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中共新的出入境管理規定正式實施。新規進一步強化對中國公民出境的管理,並建立所謂「中國公民出境安全風險防範制度」。另外,近年來,受出境限制的人群逐漸擴大,除公職人員、國企員工外,部分科技企業人員等也受到限制。
然而,在出境管控不斷收緊之際,仍有一些中國人選擇更加危險的方式離開中國。
根據新規,移民管理機構在受理、審批中國公民出入境證件,以及實施出境邊防檢查時,可以根據有關部門通知,對準備前往所謂高風險國家和地區的人員進行提醒,並在特定情況下予以勸阻。
與此同時,移民管理機構在核實出入境人員身份及申請事由時,可以要求當事人提供有關文件、資料以及電子數據等信息。
新規還加強了對出入境中介機構的監管,要求相關機構核驗客戶身份及申請材料,並保存服務檔案。
《金融時報》報導,近年來,中國對公職人員、國企員工以及敏感行業人員的出境管理不斷擴大。部分政府機關、國企、公立學校、醫院和科研機構工作人員被要求統一上交護照,需要出國時再提出申請。
一些涉及敏感技術的民營科技企業高管、研究人員及其家屬,也可能受到更加嚴格的出境審查。上海一家旅遊移民中介負責人表示,目前在辦理公職人員、大型科技企業技術人員及其家屬的相關業務時已經更加謹慎。
《金融時報》還引述中國銀行北京分行一名員工稱,日本已被列入其所在單位今年禁止前往的地點。
一些準備前往美國的中國民眾也表示,曾接到有關部門電話,被要求取消行程。
廣州一名趙姓大學講師稱,他去年5月原計劃赴美探望朋友,機票已經購買,卻在出發前數小時接到自稱移民管理部門工作人員的電話,對方要求他不要前往美國。
他說:「我不是絕密人員,也沒有從事任何我認為可能對國家安全構成威脅的工作。」
最終,他取消行程,並稱因此損失約2000美元。
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9月15日公布的調查顯示,在中國最高法院裁判文書資料庫中,提及「限制出境」的記錄從2016年的89條增加至2025年的188,760條。
在公開的民事裁判文書中,涉及「限制出境」的比例也從2019年的約0.23%,上升至2025年的約7.3%。
不過,該組織特別指出,188,760是裁判文書中提及「限制出境」的記錄數量,並不等同於188,760人受到限制,因為同一份裁判文書可能涉及多人,同一個人也可能出現在多份文書中。
另一方面,中國近年來公開的裁判文書數量持續下降,因此這些數據也無法完整反映實際受到出境限制的人數。
新加坡管理大學法學教授高樹超向《金融時報》表示,這種趨勢可能意味著,中國的國際旅行正在越來越多地受到行政審批和工作單位管理。
65歲老人翻山 只為逃離中國
邊境收緊的同時,不少無法通過正常途徑離開中國的人,選擇通過更加危險的路線離開中國。
65歲的中國維權企業家沈啟家稱,今年8月26日晚,他得到消息,當局將對他採取行動,他沒有來得及與家人告別,連夜離開住處,一路輾轉出境,隨後進入巴爾幹地區。
沈啟家稱,為前往斯洛維尼亞,他需要從波黑比哈奇一帶穿越克羅埃西亞。途中不僅要翻越山地,還要背著水和隨身物品長時間行走。
9月上旬,他第一次嘗試穿越時一度與同行者走散,並在夜間摔傷腰部和雙腿。翻山後又遭克羅埃西亞警方阻攔,只得返回出發地。
稍作休整後,他再次出發,最終進入斯洛維尼亞。
沈啟家說,在沿途遇到不少同樣選擇「走線」的中國人,其中既有年輕人,也有父女、老人,還有帶著孩子一起離開的家庭。
在比哈奇,他遇到一對父女,兩人第一次嘗試穿越邊境時同樣失敗。19歲的女兒雙腿被樹叢大面積劃傷。
女孩說:「中國是不平等的,我們沒有像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前程無憂。我們需要去努力,但效果幾乎是微乎其微……。我一次不成功,我就兩次,兩次不成功三次,反正我要逃出去。」
沈啟家還稱,他途中經過一家客棧,裡面住著約五六十名中國人。一名當地從事相關業務的人士告訴他,僅2026年上半年,他就接觸了150多名通過這條路線「走線」的中國人。
沈啟家表示,他遇到的人離開中國的原因各不相同,有人因為就業困難、競爭激烈,希望到海外尋找機會;有人為了子女未來,也有人稱自己因受到打壓而選擇離開。
目前,沈啟家已經抵達德國,並稱正在申請庇護。
一邊是出境規定進一步收緊,越來越多人員出國需要經過審批;另一邊卻仍有人翻山越嶺,甚至冒著受傷和被遣返的風險逃離中國。隨著新的出入境管理規定正式實施,中國公民未來出境將受到多大影響,仍有待進一步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