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簫

今天講《禮記·曲禮上》的這一小段：「謀於長者，必操几杖以從之。長者問，不辭讓而對，非禮也。」此段講的是與老人、長輩談話的禮節。以下詳解。

「謀於長者」，意思是與長者商量，聽長者的建議。孔穎達曰：「此一節明有事取謀議於長者。」（《禮記註疏》卷一）

問長者問題時，「必操几杖以從之」，一定要拿著憑幾和手杖跟隨他，走近他。孔穎達曰：「杖可以策身，幾可以扙己，俱是養尊者之物，故於謀議之時將就也。」鄭玄曰：「從，猶就也。」（《禮記註疏》）憑幾是給老人、尊貴者倚靠的小桌子。古人席地而坐，坐姿接近於跪，時間久了容易累，於是發明了幾，把手肘放在几上，能緩解疲憊。杖是在行走時用於支撐身體的。《禮記·內則》曰：「父母舅姑將坐，……少者執牀與坐，御者舉幾。」父母、公婆休息好了，起來後，年齡較小的兒子、兒媳要拿床來給他們坐，侍從的人也要拿來幾給他們憑靠。「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幾不傳，杖屨祇敬之」，幾和杖都是對長者而言非常重要的物品，幾不能輕易挪到其他地方，對他們的杖也要很恭敬。

下面來看理雅各（James Legge）如何翻譯「謀於長者，必操几杖以從之」：「In going to take counsel with an elder, one must carry a stool and a staff with him (for the elder’s use)」。「take counsel with」意思是跟某人商量，聽某人的建議。理雅各將幾譯為stool。stool即凳子，跟幾還是有區別的，但外形有點像。

「長者問，不辭讓而對，非禮也。」意思是：長者問你問題，若你不謙讓就回答，這是不禮貌的。鄭玄曰：「當謝不敏，若曾子之為。」（《禮記註疏》）合乎禮節的做法應該是敬謝不敏，表示自己沒有才能，不能勝任回答。應參考曾子的做法，《孝經》曰：「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參不敏，何足以知之。』」孔子問曾參知不知道先王的至德要道，曾參起身走到席外，謙虛地回答說：「我不聰明，不能領悟到。」之後恭聽老師講授。避席辭讓，是學生、晚輩應有的態度。

呂大臨說：「問者皆以不能問能，以寡問多，則少者當問長者。今長者反問之，少者不辭讓而對，則敬不足也。」（《欽定禮記義疏》卷二）按理應該是年輕的問年長的，所以年輕人被長者詢問時，一定要先表示謙讓推辭。

理雅各將「長者問，不辭讓而對，非禮也」譯為：「When the elder asks a question, to reply without acknowledging one’s incompetency and (trying to) decline answering, is contrary to propriety.」acknowledge意即承認。incompetency即無能、不勝任。「be contrary to」即「違背……」或「與……相反」。propriety意為行為得體，在此表示禮。「contrary to propriety」即非禮。

本期就先講到這裡，下期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