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顯示,中國正面臨嚴重的個人債務問題。在經濟持續低迷、青年失業率高漲的背景下,許多人為了償還房貸或維持日常開銷,不得不依賴網路借貸,進而陷入「以貸養貸」的惡性循環。
BBC中文網報導,根據研究諮詢公司龍洲經訊的估算,2024年中國拖欠個人貸款的人數高達 2500萬至3400萬,相比五年前翻了一倍。若加上逾期但未達違約的人數,整體「風險借貸」群體更膨脹至 6100萬到8300萬 人,相當於中國15歲以上人口的5%至7%。
網貸之所以迅速普及,主要歸因於其低門檻、快速放款的特點,以及無孔不入的廣告宣傳。這些廣告常常出現在年輕人常用的影音平台(如Bilibili、抖音)和修圖軟體中,用「三萬五萬的小錢不用去求人」等標語,刻意淡化借貸行為的風險。
一位經常使用網貸的王先生表示,從打開網站到款項入帳,最多花費五分鐘,手續簡單到「你很難覺得這個模式有問題」。這種便捷性讓許多人沉浸在「下個月工資發了就能還上」的幻想中,不知不覺間累積了巨額債務。
網貸平台大致可分為三類:
一、大型平台:如阿里巴巴的「花唄」和京東的「白條」,審核較為嚴格,利息相對較低。
二、中小型平台:如「拍拍貸」,為了競爭,廣告常標榜「低風險」、「輕鬆借」,但利息通常更高。
三、高利貸:年化利率可能遠超法定上限,甚至出現高達1080%的案例,使借款人迅速陷入絕境。
儘管法律規定高利貸年利率不得超過36%,但在實際操作中,許多平台仍遊走在灰色地帶。
《財新資料》今年4月曾報導高利貸案例,據報,山東大學經濟系教授姜樹方在「京東金融」的「金條」借款平台申請借款,誤點擊到年化利息高達24%的「拍拍貸-備用金」,當時平台就放款10.8萬元(人民幣,下同)。姜先生發現錯誤後,馬上選擇結清貸款,但平台卻要求姜先生除了還清全部本金,還須多付息費共3240元,相當於日息費率3%,年化息費率1080%。
當借款人無力償還時,面臨的後果因借貸平台而異。國有銀行為了避免激化社會矛盾,催收手段相對謹慎;但中小型網貸平台則將債權打包出售給第三方,這些機構往往會採取激進甚至暴力的催收手段。
中國的社會信用體系對中小額借貸的約束力相對有限。金融從業者指出,欠款人通常不會被列為「老賴」或進入失信人員名單,若無購房購車需求,實際限制手段不多。這也導致網路上開始流行「斷貸」一詞,一些人認為,只要不考慮大型消費,斷貸並非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