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了,每年的八月,我都哆嗦,1966年的「紅八月」給我心理投下了巨大的陰影,終身難忘。
文革伊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莫斯科廣播電台對華廣播里說:「中國的文化大革命是為了消滅人口。」後來形勢的發展印證這說法是其中的一個目的。
在國家機器的參與下屠殺手無寸鐵的人民。打手是以高幹子弟為骨幹的納粹法西斯衝鋒隊「紅五類」出身的紅衛兵。
像全國無數原本幸福快樂美滿的家庭一樣,「紅八月」成了家道急轉直下的分水嶺,妖魔鬼怪紅衛兵揮舞著銅頭皮帶、棍棒一時間把一個正常的社會攪得天昏打暗,先在學校打死校長、老師、出身黑五類的同學,又到社會上去抄家、打人、「紅衛兵盡情傾瀉他們的暴力,究竟打死多少人誰也不知道。」(「紅衛兵戰歌」作者劉輝宣不打自招)
「打人」的背後是有首長鼓動的。還沒有打人成風的時候,我們在教室里抄寫首長講話,裡面有一段:「壞人打好人,好人光榮,好人打壞人,應該。」我覺得不妙,中國曆來運動很多,好像還沒見過這種提法。
8月5日,我所在的高幹子弟雲集的師大女附中紅衛兵打死女校長卞仲耘,掀起血雨腥風的大旗,全北京市全國紛紛仿效,文革研究專家王友琴說,她親自調查,全國各省市自治區沒有一個校長沒受衝擊的。

文革發動者毛澤東在8月18日在天安門城樓上檢閱百萬紅衛兵,進一步教唆紅衛兵首領宋彬彬「要武嘛!」
打死人又掀起一個大高潮。
除了殺人還有越貨,私人房產是紅衛兵共產的主要目標之一,勒令房產主三天之內交出房契,不然全家掃地出門。
那個八月,別提我有多忙了,我媽媽在她當語文老師的女十三中被學校紅衛兵剃頭挨打,我和爸爸晚上冒雨騎自行車到中南海喊冤上訪。
我又說服爸爸給我全部房契,急急忙忙冒著酷暑驕陽跑到馬大人衚衕,排彎彎曲曲的長隊交房契放棄產權,免得全家被掃地出門。
還沒歇口氣,看見東四派出所和北京市各區一致的行動,在我家衚衕口牆上貼出來的黑五類人員遣返回農村的名單,我外婆李德高的名字赫然在上。
鄰居梁嬸見我失魂落魄,哭著對我說:「多好的一個老太太啊!」
外婆被遣返回安徽舒城中梅河老家後,我1972年從監獄放出來回白洋淀插隊的地方,把掙到的第一個五塊錢捎給她,不久,她老人家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