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爾本一名華人外賣騎手當街遭人持刀襲擊,多處受傷後死亡,引發當地民眾強烈憤怒。事發後,州立圖書館外迅速出現悼念活動,不少人將矛頭指向外賣平台熊貓外賣(Hungry Panda),質疑其對騎手的管理和處罰制度,認為平台不應為了訂單和利潤,讓騎手承擔不必要的安全風險。
47歲的馮建明是在維多利亞女王市場附近送餐時遇害的。據報道,他從一家重慶雞公煲餐館取餐後,在弗雷德里克巷(Frederick Way)附近與另一名騎手遇到一名男子,雙方隨後發生衝突。
目前了解到的情況是,兩名騎手懷疑該男子正在破壞他們的電動自行車,於是上前交涉。手機拍攝的畫面顯示,兩名熊貓外賣騎手與一名男子發生扭打,隨後三人倒在兩輛停放的巴士之間。
馮建明身中多刀,當晚被宣布當場死亡。一名來自Footscray的51歲男子隨後被捕,並於周一上午被控謀殺罪及故意造成嚴重傷害罪。
悼念活動演變成對平台的抗議
馮建明遇害後,墨爾本州立圖書館外很快出現臨時悼念現場,但現場氣氛不僅是悲傷,還有對外賣平台的憤怒。
一幅黃色海報格外醒目。海報將熊貓外賣標誌改成露出獠牙的兇狠形象,背景是一名背著外賣保溫包的騎手剪影。
海報上的中文寫道:「熊貓外賣必須為騎手馮建明的死亡負責。」
海報還指責熊貓外賣是唯一會因訂單遺失或灑漏而扣除騎手收入的平台,並聲稱,如果騎手當時不是為了保護餐品,就不會在衝突中慘遭殺害。
其他悼念標語寫著:「他出門送餐,再也沒有回家」「生命比一份外賣更重要」「不應該有人為了謀生而喪命」。還有人呼籲公眾不要只顧拍攝和圍觀,而應採取實際行動。
維州社會主義者也公開質疑熊貓外賣是否因餐品遺失而處罰騎手,認為這種制度可能迫使騎手為了保護訂單而冒險。
曾擔任熊貓外賣騎手、並參與組織抗議活動的張成(Cheng Zhang)告訴《時代報》,今年6月,他曾因一份外賣被盜而遭平台罰款36澳元,儘管他已經向公司說明情況。
他說,許多騎手對自身安全感到擔憂,也對墨爾本作為「全球最宜居城市」的形象產生失望,認為自己仍可能遭遇隨機暴力或種族歧視。
熊貓外賣否認要求騎手冒險追回訂單
面對外界指責,熊貓外賣表示,公司不會自動對丟失訂單的騎手罰款,相關情況會根據具體個案進行評估。
公司強調,騎手安全始終是首要任務,從未要求騎手為了保護或追回訂單而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
不過,平台是否曾因餐品遺失或被盜而處罰騎手,以及相關制度是否會讓騎手承受不合理壓力,已經成為這場事件引發的爭議之一。
遇難者多年獨自在澳洲打拚 家人仍在中國
隨著馮建明遇害的消息在中國社交媒體上傳開,他的妻子徐紅鳳(Hongfeng Xu)講述了丈夫獨自在澳洲打拚的經歷。
她說,丈夫是一個善良、節儉、勤勞的人,對身邊的人都很體貼。丈夫離開中國時,孩子們還只是青少年,原本計劃再工作一兩年,等孩子們結婚後便回國團聚。
馮建明的朋友王凱瑟琳(Catherine Wang)告訴《太陽先驅報》,他為人熱情、善良、有耐心,對工作非常認真,很容易與人相處成為朋友。
她說,馮建明的妻子和孩子一直留在中國,他獨自在海外打拚,得知他的遭遇後,大家都感到十分悲痛。
墨爾本華人商業協會(MCBA)已經通過GoFundMe為馮建明的家人發起募捐。
協會表示,馮建明大約於2017年從中國陝西省一個小村莊來到澳洲,把妻子和孩子留在國內,獨自在墨爾本工作養家。他多年來一直從事外賣配送,是當地商家、餐館老闆和其他騎手熟悉且喜愛的人。
同事告訴協會,馮建明很少為自己花錢,幾乎把所有收入都寄回中國,供養家人。如今,他的家人正設法緊急安排前往墨爾本。
協會在募捐說明中寫道:「他不是在追求奢華生活,只是一名努力工作、希望給家人創造更好未來的普通人。」
「我們無法讓馮大哥回來,但大家可以一起幫助減輕他一直努力供養的家人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