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中國的甘地—劉曉波
1993年一月,劉曉波博士私訪悉尼, 然後取道訪問美立堅合眾國。
我對他的了解是著名的文學評論家,「六四」黑手之一。
「黑手」是他自己在電視採訪節目里說的。 Lisa看到了這段電視。
他是在美國做訪問學者,聽說學生在天安門舉事兒, 就匆匆趕回國,他說他去的時候,學生都快散了,他和周舵、 候德建等四人號召絕食,又把人都召回來了,重啟運動的高潮。
說到這兒,他面帶微笑,說後面的結果他應該負責任。 如果沒有他的介入,運動的發展可能就不會是這樣了。
表面上看, 他對自己在這場舉世震驚的運動中所起的關鍵作用頗為得意。
但看了92年他在台灣出版的「末世倖存者的懺悔」。 就知道他為此一生不得安寧, 他用謊言表示悔過從關押的秦城得以寬大處理獲得自由。
他稱這是權宜之計,韓信跨下受辱。
獲得自由後,他變本加厲繼續從事憲政民主運動,被捕,判刑。 再被捕,再判刑。直到被折磨成晚期肝癌不治失去寶貴的生命。
諾貝爾和平獎的光環加在他頭上正合適。
他像極了印度的聖雄甘地。甘地的口號是「非暴力不合作」,罷工、 罷市、懺悔、絕食……為了爭取印度的獨立和自由, 甘地認為非暴力不合作是一種更加高效和有力的手段。他成功了。
曉波說「自己沒有敵人。」意思是不用暴力。他上來就號召絕食, 就是借鑒甘地的成功術。
考慮到印度的基礎是英國殖民地。 他遺憾中國沒被某先進國家殖過民,得了個「劉三百」的綽號。
悲哉!勇哉!聖哉!
安息吧,曉波!
你是人們心中王者的桂冠!
第三十二章 悉尼民運人士林茂生
悉尼藏龍卧虎,人才濟濟。福建籍的王世彥女士、庄偉傑先生、 林茂生先生三人來自同一所大學同一個系。學有所成, 王女士在中國留校任教外也是位作家。 庄偉傑88年在澳洲悉尼卡市辦了第一份留學生雜誌「滿江紅」。
Lisa通過投稿先認識的庄偉傑,「滿江紅」辦的有模有樣, 字樣插圖封面紙張皆是一流。Lisa第一篇文章是「 遇羅錦的德國來信」。文章登出來後,她向庄偉傑要稿費, 庄問她說:「你要多少?」Lisa看出他不高興,說:「 40塊吧!」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錢,抽出40塊給了Lisa。
Lisa感到自己太不懂事了,以後投稿不再要稿費,「 一個女性的私情自白」連載九期是Lisa的得意之作, 偉傑有配圖有照片有作者介紹,絕版照片沒拿回來, Lisa覺得好可惜。
偉傑的雜誌社兩年後來搬到Ashfield 主道Liverpool Street 一個綠色小門臉二層樓。
他在山東飯莊晚上擺宴二桌, 請作家朋友們聚首歡迎上海評論家朱大可訪問悉尼。 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 驚動了隔壁房間餐桌的一位穿紅色套裝裙的優雅瘦高個女士, 跑過來問是怎麼回事?這位女士是悉尼著名老移民江靜枝, 她是歌唱家、翻譯家兼作家。
Lisa惦記家裡的孩子,不想再等。要求退席,王世彥對偉傑說: 「讓她回去吧!」
Lisa離開餐廳如釋重負。
Lisa也常請作家朋友們來家裡聚餐,也去作家朋友家聚餐。 留下許多珍貴的合影。
林茂生先生是一個全才人士,他兼作家、投資家、民運人士於一身。
施國英、王世彥等女孩都跟他學習炒股。
有天,Lisa和冉阿讓抱著列娜來到Ashfield 林茂生事物所。茂生以為Lisa是來向他學習炒股的,說:「 炒股這事需要耐心,慢慢來,不能著急。」
Lisa說是來推銷自費出的書「留在世界的盡頭」。 說著打開提包遞上一本。茂生問:「多少錢一本?」Lisa答:「 6塊澳幣。」「一共帶來多少本?」 「30本。」
「都給我吧!」茂生說。隨即拿出180元澳幣交給Lisa。 Lisa感動不知如何是好。茂生說:「自己印書,挺不容易的。」
Lisa聽說劉曉波來了悉尼,想請他給自己寫個書評。 對茂生說想請曉波到家裡吃飯。茂生很高興說可以。 聯繫好了會給Lisa電話。
第三十三章 見到未來的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劉曉波
見到劉曉波後,Lisa在施國英的「自立快報」 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劉曉波的背影」。
她沒有寫整個經過。她先接到茂生的電話,那年頭, 手機剛剛出現,最便宜一千澳幣一部,只有少數有錢人用得起, 尚未普及。大部分人還是用座機。
茂生說曉波會過來,他向曉波介紹了她,「你應該過去看看。」
接著Lisa接到曉波的電話。略帶東北味的北京話:「 你是陶洛誦嗎?」 「是。」 「我是劉曉波。」
Lisa讓列娜坐在兒童車裡, 趕在曉波來以前做了一盤洋蔥炒牛肉,一盤青菜, 用電飯煲燜了鍋米飯。
有小汽車把曉波送來,司機在房門口把曉波交給Lisa就走了。
曉波個子中等偏高,瘦瘦的,黃黃的臉色,穿著一身藍制服, 背著個不大不小的包,戴著黃邊近視眼鏡,顴骨較高,剃著平頭, 普通的善良書生樣。
Lisa熱情地請他坐下,端出熱騰騰的飯菜:「曉波 ,你先吃飯吧!」
像老朋友,毫無違和感。曉波一個人正吃著,電話鈴響了, 一個作家朋友打來的。Lisa用炫耀的口氣說:「 曉波在我這兒呢,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朋友剛過來,冉阿讓接著也來了。互相介紹一下,曉波始終沒說話。 他告訴Lisa他吃完了,幫Lisa往廚房收拾。 Lisa看到那盤牛肉,整整齊齊還有一半沒動筷子。 這是Lisa畢生看到的最美麗的圖案。
Lisa趁曉波在身旁,問他對時下最流行的張戎女士寫的「鴻」 一書怎麼看?曉波低頭略一沉思「咱們平時說的不就是這些嗎。」
Lisa點點頭,「咱們」二字已經足夠了!
曉波說他要去楊軍那兒,提到楊軍,曉波面露微笑,說「 楊軍挺了不起的,號召力真強,一下就湊齊一百萬。」
楊軍是留學生領袖,湊錢給留學生集體申請難民身份,外號「 楊百萬」,當時的總理是霍克,聽說六四事件時哭了。 他後來發話給了全體在澳四萬留學生永居身份。
冉阿讓開著Lisa那輛紅色二手Toyota ,Lisa抱著列娜坐在副駕駛座(不久被罰款, 讓買個嬰兒專座放後排),小波坐在後排,曉波問:「 汽車裡讓抽煙嗎?」 「讓。」曉波說:「中國汽車裡不讓抽煙。」他還是不相信似的, 掏出煙來,捂著嘴抽,低頭偷偷地笑,像一個明知故犯調皮的孩子。
曉波讓冉阿讓停在一個衚衕口的路邊, Lisa給了曉波十本自費出版的自傳小說「留在世界的盡頭」, 讓他帶到美國送給朋友。曉波低頭看著,沒說什麼放進了書包。
冉阿讓開車調頭,Lisa扭頭看著曉波孤獨的背影, 直到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