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有一次吃魚時不小心，魚刺卡在喉嚨，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十分難受，遂立即去深圳一家醫院掛急診。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來了，她叫我張開嘴，然後用一塊小木片壓住我的舌頭，用手電筒往喉嚨深處照，要我發「依」音。我的舌頭被她的木片壓住，上下牙齒無法閉攏，無論怎麼使勁，也「依」不出來，只能發出「啊」。

醫生說不對，是「依」，不是「啊」。

我想說，「依」是牙齒音，你的小木片壓住我的舌頭，我怎樣「依」啊？但我說不出來，因為我的嘴巴一直張著，舌頭一直被木片壓著。

她堅持要我「依」，我發出來的仍是「啊」。她很不滿意，以為我不聽她的話，口罩上方怒目圓睜。

當她再一次叫我「依」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啊」的一聲，喉嚨深處的飯菜魚肉噴泊而出，吐得醫生一身污穢。

她怒不可竭，把手中的小木片狠狠扔在地上，轉身走了。

我一臉尷尬，正不知如何收拾殘局，更不知找誰來幫我的喉嚨拔刺。

我咽了一口唾沫，竟然驚喜地發現，喉嚨深處那根魚骨不見了，也許是已經「依」到那個醫生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