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大革命—— “要武嘛!”一箭双雕
从目前所有历史文献记载文革是毛主席一个人的馊主意,如同苏联大清洗是斯大林一个人的决定。又都和两个人制造的大饥荒有关。斯大林制造了乌克兰大饥荒。2006年,乌克兰通过立法,确认“大饥荒”是对乌克兰的种族灭绝,已得到十几个国家的承认。
中国在1958年由毛泽东主导的三面红旗“多快好省总路线,人民公社,大跃进”的超英赶美运动导致1959年开始出现饥荒,中共在庐山开会,据说本来打算刹车,纠正错误,国防部长彭德怀上了一个为民请命的“万言书”激怒了老毛,由批左变成“反右倾”。灾难继续,变本加厉,饿死几千万。1961年中共在北京召开七千人会议,老毛被迫检查,辞去国家主席,退居二线,实则等待时机翻盘。
1966年毛泽东悍然发动文化大革命。他的每一个指示都是一个杀人高潮。
1966年8月18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对北京已经自发打人杀人的纳粹法西斯红卫兵们进一步教唆“要武嘛!” 在全国掀起第一个杀人高潮,红卫兵们春风得意,王友琴告诉我,她调查的杀人曲线直线上升,女三中的红卫兵打死校长沙坪,把脚踏在她身上照相。文革后根据照片发现其中一个凶手。
等到上面明确运动目标主要是揪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时候,红卫兵傻了眼,没想到自己的爹妈也是文化大革命的对象。不少红卫兵的爹妈在运动中被打死、自杀。
为什么文革结束六十年了,吐苦水的文章千千万万,有人检举母亲致母亲被枪毙都敢说出来,却没见红卫兵的诉苦文章,因为他(她)们自己是凶手,杀死过别人的爹妈,有苦难言。还有就是,他们杀人不用偿命,他们一直是胜利者,文革中进工厂、当兵、选拔工农兵学员上大学,文革胜利后当第三梯队排队掌权,改革开放后,掌握国家经济命脉,成为腰缠万贯的大亨,他们甚至有人丧心病狂地说:“我们的父母在文革中的牺牲也是为了我们的政权,我们要有正确的对待!”
文化大革命——动乱中的狂欢
文革初期最欢实的当数“红五类”红卫兵,我的师大女附中高二(4)班同学苑秀琴在班上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时,龇牙咧嘴扭头笑着对我说:“当时是血统论掀起的一阵狂热。”
我亲眼见到过她上台批判卞仲耘校长,动嘴没动手。她个子小单薄,稀疏的黄色短发,相貌平平,她在长跑上是我的劲敌,每次上体育课长跑,体育老师哨子一响我总是遥遥领先,把浑身解数全使出来,苑秀琴不慌不忙地保持匀速,快到终点时却轻易超过我拿到第一。体育老师对我的评价是“爆发力好”。

按体能划分,张镭、宋业明、王丽鹃、二涛和我五个人是一级队的。苑秀琴是二级队的。
除她以外,我们班没有任何人在批校领导时大显身手。
在经过最恐怖的红八月红九月后,没学上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去教室,同学们三五成堆扎在一起,商量去哪儿玩散心。
最快乐的事情是去颐和园玩了,有张镭、张宁、张森、李筠、汪静珊、外号熊猫的沈崇光和我等人。至今我还珍藏着135相机📷拍下的小照片。证明着我们纯洁无暇美丽的青春年华。
聪明才智过人善于观察的静珊悄声对我说:“你不爱玩。”我是玩不踏实,觉得前景莫测,血腥的红八月让我有了忧患意识。
大学生可就乱了套,张宁有两个姐姐,一个在北京大学,一个在农业大学。张宁告诉我,北京大学的校医务室忙得不得了,每天至少有40个女大学生排队做人工流产。
其他的大学呢?可以照此类推。我们学校只听说一个,69年初,我因赵京兴的“哲学批判”手稿被专案组扣押在女附中宿舍楼五天,日夜被不认识的其他班女孩看守,其中一个特别爱和我聊天,告诉我,原高二(2)班温某同学被一个男大学生勾引怀孕,她妈妈到学校开介绍信,好带她去医院做人工流产。
文化大革命——宁当太平犬 ,不当乱世人
回忆文革既痛苦又折寿,所以绝大多数人经历凄惨无比的丧失亲人、被抄家、被批斗、被遣返、被流放插队、被监禁、被打到社会最底层一点点往上爬的不易,人生苦短,前面的罪还没结束,后面的难就跟过来,生儿育女,拖家带口,一日三餐,置房买车,……没完没了的人间烟火。选择对文革沉默!
文革那会儿,受不完的累,受不完的罪,写不完的检查,站不完的队。总比成为冤鬼亡魂好,毕竟是活下来了。
历史总要有人记录是为了抵抗遗忘,是为了苦难、鲜血、生命不白白付出,是为了让后世引以为鉴。
中国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社会,像一个军营,整齐划一,一枝动,百枝摇,上面怎么说,下面就怎么干,“毛主席挥手我前进”,一点都不假。像英雄遇罗克能独立思考逆社会潮流而动又敢办报纸反抗只有他一个。
能活下来的人都是侥幸,虎🐯口余生,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纳粹法西斯红卫兵可以随时随意夺去一个人的性命。18岁的饭馆小服务员关雅琴,16岁的初中女孩林永生……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和家人就天人永隔。
遣返回乡,全家老少扫地出门,没收财产,只许带几件破衣服,回农村住哪儿?怎么生活?在农村的地主富农还灭门呢,等待这些人前面的又是什么?我的同学汪静珊的姑姑,一位有眼疾的老人被遣返回乡上山砍柴从山上掉下来摔死了。
抄家,把“有问题的人”打死,把贵重家具物品全部拉走。
挤占“有问题的人”的住房,大陆易帜以来最大的一次财产再分配。被挤占的都是有钱的上等人家,从宽敞的住房搬到逼仄的空间,苦不堪言。
有倒霉的就有占便宜的,不过好像最后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文化大革命——全国内战的爆发
中共元老叶剑英说:“全国整了一亿人,死了2000万人,浪费了8000亿人民币。”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合编的“建国以来历史政治运动事实”说文化大革命:“420余万人被关押审查,172万8000余人死亡,13万5000人被以反革命罪处决,武斗死亡23万7000人,703万人伤残,7万1200余家庭被毁。”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没有公认最精确最全面的数字。
根据李肃在美国之音的报道,毛泽东在1966年12月26日73岁生日宴会上兴致勃勃地对中央文革小组成员说:“为展开全国全面内战干杯!”
四天以后,上海两个造反派组织就发生了第一次大规模流血武斗。
1967年1月25日新疆石河子退伍军人组织“八野”在解放牌大卡车上随机开枪打死路人十二名,其中一个是12岁的哈萨克族女孩,少先队员。
石河子事件震惊全国,第一次动枪,各地各组织纷纷去一看究竟,男四中的高二学生蒋孝愚,带着五名男生和五名女附中学生也前去了一趟,我本人也是其中一人,亲眼看到橱窗里的受难者尸体。
1967年7月22日江青正式提出“文攻武卫”的口号,群众中的主要两派组织“保皇派”和“造反派”以各种不同方式从军队取得枪支,全国内战正式打响。

除了石河子,我还亲历过成都武斗和武汉武斗。
成都是不期而遇。1967年5月我们一行从四川峨眉山下来后乘窄轨火车回到成都住在省委大院里,有一天,我和罗文上街,乌央乌央的人群纷纷向一个方向跑,远远地响着“巴勾”“巴勾”的枪声,从此以后我会分辨爆竹声和枪声了。“有人在飞机场下毒了!” 一辆敞篷大卡车开过来在我们旁边停下,人们争先恐后爬上去,我不加思索也跟着爬,我让罗文上来,罗文站在原地不动。卡车跑了一圈又不去了。
回北京跟妈妈提起这事儿,妈妈说她去罗文家打听情况,遇伯母说:“罗文不会去危险的地方。”妈妈说:“洛诵是哪儿危险往哪儿跑。”妈妈对我说:“你看,我们都多么了解自己的孩子。”
1967年7月,武汉发生大规模武斗,李金环(哥哥罗克喜欢的女孩),汪静珊和我弄到三张去武汉的火车票,到了武汉,看见长江的水被鲜血染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