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十七)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图:看传媒)

1981年6月29日 星期一 晴

星期六四点二十分,我和爸爸从家里出发去接酸酸,当我们走进幼儿园遊戏室时,酸酸正在吃西红柿汤泡饼,看见我们不要吃了,爸爸喂他也不吃,阿姨喂他几口,最终还是剩了。

酸酸在公园

爸爸抱着酸酸,我撑着遮阳伞,不让西晒的阳光落到父子身上,爸爸本来说到中山公园过周末,后来他还是决定去天坛,我们乘14路倒15路来到天坛,我去买票,听见赵京兴喊:“陶洛诵!”原来在演评戏,酸酸坚持买票,但赵京兴认为上次闹剧场的事说明酸酸不爱看戏,我们就折道回中山公园,116路下车正好对着劳动人民文化宫,我们一看 正在演许多电影,就买票进去,可是酸酸不干,非要去中山公园。我们带他往里走,发现一个精致小巧的遊艺场,只限1.40米以下的儿童玩,这下酸酸满意了,全场只有我们仨,爸爸在绿椅子上看书,我和酸酸玩。酸酸比以前胆子大多了,转椅、木马无论转多快都毫无惧色,优由自如。我上次听赵京兴说他敢骑木马了。我猜想可能是六一儿童节前后 ,阿姨带小朋友到公园,大家都玩 ,酸酸也就不怕了。

遊艺场人多起来,我休息,爸爸带他玩。爸爸说他总跟着一个 小姑娘,她玩什么,他就玩什么,我一看,果然是这样。那是一个三岁的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很端庄,很安静,在摇船上坐着,像个小公主,酸酸与她玩木马,压压板,来到转伞里面坐着的时候,两人显然亲密起来,酸酸搂住小姑娘,大大方方亲了她脸蛋一下,小姑娘天真把头靠在酸酸肩膀上。我遗憾没有相机,没能把这纯真的一幕摄入镜头。小姑娘的奶奶先离去,接着姑姑、姑父对她说:“你不走,我们都走了。”小姑娘坚决说:“不。”大人们全离去,酸酸毫不犹豫地说:“你到我家去住吧!”小姑娘回答也很干脆:“嗯。”我站在旁边,感到俩个孩子自主精神真伟大。他们加起来还不够七岁呀。现在就能独立果断处理自己的问题,长大可见一斑。

爸爸来了,抱起酸酸说电影要开映了,酸酸居然忘了和小姑娘告别,我招呼他对小姑娘说再见,酸酸对她招招手。小姑娘哭闹不肯和家人离去,酸酸已被爸爸抱走。

护城河上

电影是“愤怒的人”,讲一个爸爸找儿子的经过,这个可怜的儿子妈妈被炸死,自己被坏人打断胳膊,不由把酸酸搂得紧紧的。“酸酸,不要离开爸爸妈妈,听见了吗?”酸酸点点头。

星期天,我要上课,爸爸带酸酸去北海玩,回来时买了一顶白色镶花朵的塑料凉帽,一本小人书“武松打虎”,酸酸就给同院的孩子延延讲:“三碗不过岗”,“书里这不写着吗?”他边讲边解释,延延在她妈妈怀里听得津津有味。

姥姥问酸酸北海人多不多?酸酸回答:“多得要命。” 姥姥看看我,扁扁嘴摇摇头,似乎在说:“你看他说话像个小大人了!”

一九八一年七月八日 星期三 晴

我、酸酸、英国朋友Celia(1985年)

接酸酸时,孟阿姨对我说:“阿姨们公认酸酸全班最聪明,新玩具他一学就会玩,别的孩子则不会。”

酸酸前些日子要我带他看画展,我带他去北海,画舫斋最近没有展览。我们母子俩在公园里溜溜达达,酸酸最近变得非常爱蹬高,在家时,爬来子舅舅盖房用的砖垛,在街上,爬叠加起来的钢片,在公园爬椅子背,到了儿童遊艺场爬木架,我给他讲爬高的注意事项,并叮嘱他:“没大人在身边千万不要爬。” 他点点头。

他平时玩的一个低矮的滑梯,由于刚刚下过雨,上面凹处有积水,他去爬一个高滑梯,每次攀到最高点,屁股一歪就坐下来。此次,我的心像被揪一惊,记起我上大方家胡同幼儿园时,有个四岁的孩子从滑梯上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酸酸,别玩了!”我央求他。他就大笑着飞跑到梯子后,“我再玩最后一次。” 一边笑弯了腰。他觉得我皱着眉头焦急不安的样子很好玩,我把他揪走去玩“蹬踹轮子”。

坐车回家,他看见一条标语,“妈妈,你会念吗?” “向雷锋同志学习。你知道雷锋吗?” “知道,就是呀,一次下雨,一个老奶奶抱着小孩,雷锋就让他们上车了。” “对了,刚才那位叔叔给咱们让座,就是雷锋精神。”

星期天考制图,我一天没在家,考试紧张,考完后想起酸酸,我车蹬得越来越快,进胡同时看见家里的粉色小花格暖瓶放在一群玩扑克牌的孩子旁边,我很奇怪,但顾不得暖瓶为何到此,一头扎进院里:“酸酸—” “在胡同里。” 我扔下车,冲那群孩子喊:“酸酸—” “嗳—” 酸酸应声而起,不是向我,而是向口外飞跑,他是不是想证明他大了敢独自在胡同里跑了?舅舅告诉我,酸酸“野”了一天,晚上洗澡的时候,膝盖有两道划的伤痕。

这次回家,右脚踝有一伤疤,很深,酸酸说,是爸爸带他玩摔的,等赵京兴来定要问个明白。

星期一,我教酸酸歌谣“说鸟不是鸟,躲在树上叫,好像啥都懂,其实不知道。”我只念了一两遍,酸酸就全会了。又教一首短的,我念一遍,他就急急忙忙背出来,我使劲亲他额头一下,为他博强的记忆力高兴。我给他唱一遍英文字母歌,他能跟我准确地发音吐字,学文科的天赋似乎比学数学厚些,酸酸极爱唱歌,声音又高又脆又响亮。赵京兴倒是有一副好嗓子。

我对儿子说:“酸酸,你好好学习,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成为一个对人民有用的人。” 他说:“爸爸说我长大上小学,还上小学,再上大学,上大学给我买辆摩托车,像谢伯伯的那样。” “是吗?”

“是。”

“妈妈,咱们走吧。” 我们装备齐全向托儿所进军。到九条口,酸酸说渴 ,买了可口可乐,又要香蕉汁也买了。他坐在台阶上喝完香蕉汁,我们蹭到车站,“妈妈,西瓜

🍉” 一个乡下人推着一车西瓜🍈,摆摊招徕顾客,一个称好的一块一毛钱的小西瓜无人问津,我要了,请他给切开。八成熟有些酸,儿子认为味道还可以。“西瓜治百病” 酸酸有些寒火不清,吃西瓜去掉火就好了。我们就地啃完西瓜,乘13路公共汽车来到托儿所,小朋友都上床了,酸酸洗完脚爬上床,阿姨告诉我,他一会儿就睡着了。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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