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86歲的作家朋友說他目前住院一個多月, 要先走一步了,還說他的大作在國內馬上要出第四版, 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
我告訴他,住院並不等於死亡,我有一個朋友的母親在國內住院20年,80歲住到100歲才仙逝。
他說看到第四版了,被改得面目全非,根本不像是他寫的。他寫的是舊時代上海有錢人的生活,他說上海人有懷舊情結,所以他的書能一版再版。以前的版本里有文革劫難史,他家三層樓的白色花園洋房被紅衛兵抄家、沒收,老少三代被轟進十六平方米的棚屋住了十四年,全家靠他一個人當老師的工資過日子。…………這些都被刪了。他很難過,耿耿於懷。
國內出版界真不容易,在文字獄大行其道的高壓下頑強地生存,另一個朋友也告訴我,她的作品也出第二版了,只是關於寫我的那篇做了些許改動,不過「您的英名您的照片都能流傳已經很好了。」她的豁達讓我笑了。
相比而言,我非常喜歡這位女作家的作品,真誠、樸實、寫的是普通百姓市井 ,家長里短,充滿了人間煙火,接地氣看著親切。
86歲的作家有一個細節我記得非常清楚,寫他九歲時和母親坐著黃包車去市場採購,東西太多,一包砂糖從黃包車上掉下來撒了一地,立刻被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搶揀一空。
這個細節絕對應該不會刪掉,它讓人們會聯想到,為什麼中國會發生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推翻富人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