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的夢幻人生（106）

 兩個功課最好的同班女生

多少年來，我一直念念不忘google 梁立明，從她考上河南師範學院數學繫到現在退休。

從她在數學系說幫同學縫被子到中共黨員、河南省科技領路人……

我告訴兒子，她曾是我女附中高中時的同學，因為她爸爸是右派，她又不肯暴露思想，沒人理她。她拉著我到崇文區清潔隊掏茅房。「你看她多有成就！」

兒子安慰我說：「她那個很多人都可以做到，敢揭竿而起的沒幾個。」

梁立明和汪三兒是我們高中班學習成績最好的兩個女孩。可惜出身是最壞的（除了高濱濱，她爸是高崗另說）。

梁立明和我是史家衚衕小學同學，六年里同校不同班。她有一個哥哥叫梁立人，跟她同班。

四年級時一天，我們去飛機場給德國總理格羅提沃獻花，每人發一個長條果子麵包，就她不吃抱著回家。

多少年，她總穿一身衣服，衣服在她身上又瘦又小勒著她。她在家裡和母親一起糊洋火盒。

快升高二時，她的工程師爸爸釋放出來，他們全家從北京遷到河南新鄉，臨走前，她送給我一個兩面畫畫的洋火盒留念。

汪靜珊的爸爸是政法學院國際法教授。

汪三兒是我高中最好最親近的朋友。她純潔單純聰明學習成績第一。天份極高。安靜不張揚。

我記得那天，她在我家，長時間坐在椅子上似有話說，良久，她告訴我，她爸爸出身大地主參加過軍統，還說她姑姑跟著喝血。

看到這個單純的像天鵝般的女孩竟然背著這麼沉重的包袱，我驚呆了，我難過得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才好。

當時我根本想不到，不久就有一場史無前例的浩劫在等著我們。

而靜珊是不是已有預感。

果然不久，從四川傳來她上北大地球物理系參加四清的姐姐汪靜愉死了，雙手倒剪，背著一口大鐵鍋，鍋里裝著石頭。淹死的。

先說是階級敵人害的，後來又說是自殺，從烈士陵園裡起了出來。

我親眼目睹的一次紅衛兵抄家，就是去找靜珊，趕上了，讓她地主婆的姑姑彎腰九十度蹶著，她小弟弟悲切地坐在椅子上，紅衛兵手持棍棒，屋裡狼籍一片。

姑姑被街上小孩用磚頭砍破頭。

遣返回鄉砍柴從山上跌下摔死了。

汪三兒北大法律系畢業後嫁個美國教授跑美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