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中年人
人的孤獨與擺脫孤獨的衝動是永恆的。沉默有時候會給人帶來力量,你需要握緊它;沉默有時候也會給人戴上枷鎖,你得掙脫它。 你有多久沒更新朋友圈了? 你的朋友圈是否也設置了「僅展示最近三天」? 你又有多少朋友從朋友圈「消失」了? 這似乎可以成為我們當下的靈魂三問。 不久前,微博話題「為什麼好多人都消失在朋友圈了」衝上了熱搜榜的第一名,可視為此靈魂三問的一個旁證。 網路圖片 有人說,更準確的表述,應該是很多中年人消失在朋友圈——王小波說: 生活就是一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後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 確實,這個年齡段的人,尤其是男人,表達慾望應該隨著荷爾蒙一起下降了。 01 有人總結了一些人從朋友圈消失的原因。 比如,隱私和安全問題,隨著個人信息在互聯網上的泄漏和濫用問題逐漸暴露,一些人擔心在朋友圈中分享生活細節會導致隱私泄露; 社交壓力問題,一些人可能感到朋友圈需要不斷更新、點贊和評論,以維護社交關係,這令人疲憊; 時間管理和效率問題,一些人可能意識到他們在朋友圈上投入的時間和獲取到的回報之間存在不平衡,這促使他們選擇減少或停止使用朋友圈,等等。 我認為這背後最終涉及的首先是一個信任問題。 事實上,朋友圈早已不再是真正的朋友圈。 隨著社交媒體對日常生活的密集覆蓋與延伸——社交場合,人們見面往往不再習慣遞名片,而是掃一下微信二維碼——一個人的朋友圈變得越來越龐雜,包括了親朋好友、同事、熟人和陌生人。這使得分組管理變得繁瑣,人們不再願意投入大量時間來管理不同群體的隱私設置。 發表一條朋友圈動態,由此比想像的更複雜,因為它不僅僅是一種交流方式,更是一種價值觀的表達。 最近網上有一首挺火的詩,標題叫《炮沒約成》(作者:任相君),推出這詩的公號的歷史閱讀量在1000上下,但這首詩成為了爆款,達到了10萬+。 詩不長,茲錄如下: 啥都挺順利的/一起吃了飯/然後一起喝咖啡/還看了一場電影/下午的風涼爽適中/開的房間雅緻潔凈/都各自洗完澡了/隨口聊起了俄烏和以哈戰爭時/掰了。 這首詩之所以成為爆款,是因為它以口語化的形式,真實而深刻地揭示了我們身邊的價值觀底線撕裂的場景。 事實上,最近哈以衝突爆發起來,在我們的朋友圈、微信群里,已經發生了對立與撕裂,挺以的挺哈的之間,可謂「炮火連天」。 既然這樣,一些人乾脆選擇減少或者不發布可能引起爭議、暴露價值觀取向的內容,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一些體制中人尤其如此。 02 知乎上有這樣一個話題:為什麼越來越多人不發朋友圈了?其中的高贊回答是:想發的「朋友圈」已經以私信的形式發給在乎的人了。 人到中年,很多人可能已經活得通透——朋友圈常常成為人們展示生活的場所,許多人通過精心選擇和加工的照片和內容來呈現一個看似完美的形象,花花草草、旅遊美食,打造歲月靜好的人設,但很多中年人已經對此感到興味索然。能發的不想發,想發的不敢發,朋友圈逐漸荒蕪也就並不奇怪了。 不過,要說他們真的就此在朋友圈消失,或者說,就此告別朋友圈,當然很難。 因為,人畢竟是一種群居動物。微信的界面上,是一個人孤獨的小小的身影,面對一顆碩大的星球。孤獨也許是人的宿命,但人終其一生,也在像擺脫地心引力一樣擺脫孤獨。 從這個角度看,朋友圈是一個偉大的發明。它將無數孤獨的人鏈接在一起,塑造了一種基於互聯網社交平台的前所未有的生活。是不是很像傳播學大師麥克盧漢的那句名言——「媒介即人的延伸」? 有人曾舉例,她某天發了一條朋友圈「特殊的節日不想一個人過,誰陪我一起吃個晚飯?」原本帶有幾分調侃,沒想到很快就約到了朋友。正和朋友大快朵頤之際,又接到了老父親的電話,原來老人刷到了女兒的朋友圈,怕她傷感,趕忙來電安慰。 我也曾有類似體驗。 疫情期間,有一次家人突然發病,考慮到彼時去醫院存在交叉感染的風險,平時甚少發朋友圈的我,在去醫院前發了一條朋友圈,求購某種藥物。 沒想到迅速收到眾多回應,許多平時不怎麼在朋友圈互動的朋友紛紛與我聯繫,最終,一個住處離我不遠的朋友開車送來了藥物——難怪有句話叫「萬能的朋友圈」。 03 早在2021年的微信公開課上,張小龍就在演講中表示,每天有10.9億用戶打開微信,其中有7.8億人每天在刷朋友圈,1.2億人會每天更新朋友圈。 這組數字很有趣,它表明,雖然很多人選擇在朋友圈隱身,但還是保持對他人的關注,也就是說,自己不希望被人看到的同時,希望看到別人。 其實,這些刷朋友圈的人,不只是為了獲取信息,潛意識裡也是在為擺脫孤獨而尋找價值觀的同類。 朋友圈曾有一篇爆款文,稱三觀一致必將取代血緣關係,成為新的人際紐帶。這就是基於社交媒體建立起來的判斷。 雖然這話也未免絕對,三觀不一致,但血緣關係無法取代;不過,它也確實昭示了現代社會的一種新型人際關係,即血緣的重要性退場,人們會因為價值觀的相通,感情上的相惜,靈魂上的共鳴,走在一起。 人與人始於外觀,終於三觀。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瑪蒂亞·森曾經說過,考察一個人的判斷力,主要考察他的信息渠道和信息來源的多樣性。有無數的可憐人,長期活在單一的信息里,而且是一種完全被扭曲顛倒的信息,這是導致人們愚昧且自信的最大原因。 基於此,我認為朋友圈還有一種篩選功能,即把那些離自己的精神世界很遠的人剔除出去。 人到中年,常說人際圈需要做減法,而朋友圈是標示、篩選人群的最好方式之一,從這個角度看,所謂的朋友圈價值觀撕裂也不完全是壞事,它在無意中完成了人際關係的重組。 但是,篩選或者被篩選的前提,是你得先暴露自己。如果人人都渴望發現別人但又不希望自己被他人發現,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所以,如果標榜自己不發朋友圈,就像有人標榜自己在互聯網時代不讀書一樣,是一件非常無趣的事情。不發朋友圈可能也會和戴手串、端泡著枸杞的茶杯等一樣,成為油膩中年的另一種標配。 朋友圈未來當然有可能迭代。但人的孤獨與擺脫孤獨的衝動是永恆的。沉默有時候會給人帶來力量,你需要握緊它;沉默有時候也會給人戴上枷鎖,你得掙脫它。 同樣,一個不發朋友圈的中年人,可能意味著通達、成熟,但也可能是一種衰老的標誌。這個時候,你需要對此保持必要的警覺,尋回像少年一樣有著旺盛表達欲的心。 因此,請你走出自我營造並且設定的洞穴,好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冰川思享號,原文已被刪除)
這是一個朋友的真實故事,他的媽媽失業了,管事兒的給她開了,找了個更年輕的人,他的原話是這樣說的:「媽媽現在才不到50,連個掃大街的活都找不著了……」 今年6月份,16-24歲城鎮調查失業率達到了19.3%,但實際上,除了剛畢業的年輕人,還有一類人群也面臨著極高的失業風險:45歲以上的大齡勞動者,也就是我們爸媽那一輩人。 大齡失業者,在數據和報道中都很少被關注,但在我們的身邊隨處可見。 他們或許是企業下崗,或許是做生意失敗,或許是打了一輩子零工、但由於年齡限制而遲遲找不到下一份工作。 「失業」這個詞,他們甚至不怎麼提起,而是說「沒活兒幹了」,「沒人要了」,「生意做不下去了」。總之,還沒到領養老金的年紀,就先斷了經濟來源。 現實生活中,這部分人群可能比你想得要多得多。 中年失業,該怎麼辦? 中年失業人群,目前還沒有完整數據,但很可能遠高於城鎮調查失業率公布的4.5%。 統計指標里定義的「失業」是指:沒工作;能工作;且在找工作。 這就意味著,沒有積極尋找工作的人,比如在家啃老的,不算失業;農民工回老家務農的,也不算失業;今年一季度,農民工外出務工數比去年減少了5000萬,其中有部分是在城市找不到工作、不得不回家務農的,但在失業率統計中,沒有他們的身影。 以廣州這個全國勞務輸入主要地區為例,2021年第二季度在公共就業服務機構登記的求職者,近一半都是45歲以上。就連互聯網從業者比較集中的BOSS直聘上,40歲以上大齡求職者的數量也在迅速增加。 要知道,對縣城和鄉鎮的父母們來說,找工作主要還是靠親戚朋友打聽介紹,沒有登記、也不會用招聘軟體的,還有許許多多。 他們中的很多人,有著共同的成長經歷。 60年代末70年代初,他們出生,那時正值中國第二次嬰兒潮,每年新生兒數量超過2000萬,而當時的城鎮化率只有10%出頭。 所以,絕大多數人都是在農村和兄弟姐妹一起長大,童年記憶里充滿著匱乏和一窮二白,過年也吃不上幾口肉。 80年代末90年代初,他們進入社會,職業和家庭的起步都伴隨著工業化、城鎮化的快速發展。 當時很多沿海地區的家庭都是媽媽去就近的服裝廠上班,爸爸在工地忙碌,或者是開個夫妻店、做點小買賣;東北很多人去了集體農場、礦區、國企;四川、湖南等內陸地區的很多人,則背井離鄉加入了轟轟烈烈的「民工潮」。 雖然中間遇上了包分配和福利分房制度的取消,也經歷了國企下崗潮的衝擊,但他們秉承著幼年時期艱苦樸素的生活方式,相信只要肯吃苦,日子就有盼頭,未來一定是一年比一年好。 他們的生活經驗也確實如此,改革開放40年,城鎮率從10%出頭快速上升到65%,有7億多人從農村人口轉為城鎮人口,這背後的主力軍,正是這一代爸爸媽媽。 他們未必積累了多少財富,卻也憑藉著自己的努力,成家立業,生兒育女,過上了還算安穩的生活。 但,進入最近的十年,時代的變化,年齡的增長,讓他們開始有些手足無措。 快速變化的時代,和落後的中年人 在爸爸媽媽們的中學時期,很多人的夢想就是讀中專和技校、成為一名光榮的工人。 根據第七次人口普查,45歲到59歲的勞動人口中,本科及以上學歷的只有7%。大多數人初中讀完,十六七歲,就直接進入了社會,能做的也就是採礦、製造、建築業和基礎服務業,一些我們現在認為的「苦活臟活」。 他們也很少想什麼跳槽、轉行,很多工作,一做就是一輩子。 曾經,工業化的高速電梯一路向上,捎帶過他們一程。但如今,產業結構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低技能行業帶來的就業機會越來越少。 21世紀以來,製造業新增就業機會主要集中在航空航天、電子設備等對技能要求較高的行業,而金融、房地產、教育、文化傳媒等服務業,也對知識水平有更高的要求,目前的從業者主要還是集中在二三十歲。 當行業變化的速度遠超過了自身知識和技能更新的速度,逐漸步入中年的爸爸媽媽們,只能被時代的洪流往前推,進入信息社會。 要說對互聯網的接受程度,也不是一點沒有。爸爸媽媽們或許在手機上學會了拍視頻、發紅包,但很少通過網路述說自己的處境和困難。能替他們發聲的往往是他們的孩子。 在一些社交網站上,「父母失業了怎麼辦」「爸爸媽媽找工作有多難」已經成了熱門詞條。這個年紀面對的,一方面,是自身知識和技能的不匹配,另一方面,是無處不在的年齡歧視。 我們老開玩笑說失業了就去送外賣,但對大齡失業來說,這個玩笑也開不起。美團外賣的年齡限制卡在50歲,順豐招聘的快遞員,也多在25到37歲之間。 出了大城市,在鄉鎮和縣城的體制外,就幾乎沒有退休的概念,只要幹得動,就得繼續干。四五十歲,在村裡鄉下明明還是幹活兒的主力,在城市,卻僅僅因為年齡被排斥在外。 能去做什麼呢?連保潔、保安、服務員這些崗位,也是能招到三十歲,就不要五十歲。武漢的一家菜場甚至曾經規定45歲以上不能擺攤。 不解、無力,但他們也沒有辦法停下。大齡人群失業後,35%的家庭儲蓄只能維繫三個月的生活開支。 他們上有七八十歲的老人,生個病就可能拖垮全家,下有二十齣頭的孩子可能還在上學,就算已經工作,也很難開口向子女要些什麼,更何況孩子可能也是上面說的那19.3%里的一份子;大齡失業的父母們,只能頂著生活壓力繼續奔波。 睜開眼,周圍都是依賴他們的人,卻沒有他們可以依賴的人。 他們的願望很簡單,一是看著孩子成家立業,盡全力給他們備套婚房首付;二是趁著自己還能幹點啥,多攢些養老錢,不要給孩子添負擔。 然而,很多人攢錢的方式只是簡單地存進銀行,卻沒有繳納養老保險的意識。 跟小區裝修隊的幾個泥瓦匠師傅聊過天,他們在城裡打工賺的錢,除了保障基本生活,還有一項重大支出是應付老家各種人情隨禮。 青島一個普通縣城的婚禮份子錢大概是800塊,南方一些小鎮甚至要包2000塊的紅包。但問他們養老保險交了沒,回答卻是:錢不夠,不交了。 現在的「他們」,就是未來的「我們」 還記得開頭朋友的故事嗎?他說,媽媽她現在在村子裡找了個包襪子的活兒,計件給錢,一雙襪子三四分,從早上六點做到晚上八點,能掙50塊。 其實,他和媽媽都知道,這點錢要改善生活基本不現實,但爸媽辛苦了半輩子,到這個年紀也很難真的閑下來。 對他們來說,有活兒干,有事兒做,有人惦記,心裡就踏實。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後浪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