炸,火炒,清蒸……成天价想着摆弄吃了。”一大队刘庄和平队食堂一个月改善20次生活,炸油条、糖糕、丸子、鱼、肉等。社员没有不高兴的。 河北省怀来县西榆林各队都争着制作大笼屉,指派炊事能手到食堂。到开饭时,一个个拿茶缸饭碗来打饭,真好像到了共产主义的样子。作家协会下放的女编辑张希至担任一个食堂小炒部的大师傅,炒出的肉片和北京饭馆的差不多。顿顿是热炒或煮的蔬菜。净玉米面饼子,还常有馒头。这些都是过节和招待贵宾时才有的伙食,现在成了家常便饭。这一吃,就把中国农村吃垮了。 当时,社员和基层干部都知道,敞开肚皮吃饭不会持续下去,但相信国家有粮食,吃完了可以靠国家。这样吃了两三个月,国家定量限内的口粮指标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国家不但不给粮食,还要大搞反瞒产私分。苦果还是农民吃,不少地方到了1958年年底就出现了饥荒。食堂大面积停伙。在大饥荒年代饿死的几千万人当中,1958年就占7.72%(见本书“大饥荒中的人口损失”一章),这些人主要是1958年最后一、两个月饿死的。 公共食堂最重要的危害是把“无产阶级专政”贯彻到每一个人的肚子里。在农村,所谓无产阶级专政,实际是干部专政,谁的官大,谁就可以对他所管辖的臣民进行“专政”。办了公共食堂以后,生产队长是一“堂”之长,谁不听话,他就不让谁吃饭。办公共食堂,实际是让农民把饭勺子交到了领导手里,也就是把生存权交到了领导人手里。农民失去了饭勺,就失去了生存权。本书在第一到第十四章中,介绍了大量的不让农民吃饭、让农民在食堂门前活活饿死的事实,这些事实是骇人听闻的,但的确是在公共食堂这种制度制造出来的。例如,四川省叙永县长江公社六一管理区第6生产队全队70户人家,就有64户被扣过饭。据四川省金堂县竹篙公社初步统计,从1960年1月到12月,就有241个社员遭受干部吊打和“洗毛芋子”,265人被扣饭,230户被搜查,99人被罚苦工,68人被罚款,27人被送“土劳改队”劳改或“留学”。其中被整死者达17人,致残者3人。(详见本书“天府饥魂”章) 刘少奇的家乡湖南省宁乡县,花明楼公社一位副书记说:“为了建没社会主义,就必须人人跃进,要跃进就得一天等于二十年。要实现这种高速度就要全民总动员,老弱病残也不能白吃饭,要尽力出工。不能挑的就抬,肩也不能抬的就用手搬,就是一手端一碗土,爬着送到地里去,也比睡在床上贡献大。”为了促使人人出工,凡是有劳不使,使而不尽力的都要扣饭、少吃,或者一餐几餐不让吃。由于口粮少,又实行扣饭、罚饭政策,有的社员饿得吃树皮和草根。罗湖作业组有个杨十三老倌因粮食少了,又要勉强出工,实在支持不住跌倒在路上,再没有起来。韶光大队韶湖作业组有位70多岁的肖星阶老人,民国16年曾是乡农民协会骨干,因年老力衰常常被扣饭饿肚子,终至卧床不起,临死时对儿孙说:“以后每到我死的这天,你们盛一碗白米饭放在门槛上,喊我的名字,只要我有魂魄,一定要回来饱吃一顿”。 公共食堂利用饭勺子来控制社员,通过对肚子专政来实行对人专政。这是公共食堂最大的危害。除此以外,食堂本身也有不少问题。 一是干部多吃多占,公共食堂成了干部搞特殊化的基地。这不是个别现象有,是所有的公共食堂普遍存在的问题。本书有关各省的章节中对此有比较详尽的介绍。在中国当时的制度下,在每一个权力等级上,都没有对权力的制衡。任何一级官员,哪怕是生产队的一个党支部书记,只要取得了他顶头上司的信任,就可以成为“土皇帝”,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为所欲为。在这种制度条件下的饥荒年代,干部多吃多占就成了十分自然的现象。干部多吃多占,贪污腐化,侵占了本来定量很低的社员口粮,加剧了社员的饥饿。 二是把社员置于非常恶劣的饮食环境中。打饭要排长队,过时吃不上。吃饭时从家里到食堂远的几里路,近的也要走上几分钟,热饭打回家成了凉饭。由于打饭时间长,孩子在家里饿得哭。只要是山区,谁都得翻山越岭去喝稀粥。1960年春,新任云南省委第一书记阎红彦下农村搞调查。在澜沧江山区,他看到一个老太婆挎着篮子,在风雨中爬坡上坎去食堂,浑身上下像在泥水里滚过一般。农民们告诉阎:这位老人只爬两座山梁,十五里,不算远。最远的有三十里,每天骑上毛驴上食堂,一天就忙着吃两顿饭。阎红彦向县委提出,食堂“能办就办,不能办就散”,可县委书记不敢违抗中央指示,只好依旧让农民翻山越岭去喝粥。 食堂里做的饭菜质量很差。大锅煮粥,粥里常有老鼠屎、羊粪蛋;大锅炒菜,味道极差。断粮以后,社员采的野菜得交给食堂做,做出来就更难吃了。社员吃饭不自由,粮菜难于调剂、机动。在这样的饮食环境中,加重了饥荒对农民的杀伤力。 此外,公共食堂中毒事件不断发生。据辽宁、甘肃、贵州和上海等19个省市的统计,1959年一、二月份共发生中毒785起,中毒的有8042人,其中死亡多人。三月份以来情况又有发展,仅据山西、河北、浙江、甘肃四地的不完全统计,中毒人数即达3843人,已死亡200人。 三是浪费了劳动力,降低了分值。湖南省长沙县施家冲食堂,72人吃饭,做饭,整米、种菜、挑水、喂猪,一共占了7男个劳动力、两个女劳动力。总人口的12.5%的人专门为食堂做事,在家里很多做饭的事顺手就干了。 甘肃省委第一书记汪锋在临夏调查的结果是,食堂所用的工日,占全队总用工日的13.16%。 胡乔木等在湖南韶山的调查结果是:“办了食堂以后,砍柴、种菜、煮饭都占用劳动力,生活用工往往占生产队全部用工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因而大大降低了农业劳动的工分值,直接影响了劳动积极性。”韶山大队旺冲生产队,在1957年,每个劳动日的工分值是0.94元,1961年,农业用工1466个,每个劳动日的工值应为0.69元,但由于加上食堂用工1812个,工值就降到0.32元。 (未完待续)
想像一下:公司同事聚餐时,众人皆举杯畅饮,欢声笑语,老板却突然拿你开唰,且似乎话中有话,这种情况下若回得好就是化解尴尬,若回不好恐怕就是大型社死! 一千年前的南唐有过相似的场景,那时宴席上君臣间的一段对话被载入史册,传为佳话;不过也受到后世一些学者的批评与诟病。这场宴席的主角便是南唐中主李璟和大词人冯延巳。 说到李璟这位皇帝,可能有些读者不熟悉,但他皇位继承人的名字几乎在全球华人圈都家喻户晓——享有“千古词帝”美誉的南唐后主李煜。李璟的词作虽不如儿子李煜有名,但在当时他也算是典型的文人皇帝了,而且论填词水准也非泛泛之辈。在明代史学家王世贞看来,“花间犹伤促碎,至南唐李王父子而妙矣。” 那么冯延巳又是何人?他与李璟亦师亦友。虽然贵为宰相,但没留下什么政治功绩,反倒是千年来一直被骂作佞臣。然而在文学领域里,冯延巳的成就却相当耀眼。 在晚清国学大师王国维眼中,冯延巳可谓是历代词人中的No.1!他在《人间词话》中评价说:“唐五代至此,有句而无篇。南宋名家之词,有篇而无句。有篇有句,唯李后主降宋后之作,及永叔、子瞻、少游、美成、稼轩数人而已。”“冯正中(冯延巳)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中、后二主皆未逮其精诣。”即便词作神秀如后主李煜,亦未得冯词之精诣。晚清文学家刘熙载对冯的评价也极高,说“冯延巳词,晏同叔得其俊,欧阳永叔得其深。”在他看来,连晏殊和欧阳修也仅仅分别学到了冯词的“俊”和“深”。可见,冯延巳在词坛中的地位堪称开创北宋词风的宗师级别。 示意图(图:Adobe Stock) 那么,这对词人君臣究竟碰撞出了怎样的火花? 某日,李璟邀请一群词友进宫殿参加宴会,其中就包括冯延巳。当时热闹非凡,酒至酣处,李璟突然对冯延巳开玩笑说:“‘吹皱一池春水’,何干卿事?”冯延巳很聪明,马上回答说:“安得如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引得众人开怀大笑。 有人可能会问,他俩这一问一答没什么特别之处呀,怎么会流传千古?这里就要提到一些背景知识啦。“吹皱一池春水”是冯延巳之前写的一句词,出自〈谒金门·风乍起〉,描写的是贵族少妇在春日思念丈夫的百无聊赖之况。不仅这首作品,冯延巳许多词都是写男女离情别绪的。“小楼吹彻玉笙寒”则出自李璟的词〈摊破浣溪沙〉,写女子思念远在边疆的丈夫,孤苦无依。 (图:Adobe Stock) 政治背景方面,冯延巳是李璟的老师,曾做过掌书记。李璟当皇帝后,身边的这位老跟班自然平步青云,升官极快。但他常常恃才放旷,擅长依附权贵、溜须拍马、献媚取宠。 对于李璟这一问,后人有多种不同的解读。笔者认为最可能的有两种: 1)调侃:人家女孩子独守空闺,百无聊赖,跟你这个大男人有啥关系?老写些离别相思、情情爱爱的东西! 2)警告:不要仗著自己才学过人就能嚣张跋扈,你现在享有的一切不都是朕给予你的吗?! 李璟的话意无论是戏谑、妒忌还是警告位高震主,对冯延巳而言都是棘手的难题。不过冯延巳还有个特长,即擅长辩论,他立即回复“怎比得上陛下您写的‘小楼吹彻玉笙寒’。”一来保持谦虚,捧高皇帝;二来以弦外之音对李璟进行温和的“还击”:您不也写女孩子的事情嘛?! 这段问答现已成为词坛佳话。不过,南宋诗人、史学家陆游有不同见解,他在南唐史中对此事写下了这样的评语:“时丧败不支,国几亡,稽首称臣于敌,奉其正朔以苟延岁月,而君臣相谑乃如此。”在南唐连续打败仗且向后周称臣的大环境下,君臣居然戏谑如此,成何体统?陆游这番评论不仅是对冯延巳和李璟的批判,也是借古讽今,暗指南宋君臣也好不到哪去。单就冯延巳个人而言,纵然一句急才巧妙,也不过是几近亡国之际的马屁罢了。 但就文学角度来看,冯延巳和李璟的这两阕词著实是佳作。下面暂且抛开人品不谈,一起赏析一下这两阕词: 谒金门·风乍起 冯延巳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 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 该词开篇两句就是经典——“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是双关语,皱的不仅是春水,亦是人心。女主人公的丈夫在外远行,她孤身在家,眉头皱,心也皱,如池中水般起伏不安。 接下来,女主闲来无事,随手摘下杏花并将花蕊轻轻揉碎,在小径上逗引池中的鸳鸯。成双成对的鸳鸯与孤身一人的女主形成对比,更显寂寞孤单。此外,揉搓花蕊的细节也非常有趣!大家可以联想一下当下的生活,我们通常在何种情况或心情之下慢慢地摆弄或揉搓手中的物品呢?往往就是不忙却又有心事、发呆的时候。 她独自靠在雕有斗鸭图案的栏杆上,头上的碧玉簪插得很随便,倾斜著感觉快要掉落。在古诗词中,特别是宋词,一旦出现倚靠栏杆这个动作,经常是表现人物有心事,有的是表达思念远方的亲人或故乡;有的是沉思;有的是盼归,概括来说情绪基本上都不太好。 “碧玉搔头斜坠”也是非常巧妙的一处特写!想必大家都听过“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尤其在古代,女子有心爱之人在身边时会比平时更精心地打扮。词中女主头上玉簪插得随意,侧面反映出她懒散的心情——丈夫不在,独守空闺的她没有动力精心打扮。这句与温庭筠“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以及《诗经·卫风》“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异曲同工。或者想一想我们身边的好闺蜜,懒得早起化妆、天天不洗头是不是因为宅久了? (图:Adobe Stock) 女主一天到晚都思念著丈夫,但始终不见丈夫回家,愁闷之时,忽然听到喜鹊的叫声,她不禁暗喜:“鹊声是喜兆耶!是相公回来了吗?!”整阕词在“闻鹊喜”处戛然而止,给读者留下无尽联想的空间。词人只写了一次“闻鹊喜”,然而在漫长的等待中,女主不知有多少次喜悦落空后重新生起期盼的循环,仿佛周而复始,让人不禁同情与担心。看似是以喜作结,但恐怕更大机率是再度失落,毕竟喜鹊的叫声是不太可靠的。 清代诗词理论家陈廷焯对此评曰:“结二语若离若合,密意痴情,宛转如见。”女主对丈夫有多么思念痴情,在若离若合的意境中更加深刻。 之前有人问笔者,现在这个社会上很多人已经不重视古诗词了,赏析与研究它对我们日常生活和工作有什么帮助呢?其实古人的经典之作已经给了我们答案。 以这阕〈谒金门·风乍起〉为例,其手法与摄影及拍电影皆异曲同工。每到一个地方,我们可以拍摄的对象有很多,往往要先思考重点表现什么才不至于照片显得很凌乱。“手挼红杏蕊”、“碧玉搔头斜坠”是对人物某部位的特写,透过这些“镜头”,能够表现出作者想要凸显的人物特征与情感状态。 在“举头闻鹊喜”的镜头戛然而止,如果是拍电影,那么这就好比开放式结局,让观众忍不住去想女主的丈夫到底有没有回来,却也在不说破的同时暗示结果不太可能圆满。假如〈谒金门·风乍起〉的故事、人物与场景再丰富化到完整影片的程度,作为推向商业市场的作品,那么“举头闻鹊喜”也不失为一个出色的结局,引发影迷们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的讨论、媒体的跟进、关于会否拍续集的猜想等。 另在现代文学领域,台湾诗人郑愁予笔下“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又何尝不像冯延巳笔下闻鹊而喜的少妇? (图:Adobe Stock) 摊破浣溪沙·菡萏香销翠叶残 李璟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冯延巳说“安得如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不是没有道理,李璟这阕词情景交融的感染力的确极强。其中“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最为著名。北宋王安石也极欣赏细雨二句。 “西风愁起绿波间”把秋水拟人化,情与景融为一体。到“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二句,主观色彩更浓了,憔悴的不仅是荷花荷叶,还有难逃岁月消磨的人。近代戏曲理论家和教育家吴梅曾点评说:“夫菡萏销翠,愁起西风,与韶光无涉也,而在伤心人见之则夏景繁盛亦易摧残,与春光同此憔悴耳。” (图:Adobe Stock)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借梦境诉哀情——梦中遇见远在边塞的丈夫是多么美好,可一觉醒来却只见细雨绵绵无际,惟有独自吹笙表达对丈夫的思念。梦与现实,一虚一实,一远一近,更衬回到现实中的失落与悲伤。在文学作品中,梦往往是反衬现实的,譬如衬盼见之切与思念之深,营造极大的落差感。日本歌人小野小町也曾有“早知原是梦,不做醒来人”之千古名句。 细雨二句对仗也很工整,细雨对小楼,远对寒,有视觉亦有听觉,而且以“寒”这样一个触觉上的形容词写乐声,更加生动形象。再回看“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味、色、声共同渲染哀情。晚清文学家王闿运也评价该词“选声配色,恰是词语”。 那么,您认为这两阕词哪阕更好呢?我是清箫,下期将继续分享诗词知识与写作技巧。
(接上期) 五、城市人民公社 在人民公社化高潮中,郑州、哈尔滨等城市也成立了人民公社。1958年10月邓小平视察了哈尔滨、长春、四平、沈阳四个城市时,听取了在城市试办公社的汇报。邓小平指出:“城市公社必须办。全国农村正在逐步公社化了,城市不能落在后边。”1959年12月10日通过的《关于人民公社若干问题的决议》中正式提出了城市人民公社问题。其中写道:“人民公社……在城市也在开始进行一些试验。城市中的人民公社,将来也会以适合城市特点的形式,成为改造旧城市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城市的工具,成为生产、交换、分配和人民生活福利的统一组织者,成为工农商学兵相结合和政社合一的社会组织。”此时中共中央的态度比较谨慎,主张“继续试点,一般不忙大量兴办,在大城市中更要从缓,只做酝酿工作”。 1960年3月9日,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城市人民公社问题的指示》中指出:“中央认为对于城市人民公社的组织试验和推广,应当采取积极的态度”。与这个指示同时下发的还有全国总工会党组《关于哈尔滨市香坊人民公社发展情况的报告》和河南省委《关于城市人民公社巩固和发展情况的报告》,中共中央要求各省派一名书记率领几个干部到哈尔滨、天津、郑州处参观学习。3月24日-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天津会议)提出了“城市人民公社普遍化”的问题,毛泽东在会上谈到这个问题时说:“不管大城市、中等城市、小城市,一律搞人民公社。” 加快了城市人民公社的发展速度。 1960年4月18日,中共中央批转了《上海市委关于里弄工作情况和建立城市人民公社打算的报告》,上海市委的报告说:“里弄居民工作还是城市中的一个薄弱环节:为数众多的家庭妇女,和一部分闲散社会劳动力,还没有按照社会主义原则组织起来参加社会劳动;资产阶级、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家属还有待于继续加强改造;一部分个体经济尚未完全走上集体化道路;一小部分居民委员会组织还不纯;这和当前已经到来的大跃进形势极不适应。在1958年里弄整风运动胜利的基础上,为了彻底完成社会主义改造,准备组织城市人民公社。”中共中央在批示中肯定了上海的积极态度,但对于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的家属加入公社作出了一些政策性规定:第一,除对一些小业主在自愿原则下可以吸收他们参加公社外,对于资产阶级、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他们的家属,不要急于让他们入社;第二,不要动员他们拿出房屋、家具。即使是自己送来,也应加以劝阻。第三,也不要动员他们进食堂吃饭,有些高级知识分子和知名资产阶级代表人物要求加入食堂吃饭时,应当说服他们等到食堂办好了再说。第四,不要动员他们对公社工业或其它方面投资。 1960年6月8日,中共中央批转了全国总工会党组《关于当前城市人民公社发展情况和几个问题的报告》,这个报告提出了以下几个方面的经验:一、关于整顿和纯洁干部队伍,保证党对公社各项工作的绝对领导问题;二、关于政社合一和对资产阶级分子的政策问题;三、关于生产和生活方面的几个问题;四、关于以国营厂矿为中心的人民公社大搞生产协作、大搞经济综合利用问题;五、关于在城市人民公社运动新形势下的工会工作问题。中共中央要求各地参照执行。 1960年是大饥荒最严重的一年。既要纠正工作中的失误,又要反击所谓右倾机会主义;既要抓生产建设,又要安排生活(即将有限的粮食配给城市人口)。正如《关于城市人民公社问题的指示》中说的,是希望达到组织生产和生活、振奋人心的效果。城市人民公社被寄予了政治与经济的双重期望。1960年春天召开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二届二次会议,继续肯定了大跃进和人民公社,还乐观地认为城市人民公社将把城市人民更加广泛地组织起来,解放成千上万的家庭妇女,这不仅有利于生产建设,也有利于城市社会生活的彻底改造。 1960年4月1日到8日,新华社连续发了系列报道,分别介绍了郑州、哈尔滨、北京、重庆等地的城市人民公社的典型事迹。4月8日,新华社发了综合报道《我国城市人民公社的发展》,报道说,全国加入人民公社的城市人口已达2000万人,办起了工业生产单位56000多个。出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二届二次会议的北京、上海、天津、武汉、广州五大城市的市委书记作了题为《建立城市人民公社具有伟大的历史意义》的联合发言,盛赞城市人民公社不仅能促进生产高速发展,而且能彻底改造旧城市,使之适合于现阶段的社会主义建设和未来共产主义理想的工具,表示大城市也要逐步实现人民公社化。 在1960年4月至8月这一时期,城市人民公社运动加速,到8月底,全国城市人民公社已达到1077个,公社人口5693万人,达到了城市人口的76%。1960年底,全国共有城市人民公社(不包括县城镇人民公社)1032个,其中以国营厂矿为中心组织的417个,以机关学校为中心组织的97个,以街道居民为主体组织的484个。参加公社人口6065万人,占城市人口(不包括城市人口中近郊区的参加农村人民公社的人口)的81%。 和农村人民公社相比,城市人民公社有几点不同:其一,农村人民公社工农兵学商五位一体,政社合一,城市人民公社不完全是这样。有些城市人民公社是以原有的区街政权为依托办的,也仍然保留原有政权的牌子,相当多的城市人民公社是依托大企业、机关、学校组建的,主要是组织生产和生活的单位,而不承担政权机关的职能。其二,农村人民公社以集体所有制为主(虽然一度急于向全民所有制过渡,但还是退回到三级所有、队为基础),虽然城市人民公社也是集体所有制,但全民所有制处于支配地位。这是因为城市人民公社生产的产品,大多是为国营工厂加工的零部件,或是国营工厂下放的部分产品。其三,从分配制度上看,农村人民公社以工分制、实物供给和少量的工资制,而城市人民公社则基本是实行工资制。 城市人民公社是在农村人民公社的带动下建立起来的,其目标是增加城市的共产主义因素,削弱或者消灭“资产阶级”对城市的影响。但是,由于与大饥荒同时发生的国民经济困难,城市人民公社在六十年代就名存实亡,无疾而终。 城市人民公社虽然消失,它留下了三个结果,一是留下了区街工业,一些不能到大工业就业的人,在这里就业;二是“对旧城市进行了改造”,即对旧城市的文化、生活方式、社会关系进行了较深入的扫荡。三是消灭了在城市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中遗留下来的城市个体工商者,他们有的进入了街道工厂,有的在城市人口精简中,被下放到农村。 第十八章 公共食堂 公共食堂起于1958年夏秋之间,停于1961年夏,有的地方停得更早一些。公共食堂在中国大地保持了不到两年时间,但它带来的灾难和影响却远远超过了两年。公共食堂本来是人民公社的一个组成部分,应当放在人民公社一章里介绍。但对于大饥荒来说,它具有直接意义,所以单辟一章。 一、消灭家庭 几千年来,家庭,这个以血缘为纽带的社会细胞,既是生产单位,又是生活单位,还是生育和教育下一代的单位。然而,在某些理想主义者看来,家庭是私有制最基本的社会基础,是实现共产主义或世界大同的障碍。所以,一些社会改革家主张消灭家庭。毛泽东等一批新中国共产党领导人,年青时就深受这种理想的影响,接受了消灭家庭的思想。 1958年3月22日,毛泽东在成都会议上的第四次讲话中说:“在社会主义中,个人私有财产还存在,小集团还存在,家庭还存在。家庭是原始共产主义后期产生的,将来要消灭,有始有终。康有为的《大同书》就看到了这一点。家庭在历史上是个生产单位、消费单位、生下一代劳动力的单位,教育儿童的单位。现在工人不以家庭为生产单位,合作社中的农民也大都转变了,农民家庭一般为非生产单位,只有部分副业。至于机关、部队的家庭,更不生产什么东西,变成消费单位、生育劳动力后备并抚养成人的单位。….总之,将来家庭可能变成不利于生产力发展的东西。….我们许多同志对于这许多问题不敢去想,思想狭窄得很。” 毛泽东此言一出,他的臣下们,不仅敢去想,也敢去做了。 当时的报纸说公共食堂是农村干部“自发”办起来的,实际上是当时那种政治形势上下互动,“轰”起来的。开始,个别地方办了不大的农忙食堂,上面立即总结,宣传,表扬,把它提到共产主义的高度,其它地方也就跟着一轰而起。 公共食堂这一“新生事物”的出现,使毛泽东等领导人无限欣喜,他们似乎找到了实现共产主义理想的途径。恩格斯早在1845年就提出了公共食堂的设想。他说:“我们拿做饭来说,在现在这种分散经济的情况下,每一个家庭都单独准备一份自己所必需的、分量又不多的饭菜,单独备有餐具,单独雇用厨师,单独在市场上、菜场里向肉商和面包商购买食品,这白白占据了多少地方、浪费了多少物品和劳动力!可以大胆设想,有了公共食堂和公共服务所,从事这工作的三分之二的人就会很容易地解放出来,而其余的三分之一也能够比现在更好、更专心完成自己的工作。” 1958年夏秋以来,毛泽东多次赞扬公共食堂。他不仅有恩格斯的根据,还有中国古代的根据。12月10日,在武昌会议上,毛泽东批印《三国志•魏志》中的张鲁传,供参加会议的人阅读。他对汉末张鲁所行的“五斗米道”中的“置义舍(免费住宅)、“置义米肉”(吃饭不要钱)、“不置长吏,皆以祭酒为治”“各领部众,多者为治头大祭酒”(近乎政社合一,劳武结合)等等作法十分欣赏。,他在批语中写道:“道路上的饭铺吃饭不要钱,最有意思,开了我们人民公社食堂的先河。”“张鲁传值得一看。” 1958年7月19日和8月6日,周恩来两次参观河南省的“小麦丰收展览会”除了肯定河南的高产卫星以外,还大力称赞河南的公共食堂。他听说河南的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后说:“上海的公共食堂只是卖饭,比起这里还不行。”他说,妇女从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才算彻底解放。他对公共食堂、托儿所等组织评价很高,称之为共产主义萌芽。周恩来参观结束时,工作人员请他题字留念,他毫不犹豫地写下了19个大字: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刘少奇鼓吹公共食堂的一些言论,比较完整地表达了中央主要领导人的思想。他在人民公社出现以前的1958年6月14日,在同全国妇联党组的谈话中说: 毛主席讲三无,无政府,无国家,无家族,这将来会统统实行。毛主席讲过两次,家庭要消灭的。不知道你们对消灭家庭怎样理解?你们要座谈一下。当然家庭消灭不是现在的事情,而是将来的事情。在中国,康有为最早提出消灭家庭,他主张男女结婚不得超过一年,他说这样一来,六十年后就没有家族了,他是从消灭私有财产想的,他认为家庭占有私有财产,消灭了家庭就可以消灭私有财产。他说如果把妻子儿女作为私有就不能天下为公。因此,他主张消灭家庭。 毛主席讲,家庭是历史上产生的现象,也会消灭的……家庭在历史上的作用是生产单位、教育单位、消费单位,它的社会职能有这么多,现在家庭已不能成为物质生产单位了,物质生产的作用很小了,只剩下些家庭副业,但家庭还是消费单位。 现在社会上的劳动力有很大浪费。……现在家务是各个家庭操作的,家家做饭,家家洗衣,家家带小孩,家家补衣服、做鞋子……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应该使妇女从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因此,我有这么一个设想:要建立很多托儿所、公共食堂,办很多服务性行业。河南一个农业社,有500多户人家,其中200多户搞公共食堂,家庭不再做饭了,组织起来以后,出工人数增加了三分之一。从前200多人做饭,现在只要40人做饭,而且还吃得饱些,好些,还节省了粮食。最大的好处是200人做饭变成了40人做饭,把煮饭变成了集体的事业,变成为大生产,大经济。 后来,由于西方报纸批评中国共产党消灭家庭,中国的报刊上不再提消灭家庭,是为了“不给反动派留下口实”,但消灭私有制的口号一直没有停。新中国成立以来,所有的宣传机器,所有的教科书,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种会议,无不进行共产主义教育。在干部考察和任用中,还把共产主义信仰是否坚定,当作一个重要条件。既然公共食堂和共产主义关系这么密切,不积极响应的干部是很少的。所以,公共食堂一轰而起,发展速度惊人。很多地方不到10天时间内,所有农民都加入了食堂。 到1958年底,全国共办农村公共食堂340多万个,在食堂吃饭的人口占全国农村总人口的90%。 连青海、宁夏这些西部边远省份,公共食堂也迅猛发展。据1958年11月20日《青海日报》报道:据不完全统计,全省已办起公共食堂9800多个,在公共食堂里就餐的有150多万人,占全省农业总人口的90%左右。《宁夏日报》1958年12月6日报道,全自治区152个人民公社建立了9748个公共食堂,在食堂吃饭的农户已有23.4852万户,占农户总数的75.15%。建立在人口稀少、居住分散的山区的公共食堂,总数在5000个左右。青海和宁夏是少数民族聚居的西部地区尚且如此,中原大地公共食堂发展更加迅猛。1958年10月公共食堂发展到顶峰。 实际上,消灭家庭以后,更有便于各级官员更加强对农民的控制,使极权社会达到极致。1959年7月,对四川省新繁县人民公社食堂的一份调查 称,“人们在食堂一起吃饭,出工时间一致,保证了劳动时间。吃食堂以前,社员一天只能干七八小时的活,现在,平均每人每天劳动10小时”,“以生产队为单位的食堂,把生产和生活的组织合而为一了,过去开会排活浪费时间,现在队长吃早饭时一宣布排工,碗盏一推,组长就带人出工。”“公共食堂成为对社员进行教育的阵地。饭前饭后给社员读报、组织收听广播,加强了对社员的共产主义教育”。这个调查报告,按照当时的主体舆论,列出了办食堂的多种好处,如节约劳动力;社员吃得饱,吃得好;等等,后来的事实证明都是假话,而这里摘引的加强了对社员的生活、行动和思想控制的内容,却是事实。给干部控制农民造成了方便,也是事实。 消灭了家庭的经济单位功能以后,使家庭失去了生产自救的能力,他们不能依靠自己的劳动向大自然索取食物,只能完全仰仗国家,吃喝完全依赖食堂。消灭了家庭的基本生活单位以后,就降低了家庭抗御饥荒的能力。家里没有锅灶,连烧一壶开水的条件也没有,更不用说弄点代食品充饥了。 二、大办食堂过使农民家徒四壁 兴办公共食堂的过程是消灭家庭的过程,也是对农民掠夺的过程。农民家庭的灶拆了,锅、盆、碗、盏等炊具和桌椅板凳被公共食堂征用。粮食集中到食堂,柴草集中到食堂集,家畜、家禽也集中到食堂饲养。连社员挖的野菜也要交给食堂。除了公共食堂以外,家庭的烟囱不再冒烟。有些地方,农村干部手下留情,没有搞得这么彻底,社员家里还保留简单的锅灶,从食堂打回饭菜以后,再热一下。 在大办公共食堂同时,还大办幼儿园、托儿所、养老院。办这些公益机构的物资都是从农民家庭里无偿征集的。房子是农民腾出来的。毛泽东的家乡湖南韶山公社“由于办食堂,集中住,房屋住乱了,变动面占到百分之三十以上。原主不能回原屋,就是住在原屋的人也不能保障自己的所有权,家家户户不安心。” 有些地方把分散的居民点拆除,集中建设“共产主义新村”。房子拆了,“新村”建不起来,只好打散家庭,男女分开居住。这是真正消灭了家庭。1961年刘少奇回家乡调查,跟随刘少奇的蹲点工作组写了一份材料中反映,宁乡县当时有84万人口,有住房70多万间。大跃进中了三次拆房高潮,只剩下45万间,其中又有31000间被国家、集体无偿占用,社员可以居住的房子只有42万间。 拆房不仅是为了建设共产主义新村,还有一个目的是拆下陈砖当肥料。大搞“积肥运动”,主意打到农民的住房上。 当时的报纸宣传说,农民交出这些财产是自愿的,实际情况是,在收缴这些财产时,干部、民兵同时出动,挨家搜查,闹得鸡飞狗跳,有些地方还打人、捆人。即使有些地方农民自己交出来,也是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的被迫行为。当时全国各地已经形成了一种消灭私有制、向共产主义进军的强大政治声势。 正是办了公共食堂,才使得农民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被拆了房子的农民连“四壁”也没有。 四川省简阳解放公社解放管区的民主大队,是省委书记李井泉“蹲点”的地方。全大队有383户、1537人,耕地面积1864亩,共辖八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一个食堂。其中,“万乐食堂”和“万年食堂”是这些食堂中的佼佼者,不仅其规模大,设施好,而且声誉高,远近驰名。 这两个食堂都是1959年四五月份利用社员原有的老屋改建的。据知情人员讲,建立万年食堂单是油漆房子的柱子、粉刷墙壁、做门窗等,就花去了一千多元(一个壮劳动力一天的劳动才两角多钱)。万乐食堂花的钱也是一千多元。万乐食堂的餐厅可容七、八百人坐在饭桌边吃饭;万年食堂的餐厅也可容下五六百人坐在饭桌边吃饭。两个食堂除了有用红绿油漆漆好的大餐厅以外,还有很多闲置的房间,它们都被挂上耀眼名目的牌子:“俱乐部”、“图书室”、“保管室”、“男来宾室”、“女来宾室”、“缝纫室”,以及“理发室”、“医疗室”、“托儿所”等等。房屋四周的墙壁上,绘上各种各样的花卉,设有各种各样的栏台,诸如“批评与自我批评台”、“诗歌台”、“社员五好评比台”、“团员评比台”、“毛主席著作学习台”,以及“创作台”、“来宾诗话、留言台”等等。客厅正中放置一张铺着花毯的长桌,上面摆着花瓶、热水瓶、书刊。客厅前的天池里,修建了一个五角形的花坛,种着美人蕉、凤仙花、兰草等花卉。大门上壁房顶列竖一排五彩旗竿十余根,中间最高一根是国旗竿,两翼分列的是彩旗竿。如果满插旗帜,从远处望去,煞像一个展览馆或大机关,绝不会想到它是一个集体食堂。 建这两个食堂所花的钱,都是由社员出的,每家每户4~5元;房子则是采取强迫与“说服”相结合的办法,把原有的几十家社员逼走后得来的。餐厅内的一百多张方桌、四百多根双人条凳,全是从各户社员家中强行搜来的。为了不让方桌和条凳的主人认出来,就用油漆刷上统一的颜色,掩下了它们的原来面目。食堂建成后,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有汉族的、少数民族的,有地方机关的、省级机关的,有学校的、工厂的、农村的,热闹了好长一段时间。食堂的招待员、炊事员,都穿统一制作的白色工作服,围镶嵌荷叶边的围腰。遇有参观者,他们便显示其最高的“本领”:主食做大米白饭、花卷、包子、馒头,菜肴则是各式各样的,让参观者尽吃,吃好吃饱。另一方面,广大社员这时连稀汤都喝不饱。 收走了炊具,收走了桌椅,收走了粮食,收了牲畜和家禽,接着就收走自留地。农业集体化以后,土地收归集体所有。但是,留有很少的土地归社员家庭种植。1955年11月9日通过的《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草案》,在第3章第17条明确规定,“为了照顾社员种植蔬菜或别的园艺作物的需要,应该允许社员有小块的自留地”。自留地每人拥有的数量“至多不超过全村每口人所有土地平均数的5%”。 在1956年6月30日公布的《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与初级社规定的基本相同。 1958年8月29日公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议》规定:“一般说,自留地可能在并社中变为集体经营”。 办了公共食堂以后,家里不做饭,种菜就没有必要;没有牲畜和家禽,也不需要种饲料。要办好食堂,必须建立蔬菜基地,大办养猪场,这就要占有社员的自留地。中共中央向全国推广的贵州省办食堂的经验中,明确提出“要办好食堂,社员的自留地势必要转交给食堂”。因此,凡是办公共食堂积极的地方,大都收回了农民的自留地。四川省最早收走了自留地,李井泉对他这一招十分得意。1960年2月14日晚,他召集涪陵、内江、泸州、温江绵阳、南充地委书记座谈会上说:“去年我们在泸州地区下决心收回自留地是搞对头了,不然今年搞食堂还会要进行激烈的斗争。” 收走了牲畜和家禽,收走了自留地,除了集体生产以外,家庭副业完全被消灭。在大饥荒面前,农民家庭毫无自救能力,只好坐以待毙了。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1960年11月。11月3日,全国处于大饥荒最严重的时刻,中共中央才明确规定:“应该允许社员经营少量自留地。凡是已经把自留地全部收回的,应当拨出适当土地分给社员,做为自留地。今后不得将自留地收归公有,也不得任意调换社员的自留地。”这个规定还是坚持自留地不得超过人均土地的5%。 但此时已到冬天,农民得到的自留地不能很快解决饥饿问题。 (未完待续)
许多人认为文科生和理科生之间隔著“楚河汉界”,相互吐槽之声不绝于耳:理科生笑文科生总爱伤春悲秋,游手好闲,且“男娘女笨”,觉得文科男生多为娘娘腔、女生往往不够聪明;文科生亦不甘示弱,笑理科生不懂浪漫,记忆力差,不善言辞,生活无趣。 其实在笔者看来这都是偏见。在创作的领域里,文理何必要分家?今天带各位瞧瞧,作诗怎样与数学结合! 古人已经给我们展示了相当优秀的示范,譬如将代数式与诗相融、在诗中融入几何、运用等差数列等。下面一起来欣赏前人的智慧吧: 算算寺内多少僧 清朝有位名叫徐子云的诗人,为后世留下一首含有数学题的诗: 巍巍古寺在云中,不知寺内多少僧。 三百六十四只碗,看看用尽不差争。 三人共食一只碗,四人共吃一碗羹。 请问先生明算者,算来寺内几多僧? (图:Adobe Stock) 如果能看懂这首诗的意思,想必不是一道太难的题,中学生的数学水平就能解题啦。大意是说,寺内一共有364个碗,吃饭时正好用完,既不会多出空碗,也不会少,每3个僧人用一个碗吃饭,每4个僧人用一个碗喝汤,那么这寺院内究竟有多少僧人呢? 这道题可以这样解: 吃饭时三人共用一碗,因此每个人吃饭用了1/3个碗; 喝汤时四人共用一碗,所以每个人喝汤用了1/4个碗; 合起来就是,每人用了1/3加1/4等于7/12个碗; 已知碗有364个,364除以7/12,得出全寺共有624个僧人。 (图:Pixabay) 宝塔诗 宝塔诗又名阶梯诗或一字至七字诗,由字数长短不等的诗句组成,通常每相邻两句之间字数相差一或二字,字数最少的一句可能只有一个字,最多者可达七字甚至十五字以上。如果一行一行居中地写下来,形状就像宝塔一样,特别有趣! 此类诗与数学中的等差数列相似。等差数列就是任何相邻两项的差相等,比如“3, 5, 7, 9, 11, 13……”。 唐代大诗人元稹曾写有一首一字至七字诗〈茶〉: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麹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独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图:Adobe Stock) 再来欣赏清代王有光摘吴越俗谚俚语排成的宝塔诗: 阴阳 天地大 黑白分明 傍早做人家 为人易做人难 你叽呱我也叽呱 穷不读书富不教学 读书造化不读书告化 清明不拆絮到老不成器 告化子遁走猢狲就没戏耍 要知未来路径须问过来人家 罔活三千年不知天知地知 有书不苦读不如睁眼瞎 黑眼乌珠难见白铜钱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善恶到头终有报 前船是后船涯 事上无难事 有德终发 回味甜 由他 (图:Adobe Stock) 诗中蕴藏几何 再来赏析一首咱们从小就背过的诗——杜甫的绝句: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不知诸位有否留意到,这首诗是以“点、线、面、体”顺序展开的呢?“两个黄鹂鸣翠柳”,两只黄鹂是两个“点”;“一行白鹭上青天”,描绘的是一条“线”;之后“窗含西岭千秋雪”是一个“面”,原本立体的山在诗人视角就好似被压缩入窗的平面中;最后一句“门泊东吴万里船”描写的是“立体”,仿若延绵不绝,何等开阔! (图:Adobe Stock) 藏字诗〈玉兰吟〉 笔者四年前曾写过一首七言古风,也玩了个文字游戏: 〈玉兰吟〉 数点琼琚缀霓裳,洁芳十里久遗香。 晨饮皓露暮听雨,不与凡木争流光。 姹紫嫣红无心顾,玉容清骨满枝藏。 何故偏得东风眷,暗剪纤云作仙妆。 (图:Adobe Stock) 每一个字按从上至下和从左向右的顺序编上数字号,一共56个数: 数 点 琼 琚 缀 霓 裳, 1 2 3 4 5 6 7, 洁 芳 十 里 久 遗 香。 8 9 10 11 12 13 14。 晨 饮 皓 […]
三、“人民公社好” 通过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那些公开反对集体化的人受到打击,农民顺从了。农村中的青年人,多数是愿意集体化的。一群年轻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劳动,比独自在父亲的严厉的指导下劳动愉快得多。他们太年轻,喜欢新鲜事,对改变现状的事情都拥护。但他们并不知道这种改变对自己的利害关系。他们在家里虽然没有多大的发言权,但可以在社会上造舆论。与此同时,从上到下对合作社进行了整顿,改变了一些明显不合理的东西,这也减少了农民的抵触情绪。多数人入社以后,不愿入社的人就显得很孤立,不得不参加了合作社。 但是,人民公社还不是自下而上的自觉行动,而是按中央的意愿,自上而下发动起来的。它起源于中央领导集团的共产主义情结,也起源于极权制度的需要。不过,它的兴起却借助了全民大办水利的契机。 1957年冬到1958年春,在中央政府的号召和推动下,上千万到上亿的劳动大军,从南到北都在大搞农田水利建设。这种农田水利基本建设要求在大面积的土地上统一规划,修建长达十几公里甚至更长的灌溉渠系。这种较大工程需要大量劳力和资金,规模较小的农业合作社没有力量办这种事,只能通过调整农业合作社的规模甚至调整行政区划来解决问题。中央有些领导人就产生了改变农村基层结构的思想。毛泽东曾一再强调“大社的优势性”。 1958年的成都会议上,毛泽东认为,生产关系上的越大、越公,就能促进生产力的高速发展。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会议通过了《关于把小型的农业合作社适当地合并为大社的意见》。 4月12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以编者按的形式将毛泽东关于小社并成大社、小乡并成大乡、几乡并为一社的观点发表。 成都会议传出的信息启发了河南省遂平县的领导人,这个县在水利建设、山地开发、发展多种经营方面,在山区与平原互相协助、共同发展方面,乡与乡之间发生过一些磨擦。如何解决这一矛盾呢?遂平县委书记娄本耀、县委农工部副部长陈丙寅认为,可以根据成都会议的精神,把在实际利益上难以协调的鲍庄、扬店、槐树、土山这四个乡合在一起。他们请示了到这里检查工作的信阳地区专员张树藩,要他在联合成大社的问题上表态,张树藩说这是大事,要经过地委讨论才能决定。 但他们等不及地委的讨论,说干就干,立即召集4个乡的党委书记、乡长开会。会上各自表态,他们都同意合并。后过经过信阳地委书记路宪文同意,1958年4月20日,嵖岈山大社正式成立。陈丙寅任书记,全国劳动模范、县委委员钟德清任社长。大社内分为八个部:农业部、工业部、水利部、林业部、畜牧部、文化卫生部、交通部。共有5566户,30113人。 县委向省委上报时,受到苏联集体农庄的启发,改名为“嵖岈山卫星集体农庄”。1958年5月5日,专门到省委汇报的娄本耀,受到了当时正在河南的中共中央书书记处书记、国务院副总理谭震林的接见。谭震林说:为什么要叫集体农庄呢?你这个农庄实行的管理和分配形式实际上比苏联的集体农庄的层次要高,我看和巴黎公社的情况差不多,还是叫公社好。娄本耀一听,很受鼓舞,连夜给县委办公室打电话,经反复商量,最后名称定为: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 其实,“公社”这个名字也不是谭震林的发明,而是当时不少中央领导人的集体创作。刘少奇在第一次郑州会议上讲话中回忆:“公社这个名字,我记得在这里跟芝圃同志谈过。去广州开会,在火车上,有我,恩来,定一,邓力群,我们四个人吹半工半读,吹教育如何普及,另外就是吹公社,吹乌托邦,吹过渡到共产主义,说建设社会主义这个时候就为共产主义准备条件。” 他们四人去广州的火车上应是1958年4月25日或26日,在谭震林见娄本耀之前。 《陆定一传》中是这样记载他们四人的火车上是怎样“吹”的。1958年4月底,刘少奇、周恩来、陆定一、邓力群到广州向毛泽汇报八大二次会议的准备情况,他们在火车上放开思想海阔天空地议论许多重大问题,包括半工半读、教育如何普及、公社、乌托邦、过渡到共产主义,等等。刘少奇说:“建设社会主义这个时候就为共产主义准备条件,要使前一阶段为后一阶段准备条件,我们搞革命就是这样的,开始搞前一步的时候,就想到下一步,为下一步创造条件。我们现在建设社会主义,就要为共产主义创造一些顺利条件。”他们还吹了空想社会主义,还吹了托儿所、集体化,生活集体化,还吹工厂办学校,学校办工厂……刘少奇要邓力群去编空想社会主义,要陆定一编马恩列斯论共产主义。 到了郑州,河南省委第一书记吴芝圃到车站来看他们。刘少奇对吴芝圃谈了他们议论的东西,要吴芝圃试验一下。吴芝圃热情很高,采取的办法也很快。不久,河南农村就出现了托儿所、食堂,工农商学也有了,乡社合并是老早就有了,只是不叫公社。八大二次会议,刘少奇讲了半工半读和生活集体化问题,后来要北京和天津试验,公社就是这样来的。事实上已经有了,他们叫大社。 5月间,中共中央八大二次会议召开。19日陆定一作了题为《马克思主义是发展的》的发言。他在这个发言的最后说:“毛主席和少奇同志,谈到几十年以后我国的情景时,曾经这样说:那时我们的乡村中将是许多共产主义的公社,每个公社有自己的农业、工业,有大学、中学、小学,有医院,有科学研究机关,有商店和服务行业,有交通事业,有托儿所和公共食堂,有俱乐部,也有维持治安的民警等等。若干乡镇公社围绕着城市,又成为更大的共产主义公社。前人的乌托邦的梦想,将被实现,并将被超过。我们的教育事业和其他文教事业,也将朝着这个目标去发展。” 薄一波在《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中谈到这件事时说,陆定一发言中的这段话,是在发言的头天晚上,陆定一自己大会秘书处已经铅印好的发言稿加上去的。这段话包括同少奇在火车上‘吹’的那些内容,但主要是转述毛主席在广州向他们四位谈的内容。 陆定一这段话虽然不长,但已经反映了公社的轮廓,勾画出毛泽东对公社的构想和憧憬。 陆定一在火车上接受了刘少奇交给的编书任务,从广州回到北京立即组织中央宣传部的人全力突击,6月间初稿编成。 收入初稿的第一条语录,就是恩格斯1845年2月8日《在爱北菲特的演说》中描绘共产主义概况的几段话。这条语录就有两个地方提到共产主义社会的基层组织叫做公社。这部书的编出,对毛泽东最后决定把新合并起来的大社叫做人民公社起了不小的促进作用。因此,在后来的北戴河会议上,毛主席向与会同志一再推荐这本书,即《马恩列斯论共产主义》。 1958年8月17日,在北戴河举行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人民公社问题是议题之一。从此人民公社化运动在全国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陈伯达得知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的情况后,立即派《红旗》杂志社编辑李友九到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帮助工作。李友九在这里工作了一个月,和河南省委的干部合作,写出了《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章程》初稿。陈伯达将《楂岈山卫星人民公社章程》初稿转给毛泽东,毛泽东如获至宝,当即对章程初稿进行了修改,批示:请各同志讨论,似可发各省、县参考。这个文件于1958年9月24日在《人民日报》上全文发表,题为《嵖岈山人民公社试行草案》,成了全国各地办公社的蓝本。 1958年7月1日,陈伯达在《红旗》杂志第3期上发表了《全新的社会全新的人》的文章,第一次向全国正式提出了“人民公社”的概念。7月16日,他又在《红旗》第4期上发表了《在毛泽东的旗帜下》一文,公开传达了毛泽东关于办人民公社的思想。文章讲到:“毛泽东同志说,我们的方向,应当逐步地、有序地把工(工业)、农(农业)、商(交换)、学(文化教育)、兵(民兵,即全民武装),组成一个大公社,从而构成我国社会的基本单位。” 河南省在公社化运动中走在前面。8月22日河南省委向中央的报告说,截到目前为止,全省已建立人民公社1172个,正在建立的有300个。估计运动的结果,将并成1500个人民公社,平均每社7000户左右,平原地区1万户左右。修武县全县13万人口试办一个以县为单位的人民公社。 1958年8月6日,毛泽东视察河南省七里营人民公社,在与吴芝圃等当地领导人谈话时说:“看来人民公社是一个好名字,包括工农商学兵,管理生产,管理生活,管理政权。人民公社前面可以加上群众喜欢的名字。”8月9日,毛泽东视察山东省时,对谭启龙等当地领导人说:“还是办人民公社好。它的好处是,可以把工、农、商、学、兵合在一起,便于领导。” 从毛泽东这次两次谈话中可以看出,毛泽东最看重的是人民公社“便于领导”,可以把老百姓的生产、生活全面管起来。的确如此,后来的实践证明,人民公社这个全能组织是实现极权主义最为有效的工具。而在极权制度下,老百姓可以随意被统治者鱼肉。 1958年8月29日,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议》。这个决议强调人民公社是形势发展的必然趋势,是指导农民提前建成社会主义并逐步过渡到共产主义所必须采取的基本方针;决议指出:“由集体所有制向全民所有制过渡是一个过程,有些地方可能较快,三四年就可完成;有些地方可能较慢,需要五六年或更长一些时间。”决议最后豪迈地宣布:“共产主义在我国的实现,已经不是什么遥远将来的事情了,我们应当积极地运用人民公社的形式,摸索出一条过渡到共产主义的具体途径。” 从此,全国掀起了大办人民公社的高潮。到1958年9月29日止,全国农村实现了公社化。除西藏等以外27个省市自治区,共建起人民公社23384个,加入的农户112174651户,占总农户的90.4%,其中有12个省达100%。 11月27日农村工作部报告,到10月底,农村共有人民公社26576个,参加的农户占农户部数的99.1%。 由于规模过大带来很大问题,后又由26576个分解为52781个。 “一大二公”是人民公社的特点。 “大”是指规模大。按经济学理论,“大”可以实现规模经济(Economies of scale),毛泽东当时不会知道这个理论,但有直观的感觉。不过,要通过“大”来实现规模经济,必须以有效的管理为前提。农业合作社基本是一村一社,一乡数社;人民公社是一乡一社,数乡一社,还有一县一社。全国平均每社5000户,每一个公社的规模比原来的农业合作社扩大了十倍至几十倍。这么大的规模,又是经济、政治、教育、文化、军事统一指挥,生产、生活全面管理,管理幅度和深度远远超过了公社领导机构的管理能力。且不说中国素质低下的农村干部,就是水平再高也难以胜任。所以,人民公社一成立,就出现了管理混乱和强迫命令的情况。在一些山区,规模大,就造成了更多的问题。例如,云南省普洱县和平公社,仅其中一个大队(雅路生产大队)的552户人家、2696人,就有7个民族,从东到西80里,从南到北60里。除了不少单家独户以外,有3户以上的大小自然村39个,从大队到最远的生产队60里,生产队之间相距一二十里。一个生产队之内的村寨之间相距最远的有35里。这个大队原来是五个高级社,1958年合并为一个大队以后,实行统一分配,贫富拉平,结果连年减产。这样的社队规模,在普洱县占一半以上。 “公”是指所有制方面。首先,农业合作社的土地、耕畜、农具等生产资料以及其它公共财产全部转归人民公社所有,实行全社统一核算。其次,由于社员原来经营的自留地以及个人拥有的林木、牲畜等财产,被收归人民公社经营和转为人民公社所有,使所谓“生产资料私有制的残余”彻底消除。再次,由于国家把粮食、商业、财政、银行等全民经济部门在农村的基层机构,下放给人民公社管理,使公社集体所有制中增加了若干全民所有制的成份。人民公社这种所有制的变革,把经济条件不同的农业社用行政力量拉在一起统一核算,就是让穷社“共”富社的产;消灭“生产资料私有制的残余”,就是让集体“共”个人的产;把全民所有制的部分企业下放给公社,就是公社“共”国家的产。总的来说,只有国家“共”农民的产,没有农民“共”国家的产;只有上级“共”下级的产,没有下级“共”上级的产。“共产风”就是这样刮起来的。刮“共产风”使生产力大受破坏,以后不得不将所有制退回到“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出现大饥荒以后,对社员的私有财产也不得不作一些让步。这是后话。 “一大二公”,规模那么大,能够维系,公有化程度那么高,却无人反对,就得依靠权力高度集中。人民公社实际是极权制度的具体模式和基层组织。极权制度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政社合一”。人民公社既是经济组织,又是政权机关。它不但组织全社的经济活动,又对全社的工农兵学商进行统一管理。从经济组织方面来说,生产计划、劳力调配、物资调拨,产品分配,甚至哪块地种什么,按什么样的标准种,都由公社决定,生产队只是一个具体组织劳动力完成上级指令的生产单位。作为政权机关,人民公社管理了本辖区的建设、财政、贸易、民政、文教、卫生、治安、武装等一切事宜。在公社早期,它不仅是劳动组织,而且是军事组织。人民公社的政社合一体制,不仅政企不分,而且把一切经济活动统统纳入政治目标之中,把一切财富纳入政府官员控制之中,用政权的组织代替了家族、宗教以及一切社会组织。 人民公社的政社合一,是以党政合一为基础的,公社党委是全公社的领导核心。每个大队有党支部,大队党支部书记是公社党委任命的。大队党支部贯彻公社党委的决定,党支部书记决定大队的一切事务。由于大队党支部书记通常是连任多届,他的权力资源不断积累,有些人成了凌驾于农民头上的土皇帝。 “政社合一”使得人民公社官员队伍急剧扩大。依照当年人民公社的建制,每个公社有干部30人以上,生产大队大约10人,生产队则5人。这样,在52781个人民公社,69万个生产大队和481万个生产队当中,大小官员共达6000万以上,大体占全部农村人口的7%。这7%的公社官员占有大约10%-30%的农村收入。农民说,“过去几个村养一个保长,现在一个村养一堆保长”。 这些官员把中央政府的政令和原则奉为金科玉律,深入贯彻到每一人农户的家庭生活之中,箝制着每一个农民的生活和思想。贯彻和箝制是不择手段的,手持刀枪棍棒随意闯入民宅是家常便饭。公社干部是极权制度的末梢,是极权制度的直接执行者。广大农民几乎完全被束缚在行政体系之下,行政关系取代了血缘、地缘关系,只有政府,没有社会。 二是企图用“供给制”代替按劳分配,把战争年代的“军事共产主义”引入日常经济生活之中。人民公社刚成立时,普遍实行供给制和工资相结合的分配制度。根据人民公社不同的经济条件,供给制主要有粮食供给制、伙食供给制和基本生活需要供给制三种形式。实行最为普遍的是吃饭不要钱的粮食供给制。除此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民公社实行“七包”、“十包”的供给制。七包是指包吃饭、包穿衣、包生育、包居住、包教育、包看病、包婚丧;十包是除了七包之外,再加上烤火、理发、看电影。由于政府不具备“包”的供给能力,这些供给制只是昙花一现。供给制虽然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却造成了极大的浪费,特别是粮食的浪费。供给制,实际上是各级官员对老百姓的生活必需品进行“供给”,这不仅为人民公社的各级官员控制公社财富创造了条件,也为从基本生活上控制社员提供了物质基础。例如,在粮食供给制的公共食堂里,干部可以随意用不准吃饭的办法惩罚不听话的社员。 三是把军事组织引入群众的日常生活之中,实行所谓“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生活集体化”。人民公社的男女劳动力全部编为军事建制。在大办钢铁、大办水利、大办农业中,干部像指挥军队那样统一指挥,统一调度。还通过公共食堂、幼儿园等,把以家庭为单位的生活方式改变为以生产队为单位的生活方式。最后达到消灭家庭的目的。 河南省嵖岈山人民公社共建立27个生产兵团和一个钢铁兵团。一个生产队为一个团,一个中队为一个营,营下按村庄和作业组成立连、排、班。制定了五项制度:服从领导,听从调动;积极生产,不迟到早退;个人利益服从整体利益,经常对资本主义思想作斗争;爱护公物,团结互助。每月保证出勤28天以上,有事请假,半天内排长批准,一天以内连长批准,一天以上营长批准。统一起床,统一吃饭,统一出工,统一收工,统一睡觉,这些行动听军号指挥。全村的房子按营房统一分配,男人住东头的“营房”,女人住西头的“营房”,老人带着小孩住“留守营房”。个别年轻夫妇偷偷相约到野外重温旧课,被巡逻队抓住了的就开全团辩论会,被辩论的一对,男人低头认错,女人哭成泪人。 第四,对农村进行强权整合,使行政权力的扩张深入到中国版图上的每一个边远的角落,使无产阶级专政深入到每一个家庭,深入到每一个人的头脑和肠胃。 人民公社既管政治,又管经济,既管生产,又管生活,还强化了对农民思想的控制。这使得中央政权的末梢,不仅深入到中国的每一寸土地,还深入了每一个家庭。 中共中央在发出建立人民公社的决议的同时,还发出了《关于今冬明春在农村中普遍开展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教育运动的指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教育运动实际上是对非共产主义思想的大扫荡。在政治高压之下,乡村社会表面上显得有序,但这种秩序是强权整合的结果,这种收效使得掌权者更加迷信权力,也更离不开权力的强制。 权力至上和领袖崇拜,暂时减小了剥夺农民的阻力。但这种阻力随着农民贫困的加深和奴役加重而逐渐加大,农民用各种不同方式进行反抗。于是,掌权者一方面依靠不断的政治运动来维持,通过意识形态的力量消除农民偏离社会运行的轨道。另一方面则采取政治高压,将阶级斗争扩大化,把反对意见上升到阶级斗争的高度进行打压。 极权制度能够深入到乡村每一个角落,深入到每一个家庭,除了政社合一之外,还有赖于成千上万的乡村干部。中国乡村干部是从土地改革中逐渐成长起来的。农业集体化的主要推动者是土地改革中出现的积极分子。但是,不是每一个土地改革干部都能成为农村干部。江苏一位农村干部说:在建国初期,“乡村干部就像被摊在筛子上,筛子不停地在动,平时小动,运动来时大动,不合格的干部就被筛掉了,一直到高级社时,乡村干部队伍才稳定下来。”当然,这把“筛子”的操作者是各级党的领导,筛选的标准是能不能“听党的话”。所以,能留下来的,大多是“听党的话”的。在皇权时代,虽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是,皇帝鞭长莫及,在广大乡村,总是“天高皇帝远”。有了政社合一的人民公社,又有了这一批“听党的话”的干部,使得乡村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到党的声音,每一个村民都受到党的控制。 四、从共产主义退回社会主义 人民公社化运动是和向共产主义过渡连在一起的。当时的口号是:“共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金桥。”据说这两句话是政治阴谋家康生最先提出来的。 毛泽东对人民公社情有独钟,是与他青年时代的“新村主义”情结有关。早在1919年12月,毛泽东在《学生之工作》中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以新家庭新学校及旁的新社会连成一块为根本理想。 新学校中学生之各个,为创造新家庭之各员。新学校之学生渐多,新家庭之创造渐多。 合若干新家庭即可创造一种新社会。新社会之种类不可尽举,举其著者:公共育儿院、公共敬老院、公共学校、公共图书馆、公共银行、公共农场、公共工作厂、公共消费社、公共剧院、公共医院、公园、博物馆、自治区。” 青年毛泽东受康有为的《大同书》和日本武者小路实笃的“新村主义”的影响,曾与蔡和森等志同道合者计划在岳麓山建设一个实行共同劳动、共同学习、财产公有、平均分配、人格独立的“新村”。但是,毛泽东一直没有得到实现这个理想的条件。 1958年,毛泽东认为条件具备了。他说:“康有为写了《大同书》,他没有也不可能找到一条达到大同之路。” 现在有了人民公社,他认为这条路算是找到了。 这种共产主义情结不仅毛泽东有,其他中央领导人也有。这些领导人到处演讲,大力鼓吹共产主义。 有了中央主要领导人在向共产主义过渡问题上的共识,就有了北戴河会议决议上“短则三五年、多则五六年”实现向全民所有制过渡的提法。在北戴河会议讨论人民公社问题时,毛泽东还说:大概十年左右,可能产品非常丰富,道德非常高尚,我们可以从吃饭到穿衣、住房子上实行共产主义。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就是共产主义。在这次讲话中毛泽东还说:“河北省刘子厚同志,找来十来个人吹共产主义思想作风,很有劲,你们回去也这样吹一下。” 但是,使人们始料不及的是,两三个月内,人民公社刮起的“共产风”扫荡着全国各地,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农民开始抱怨,各种反对意见从四面八方送到北京。毛泽东等不得不暂时收回共产主义的幻梦,对人民公社制度也进行调整。他想尽力纠正,但他的纠正,却跳不出意识形态和制度的局限:具体的错误可以改正,但“三面红旗”不能动摇,对人民公社只是进行漏洞的修补和在现有基础上的完善。 10月13日,毛泽东再度出京南巡,直到这年12月最后一天才回到中南海。这是他1958年的第四次离京出巡。且不说前几次,就是9月间他就视察了长江流域的几个省,还是意气风发。10月的出巡和他的态度和前几次有所不同,调子有所降低。 1958年11月2日到10日,中共中央在郑州召开会议(通称第一次郑州会议),紧接着,同月21日至28日,在武昌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28日至12月10日,就地召开八届六中全会;两次通称武昌会议。八届六中全会作出了《关于人民公社若干问题的决议》,这个《决议》一方面对人民公社作出了高度评价,同时把人们从狂热的共产主义畅想中拉回,从共产主义退回到社会主义。八届六中全会澄清了几个理论问题:第一,现阶段仍然是社会主义,不是共产主义;第二,人民公社仍然是集体所有制,不是全民所有制;第三,商品生产还得大力发展;第四,按劳分配原则还要继续保持。但是,并没有从理论上否定前几个月的作法,例如,认为工资制和供给制相结合的分配制度是“在社会主义分配方式上的一个创举”,“具有共产主义的萌芽”。在通过《关于人民公社若干问题的决议》时,毛泽东还将《张鲁传》亲自作注,印发与会者。对吃饭不要钱十分赞赏。毛泽东一方面不得不强调不能超越社会主义阶段,一方面鼓吹吃饭不要钱。这说明他的倒退是不得已而为之。 1959年2月27日到3月5日,中共中央在郑州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通称第二次郑州会议)。毛泽东在这次会议上提出了十四句话,作为建设和整顿人民公社的方针:统一领导,队为基础;分级管理,权力下放;三级核算,各计盈亏;分配计划,由社决定;适当积累,合理调剂;物资劳动,等价交换;按劳分配,承认差别。 这次会议根据毛泽东的上述意见,通过了《关于人民公社管理体制的若干规定(草案)》,确定人民公社实行三级所有,以原高级社为基本核算单位,肯定小队的部分所有制。这就把几个月以前的公社所有制倒退了一步。接着,三四月间,在上海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这次会议以《关于人民公社的十八个问题》作为纪要公布。其内容主要是:基本队有制、部分社有制的情况不能很快改变;确定基本核算单位,即以相当于原来高级社为基本核算单位;生产小队部分所有制,以生产队为核算单位,生产队下面的生产小队是包产单位;公社管理委员会的工作;“旧账”的清算和处理;等。接着,毛泽东又亲自主持制定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即六十条),又把上海会议确定的“基本队有制”(即大队所有制)进一步退到以“生产小队为基础”的三级核算制。 然而,这种倒退是形势所迫,1959年7月2日到8月16日的庐山会议,不仅使这种倒退刹车,还使得在这次执行倒退政策的干部受到打击。反右倾以后,又急于向公社所有制过渡。 1960年大饥荒更加严重,死人更多。到了下半年,毛泽东对自己的认识开始修正,一是在七、八月间的北戴河会议上,说他3月4日对贵州公共食堂报告的批示有毛病,应当改过来。二是11月28日转发甘肃省委的报告中毛表示:“自己也曾犯了错误,一定要改正”。 这种认识的改变在实践上指向两个方向:一是继续执行庐山会议以前的政策,二是用阶级斗争的办法打击“五风”干部。前一种作法是以不伤及“三面红旗”为限,后一种作法更强化了中央的权威,强化了非法制的行为。 1962年9月27日,八届十中全会《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确定,人民公社的基本核算单位由大队改为生产队;社员收益劳分配,以公益金照顾困难户;公社内部三级所有,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组织上人民公社还是一个完整的政社合一的组织,生产大队、生产队是公社下级。 经过多次调整,人民公社的所有制基本退回到高级农业社的状况。所有制的退让是以三年大饥荒为代价的,是这种制度酿成了灾难性后果之后。由于政社合一的情况没有改变,农民还是生活在极权制度之下。 (未完待续)
诗词创作相当容易,却也相当不易。说容易,是因为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大胆发挥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只要具备一定的诗意、美感、逻辑性并严守格律;说不易,是因为若想作出经久不衰、触动读者心灵深处的作品,著实需要极深的功底和丰富的阅历。中国古人在全古文环境熏陶下,每千百人中况且难出一个李白、苏轼,更不用说现代人了。 不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倘若真有热情钻研古诗词且锲而不舍,相信终能铁杵磨成针,纵然不及古时名垂青史的大师,也至少可以走出自己独特的路,写出容易使现代人接受的复古作品。 模仿古人那样写一首唐诗或宋词的第一步,是掌握其基本的特点和格式。笔者常见到一些文青朋友有感于某些难忘经历或新闻时事而作的“诗词”,写得确实值得一品,但美中不足的是未守格律。现在很多年轻人受古风流行歌的影响,也在尝试创作唯美的词句,严格来说,只是写一些具有诗情画意的句子,只能说是优秀的歌词或散文诗,并不属于复古词。 首先一起了解一下中国古诗词的特点与发展吧:谈及诗,可以追溯至先秦时代的《诗经》,多以四字为一句。后来到汉代,乐府诗字数则比较多变了。从汉朝到魏晋南北朝发展成的古体诗,有五言、六言或七言等,句数不限。至于大家熟知的唐诗,其实不仅承袭了古体诗,亦发展出音律工整协美的近体诗,如绝句和律诗,对平仄等要求更严谨。 竹简示意图(图:Adobe Stock) 值得注意的是,唐诗并非单一诗风的诗。唐诗大致可分四个阶段,即初唐、盛唐、中唐和晚唐。 初唐诗受六朝绮丽诗风影响,但也有反对六朝文风的人,比如追求汉魏风骨的陈子昂。在此阶段,律诗体渐渐完善,格式逐步固定,五七言绝句地位亦获提升。 盛唐诗则可谓百花齐放,争奇斗艳,风格多样,譬如山水田园派、边塞派、浪漫派、现实主义等。大名鼎鼎的李白是浪漫派诗人,其实他的诗受到多人影响,比如受谢灵运、谢脁山水诗的影响,亦受到乐府民歌风格的影响。 进入中唐阶段时,浪漫主义衰退,现实主义进一步发展成熟。晚唐亦受当时政治变化的影响,涌现出嶙峋耿介风的杜牧、情婉意深的李商隐、唯美风的温庭筠等诗人。 至于宋词,是在宋代盛行的一种文学体裁,句子有长有短。宋词并非只在宋代有,它始于南梁,成于唐代,宋代是其发展至最鼎盛的时期。创作宋词与音乐有直接关系,很多作品都是用来唱的。 词有多种不同的词牌,每个词牌有不同的格式,所以填词要按照已经固定的格律填。常见的词牌包括菩萨蛮、西江月、浪淘沙、蝶恋花、临江仙等。 那么我们现代人如何就景写一阕词呢?这里以身边事物为例,比方说悉尼歌剧院有段时间被灯光“染”成了绿色,非常美丽;歌剧院旁边是整个悉尼最繁华的地点之一,人潮涌动,游客满街,船灯、路灯、高楼大厦的灯光连同天上明月,点亮了悉尼的夜晚。在我们即兴创作前,首先应选词牌,并了解作词的规则。 悉尼海港大桥(图:清箫) 例如填〈行香子〉这个词牌,它有不同体,依照清代《钦定词谱》,其中一体的格式为: 中仄平平(句) 中仄平平(韵) 中中中中仄平平(韵) 中平中仄(句) 中仄平平(韵) 仄中平中(句) 中中仄(句) 仄平平(韵) 中平中仄(句) 平平中仄(句) 仄中平中仄平平(韵) 中平中仄(句) 中仄平平(韵) 仄中平中(句) 中中仄(句) 仄平平(韵) 古人的范例有宋代词人晁补之的作品: 前岁栽桃,今岁成蹊。更黄鹂久住相知。微行清露,细履斜晖。对林中侣,闲中我,醉中谁。 何妨到老,常闲常醉,任功名生事俱非。衰颜难强,拙语多迟。但醉同行,月同坐,影同归。 悉尼歌剧院(图:清箫) “行香子”是笔者认为最难填的词牌之一,上下阕结尾类似排比的地方特别考验文字功底。古人的佳句中,有苏轼的“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亦有晁补之“对林中侣,闲中我,醉中谁”等,非常值得借鉴学习。 让我们回到现代,当看到悉尼歌剧院夜晚的美景,您有何感想呢?不妨填写一首〈行香子〉试一试。填词时通常需参考《词林正韵》,现在也有人用新韵。 除〈行香子〉外,当然也可以采用其他词牌,只要按照格律填写即可。 (图:清箫)
在澳大利亚最富盛名的文化之都,悉尼的听众们将再次迎来一场震撼心灵的音乐盛宴——MAD SCENES。如今,众多乐迷和音乐爱好者正为这场由澳洲著名女高音Jessica Pratt倾情演绎的音乐会而激动不已。 这场音乐会充满了戏剧性和激情,搭载着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到浪漫主义时期的经典作品,其中融入了来自多尼采蒂、贝利尼等作曲家的精彩剪影。而这些伟大作曲家的经典曲目,则由Jessica Pratt这位技艺高超、才华横溢的女高音演绎。 Jessica Pratt。(图:Marco Borrelli) 要谈论Jessica Pratt,就不得不提她如天籁般的歌喉。作为澳大利亚的杰出女高音,Jessica Pratt自幼便展现出与生俱来的音乐才华,她的声音如梦似幻,清澈明亮却又富有表现力。在她的演唱中,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情感的丰富与细腻,令人陶醉。她以其出色的技巧和对音乐的深度理解,赢得了世界范围内的声誉。 Jessica Pratt。(图:Marco Borrelli) 作为一位才华横溢的女高音,Jessica Pratt不仅在歌剧舞台上熠熠生辉,她也将音乐之花绽放在国际舞台上。她曾在全球多个知名歌剧院和音乐节亮相,赢得了众多乐迷的爱戴和赞誉。而这次在悉尼歌剧院上演的MAD SCENES更是她演艺生涯的又一里程碑,也是对澳大利亚乐迷的一次难得的音乐盛宴。 Jessica Pratt。(图:Marco Borrelli) MAD SCENES作为这次音乐会的主题,蕴含着对音乐独有魅力的深刻探讨。从曲目的选择到演出的呈现,都充满了戏剧性和情感的高潮迭起。在这个音乐盛宴中,Jessica Pratt将在多个经典场景中展示她非凡的演唱技巧和对角色情感的完美把握。 Jessica Pratt在歌剧《霍夫曼的故事》中的表演(图:Keith Saunders) 据悉,这次音乐会将涵盖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到浪漫主义时期的众多经典剧目。多尼采蒂的《拉美莫尔的露琪亚》中的《Il dolce suono》将让观众一览Jessica Pratt的天籁之音;贝利尼的《I Puritani 》则将展现她在情感深度上的出色演绎;《La Sonnambula》则必将引发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展现Jessica Pratt的音乐表现力与个人魅力的完美结合。 在这个音乐之夜,悉尼歌剧院成为了音乐的殿堂,Jessica Pratt则是魔法师般的存在,她的演唱带领着观众穿越时空,漫步在梦幻与狂热的乐章中,感受音乐的奇妙魔力。 时间:8月3日7:30pm 地点:悉尼歌剧院
众所周知,我的主业是读宋史。一般来说,我用这样的话作为开头,就是要单纯地讲一个宋代的历史小故事。 宋太宗的五子赵元杰是一个文艺青年,从小就喜欢读书写字,为了看书专门修建了一座图书馆,藏书二万卷,深得宋太宗喜欢。 文艺青年嘛,当然就喜欢这些艺术气息浓厚的东西,比如说假山。 作为皇帝的儿子,赵元杰当然有各种资源来满足自己的艺术需求,很快他就在自己的王府里修建了一座气势恢宏、造型精美的假山。假山竣工以后,他开开心心地办了一个酒宴,把府里的幕僚都叫过来欣赏。 大家都很应景地恭维他,唯独宋太宗给他安排的老师姚坦,低头不看。 赵元杰看出了姚坦的异样,非要他抬头看,看完还要让他说感想。 **姚坦回答:“我只看见血山,没看见假山。”** 赵元杰以为姚老师这是在搞什么宗教仪式,开了天眼之类的,吓了一跳,赶紧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姚坦慢悠悠地回答:“我在农村的时候,看见州县的官吏催租,将乡民父子兄弟都送到县衙里鞭笞,打得满身是血。我眼前的这座假山,都是百姓的租税换来的,不是血山是什么?”** 赵元杰被扫了一个大兴,很不开心。他不开心,手下的所有人也都恨上了姚坦。于是,他们就给赵元杰出了一个主意,让他装病不去上朝,到时候宋太宗追究起来,就说姚坦气的,让宋太宗给姚坦一个大大的处分。 赵元杰听进去了,给宋太宗请了病假。宋太宗一听儿子病了,赶紧派了自己的御医来治病,结果治了一个月赵元杰都没好。 宋太宗心急如焚,便把赵元杰的奶妈叫到宫里来询问。奶妈说:“孩子本来没病,都是因为姚坦天天管他,好不容易修个假山,姚坦还说是百姓的血山,把孩子给气病了,换个老师就好了。” **宋太宗听完之后大怒,说:“我专门选的人来王府当老师,就是要让孩子学好,现在孩子不听老师的,反而装病来要挟我换老师。他一个孩子哪里懂这些招数,肯定是你们教的!”** 说完,宋太宗命令侍卫将奶妈拖到后园打了几十杖,狠狠教训了一顿。 特备值得说一句的是,**宋太宗这时候自己也在修建假山,听完这番告状之后,他赶紧让人把假山砸毁,再也不搞这玩意儿了。** 一百多年以后,宋太宗的后代里又出了一个文艺青年,宋徽宗。这人登基之后也开始犯文艺病,要修假山。 赵元杰当年只是在自己的王府里修,宋徽宗就不一样了,他是皇帝,他可以在开封城里修。 **从政和七年开始,宋徽宗就开始在开封城的东北角修建自己庞大的假山工程——艮岳,一直修了五年,到宣和四年才完工。** 基于宋徽宗本人极强的艺术修养,加上他充足的国力,艮岳被修建得无比精美豪华,从艺术成就来说,算得上是中国古代园林造型方面的顶尖之作。 艮岳以奇石叠山,以珍稀花木为饰,喂养了鹿鹤等蕴含道教寓意的动物,亭台楼阁、瀑布溪流极尽豪华。宋徽宗为了收集这些奇石花木,派人奔赴全国,将南唐李煜的三品石、姑苏白居易亲手种植的桧树、两浙的花竹、福建的荔枝、海南的椰子……等等全部运到了艮岳。 为了搜刮和运送这些物品,宋徽宗又在童贯的推荐下命令朱勔负责江南的“花石纲”,凡是士庶之家有一花一木被看上的,直接以黄布盖上名为“御前之物”,然后装载上船沿着运河一路运到开封,沿路州县莫敢奈何。 正因为这样的横征暴敛以及征收过程中的权力寻租,才导致了宣和二年十月的方腊起义,延误了联金攻辽的战机。 那么,宋徽宗修建艮岳的时候,有谏臣反对吗? 有的,**宣和元年,也就是方腊起义的前一年,太学生邓肃写了十一首诗劝谏,描述了东南百姓被花石纲折磨的痛苦、劝宋徽宗不要贪图享受、说只要皇帝爱百姓那就比什么祥瑞都管用。** 这些话,比起姚坦的“血山”来说,温和多了。 **但是宋徽宗是怎么做的呢:下诏书,将他开除学籍、赶回老家沙县务农。** 你看,同样的情况,同样的假山,不是朝廷没谏臣,而是徽宗不爱听。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读宋史的赵大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