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熙錫(Song Hee-suk)是朝鮮的模範市民。「我只為金正日元帥和祖國活著」,她不久前說。「我從無他念。」她對政權的熱愛讓她看上去像是宣傳影片的女主角,她也確實有點像。她面相飽滿,讓人看不出營養不良;嘴巴微弓,使人讀不出內心憂鬱。 宋夫人有4個孩子,在咸鏡北道省的一家朝鮮服裝廠的託兒所中工作,每周工作6天,每次輪班10小時。北朝鮮大約20%的男子在武裝部隊服役,女人負責維持工廠運作。宋夫人經常背著一個小孩,身邊還帶著一兩個孩子上工。孩子們白天在託兒所度過。下班後,宋夫人還必須到工廠禮堂參加數小時的政治學習。周五晚,她要做很長時間的自我批評。這個環節中,單位的工人輪流站起來,向同事坦白自己做過的錯事。宋夫人經常說,她害怕工作的不夠努力。宋夫人是她所在的居委會的主任,在工廠工作以外,她還要負責安排公共事務,以及彙報違反官方政策的非法活動。 我在2004年第一次遇見宋夫人(她在這裡改名換姓)。那時她59歲,已經定居韓國首爾2年。她的大女兒玉熙(Oak-hee)把她帶出了朝鮮,玉熙女士多年來一直公開表示對朝鮮政權的厭惡,2002年3月,她設法叛逃到韓國。宋夫人告訴我,她離開朝鮮只是為了她女兒,直至她離開那天,她還是個真正的信徒。甚至她的三個家庭成員——她的丈夫、婆婆和25歲的兒子一一餓死後,宋夫人還是堅信朝鮮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我當時只是想,是我的錯,我不能為他們做出貢獻,」她說。「我從來沒想過這是政府的錯。」直到後來她才認識到,「最先死去的就是那些順從聽話,善良老實的人。」 宋夫人過去每月去兩次公寓附近的食品分發中心。她提著兩個塑料購物袋,排隊站在不起眼的商店前台外面,等待早上10點金屬大門搖開。每個人都安排了固定的日期——宋夫人是每月第三天和第十八天—— 但通常要徒勞等上幾個小時門才會開。門裡面是一所沒有供熱的小屋,屋裡是白色的混凝土牆,一位神情不快的婦女坐在一張布滿賬本的桌子後面。宋夫人會遞上她的糧票,一小疊鈔票和服裝廠開給她的證明她完成了工作任務的小票。營業員會計算她的糧食定量——她和她丈夫每天七百克,她丈夫長博(Chang-bo) ,是咸鏡北道省廣播站的記者;她婆婆每天三百克(退休人員得到的更少);住家的學齡兒童每人每天四百克。如果家裡有人離開,宋夫人要告訴營業員,相應的糧票會被扣除。然後營業員把三份收據蓋章,其中一份交給宋夫人。倉庫後面儲藏的桶,裝滿了大米,玉米,大麥和麵粉,另一個營業員稱足了口糧,然後放入宋夫人的塑料袋中。 製作朝鮮泡菜的洋白菜在秋季出產。泡菜用辣椒腌制白菜而成,是朝鮮人的民族食品,可以吃整個冬季。宋夫人說每家中每個大人得到70公斤白菜,小孩每人50公斤,對於他們家來說總共可以得到410公斤。她要用一周的時間準備泡菜。白菜用鹽腌制,加入紅辣椒,有時也加入豆醬或者小蝦,然後儲藏在高高的泥罐里。長博協助她把泥罐放入公寓樓邊上倉庫的地下室里,那裡每家每戶都有一個儲藏柜子。傳統的做法是把泡菜埋在花園裡,這樣它們既能冷藏又不會結凍。但是在倉庫地下室,宋夫人和她的丈夫只是簡單地把一些泥土裹著泥罐,然後放入儲物櫃,然後鎖上。偷泡菜的人在清津很常見。 宋夫人有三個女兒,她經常吹噓她做的泡菜是周圍鄰居中最好的。她喜歡烹飪,而丈夫喜歡品美食,他們兩個幻想自己就是美食家。她的水平自然是有限的——朝鮮人沒嘗過外國菜——但是朝鮮廚師頗有創意。新鮮季節性的東西,用大米、玉米和大麥混合,用紅豆醬或辣椒粉拌上。招牌菜是冷麵,這道菜的製法是把蕎麥麵放入肉湯中,然後不同地區的人還會加點水煮蛋、黃瓜或者梨。如果太忙,宋夫人就從商店裡買麵條,如果不忙她就自己做麵條。節日期間,利用從公共分發系統買來的有限的原料,她會做炸菜(twigim),這是一種輕脆的油炸蔬菜。她丈夫生日的時候,她用大米做香甜的糯米糕(deok)。她也做玉米酒。 多年後回顧那些日子時,宋夫人不能精確的記起她的票薄是什麼時候消失的——1989,1990還是1991。她開始更早地去排隊,凌晨1點就去了。當營業員把購物袋交給她的時候,她不需要往裡面看看就心生失望,因為東西比過去輕了。首先消失的是大米。油以前一直是零星供應,但是自那以後就永遠不會出現在袋子中。國家供應的大白菜也不再有了,因為沒有燃油開動卡車。宋夫人不得不步行到附近的農村,挑選白菜,然後用手推車推回家。她沒有怨言。「如果我大驚小怪,他們早就來把我抓走了,」她後來跟我說。 糧食補貼曾被認為是朝鮮制度的最高成就。彷彿是回應赫伯特·胡佛1928年總統競選中提出的口號「家家有雞吃」(共和黨的夢魘),朝鮮的創始人金日成承諾,要讓朝鮮人吃上大米,他1950年代創造了一個口號「大米就是社會主義」。稻米,特別是白米,一直來都是朝鮮人喜愛的食物,但是朝鮮氣候太冷、山地太多,不能出產足夠的大米供養人民,因此大米在朝鮮是奢侈品。然而,1945年,朝鮮半島分裂後共產主義朝鮮引入公共分發系統,確實供應了穀類食品,其數量多少根據官階和工分詳細規定。在國家假日,比如金家生日時候,可能還供應豬肉或者魚乾。 1980年代金日成逐步把權力轉交給兒子金正日,兩人都採用「臨場指導」處理國家問題。父子二人是從地理到農業各方面的全能專家。某天,金正日決定,將土豆取代大米作為國家的主食(「我們應該開始將土豆革命視為意識形態革命,」官方《勞動新聞》報道);隔日,他會決定國家應建鴕鳥農場。 朝鮮的自給自足名不副實,有賴於鄰國的慷慨援助。共產主義國家集團把物品以優惠價賣給朝鮮。朝鮮獲得廉價的燃油、大米、肥料、藥品、工業設備、卡車和轎車。醫療設備來自捷克斯洛伐克;地鐵車廂來自東德。金日成嫻熟地挑撥中蘇關係,利用兩國對立獲取儘可能多的援助。就像古代帝王一樣,他從鄰國獲得進貢:斯大林給他送來裝甲豪華轎車,毛澤東送來鐵路車廂。 到了1990年代初期,朝鮮無法給俄羅斯支付高達約100億美元的債務。後者對此失去了耐性,遂決定,朝鮮必須以世界通行價格而不再是以「友情」價格購買蘇聯出口物資。最後,供應朝鮮四分之三進口燃油和三分之二進口食品的中國人,也要求朝鮮預先支付現金,雖然中國人一向認為兩國「唇亡齒寒」。 很快,朝鮮陷入生產力下降的惡性循環。沒有廉價燃油和原材料,朝鮮無法讓工廠保持正常運轉,這意味著沒有貨物可供出口。沒有出口,就沒有硬通貨,然後燃油進口會更少,電力供應也會下降。由於需要電泵抽水,煤礦也無法運作。煤炭短缺更加惡化了電力短缺的狀況。 朝鮮是地球上最後一個在集體農莊里種植所有副食品的地區。國家徵收所有的農業產出,然後把一部分返還給農民。但是,對於朝鮮這樣土壤貧瘠的地區,要供養多達2400萬的人口實屬不易。為了提高效率而採用的農業技術需要電動灌溉系統,和工廠生產的化肥和殺蟲劑,而這些系統和工廠現在都因為缺乏燃料和原料而關閉了。朝鮮的食物開始消耗完,人們因挨餓而無力工作。 1990年代早期,隨著農業收成縮小,飢餓的農民開始秘藏一些穀物。還流傳過這類故事:農村秘藏穀物壓垮屋檐導致屋頂倒塌,農民們也不願理會集體農地,而重視屬於自己的「廚房花園」,那是一些屋子旁邊或者在山坡上開荒出的小塊田地。驅車通過朝鮮農村,你可以清晰地看到私有花園和緊鄰的集體農地的差別,前者種滿了蔬菜——朝天豎起的豆桿和南瓜爬藤,而後者則是由所謂的「志願者」種植的歪斜無序的發育不良的玉米。 忍飢挨餓成為一個人愛國義務的一部分。在首都平壤的宣傳牌,貼出標語,「讓我們每天吃兩頓飯。」朝鮮政府給出了各式各樣的解釋。國家宣稱,政府正在儲存糧食以便在神聖的統一日供應給飢餓的韓國群眾;或者宣稱朝鮮遭受美國封鎖。朝鮮電視播放了一部紀錄片,一個男人因為吃太多大米,胃爆掉了。農業幹部引述報紙報道,宣稱無論如何,食物短缺都是暫時的,下一季大米會有豐收。 1990年早期,外國新聞開始報道朝鮮的糧食短缺,1992年國家通訊社發布了憤怒的答覆:我國人民衣食無憂,幸福安康。國家以幾乎是白送的價格供應糧食,人民都無需知道糧食成本。這就是朝鮮的現實。 據說在共產主義國家成長的人們無法自己謀生,因為他們期待政府無微不至的照顧。對於朝鮮許多饑民來說這不是真的。當公共分發系統停止供應糧食,人們為了生存想盡了一切辦法。他們用桶和細繩設置陷阱來捕捉野外的小動物,在陽台上放置網兜抓麻雀。他們自己摸索植物的營養特性。 婦女們交流菜譜心得:製作玉米面時,不要丟掉玉米的殼、芯子、葉子和根莖——把這些都扔到磨里。即便這些東西沒有營養,也可以填飽肚子。麵條至少煮上一個小時,這樣看上去會更大些。找一些草葉放進湯里,以便看上去好像有蔬菜漂在裡面。婦女們把松樹樹皮裡面甜的部分撕成條,然後磨成粉,這些可以替代麵粉 。 朝鮮人還收集牲畜排泄物中未消化的玉米粒。而船廠的工人發明了新技術,他們刮儲存過食物的貨船船艙底部,把散發惡臭的一堆黏糊糊的東西放在屋頂上晾乾,然後從中收集沒煮過的米粒和其他可食用的東西。 收集和生產食物是所有單位的重中之重。每天早上醒來要找早飯,吃完早飯,你就要想晚飯怎麼辦。由於筋疲力盡,午餐時間睡覺就可以飽。 1990年之前,宋夫人的服裝廠用完了布料。工人們開始每日做些清潔、參加報告會或者加入他們經理稱為「特別項目」的事務。有時候,他們去鐵軌邊收集狗的排泄物用作肥料;有時候,他們走到臨近一家鋼鐵廠的岸邊,尋找廢金屬碎片。最後,經理召回了一些屬下。 朝鮮語里稱呼中年已婚婦女為「阿瑪」,她說,「你們這些阿瑪要想其它辦法為家裡找吃的。」 宋夫人不太像個商人。她45歲,除了用算盤算賬,她沒有其他技能。她家人叫她在廚房裡做點小生意,說最好的商品是豆腐,困難時期可不易找到其他蛋白質食品。豆腐在韓國食譜中用處很廣,可以用來做湯、燜煮、油炸或者發酵。為了存錢在市場上買大豆,家庭開始變賣他們的財產。第一件賣掉的日本電視機——那是長博的父親在韓戰期間做情報工作而獲得的獎勵。 如果勞力多,製作豆腐相對簡單。先把大豆磨碎,然後煮一下,好了放入凝固劑。然後,就像乳酪一樣,把混合物用一塊布擠一下。之後,就剩下一些稀的豆奶和大豆殼。宋夫人想了個好主意,她計劃用製作豆腐剩下的豆渣養豬,作為副業。而公寓樓後面剛好有一排用來儲物的棚。宋夫人在市場上買了些小豬,然後把它們安置在其中一個棚里,用掛鎖鎖好門。 幾個月下來,這門生意成功了。宋夫人把她家小小的廚房變成豆腐工場 ,把盛滿大豆的大桶放在爐子上煮。按照朝鮮的傳統風格,爐子是修在門裡面的。她在附近的市場銷售豆腐。宋夫人除了用豆殼、豆漿,每天早晨還起來割草餵豬,豬都長的肥肥的。但是要得到木頭和煤炭燒爐越來越難了。每周只來電幾個小時,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使用一個60瓦的燈泡、一台電視機或者一個收音機。沒有燃料煮大豆,宋夫人就沒辦法製作豆腐。沒有豆腐,她也沒法養豬。為了給豬餵飽,宋夫人每天要花幾小時割草。 「看來,我們自己可能也要吃草了,」她對長博打趣道。然後接著說,「如果毒不死豬,也毒不死我們。」最後,他們吃掉了所有的豬,宋夫人也放棄了她的小生意。 家庭開始了嚴峻的新時期。宋夫人每天都要從城市中心往東面和西面徒步走出很遠,身上帶一把菜刀,和一隻籃子,沿路收割可以食用的野草。如果走入山中,還可以找到即便在好日子人們也食用的蒲公英和其他野草。有時,宋夫人也收集農民丟掉的腐爛的捲心菜葉子。她把白天撿到的東西拿回家,然後和她用錢買到的任何食物混合在一起。通常,就是些磨碎的玉米面——這種很便宜,用玉米殼和玉米芯製成的。如果她連這個都買不起,她會買些松樹樹皮粉,時而夾雜著木屑。 她把野草和樹皮切碎搗爛,弄成漿狀,軟軟的可以吞咽。這樣的糊糊裡面東西不多,不能做成麵條或者蛋糕。她能做的就是弄成沒有材質的粥。僅有的調料是鹽。一點大蒜或者紅辣椒也許就能壓住可怕的味道,但是那些調料都太貴。1990年代中期,有錢都買不到油了,沒油很難做菜。有一次,宋夫人去親戚家吃午飯,吃到的是豆稈和玉米芯做成的粥。雖然那時很餓,她也咽不下去。又苦又乾的豆稈卡住她的喉嚨,就像吞下了鳥窩的樹枝。 一年中宋夫人吃下的唯一的肉食就是青蛙。她的兄弟在農村抓了些。宋夫人的嫂子先把青蛙切成碎片,然後用醬油爆炒,炒好後放在麵條上面。青蛙並不是朝韓的典型菜肴,宋夫人之前也從未嘗過。據她說味道很鮮美。但是之後她只有很少的機會才再次吃到蛙肉。不久,青蛙的數量因為過度捕殺大量減少。 1995年中,宋夫人和她丈夫已經賣掉了家裡大多數值錢的東西換取食物。電視賣掉後,他們主要的交通工具日本產自行車也賣掉了,接著是宋夫人做衣服用的縫紉機。他們賣掉了大多數衣服和放衣服用的木質衣櫃。後來兩居室的公寓都空了,除了永遠掛在牆上的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畫像。現在剩下能賣的就是公寓了。朝鮮人沒有他們自己家房子的產權,他們只是被授予居住那裡的權利。但是隨著人們收買官員走後門暗地裡交換住所,非法的房地產市場也已經出現了。公寓售價是1萬朝鮮元(黑市價等於100美元)。宋夫人、她丈夫和她婆婆搬到附近的一座一居室。(三個女兒都嫁人了,兒子們也搬走了。)宋夫人決定用家裡的錢啟動另外一項生意:做大米買賣。 大米是朝鮮人首選的主食。1995年後,清津人只能用現金從黑市購買大米,價格非常昂貴——每公斤大約50朝鮮元,這個價格是以前從公共分發系統中購買大米成本的600倍。幾乎所有在城市中消費的大米都是用鐵路和卡車運來的,這進一步提升了價格,因為公路和鐵路都年久失修。宋夫人估摸著從海邊收購價格較低的大米,然後用火車運回來。交易大米或其它主食都是非法的,但是大家都這樣做,宋夫人下定決心冒險。這樣做她不僅能賺點錢,還能給家裡留點大米。1994年以來,他們家還沒吃過一整碗米飯呢。 宋夫人回憶道,1995年11月,她把1萬朝鮮元藏在內衣里,外面穿幾身冬裝蓋住,然後就出發了。她坐火車來到南平壤省,買了200公斤大米。她把大米放入四個大背包中,請了腳夫幫她搬到火車上,堆放在她的座位下面。11月25日早晨,她開始了不到一天的旅程。長博利用記者的身份給她弄到火車三等車廂的卧鋪票——一、二等車廂是給勞動黨幹部和軍官乘坐的。火車很長,每 次走弧形軌道時,就能看到後面車廂,宋夫人看到人們都站在裡面。還有更多的人坐在車頂上。整個夜裡火車都走走停停,火車開動的時候,宋夫人早晨從夢中驚醒,車身劇動以至於宋夫人都吃不了早飯。忽然,一陣顛簸把宋夫人震離了座位。說時遲,那時快,她側身摔倒,左臉頰緊緊壓在金屬窗戶上。車廂倒在一邊。 火車脫軌了,擁擠的後車廂幾乎完全毀壞。大多數乘客都死了。前頭的車廂不知怎的就幸免於難。宋夫人聽說,事故的死亡人數數以百計,不過正如朝鮮的其他災難一樣,該起事故沒有得到報道。 宋夫人從車廂殘骸中爬了出來,臉頰划了一道傷口,右腿扯下一塊皮,背部也扭傷了。走廊和卧鋪間的木板壓在她身上。她在事故附近的急救診所呆了3天後,得以重回清津。她痛得厲害,只能從火車上抬下來;然而看到站台上來接站的長博,她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 事故之後,宋夫人再也不能遠足到山中去尋覓食物了,她把住所附近什麼野草都摘來,放入最便宜的穀物做成的粥中。對於老人來說,下咽非常困難。1996年5月,她婆婆發痢疾,幾天後就死掉了。 長博的健康也在惡化。身體好的時候,他在朝鮮人中屬於巨型身材,體重接近200磅(約90公斤)。他太胖了,在1980年早期醫生曾建議他吸煙減肥。但現在,他曾經引以為豪的大肚子—— 在朝鮮肥胖是地位的象徵——成了空心袋子。皮膚成魚鱗狀,貌似得了濕疹。下頜下陷,說話含糊不清。1995年他得了輕度中風;到1997年,他的身體非常虛弱,無法工作,經常卧床不起。兩條腿像氣球一樣腫了起來,宋夫人知道這是浮腫的癥狀——因為飢餓導致的水腫。他常常說起食物。說起童年時候母親給他做的豆腐湯,新婚時候宋夫人給他做的新鮮魚片粥。 1997年一天早晨,他叫他夫人,「來,親愛的。我們下館子點個好菜吧。」他們已經3天沒吃飯了。 宋夫人全不顧背部的傷痛,跑到市場上。她看到她姐姐在市場上賣麵條。她姐姐的皮膚也是魚鱗狀,跟缺乏營養的長博一樣。宋夫人從未懇求過她的幫助,但這次她無路可走了。 「我會還給你的,」宋夫人承諾,帶著一碗麵條跑回了家。 長博在毯子下面蜷縮成一團。宋夫人叫他的名字。他沒出聲,她就把他翻了過來——因為長期挨餓他的體重下降得很厲害,所以不費事就翻過來了。但是他的腿和手臂都僵硬了。宋夫人捶打他的胸口,大聲呼救,但她知道太晚了。 死於那場饑荒的朝鮮人的數目在60萬到250萬之間——大概是總人口的10%。在清津,食品供應消失得比朝鮮其他地區更早也更突然,死亡率可能更高。因為朝鮮醫院禁止報告因飢餓導致的死亡,所以無法統計準確的死亡數字。 1994年,在金日成死後,金正日繼承了權力,他對個體戶採取了比他父親更為強硬的政策。「在社會主義國家,甚至是糧食問題也應該用社會主義方式解決,」1996年12月一次演講中他說道,這也是他為數甚少的承認糧食危機的講話之一。「告訴人民依靠自己解決糧食問題……自力更生。」任何私下努力都可能被定位為「經濟犯罪」,相應的懲罰包括流放到勞改營,如果被指證腐敗,甚至可能被處決。但是如果不為自己著想,死亡是板上釘釘的。 大多數商品交易在老的農民市場上進行。甚至在共產主義的黃金時期,金日成也勉為其難地默許某些市場存在,但只限於他們出售在廚房花園中種植的副食品。幾乎所有的商人都是婦女。1990年代也是如此。從朝鮮北平壤省叛逃的朱成夏,現在是首爾的記者,他告訴我,他相信金日成心照不宣地同意婦女做私活,是為了減輕家庭壓力。「如果不準阿瑪去工作,可能會發生革命,」他說。一些阿瑪會私下傳言,「男人還不如看家的狗值錢。」 在這個時期,甚至是在清津饑荒惡化時期,市場上出現了更多的食品。白菜,蘿蔔,生菜,西紅柿,韭菜,馬鈴薯都能在市場上買到。忽然也有了白大米,40公斤分裝在粗麻布袋子里,外面印著聯合國的聯鎖橄欖枝標誌或者美國的國旗,每個朝鮮人都從宣傳牌上認識了這些標識,在宣傳牌上這些標識通常滴著血或者被刺刀刺穿。 有一天,宋夫人看到從港口開來的一隊卡車車隊,車子裡面都裝著這樣的粗麻布袋子。雖然這些卡車都是民用車牌,但是她辨認出它們都屬於軍隊——至少她知道沒人有汽油——這是軍隊中的人把人道物資拿到市場上銷售牟利。不管它來自哪裡,清津人看到大米都非常高興,很多年沒有從公共分發系統中買到大米了,雖然很少人能買得起這些大米。 每次去市場,宋夫人都能看到讓她震驚的東西:桃子、葡萄、香蕉。她記不得最後一次見到香蕉是什麼時候了——也許是20年前,長博買了一些帶回家給孩子們吃。有一天,她還看到橙子。宋夫人從未嘗過橙子,只從畫片上見過。還有一天,她看到了一種帶著斑點的黃棕色水果,頂上還長著些綠色的刺。幾年後,當她來到首爾,再次見到了這種水果,這時她才知道這叫菠蘿。 長博死後,宋夫人決定靠餅乾營生。製作4-5批餅乾只需要用十分鐘烤爐,用的木炭也是最少的,雖然現在木炭更難找到了。它們比麵包要容易烤,對於出門做事的人來說這是一種肚子餓的時候可以享用的便餐。 宋夫人加入了她的小女兒容熙(Yong -hee)的餅乾生意,容熙時年29歲。容熙借了400朝鮮元買了些廢金屬,然後在當地鋼鐵廠找到了一隻沒人用的焊機,做了只烤爐。烤爐成方形,分成兩層,下層放木炭,上層放要烤的餅乾。還做了個餅乾架子。許多婦女想的都一樣,宋夫人和其中一人一起干,邊看邊學。她從其他商人買了些成品品嘗比較,找到了一種她喜歡的,然後用麵粉、糖、水和酵母複製了配方。 第一批實驗品還不能拿到市場上銷售。宋夫人和她女兒把失敗的試驗品都吃掉了,而不是白白浪費寶貴的餅乾原料。最後,宋夫人發現她必須加入更多的糖和酵母。她在配方中加入牛奶,然後把生麵糰刻成不同的形狀。 宋夫人每天早上5點起來烤餅乾。競爭很激烈,她必須賣新鮮的餅乾。她沒有售貨用的手推車甚至也沒有木條箱,故而她把餅乾都打包放在盆里,然後放入家裡自己做的背包里,運到市場邊的主要街道上,那裡行人多競爭對手少。背痛時,她就雙腿交叉著坐在地上,把餅乾盆放在膝蓋上。 宋夫人每天賣1000隻餅乾給沒時間或者沒錢吃正餐的人。每天14小時工作後,她口袋裡有大約100朝鮮元,和幾袋其他物品,有時是紅辣椒或者一些煤炭塊,這些是她用餅乾交換的。這些錢只夠她吃晚餐和購買下一批餅乾所需的原料。 宋夫人經常能看到死去和垂死的人。有一天下午很晚了,在從市場回家的路上,她繞道到鐵路站,希望賣掉剩下的餅乾。工人正在清掃站台。許多人拉著一隻沉重的木拖車走過,裡面堆滿了屍體,都是在鐵路站夜裡死掉的人。一顆頭顱垂了下來,觸及路面。這是顆40來歲男人的頭顱。他依稀還在眨眼。還沒完全死去,但是差不多可以用車拖走了。 從外面看,清津一點都沒改變。擁有雷同的灰色外牆的斯大林式辦公樓樹立在空無一人的瀝青道路邊。道路上裝裱著褪色了的頌揚政權成就的紅色宣傳標識。這裡的情景就彷彿世界歷史停止在1970年。但是宋夫人知道她還生活在這個糟糕的世界裡。男人們被束縛在沒有酬勞的國家工作上,靠女人賺錢。市場上充斥了食品——食品的數量之多是大多數朝鮮人一輩子中未曾見識過的——但人民還在飢餓中死亡。勞動黨黨員也餓死了,賺錢的都是那些對祖國毫不在乎的人。未來屬於那些打破規則的人。 我們第一次會面後每隔六個月左右,宋夫人和我都會聚一下,在首爾吃頓飯。她喜歡出去吃。雖然她從未培養出吃披薩和漢堡的胃口,但她喜歡上了韓國風味的桌上燒烤牛肉和豬肉。無論我什麼見到她,她總是穿著新套裝。從她衣著的輕快色彩和她做得完美的頭髮,可以看出這是位生活順心如意的女人。 宋夫人很快就適應了韓國的生活。她找了份保姆的工作,平日節儉用來旅遊。她參加了老年婦女組的旅行團遊覽韓國。她甚至沉迷於整容,做了雙眼皮——這是流行的做法。在為他人犧牲了這麼多年後,她開始為自己著想。她也長出了肚子,這讓她大吃一驚,這麼多年貧困還能長胖——她開始注意體重。 宋夫人不可能是朝鮮政權的辯護者。「那幫腐敗的混蛋!」她有一次提到金正日做如是說,這也是我唯一一次從她嘴裡聽到褻瀆的字眼。但是她和我遇到的大多數叛逃者不一樣,她甚至懷念那些理想,那些促使她過去每天早起給金日成畫像彈灰的東西。 有天晚上,我們圍坐在一台熱氣翻騰的涮鍋邊,在肉湯里涮切成細條的牛肉,蘸著芝麻醬吃。「當我看到這麼好的飯菜,我哭了,」宋夫人說道,她用一塊手絹抹了抹眼睛。「我不禁想起了長博的遺言,我們下館子點個好菜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仝麟閣)
泰國反政府示威不斷,抗議團體無懼警方16日首度出動水車和優勢警力驅趕,17日透過社群媒體快速號召上萬支持者佔領曼谷多個主要路口,展現十足的機動力和動員力。 由於政府回應抗議訴求的力道不如預期,加上國會拖延修憲進度,學運團體無懼總理巴育(Prayut Chan-o-cha)宣布曼谷進入緊急狀態,16日號召支持者傍晚集結到市中心鬧區的巴吞旺(Pathumwan Intersection)路口,抗議人士在路口正中央以車子搭建臨時舞台,高喊總理下台。 不過原先和平的集會在泰國警方昨天首度出動優勢警力和水車後開始變調,警方從晚間6時30分開始清場,在空氣中噴洒具有催淚作用的物質,並以固定頻率噴洒強力水柱驅趕抗議人士,警方直到午夜將路口清空,並抓了多名抗議分子。 多個學運團體組成的人民團體(People』s Group)17日發布聲明稿指出,他們譴責任何對待民眾的暴力形式,儘管警方逮捕所有主要的學運領袖,但過去2天的抗議證明這場活動不是一個人的,而是所有人的,因此他們號召支持者17日下午4時再度集會。 不過抗議團體17日一改過去幾次事先通知集會地點的方式,而是叫支持者下午3時在各大天鐵站(BTS)和捷運站(MRT)做好準備。 3時10分左右主辦單位利用推特和臉書等社群媒體公布3個集會地點,包括曼谷北邊的拉拋路口(Lat Phrao Intersection)、東邊的烏東素天鐵站(BTS Udomsuk)及西邊的大圓環天鐵站(BTS Wongwian Yai)。 儘管警方為了預防人群聚集,中午時分就關閉10多個天鐵站及捷運藍線全線,且主辦單位臨時宣布集會地點,但依舊阻擋不了支持者的熱情,下午4時開始大批的人群分別前往這3個地點,抗議者甚至在阿索克天鐵站(BTS Asok)及山燕捷運站(Sam Yan MRT)附近自行聚集。 警方16日的驅離行動並沒有威嚇到抗議民眾,反而激起眾人反感,17日晚6時左右,主辦單位宣布的3個地點加起來已經超過上萬人,抗議者佔領路口並持續高喊總理下台等口號。這是7月以來曼谷街頭第8次大型示威抗議,也是14日以來連續第4天的抗議活動。 由於擔心警方17日還會有動作,抗議人士嚴陣以待,不過主辦單位在晚間7時左右宣布散會,3個主要地點的人群開始緩慢離開,當天的抗議示威和平落幕。
由於美國總統選舉都在11月初,所以臨近選舉的10月,在各方的博弈中,往往都會使出各種解數,導致一些意外發生。這種意外,被稱之為「十月驚奇」。 在2016年的大選中,民調大幅度落後的建國,就是在關鍵時刻拋出了希拉里涉嫌私器公用的「郵件門」,給予了希拉里沉重一擊,雖然沒有逆轉民調,但是成功獲取了中間選民的選票,大幅拉近了差距,並在關鍵州獲得勝利實現翻盤。 如各位瓜眾所願,今年的十月驚奇來的極為猛烈。驢黨先是策反被建國解職的博爾頓、以及川普親侄女出書爆料,讓建國後院起火,繼而又拋出了川普個人十年未納稅的猛料,並窮追猛打;象黨隱忍不發,上周終於拋出了拜登父子在烏克蘭的醜聞作為回擊。不僅如此,川普再揭奧巴馬和希拉里的「郵件門」的舊傷,把當年美國駐利比亞大使的死亡和本拉登之死打足了問號,劃為叛國陰謀…… 這些猛料如果單個拿出來說其實都是很好的故事,但其實都不新鮮了。我之前在《美國大選前瞻》中已經說了拜登父子烏克蘭的事情,這一次不過是多了一點色情錄像的花邊,內容其實沒有太大的變化。而美國駐利比亞大使和拉登之死,在美國媒體的連篇累牘的報道中,其實也早有大概。 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對於兩黨互相揭短這件事,我倒是喜歡從美國政治生態方面去認識。 我們的教科書裡面曾經有一篇馬克吐溫的作品《競選州長》,詳盡的刻畫了各種媒體對候選人近乎於捕風捉影的質疑和歪曲,連同競選人之間相互的抹黑和攻擊,都被當做資本主義民主的虛偽與可笑的例子。 但是換個角度來說,真的虛偽,真的可笑嗎? 作為政治人物,其權力和國家公器掛鉤,因此個人的權利不能等同於普通人。小市民可以要求隱私保護,道德上有點瑕疵也無傷大雅。但政治人物就不能如此,權力授予既然來自於民眾,自然一舉一動,一絲一毫都必須拿到光天化日之下來接受民眾和媒體的檢視。甚至偶有過分之處,也是在情理之中。唯有如此,政客們才會如芒在背、懂得敬畏。 這幾天川普提名的大法官人選巴雷特連續4天接受國會質詢,很多話題都很不客氣。甚至有議員當面問出巴雷特有沒有性侵他人這樣的問題——要知道巴雷特是個女人。但沒辦法,你既然是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人選,道德上就不能存在可能的瑕疵。不管你多不舒服,你都得接受代表民眾的議員的質疑。 大國人一度最喜歡嘲笑的事情,就是對岸立法會打架。男男女女,西裝革履抱成一團,好像很有喜感。但是,其實選民是挺喜歡看到這樣的場景的。因為有一個願意為了你的利益打架的代表,肯定比一個只會舉手的代表強得多。 你笑別人打架,別人還笑你舉手呢。 所以回過頭來看看美國大選的「十月驚奇」,好像亂成一團,沒有底線,大家的屁股都不幹凈……但實際上,這恰似普通民眾喜聞樂見的事情。他們之所以能有驅使這些一呼百應、極為光鮮的大人物每隔4年就要搏命一般的「狗咬狗」,這正是兩百多年前《獨立宣言》賦予他們的天然權利。 也許真的不是每個選上來的政客都合格,都高尚。不論川普還是拜登可能都有幺蛾子,但在博弈中至少能夠保證,選擇那個不是最壞的。即便選錯了,四年後再選就是。 美國大選結果某種程度上來說也關乎很多國家的利益。而這一屆可能尤為關鍵。所以在國人中也有站隊是很正常的。但其實我覺得不管出於何種考量,偏向於那個候選人,在關注猛料、結果之餘,其實我們也可以學習、思考一下這個國家為什麼會設計這樣的制度。 真正有價值的大瓜,其實不是誰或誰的黑歷史——這些在下一個四年中依然能夠見到,而是懂得權力是如何關在籠子裡面運行和示人的。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離美國總統大選只剩不到二十天,突然爆出拜登兒子的電腦醜聞。這件事當然是川普陣營的大手筆,事件內幕早在朱利安尼手上,一直拖,拖到近日才爆出來,因為只有留到臨戰時刻,打擊力才最致命。 打選戰都要講策略,之前把﹑疫征問題﹑新疆問題﹑香港問題都拿來作子彈,各有效果,但來到決戰時刻,沒有比醜聞更有殺傷力的了。 這一次不是捕風作影,是有人證又有物證,材料份量十足,又都涉及賄賂﹑色情這種最有話題性的內容,牽涉的對象,又是烏克蘭和中共,這些「往績」可疑的國家。拜登陣營至今沒有直接回應事件,實在也不知說什麼好,要否認,證據俱在,要解釋,又沒有理由為自己開脫,他如何向自己忠誠的粉絲交代,又如何向全國選民交代,看來都是高難度的事情。 事情又涉及華信能源葉簡明,葉簡明已被中共自己抓捕了,為葉作馬前卒的何志平,剛從美國放監回來,都有貪腐前身,水洗不清。拜登與中共貪腐集團有瓜葛,正如川普說了,選了拜登,就等於選了中共。 這件事證明,中共多年來在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用心,果然是有收穫的。中共用自己在大陸那一套見不得人的勾當,先誘之以利,等對方落疊,就變成利益共同體,然後通過這些政治代理人,在西方原有的體制內摻沙子,挖牆角,這些政客上了賊船,已經沒有回頭路,因為他們受賄和為虎作倀的證據,都在中共手上,中共隨時可以用來要挾。 中共收買了政客,又收買傳媒,政客與傳媒沆瀣一氣,再加上華爾街跨國巨頭,簡直可以「通街行」,肆無忌憚。 中共多年在美國國內活動,贊助各大學和研究機構,與西方左派眉來眼去,互為犄角,又大做外宣,通過孔子學院拉攏普通美國國民,如此把守法與違法﹑正常與反常﹑愛美國與愛中共之間的界線都模糊了,然後中共就上下其手,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這一套中共早已玩得滾瓜爛熟,美國人長期麻痹大意,完全處於不設防的狀態,由著中共派出的人,公開地或秘密地在美國社會活動,等到美國牆角已經給挖得千瘡百孔了,美國才猛醒過來。 美國人長期以來都太自信了,他們以為只有西方去改造中共,不可能給中共改造西方,不料中共把一個正常的社會弄得不正常的本事,比美國那些老謀深算的政客們更厲害。如非川普上台,狠下心來清算中共勢力,美國人可能還蒙在鼓裡,不知道自己百年的基業,正在被中共瓦解。 最近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改選,中共與俄羅斯﹑古巴當選,台媒說是縱火犯進了消防隊,證明在廣泛的國際組織中,中共的滲透都有收成了,美國今日捶胸頓足,只是悔之已晚。照此辦理,再過二十年,全世界便都是中共的天下,美國就要走向衰弱,全世界都要跟著中共走了。 所以,川普這個人,雖然性格狂妄,稱呼人少得罪人多,但他終究做了一件好事,便是把中共獨裁勢力趕回大陸去了,從此西方國家金睛火眼,盯緊中共,再沒有空子給中共鑽了。 拜登的電腦門,一定影響總統選舉,即使他當選了,往後法律部門的追責也不會放過他。對民主黨來說,最明智的就是讓拜登退選,由哈里斯補上,哈里斯也不幹凈,但至少沒有那麼證據確鑿,看來川普再做一屆的機會,倒是越來越高了。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距離美國總統大選還有不到三周時間。今年儘管因為COVID-19疫情大規模競選活動減少,但是大選總花費仍然創下歷史新高。金錢與美國政治選舉之間的關係是什麼?錢砸得越多是否就意味著更容易贏得選舉? 在美國的政治選舉中,無論是組建競選團隊、僱傭專家和工作人員,還是投放競選廣告、舉辦造勢活動、聘請專業機構分析選情數據,都離不開資金的支持。而且並不便宜。 公開的數據顯示,民主黨候選人、前副總統拜登和共和黨候選人、現任總統川普,為競逐2020年總統寶座,都已砸下超過3.5億美元。 那麼歷年贏得美國總統大選的候選人,他們最終在每張選票上都花費了多少?簡單的計算方式是將他們的競選經費開支,除以他們贏得的大選普選票數。以2020年美元計算,多數情況下,一張選票在四到六美元之間,相當於一杯星巴克咖啡。最昂貴的是2008年和2012年大選時奧巴馬贏得的選票,平均每張約13美元,川普2016年贏得的選票每張價值約5.9美元。 儘管經費對競選至關重要,但是候選人砸的錢越多,就更容易獲勝嗎?並不盡然。在2016年的總統大選中,希拉里·柯林頓競募款超過5.8億美元,比川普多出2.4億,但仍與白宮失之交臂,儘管她獲得了更多的普選票數。 「多數情況下,資金更充足的候選人贏得選舉。但是,這並不是金錢買來的結果。人們給他們認為會勝選的人出錢。捐款者也是民眾支持的代理人。」追蹤金錢對選舉影響的非盈利和無黨派組織響應政治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研究主管莎拉·布萊納(Sarah Bryner)對美國之音說:「(選舉)最重要的顯然是公眾的支持。在一定程度上,這也取決於競選的是什麼。在總統選舉中,不只是簡單的一票制,也就是獲得最多選票的候選人勝出,而是需要贏得某些特定州的大多數選票。」 布萊納指的是美國總統大選中的選舉人團制度,也就是贏得一個州多數普選票數的總統候選人將能贏得這個州所有的選舉人票,得到538張選舉人票中的半數以上即贏得大選。這也意味著,一些關鍵搖擺州的選票,相比其他州的而言更為重要。 也有分析指出,儘管經費更充裕的候選人,可以投放更多競選廣告,營造聲勢,但是這些並不是對所有選民都能奏效,尤其是那些幾代人都忠於同一個黨派的選民。而且選舉也與競選者的政策主張、民意等因素有關,並非有錢就能買到選票。身家數百億的紐約富豪彭博(Michael Bloomberg)曾豪擲10億美元參加民主黨總統候選人黨內初選,但最終鎩羽而歸。 當然,美國大選花費昂貴是不爭的事實,總統候選人的競選花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響應政治中心的統計和預測認為,今年總統大選的總開銷目前已達37億美元,最終將接近52億美元,超過2008年28億(算上通脹指數後)的記錄。而美國今年包括參眾兩院及地方選舉在內的選舉總開銷則將接近110億美元,比2016年上漲近50%。 莎拉·布萊納認為,這一方面是趨勢,另一方面則說明選民參與的積極性很高。她說:「我們看到,儘管遇到疫情和經濟衰退,但是這個周期的花費仍然高於歷史上其他任何一個周期,這是因為人們確實對候選人熱情很高。我認為,眾議院、參議院和總統選舉對他們來說都非常重要。同時,這也是在2018年中期選舉花費創下記錄後,這種趨勢延續到了2020年。主要的捐款人不會受到經濟衰退的影響,他們是競選經費的主要來源。還有那些出五塊、十五塊美元的人,他們非常在意選舉的結果。」 候選人競選資金的來源包括選民、政黨和政治行動委員會的捐贈。根據響應政治中心統計的數據,拜登和川普目前分別募得5.2 億和4.8億美元,其中200美元以下選民個人政治捐贈的比例分別佔到37.9%和52.9%,顯示出兩位候選人都有不錯的基層民眾的支持。 雖然大選中涉及的金錢數量巨大,但是候選人、政黨和政治行動委員會的經費收支都受到美國聯邦選舉委員會的監督。個人對候選人、政黨和政治行動委員會以及這些個人和機構之間的捐款也有嚴格的額度限制。 不過這當中也存在爭議。比如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Super PAC)可以不受限制地籌款和花費資金,這些團體不能和候選人團隊協調行動,但可以通過廣告和郵件等方式提供支持。還有一些組織並不明確支持或反對某個候選人,但通過議題支持等方式施加影響,這些組織不受聯邦選舉委員會信息披露和限額等方面的限制。 響應政治中心的布萊納認為,雖然有些情況下的競選開支不夠透明和不受監督,但是候選人和政黨以及一些政治團體都必須向聯邦政府披露大量信息,這種機制能夠讓公眾向這些政治人士問責,確保選舉的透明。
2016年川普以微弱票數打敗希拉里贏得總統大選的那天,曼哈頓華裔地產經紀人任寰哭了。她在自己的臉書上寫到:「這是美國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並且將支持川普的朋友拉黑。然而,四年後,她站到曾經的對立面,決定支持川普,理由與她四年前反對川普的理由相似:與川普相比,民主黨對美國精神破壞更大。 任寰畢業於北大,之後留學美國,熱愛自由,曾經是民主黨的擁護者。然而川普四年執政讓她改變了立場。任寰不是少數,無論是在美國華裔中,還是在中國境內,川普四年來的業績讓一批華人自由派改變了立場,從過去的民主黨的支持者變成川普的支持者。美中貿易戰、對華的強硬政策以及拜登和民主黨的無力、激進左派的言行等,都是他們轉變態度的原因。 川普四年執政贏得新的華人支持者 自四年前,商人川普當選為美國總統後,華人圈迅速分裂為兩派:「川粉」和「川黑」。據亞裔美國人決策(Asian American Decisions)和AAPI公民參與基金(AAPI Civic Engagement Fund)2016年發起的一項亞裔美國人選舉前夕的民調顯示,亞裔美國人支持希拉里的達75%,支持川普的只有19%,其中華裔美國人的支持率與這個平均值差不多。另外,一個由美國重要媒體聯合會贊助的國家選舉報道團發起的選舉後民調顯示,亞裔美國人支持希拉里的為65%,支持川普的為29%。 今年大選前期,一項最新的民調顯示(AAPI Data, Asian Americans Advancing Justice, and APIAVote indicates聯合數據),亞裔美國人中支持拜登的為54%,遠遠超出支持川普的30%。 雖然川普的華人支持者是少數中的少數,但這個群體卻在發生微妙的變化。起初,最有名的川普支持者莫過於 「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據報道,該組織有近6000名成員,橫跨全美28個州。為了給川普助選,他們自掏腰包以各種方式為川普拉票,在城市上空用飛機拉橫幅等。他們還在加州、德克薩斯州和紐約,與川普的競選團體合作,在社區為他拉票,甚至出現在克利夫蘭的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川普在2016年6月的時候,還在加州的私人豪宅中與他們當中51位代表進行了會談。 不過,後來有報道顯示,這群華裔支持者大多與大使館有著曖昧關係而受人詬病。四年後,川普對中共實行的強硬政策,讓川普一度成為中國社交媒體的敏感詞,這些親共的「川粉」也紛紛轉向或是銷聲匿跡了。 除此之外,川普還獲得了很多中國國內以及美國華裔自由派的支持。 還在上一次競選期間,便有一批具有宗教傾向或是保守主義傾向的中國自由派成為川普的堅定支持者。四年來,他們不斷在網路上辯論,與「川黑」互相攻擊,水火不容,成為華人政治圈的一大景觀。 在這硝煙瀰漫的爭辯中,有一群自由派悄悄改變了立場,從之前支持民主黨改為支持川普。他們既不同於早期親共「川粉」,也不同於具有保守主義傾向和宗教信仰的自由派(如劉仲敬,劉軍寧),更不同於網路上一些川普的崇拜者,他們當中不少人甚至四年前還是民主黨的支持者,並且認為自己至今仍然是「左派」。但是,面對今年的總統的大選,他們說,他們不是川粉,但支持川普連任。在這些人看來,這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衡量。 川普團隊與拜登團隊,誰更認清中共的本質 10月7日晚,美國總統大選中唯一一場副總統候選人辯論中,民主黨候選人哈里斯在辯論中引述皮尤研究所報告稱,美國多個盟友現在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尊敬程度更高於川普。這句話引起許多中國自由派的不滿,認為哈里斯在這裡竟然表揚了習近平。這正是許多自由派不滿的地方。 不只是哈里斯和拜登,整個民主黨的對華政策都是許多自由派轉向支持川普的一個原因。 六四學生領袖王丹說:「拜登團隊已經一再表示,一旦他們掌握政權,將回到接觸、對話以及部分合作的原來的政策軌跡上。雖然對中共強硬已經是兩黨共識,但真正能夠納入的還是政府團隊,而拜登團隊在對華政策上的過去和未來的表現相反,川普政府內部,包括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國務卿蓬佩奧,司法部長巴爾,經濟顧問納瓦羅等人組成的鷹派團隊的對華政策的組合,尤其是對中共和中國的區別等重大政策宣示,我認為非常正確,我希望這樣的政策能夠延續下去。」 流亡美國的盲人維權律師陳光誠進一步指出,對於目前的兩個政黨,民主黨和共和黨到底誰反共更有力?最簡單的回答就是看中共的反應。八月底,他在共和黨全代會上演講,雖然90%以上的內容是談中共對全人類的威脅,但最後一句為川普拉選票卻在華人當中引起軒然大波。 有報道說,副總統候選人辯論在中國直播時遭到審查:加拿大媒體《環球郵報》駐北京記者萬德山(Nathan VanderKlippe)在推特上說,他在中國收看CNN電視台的辯論直播時發現,中國當局在彭斯回答關於中國問題時,切斷了直播。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信號異常,馬上回來」的字樣。而當哈里斯回答同一問題時,直播畫面恢復正常。 北京某高校梁老師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毫不諱言地說,他支持川普的最重要的理由是「川普對遏制中共勢力有很大功勞。」他認為,特朗普通過貿易戰,極大遏制了中共的經濟發展勢頭;通過制裁華為,極大堵塞了中共的技術偷竊渠道;給WHO斷供,極大削弱了中共在國際組織中的滲透效果。這些都是民主黨沒有做到的。川普對國際事務不感興趣,反而重創了國際流氓,這可以叫做貌似無為,而實有所為。過去幾十年來,中共就是依靠從美國獲得的貿易順差和技術盜竊中一步步壯大的,川普的美國優先理念,本意可能並非為了遏制中共,但正是這樣,反而達到了遏制中共的效果。 不過,旅美學者、前中國維權律師滕彪認為,支持川普的最大理由—-對中共強硬是站不住腳的。滕彪說,相對於過去幾十年的美國其他總統,川普確實是從1972年以後對中國最強硬、讓中國共產黨難受的總統,但川普的強硬只是在侵權、貿易方面,而沒有民主人權方面的內容,因為他對這個沒有任何興趣,這種強硬跟推動中國民主沒有任何關係。 滕彪還指出,過去美國兩黨對中國採取的接觸政策都是比較軟弱的,這不是民主黨或者共和黨的問題,兩黨都是一樣的,這種對華政策是建立在一些錯誤認識基礎上的。現在美國兩黨都對中國很強硬,在國會裡面看得很清楚,關於香港和新疆的一些法案都是幾乎全票通過,這方面兩黨分歧相當小。 耶魯大學學者林垚發表的《燈塔主義與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的「川化」》一文提出,中國「公知圈」出現了一股強烈的「川化」潮流。這種「川化」至少有兩類表現:一類為「川粉化」;一類為「川普化」;前者是對川普的能力視野膽識以及手腕錶示欣賞;後者雖然鄙夷川普的言行,但支持他所代表的政策立場,至少是反對其反對者的立場而支持川普。他們之所以支持川普,是因為有「燈塔主義」情結,「出於對毛式極權主義的慘痛記憶、以及對習式再極權化的恐懼,而對西方(尤其是經濟體量上唯一堪與中國抗衡的美國)政治產生一種殷切的投射。」 共和黨和民主黨,誰更有利於人權 滕彪說,川普的許多言論與人權和普世價值相違背,比如把「天安門運動」稱之為暴亂,也把香港的民主運動稱之為暴亂。他認為,川普與獨裁者普京、習近平、金正恩都關係曖昧,對習近平多次稱讚說,他是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領導人,這個對於獨裁者來說是最希望看到的。滕彪說:「對於獨裁者來說,能夠被世界上最強大的民主國家表揚一下,給他們一種合法性,這對於獨裁者來說,比幾百億幾千億經貿上的好處更重要。」 滕彪還說:「有人批評我說,你不能光看川普說什麼,還要看他做什麼。他做的那些事情,比如華為、中興等等,都是在一些關鍵的時刻去拯救中國這些官方企業,做的並不怎麼樣。另外,對於總統這樣一個職位來說,他的表態實際上就是他的行動。」 但是,六四學生領袖王丹認為,因為川普團隊比拜登團隊更為強硬,更能阻擋中共,因為「不解決掉中共的統治,中國的風險問題無法改善;但從柯林頓政府到奧巴馬政府,基本上對於中共及其統治的問題是迴避的。」 2016年,川普第一次競選總統時,在一次公開發言時將「天安門運動」稱之為暴亂,王丹在《時代》雜誌上曾經點名批評他。多年來,王丹和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保持著良好的關係。但是這一次,他公開支持川普連任。 在北京某高校的梁老師看來,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美國的民主黨左派一方面口頭譴責中共的人權問題,一方面和中共勾兌,比如在民主黨左派雲集且占絕對優勢的好萊塢,十多年來,一直和中共暗通款曲,從先前的《2012》到今天的《花木蘭》,跪舔態度毫無掩飾。左派這種對自己價值觀的心口不一,呈現出明顯的道德虛偽。 加州商人Lu多年來一直給民主黨投票,至今認為自己是左派。不過,她現在打算投川普一票。她說:「貿易戰打破路徑依賴,讓華商更安全。」 她指出,一些華裔商人抱怨自己的業務受損於貿易戰,其實,受損的真正原因是「路徑依賴」,並非貿易戰。川普發動的貿易戰,無論主觀原因如何,客觀上都打破了這種路徑依賴。她說,不少華裔商人長期依賴中國用透支環境和透支居民健康換來的低價產品,即使個別所謂成功者,常常不過是將美國商業模式複製到中國,與中共極權壟斷合謀,再回頭野蠻獵殺西方社會正常商業,破壞商業秩序,損害健康商業生態。 這位商人提出,如今,全球販賣輸出以極權腐敗為核心的中國模式,軍事威脅周邊國家,甚至將言論管控長臂伸展到美國,大肆挑戰世界秩序,這絕不是人們想看到的。她說,川普的對華政策打破這種依賴極權國家的路徑,雖然會有短暫的適應過程,但重新布局之後會建立起更安全的供應鏈,僅從這一點,她希望川普連任。有不少人與Lu的看法相似,認為只有在經濟上把中共給搞定了,不僅商人更加安全,整個中共對美國的滲透也才能全面遏制住,人權才更有保障,否則人權不過是一紙空文。 川普和民主黨,誰對美國更有益 滕彪強調,無論川普是否真心反共,他都反對川普,因為在他看來,美國是民主的一個樣板。在很多非民主國家的心目當中,美國這樣一個樣板能夠維持健康的民主意義重大,不僅僅是對民主本身,對國際建設和國際政治意義都非常重大。如果最強大的國家走向威權的話,那確實非常可怕。滕彪強調,他反對川普最重要的一個理由是川普對美國憲政的破壞。 滕彪認為,川普還有許多行為,例如對媒體的抨擊,把女兒、女婿任命為比較重要的位置,一直拒絕公開他的稅務報表,以及他對種族和女性的看法等都是對美國法制的破壞。這是他反對川普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在川普的支持者看來,這是高估了川普的作用。他們不否認川普的各種缺點,但他們對美國制度有信心,雖然川普確實對美國民主文化有損傷,但無法傷害美國的根基,反而是越來越激進的左派讓他們更擔憂。 針對美國國內近來出現的種族抗議,川普的支持者提出了他們的不滿。9月17日,美國眾議院議長南希·佩洛西公開說:「我們支持和平示威,我們參與其中,因為它們是我們民主本質的一部分。但這不包括搶劫,放火或騷亂,這些應予以起訴。這是違法行為。」不過對於川普的支持者來說,民主黨的這份聲明晚了120天。 這些自由派人士對美國之音說,他們並不反對「黑人生命重要」(BLM)運動,但這個運動中的一些公開的立場和行為過於極端,讓他們感到不安。讓他們感到害怕的還有身份政治,以及變成了意識形態的無處不在的政治正確。他們認為,雖然美國是言論自由的國家,但顯然極端左派的做法,尤其在大學校園裡,讓言論失去了自由。讓這些自由派感到不公正的還有美國的左派媒體,他們報道說川普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錯的,卻從不報道也不關心拜登的兒子與中國資本之間的關係。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財經評論人士指出,經濟全球化這三十年獲利的是「世界工廠」和美國的精英階層,對於美國工薪階層來說,他們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甚至是受害者,但他們一直沒有辦法發出聲音。 深圳商人子都說,他從來不崇拜任何人,但這四年來,太多人不停地數落川普,「美國主流媒體不斷提供彈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於是出於惡作劇的心理,他稱自己是川粉,並與反方辯論。他表示,川普最多干八年,有三權分立,有各種制衡,川普的個性和表現,並不會對美國造成實質影響。但是川普四年內所做的事情,在許多方面卻是民主黨無法做到的。 九零後的中國留學生吉家寶向美國之音說,他的政治觀念屬於古典自由主義,在經濟和自由市場問題上比較保守。他認為,民主黨的一些做法,包括支持美國的BLM抗爭雖然是對的,但走過了頭,而且對於一小部分抗爭者無端的暴力舉動,民主黨沒有強烈譴責。因此不能斷定,支持民主黨就一定對美國民主有利,支持川普就對美國民主不利。 在吉家寶看來,現在民主黨的一些做法對美國民主構成危害,比如民主黨操縱一些媒體,形成美國言論環境的迴音壁效應。在一些大學、政府機構以及偏左企業里都很難有一個正常討論的氛圍,因為被身份政治和政治正確所綁架了,這些都不利於美國的民主。吉家寶認為,美國兩極化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現在兩黨沒有哪一黨可以站在高地上批判另一黨,所以,他認為支持第三黨派的候選人目前是最利於美國的發展。 在紐約的八零後陳闖創坦誠自己沒有選票,帶著局外人的心態看美國大選,不過他認為:批評川普當然可以,但他是選民選上去的。一味要批倒川普,而不去解決把他選上台的選民們所擔心的實際問題,這是無濟於事。用他的話說,即便說美國有病,川普也是結果而非病因。
美國總統大選進入倒計時的關鍵時刻,進入10月以來,與總統候選人相關的爆炸性消息接踵而至。先是美國總統川普與第一夫人梅拉尼婭確診感染COVID-19,隨後一塊硬碟又將拜登家族的醜聞曝光,全美各界沸騰。而在此關鍵時刻,推特及臉書限制轉發有關消息,推特甚至將白宮發言人及川普競選團隊賬號一度凍結,一時間大量轉發拜登這條新聞鏈接的賬號均被封鎖,引發大量民眾不滿,美國參議院司法委員會15日表示,將傳喚兩家社群媒體執行長前來作證。 事件不斷發酵,十月驚奇正式上演。紐約郵報(New York Post)及布萊巴特新聞網(Breitbart News)接連放出獨家報道,拜登兒子亨特·拜登的性愛視頻、拜登在烏克蘭貪腐郵件、與中國國企的密切關係被陸續放出。隨著推特執行長就封鎖拜登電郵門事件道歉,拜登家族無疑已經成為全球最關注的焦點。 繼2016年川普拋出希拉里電郵門事件後,今年拜登電郵門比起當年的希拉里有過之而無不及。本文總結了此次事件的來龍去脈以及各界反饋,幫助讀者對拜登電郵門事件做一個全面了解。 最炸裂的新聞總是和硬碟有關 12年前,香港一名人氣爆棚的男星將手提電腦拿到外面修理,結果硬碟中的大量艷照曝光,涉及香港名媛及多名流量女星,由於男星和女星都在中國及海外極具人氣,因此事件迅速演變成國際事件。主角們很多淡出娛樂圈。這次事件名為「艷照門」,起因就是因為一塊硬碟。 12年後,美國總統競選人喬·拜登的兒子亨特·拜登也有一塊硬碟,而內容遠遠比上述硬碟勁爆得多。 2019年上半年的一天,美國特拉華州一家電腦維修店店主接到了一個維修電腦的活兒。老闆說,有人把一個被水泡了的Macbook Pro放到維修店,沒有付錢,也再沒取回,店主多次試圖跟這個客戶聯繫,都沒有迴音。 店主因此把電腦打開,檢查硬碟並進行處理。當他恢復了這個電腦硬碟時,發現了一些郵件的信息,以及一些不雅視頻及色情圖片,主角赫然是美國總統競選人拜登的兒子亨特。 雖然店主不能肯定這是亨特本人的電腦,但該電腦上有博·拜登基金會(Beau Biden Foundation)的標籤。這是以亨特已故的兄長、前特拉華州總檢察長博·拜登名字命名的基金會。 該店主說,2019年底,他把此事報告了聯邦政府。該電腦和硬碟就被聯邦調查局沒收了,但從此杳無音訊。因為該店主是川普的支持者,就將該硬碟中的內容複製了一份並交給了前紐約市長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的律師科斯特洛(Robert Costello)。 朱利安尼隨後將這些消息提供給紐約郵報,他在16日接受福克斯新聞(Fox News)訪問時說,提供給紐約郵報的電郵「可信到不行」。紐約郵報連日來已將硬碟中涉及的內容分批曝光,而華爾街日報等美國媒體尚在查核相關電郵真實性。 烏克蘭的糟心事 紐約郵報曝出的第一彈就是拜登家族飽受爭議的烏克蘭事件。據該報14日報導,2014年亨特成為烏克蘭能源公司布利斯馬(Burisma Holdings)的董事,其父拜登在2014年烏克蘭危機後負責奧巴馬政府對該國問題的接洽。 2014年5月12日,布利斯馬執行部門第三號人物,珀扎哈瑞斯基發給亨特一封電子郵件,希望他動用父親的政治勢力來幫助該公司。 在接下來的8個月里,拜登開始向烏克蘭施壓,他敦促當時的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Petro Poroshenko)和總理亞采紐克(Arseniy Yatsenyuk),解僱調查布瑞斯瑪公司貪腐的檢察長肖金(Victor Shokin),並且如願以償。 一年後,珀扎哈瑞斯基再次發郵件感謝亨特安排其與他父親拜登見面。他在郵件中寫道,「親愛的亨特,謝謝你邀請我到華盛頓特區,並給我一個與你父親相見和共處一些時間的機會」。 珀扎哈瑞斯基續稱,「這真的是一個榮譽和幸事,正如我們昨晚所談過的那樣,要能今天喝杯咖啡小見一面就很好。你看?我可以稍後在中午左右來你的辦公室,在我離開去機場之前」。這一郵件的日期是2015年4月17日。當時亨特·拜登已擔任布利斯瑪公司董事近一年的時間。 紐約郵報稱,在該筆記本電腦中發現的還包括一個時長12分鐘,內容展現亨特與一名不明身份女性發生性行為和吸食毒品的視頻,以及其他多張不雅照片。 「助攻」的「豬隊友」 推特被稱「推特勒」 紐約郵報的第一彈爆料立刻被包括拜登競選對手——川普競選團隊及媒體間轉發。原本烏克蘭事件已被川普屢次拿來攻擊拜登,這次儘管有了亨特的不雅視頻也遠遠不會造成當前民主黨不可控的局勢。 但臉書和推特因害怕上述報導給拜登帶來負面影響,直接選擇了對其限流。臉書直接讓鏈接無法打開,推特在標題上加了一句「標題並不能說明什麼」,點開之後又在紐約郵報的原文鏈接上加了一句「這個鏈接不安全」。 《紐約郵報》的評論欄編輯阿哈馬里(Sohrab Ahmari)一度發不出自己撰寫的文章鏈接;轉發該內容的白宮新聞發言人麥克納尼的個人賬號,美國國會司法委員會的官方賬號,都被推特給封禁了。同時被推特封禁的還有大量美國及中國網友轉發上述消息的賬號。 We are back and we are re-posting the video Twitter doesn』t want you to watch. JOE BIDEN IS A LIAR WHO HAS BEEN RIPPING OFF OUR COUNTRY FOR YEARS! PASS IT ON. pic.twitter.com/pSWyycFrEF — Team Trump (Text VOTE to 88022) (@TeamTrump) October 15, 2020 之前川普不斷指責左翼媒體杜撰「假新聞」,而這些「假新聞」卻沒有被臉書與推特添加標籤或限流。此次兩大社交媒體龍頭的明顯「雙標」的行為徹底激怒了美國人,大量網友聲討兩家社交平台扼殺言論自由和新聞報道自由,封殺真相。 共和黨多名議員對此相當氣憤,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表示封鎖有關報道的做法「應受到讉責」,強調美國不應存在「言論警察」。參議院司法委員會16日表示,將傳召Twitter行政總裁多西(Jack Dorsey)及臉書執行長扎克伯格接受質詢。 事件也令中國網友相當關心,在中國的新浪微博上,一位網友將一個藍色戴著納粹旗幟、嘴上長著鬍子、身上寫著Twitler小鳥的圖片發上網,並表示,「過去兩天,因為紐約郵報披露拜登兒子Hunter的電子郵件和照片,特別是Hunter介紹烏克蘭天然氣公司高層人士給當時拜登副總統見面,戳穿拜登對兒子受賄事件不知情的謊言。推特對華盛頓郵報和很多轉載,評論的推特用戶進行了禁言,刪帖,刪賬號。推友非常憤怒,為推特設計了名為Twitler的新名字和鳥logo。 」 該條微博下方不少網友為設計logo的人點贊:「太形象了,特別是頭髮和鬍子」、「推特勒,太有才了」、「推特此次的風格的確和納粹有一拼,美國媒體已經快被左派完全掌控了」。 網友重新設計的推特logo暗諷其言論審查(圖片來源:微博) 被捲入巨大風波的推特行政總裁多西,在16日發推特道歉,他說,推特以內容有疑慮為由,直接封鎖一篇有關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的兒子的新聞連結,這麼做是錯的。 Straight blocking of URLs was wrong, and we updated our policy and enforcement to fix. Our goal is to attempt to add context, and now we have capabilities to do that. […]
美國聯邦航空總署(FAA)向媒體證實,10月14日,一架中華航空由台灣飛往洛杉磯的班機,在洛杉磯國際機場附近6000英尺的處,發現一名速度很快的噴氣背包客。隨後機組人員在降落時向塔台報告此事,事件引來了航空總署和FBI的調查。 據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報導,周三(10月14日)美國聯邦航空總署(FAA)在聲明中說:「中華航空(CAL)一架班機,14日下午1時45分由台灣桃園飛往美國洛杉磯,在降落時一名機組人員通報在約6000英尺(約1828公尺)高空看到一名看起來像是噴氣背包客的人,約在洛杉磯國際機場西北方7英里(約11公里)處。」總署還說,已通知地方執法機關並對此通報展開調查。 美國《洛杉磯CBS》取得華航2名機師與塔台之間的通話錄音: 機師A:「我們剛剛在6000英尺看到1個明亮的物體進入。」(We just saw a bright object entered at 6000.) 塔台:「請你可以再說一次嗎?」(Can you say that one more time,please?) 機師B:「我們剛看到1個飛行的物體,像是飛行裝備,我們在6000英呎高空經過它。」(We just saw a flying object like a flight suit that’s passing by us ,6000.) 塔台:「飛行物體?它是無人機還是噴氣背包?」(A flying object?Was it a uav or was it a jetpack?) 機師B:「像噴氣背包,它太亮而且速度太快了。」(Like jetpack.Was too shiny.Was too fast.) 塔台獲報後,趕緊通報其他航班這項消息,並通報美國聯邦航空局處理,該單位也將情況告知聯邦調查局(FBI),華航該航班後來安全降落,將配合美方調查。而美國聯邦航空總署表示,每個月都會收到100多架無人機目擊報告,如果機長說法屬實,甚至在商業航線中飛行,那將會違反美國的法律。 總署9月1日也曾接獲類似通報,當時美國航空公司(AA)班機率先通報在洛杉磯國際機場上方3000英尺(約914公尺)高空疑有一名噴氣背包客,機組人員稱距離飛機空中巴士A321僅約30碼(約27公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