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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款任務加重 上海銀行為搶按揭和中介「套近乎」

近期,上海樓市成交量出現回暖跡象,多家銀行隨之展開新一輪的按揭貸款爭奪戰。為了搶佔市場,不少銀行客戶經理頻繁往返於房產中介門店之間,甚至通過送咖啡、奶茶、蛋糕等方式來「維繫關係」。

為應付公司考核 大陸中介僱人冒充買家看房

大陸房地產市場持續低迷,房產中介行業陷入困境。為了擺免困境,各公司對員工的要求越來越高。近日,有媒體曝光,為應對公司考核,不少中介業務員自掏腰包,僱人冒充買家看房,每小時支付35至60元(人民幣,下同)。這一荒誕現象,真實反映出當前樓市「供大於求」的尷尬局面,也揭示出中介行業生存維艱,內卷激烈等現象。 據《第一財經》報導,在大陸的一線城市中介圈中,「僱人看房」正從個別行為變成某種「潛規則」。 在一家頭部中介機構工作的資深業務員劉干(化名)稱,自己在行業內摸爬滾打了五六年,現在卻連房租都要付不起了。 在被問及僱人看房是否是為了公司獎勵時,劉干回答,哪有什麼帶看獎勵?之所以僱人看房就是為了完成考核,避免被「罰」加班。他解釋,現在生意不好,他們這一行早就沒有了底薪,所以「帶看量和底薪」沒啥關係,他完全是自掏腰包。 為了讓演員們不露餡,劉干還會為他們量身定製「購房人設」。 比如「剛來城市的小夫妻,看重學區,父母出首付,預算1700萬」等。雖然這些「帶看」不能帶來實際成交量。但對中介人員來說,完成公司規定的「帶看量」是考核指標的硬性要求,完不成就可能面臨加班、通報,甚至裁員等風險。 如今,這種「僱人看房」的需求在當地跑腿群中越來越多,單價大概在35元至60元不等。令人驚訝的是,這些「接單者」衣著得體、談吐文雅,看似並不缺錢。其實這也從側面反映出,跑腿群體已從勞民工,逐漸轉向高知群體。換句話說,越來越多的高知,無班可上。 業內人士表示,「僱人看房」的現象並非個案,而是部分大型中介公司績效機制扭曲下的常態。儘管這些「帶看」並不直接與薪資掛鉤,但在考核中佔有很大的權重。另外,由於一些房源長時間未能成交,業主也願意支付一些「帶看獎勵」,期望增加房產的曝光率。 中國房地產中介行業曾是「暴富夢」的代名詞。2008年,全國中介人員僅有37.4萬,但到了2020年,這一數字已突破200萬。由於房價節節攀升,中介只需撮合幾筆大額交易,便可獲得豐厚傭金。 但從2019年起,頭部平台改革傭金機制,將原本由一人獨享的收益拆分為多個環節,以致經紀人實際收入大減。比如,一套售價1000萬元的房產,雖然總傭金約為30萬元,但在公司抽成和層層分配之後,業務員能拿到手的,也許還不足兩三萬元。 如今,大陸樓市成交量低迷,部分城市二手房庫存量極高。中介行業整體面臨「高壓生存」,客戶減少、成交難度加大,業績承壓加上薪酬縮水,讓一線中介苦不堪言。劉干坦言,行業內部的「內卷」愈發嚴重。他說,現在業績越來越難,還得自己花錢製造「繁榮」假象」

「為六旬母租房 三天被拒20次」 中國老人難租房上熱搜

中國年邁的老人很難租到房子,因為房東怕老人在屋裡磕了、摔了,自己要擔責,寧願空著也不願多事。日前一篇「為65歲母親和年邁外婆租房3天被拒20次」的消息上了熱搜。 綜合媒體報導,有網民發帖說,為了給65歲的母親和年邁的外婆租房子,三天內見了不下20家中介,但沒有一個房東願意出租,其中八成中介更視直截了當地拒絕說,「基本沒可能」,讓她連跟房東溝通的機會都沒有。 有中介透露,如果房東人不在本地,他們會隱瞞兩個老人居住的事實。但這樣做的風險很大,因為樓上樓下這麼多鄰居,萬一人家將真實的情況告訴房東,房東要趕人怎麼辦? 《第五次中國城鄉老年人生活狀況抽樣調查》顯示,中國獨居老人比例已達14.2%,其中近20%依賴租房解決居住問題。但現實中,許多老年人面對的是中介的婉拒、房東的冷漠,與合同中的「年齡條款」。北京、上海等地的調查顯示,超三分之二中介對60歲以上老人設限,要求「子女陪同簽約」或直接拒絕。 鳳凰網財經表示,在中國,60歲成租房年齡紅線。 以幫家裡老人租房為名,鳳凰網走訪了北京海淀、西城、朝陽的數十家房產中介門店,其中約三成中介提到,「60/65歲以上就很難租房了,房東都怕(老人在家)出事,怕房子貶值」。「四十歲以上不能合租,六十歲以上不能獨立承租」的年齡限制,正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的租房市場蔓延。 有網民說,自己也有一套房子要出租,來了一名50多歲的中年人表示要租5年,交談中意識到對方要租給家裡的老人住,於是找了借口拒絕了。「說實話,情感上非常同情這些老人,但理智又告訴我們不能租給他們,不租給老人是真的怕扯皮,怕老人在屋裡磕了、摔了,自己要擔責,寧願空著也不願多事。」 對於房東不租房給老人,有許網民表示不滿,但還是大多數網民表示理解。還有網民認為,讓老人頤養天年,當局應該盡到自己的責任。

唱空樓市的中介,居然被刑拘了

  網路圖片 2月26日,蘇州工業園區發布了一個很黑色幽默的通報,說有個房產中介邵某在網上發短視頻: 「園區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肯定是他們花錢請的人,200塊錢一天」。 經過調查,屬於不實言論,對邵某依法刑事拘留。 最後,請廣大市民不信謠、不傳謠…… 這事情就很難綳,左上角人家都寫得很清楚了「虛構演繹,僅供娛樂」,相關部門居然還上綱上線把人給抓了。 我們當然要譴責造謠者擾亂市場的行為,但當行政拘留就能解決的問題非要上升到刑事犯罪,當治安案件非要套上尋釁滋事的口袋罪,這種降維打擊式的執法背後,藏著比謠言更危險的病灶。 承認造謠就該接受懲罰,這是法治社會的基本共識。 中介說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都是200一天請來的演員,這類行為確實擦了點《治安管理處罰法》的邊界,如果公安機關依法對其處以行政拘留、罰款,既能讓違法者付出代價,也能給市場吃下定心丸。 但現實卻是直接動用刑事手段——這種跳過行政處罰階梯、直接掏出手槍打蚊子的做法,暴露的不是執法者的雷厲風行,而是對法律工具箱的認知錯亂。 根據《刑法》291條規定的「編造、故意傳播虛假信息罪」有著嚴格構成要件,要求行為必須達到「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程度。 從現有信息披露看,該謠言甚至連局部市場波動都沒有,未出現任何群體性事件、金融機構擠兌或系統性風險,但它依然處了刑事,真的牛逼。 按這個邏輯推理,房價跌了這幾年,那些天天唱多,喊著房價要漲的大V為啥不被抓起來? 其實有這樣的雙標,也很好理解,無非就是戳到一些人的肺管子了。 房地產嘛,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地方的錢袋子,現在房地產不行了,土地財政也就岌岌可危,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了,只有等房地產再次起來,大家可能又會變得大度起來。 就好像一個健康的人,你拿他開玩笑,他可能也就一笑了之,但是如果他已經病入膏肓,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你還拿他開玩笑,說得越是正確,它就越會跳腳,氣急敗壞。 現在房地產行業就是那麼一回事,老夫寫文章寫了那麼多年,可太有感受了,想當年恆大拚命刪我文章,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如果當初我寫恆大的文章可以多活一段時間,可能還能救更多的人。 歷史反覆證明行越用力捂住市場的嘴巴,真相破繭時的破壞力就越驚人。 假話就像池塘里的浮萍,看似鋪滿水面卻傷不了根基;真話卻是水底瘋長的水葫蘆,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正在絞殺整個生態系統的氧氣。 我們的調控總在「堵」的層面層層加碼,卻不願在「疏」的維度推動發展,這種避重就輕的治理邏輯,終將使所有參與方困在暴漲暴跌的輪迴里。 上面這些有點扯遠了,回到中介被刑拘的事情上來,我認為法治社會的精髓在於罪罰相當,正如普羅泰戈拉所說「尺度是萬物的主人」。 蘇州這起案件最可怕的不是抓錯了人,而是用對了罪名卻下錯了藥量——就像醫生給感冒患者開化療處方,看似療效顯著,實則摧毀了整個免疫系統。 當我們默許隨時可以祭出刑事重典來對付行業亂象,這種滑坡效應才是對法治根基的致命侵蝕。 站在歷史的維度看,這起案件不過是房價焦慮時代的微觀註腳。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某個中介的謠言,而是某些地方把法律當橡皮泥任意揉捏的慣性。 希望當地認真思考一下量刑是否太重,因為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引言獲罪上升到如此高度,只怕對於當地的民眾會起到一個很壞的帶頭作用。 經濟規律不會因為你不接受就不存在了,縱觀歷史,幾乎每個大國都經歷過一次房地產危機,真應了那句話「人類可以從歷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在歷史中吸取不到任何教訓」。 我倒是覺得房地產儘快出清,讓房屋回歸居住屬性,擠掉原來的泡沫,才是當下最正確的選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七叔東山再起

山東販嬰集團今年賣逾20嬰兒 中介稱「從沒失手過」

中國山東一名買賣嬰兒的鍾姓中介,今年賣出了20多個嬰兒,她自信地說,「我干這行7年了,從我手裡賣出的孩子、幫買家辦的出生證明,多得我自己都數不清,還從沒失手過。」 近期,中國媒體紅星新聞記者與打拐志願者上官正義,佯裝成有意購買嬰兒及辦理出生證明的買家,在山東臨沂跟一名鍾姓女中介碰面。 鍾姓中介聲稱,她在醫院有內線,可以幫買家按性別喜好購買嬰兒,並辦出「真實的」出生證明。  「想買女娃男娃都行,提前說好,我們去找待產母親。今年我們已賣出去20多個孩子了。」鍾姓中介說,「無論買孩子還是幫著落戶,我從來都沒出過問題。」 女嬰賣14萬 男嬰賣16萬 鍾女介紹,買一名女嬰14萬元(人民幣,下同)、男嬰16萬元。買家繳完定金後,只需在孩子出生當天在醫院門口等著,完成新生兒檢查確定健康後,買家父親到醫院簽字,便能將嬰兒帶走,同時還能以買家身分辦好嬰兒的《出生醫學證明》。 鍾姓中介宣稱,她可以通過醫院裡的內線鑒定胎兒性別。若孩子出生後存在健康問題,或性別出現偏差,可以全額退款。 被賣的嬰兒從何而來?鍾姓中介稱,她通過渠道向意外懷孕又不願撫養的年輕女子買,其中很多人的都是女大學生。 為確保手續萬無一失,鍾姓中介說,在產婦進入預產期後,辦理住院手續時,會直接使用買方父母的身分信息在醫院建檔住院待產。「換言之,醫院完全查不到孩子的親生母親信息,避免後續很多麻煩。」 此外,他們還可以針對那些來路不明的嬰兒辦理「真實的」出生證明,要價18萬元,比直接購買嬰兒貴,因為「讓醫院開出一張出生證,這背後承擔的風險更大」。 其做法是,中介通過在醫院的內線為買方虛假建檔,但因為嬰兒實際沒有在相關醫院出生,為消除嫌疑,必須等兩三個月後,才可開出有效的出生證明。 鍾姓中介表示,她在蘭陵縣婦幼保健院、臨沂市婦幼保健院都有「內線」,至今已多次成功。被問及醫院內線身分時,她避而不答。 為使記者「買家」安心,鍾姓中介強調:「我干這行7年了,從我手裡賣出的孩子、幫買家辦的出生證明,多得我自己都數不清,還從沒失手過。」 此外,鍾姓中介還自稱她能幫忙辦理「預防接種證」,要價2萬元。根據她所展示的此前她為人購買的「預防接種證」圖片,接種證出自蘭陵縣城市社區衛生服務中心。 紅星新聞記者就上述信息於10月18日致電蘭陵縣婦幼保健院。工作人員表示,因中介人員未明言醫院「內線」是誰,因此對其說法有所質疑,但會進行摸排調查。臨沂市婦幼保健院院長則回應稱,臨沂市公安機關已介入調查,但因案件處於偵破階段,相關信息不便對外透露。 網民嘆:為什麼記者查得到警察查不到? 事件曝光後,相關話題18日迅速登上微博熱搜首位。網民們說,「魔幻,越來越魔幻了,這片土地真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真的可怕,醫院已經成為了人販子的幫凶。」「病入膏肓了啊。」「不足為奇,好多年前就有,一直存在,相信每個地方都存在這種情況。」「勾結婦幼院販賣嬰兒這是猖狂的犯罪。」 還有網民表示,「山東一條龍服務啊,青島代孕,臨沂辦出生證明。」「看來地下產業鏈這只是冰山一角,之前青島代孕那事也沒下文了。」一位貴州網民說,「我們城市都有一家醫院被記者卧底曝光,但是馬上就被壓下去了,醫院好好地開著。」還有網民質疑:「為什麼記者查得到警察查不到?」

大陸中介利用就職焦慮宣稱付費實習 費用高達1.9萬

大陸就業市場的競爭日益激烈,大量畢業生面臨嚴重的就職焦慮。一些人力資源中介公司利用這一心理,推出了所謂的「付費內推」服務,聲稱只需支付8000到1.9萬元(人民幣,下同)不等的費用,即可獲得實習機會,甚至有可能轉正為正式員工。

降價100萬,斷崖式賣房的人

  網路圖片 如今,對許多賣房人來說,他們正在經歷一種「斷崖式賣房」的體驗。當初他們以為手裡握著房子,就是握著一種不會貶值的資產。然而,隨著被現實的涼水一次次地澆醒,他們每一次覺得價格到「底」了,但又有更低的「底」出現。 他們因此得出一個慘痛的教訓:要珍惜第一個出價的人。就像周星馳在《大話西遊》里那段名台詞——曾經有一位真誠的買房人出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對他說兩個字:「我賣!」 後悔時刻 楊晨璐做夢也沒想到,3月初,被他們拒絕的「提著三十米砍價大刀」的那位買家,現在看來,竟然是出價最高的那個。 她要賣的是杭州餘杭區一套89平方米的小三房,買入價在290萬,算上五年來的利息和稅費,成本超過330萬。 經過三次降價後,她終於等來了第一個出價的買家。對方是一位剛需年輕人,想在杭州買房立足,像極了當初買房時的自己。不過,對方砍價很兇,給出站到談判桌前的價格是220萬上下,比他們的買房成本足足低了110萬。 中介勸夫妻倆去談,丈夫不願意,「這個價格沒有談的必要」。 那天,楊晨璐隻身一人,從晚上六點多談到八點。最後,買家同意加價,價格距離楊晨璐的心理底價235萬還差七八萬。對她來說,心理底線的235萬是一個微妙的數字,正好能把虧損控制在百萬以內。不過,丈夫仍然不同意。 會面不歡而散之後,楊晨璐沒有放棄,經過談判,買家再次加價——與心理底線的差距縮小到了三四萬。為了再爭取空間,楊晨璐甚至向中介要求降低中介費,相當於賣房成本再降低了一些。 萬事俱備,她覺得已經可以點頭同意了,丈夫卻不肯,「很堅持,不想賤賣」。他們買下這個房子是在2019年,是夫妻倆的婚房,自住僅有五年,無論是從虧損程度還是對房子的感情來說,都讓丈夫下不了降價這麼多的決心。 中介的電話天天打過來催,夫妻倆為此產生了巨大的意見分歧。直到兩周後,她終於說服了丈夫,同意了買家的出價。結果就如同每一個擦肩而過的故事,「對方已經去考慮別的房子了」。 楊晨璐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買家了?像她一樣,在今年的賣房市場里,無數人證明,錯過了第一個出價的人,基本就等於錯過了賣出的最高價。 網路圖片 國家統計局數據也顯示,2024年2月份,70個大中城市中,各線城市二手住宅銷售價格同比繼續下降。一線城市二手住宅銷售價格降幅最大,其中,其中北京、上海、廣州和深圳分別下降0.9%、0.6%、1.0%和0.5%。 但對許多人來說,他們心中的降幅要比這個數據明顯得多。 生活在北京的章偉至今還記得第一個找他出價的人。那是去年9月,他要賣一套位於昌平的小兩居。剛把房子掛上平台,沒等幾天,就有一個買家出價395萬。當時掛牌的價格是425萬,「雖然沒到心理預期,但是想出手的」。 這時,父親卻犯了嘀咕:「算上裝修和利息,得賠四五十萬啊。」章偉一聽,猶豫了。第一次賣房的他,像一個還沒學會游泳就踏入大海的小白,只懂得最眼前紙麵價值的計算,不了解市場的走向,更不知道賣房市場的深淺。 實際上,去年10月,隨著認房不認貸政策的效應逐漸削弱,北京的新房與二手房交易均由升轉降,跌幅擴大。根據諸葛數據研究中心監測數據顯示,2023年10月北京二手住宅成交10653套,環比下降25.3%;同比下降5%,同比降幅較9月擴大4.5個百分點。 事實證明,在如今的市場,每多猶豫一天,價格就有可能降一天。當時章偉想不到,這將是他長達五個月的賣房時間裡出價最高的買家。 網路圖片 被反覆突破的底線 在這場堪稱「斷崖式賣房」的拉鋸戰中,幾乎所有人都面臨一個最頭痛的問題——究竟底在哪裡? 對楊晨璐來說,她的底線被一次又一次反覆突破,「沒有最低,只有更低」。 那是去年10月,第一次掛牌時,楊晨璐還抱著「不虧太多」的心態,掛牌315萬,這是她最開始的「底」。「當時覺得虧15萬已經不少了。」然而,掛上去一個月,一個看房人都沒有,反倒是同小區內的成交價一降再降。 在當今買房市場,買房人少,房源太多。以杭州為例,它面臨著掛牌量高企和需求乏力的雙重壓力。根據貝殼研究院數據,2024年2月,杭州二手房網簽2543套,環比下滑62%,價格跌幅也在擴大。截至2月底,杭州二手房掛牌量已經達到14.99萬套,環比新增3815套。 因此,二手房掛價需要根據成交價即時調整,如果掛價高於上一套的成交價,基本沒有客流。也就是說,賣得越晚,價格就越低。到了元旦,楊晨璐不得不把自己的價格底線降到260萬——因為同小區,已經出現了250萬的成交價了。 這還不夠。過年回來,小區內的成交價已經突破240萬。楊晨璐只好咬一咬牙,再次調整到248萬。 像很多賣房人一樣,她不甘心比當時的底價賣得更低,「總得稍微定高點,好留個談價的空間」,但也正因為如此,她就像是陷入了一場追不上對手的追逐遊戲,她徒勞地追逐著那個「底」,弄得自己身心俱疲。 尤其是夫妻兩人心裡的底線常常不同步,這也加劇了賣房的困難。由於楊晨璐是主力賣房談價的那個,往往是她接受了,丈夫那邊還得過段時間才能接受,因此,等到丈夫反應過來,「(房價)基本就直線下來了」。 更為重要的是,許多賣房者發現,過去評估房價的那些要素似乎在一夜之間失效了。在房價上升的年代,包括配套、裝修、區位、學區等在內,所有的一切都被明碼標價,要估算出一套房子的價值並不難。但現在,過去的那套價格體系失靈後,買房者看中的最主要因素,變成了降價幅度。 在拒絕了第一個買家後,迎來國慶節,章偉收到了第二個買家的報價——370萬。時間僅隔半個月,「和上次價格還低了25萬」。 對方一眼看中了房子,覺得自帶裝修、樓層合適,樓下還有幼兒園,設施齊全,後續加價了3萬。章偉沒有立刻點頭。過了十餘天,中介勸他:「370萬,賣了吧。」經過一段時間的內心建設,他終於決定同意了。 然而沒想到,這回角色調轉,「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買家反而又不急了。 網路圖片 章偉成了越發著急的那個。過了房地產行業傳統的金九銀十,房子出價越來越低,當收到360萬報價的時候,他心態崩了,「一下差價了30多萬,接受不了」。 他感到,自己的底線被逼得一步步往後退,「不僅是價格,也是心理上的。」每一次有人報價,他都要花上幾天做思想建設。 一氣之下,章偉告訴中介,「不賣了」。 底線被反覆突破的滋味並不好受,因為它象徵著一次又一次地自我懷疑,與此同時,還要承受來自中介的壓力。 27歲的北京女孩張沁,一度為賣房一事失眠,甚至做噩夢夢到房子賣不出去。她的房子位於望京中心地段,擁有北京市的重點學區,與萬柳書院屬於同一開發商。然而,由於戶型是一居室,且位於29層的頂樓,掛牌數月,至今無人談價。 張沁第一次掛牌是在去年3月份,當時小區的成交價在630萬,為了留出砍價空間,她定價670萬。 中介不斷地用各種話術向張沁施壓:「不再降一點,就上不了必看好房,就賣不出去。」還拿同小區同戶型與她對比,「樓下掛了530萬,你是頂樓,要至少比他便宜兩個點」。 她的底價不斷往後退,從525萬到509萬,比之去年最開始的掛牌價,整整差了161萬。 有一回,她忍無可忍發了火:「我說我不可能再調價了,大不了我把新房退了。」她感到無比氣憤,「太欺負人了,這個房子被說得好像一文不值。」 但是氣惱過後,她不敢真的和中介翻臉——不僅不能翻臉,甚至還需要討好,請喝奶茶、請吃飯,因為賣房還得靠他們。 網路圖片 必須賣房的理由 孩子,是許多人選擇賣房並置換房子的最大原因。 杭州的楊晨璐想換房,「100%為了孩子」。一年前,她迎來了第二個女兒,七十平方米的小三房,容納包括老人在內的一家五口略顯擁擠。大女兒即將上小學,自己在餘杭區,教育資源偏弱,她想換到學區更好的位置去,為此,「虧了也認了」。 而在沒有孩子的時候,楊晨璐一度不認為「學區、教育」是她考慮範圍里的因素。她是在2019年房價高點的時候買下的房子,預算300萬以內,「本身選擇不多」。 在學區、生活環境、離主城區遠近多個因素中,楊晨璐選擇弱化了第一項,「有一個學校就行,不想卷」。 她最後挑中的是一個二手房,由萬科開發,賣給她的業主在2016年買下,三年後均價從一萬五漲到三萬,翻了一倍,「前業主凈賺100多萬」。 如今,時過境遷,輪到她賣房,卻是「要虧100多萬」。但另一方面,她也安慰自己,換了更好的學區房,兩個孩子都能享受到,「也不是那麼虧」。 在賣房買房的潮流里,楊晨璐深切感到了自己作為普通人的無措。錯過了賣房的高點,錯過了房價上漲期,還經常陷入後悔,「如果我很清楚我的底線在哪兒,可能這房子已經賣掉了」。 她偶爾還會想,如果當年選擇買新房,「怎麼也不會虧」。再或者,倘若能早些賣,去年8月、9月選擇拋售,「還能保本」。想得再美好一些,如果在2022年房價上漲到4萬一平方米的時候就能想到賣掉,楊晨璐停頓了一下,「……誰知道後來會這樣呢?」 除此之外,對於賣房者們來說,還有一個賣房的重要理由,是因為他們想買的改善房也降價了,一出一進,虧損似乎就被抵消了。 多名賣房者甚至表示,他們如果虧100萬賣掉了自己的房子,那麼,他們就會抱著砍價200萬的決心,去買新的房子。於是,在這個擊鼓傳花的遊戲中,誰都不希望自己成為最後背鍋的那一個。 對張沁這樣置換型業主來說,她甚至覺得,此時是置換上車的好時機。「努力夠一夠就能買到。」因此,對於想置換的人而言,面積大、環境好的房子更有市場,而相比之下,張沁手裡的一居室,受眾群體窄小,賣房變得難上加難。 但動作一定要快。由於張沁已經先定下了新房,所以必須馬上處理掉她現在的房子,要不然資金鏈就斷了。 還有一些人賣房,則是因為工作變動或是出國等原因。 比如在安徽蚌埠從事房產工作數年的孫盈,她的房子買在2018年,那是個「誰都在買房」的年代,「只要有點錢都去買房」。她所在的行業,幾乎人人手裡都有房,甚至買幾套房。親戚朋友凡是聚在一起,房子是必不可少的話題,誰買了新房,誰買的房子升值了,沒有房子,就失去了一部分社交屬性,在攀比中落了下風。 風氣推動之下,孫盈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那時候,她將近30歲,房子成為未婚的她的依靠。 網路圖片 沒想到,買下之後,她工作變動,在另一個城市結婚定居,屬於自己的房子一天都沒住過。從去年國慶到今年2月底,每每看到「掛牌一年沒出手,虧50萬」的新聞,孫盈就感到一陣揪心,「上班辛辛苦苦攢的錢,就因為一個選擇,虧得血本無歸。」 但沒辦法,等到新房的兩年契稅一滿,她趕緊掛牌出售,不然,她害怕虧得更多。 賣房的代價 最後,許多業主都不得不面對一個令人心碎的事實——房子想賣也是能賣掉的,無非是自己願意支付什麼代價。 對張沁來說,她付出的是極大的精力和耐心。甚至,還為此改變了自己的生活狀態。 此番賣房,她向出手了兩套房的鄰居討教,對方告訴她:「房主自己住在房間里,自己給客戶介紹最好。」 於是,出現了頗為荒誕的一幕——三年前,買下房子後,為了償還高額的房貸,張沁一直選擇租房住,「以租養貸」。而現在,她終於第一次正式住進了自己買的房子里,卻是因為想把房子賣掉。 從前租房住時,她隨性慣了,東西隨手亂放。現在,搬進家裡,到家拆完快遞,她立刻把垃圾箱清理乾淨,每天上班前把床鋪鋪好,窗帘拉開,「保證屋子採光良好,沒有異味」。 這一切,都是為了給過來看房的人留下個好印象。 網路圖片 即使周末在家,她也保持「隨時進入戰時看房狀態」。中介通知「十分鐘後過來看房」,她會從床上蹦起來,飛速收拾。遇上不在家的時候,她通常選擇讓中介晚點來,預留出飛奔回家的時間,「我希望盡量是我在家給客戶講解」。 為了推銷房子,她還總結了一套優點,從學區到治安,從車位價格到小區密度,甚至搬出了玄學:「租客租了房子後實現薪資翻倍,我搬進來之後也拿到了理想的工作offer。」她把手機壁紙換成「賣房符」,每逢刷到賣房成功的帖子,都在下面留言,「接好運」。 不過,儘管誠心且努力,張沁所作的充其量是錦上添花的事,最重要的仍然是價格。沒有「低價」這朵鮮花吸引客戶,有時候再多綠葉襯托也無濟於事。 而章偉則選擇繼續降價。他重新找回中介,聯繫之前有出價意向的買家。買方市場下,作為房東的話語空間不斷縮小,掛牌價與成交價之間的議價空間最少20萬,有的甚至能達到四五十萬,「很恐怖的」。 價格下滑到340萬左右時,曾經出價370萬的第二位買家,再次報價,344萬。這回,章偉已經吃了足夠多的虧,萬萬不敢錯過,對方說想要多一點傢具,他也同意了,「實在是熬不住了」。 網路圖片 章偉簽完合同回家的那天,母親正好來北京陪看孩子。進門看到母親,想到為了買下這個房子父母操心前後的奔波、借錢,他們幾十年辛苦攢下的錢,轉頭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章偉心裡的難受達到了頂點。 房子賣掉之後好幾天,他都處在恍惚里。 賣房的時候,遇到第一個出價買家的時候,章偉都沒有想到這幾個月會如此難熬。經歷無數次對心理底線拷打的煎熬,在夜裡為賣房唉聲嘆氣輾轉反側,無數次計算虧了越來越多錢時的後悔和心疼,這些情緒擰成一股繩子,把他勒得難受。 也有人快刀斬亂麻,賣房時把頭埋進土裡,相當於是「鴕鳥式賣房」。 31歲的袁婷,生活在杭州,她在製造業私企工作,負責外貿業務,買下房子後便被外派墨西哥,房子的裝修皆交由同在杭州的親妹妹打理。 買下房子的時候,袁婷對房子的所有構想都圍繞家人展開。她想把父母接來山水宜人的杭州居住,不過房子買在郊區,每天上班通勤要花費三個小時,周末規划出行必須計算路上的時間。 對她來說,房子已經成為包袱。這四年,她算了一筆賬,她一共還款25萬,其中只有5萬是本金。 同一時刻,她在賣房平台上刷到了鄰居正在出售毛坯房,掛牌才85萬,按照這個價格,等於她前面四年都在為跌掉的房價打工。這一刻,關於房子的美好想像突然化為泡影。 她花了三天思考,決定不想再經歷痛苦漫長的讓價折磨,把目標設立得很清晰,「賺是不可能的,只要求收回還沒還完的房貸」。 3月10日當天,她聯繫中介;一天後,中介上門了解房子;又過了一天,攝影師上門拍照;再過了一天,她在社交媒體為房子發帖引流。 當天晚上八點左右,其中一個上門看房的客戶,當場便把房子定了下來。 過去一年,對袁婷來說頗具戲劇性。她走完了拿到房產證、裝修、入住,再到賣房全部流程。如今,她準備再次買房,這次她的目的就是撿漏一個流通性和抗跌屬性都不錯的房子,「一定要以一個非常好的價格打動我,讓我心甘情願地再次背上負債」。 更多的人,還在這個斷崖式賣房的現狀中熬著。 網路圖片 「虧100萬」,是楊晨璐給自己劃定的最終底線。她也有過備選方案,比如把孩子的卧室換成雙層床,「怎麼也能住」。她家在三樓,如果望向窗外,正好能看見小區里盛開的櫻花樹。在很多個心情鬱悶的時刻,這些景色總能給她帶來一些撫慰。 「大不了,我們就不賣了。」楊晨璐說,接下來,她準備把老大的課外培訓班再取消幾個,日常開銷也要更加謹慎。無論如何,她都決定開始省錢了,這也是經歷了斷崖式賣房之後,她所經歷的轉變。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每日人物

為了賣掉房子,她做了半年中介

 有業主通過「骨折價」來打動購房者;有業主承諾額外給中介好處,以刺激中介的積極性;也有業主在小紅書等APP上寫「小作文」吸引關注。小然選擇了另一條路——親自做中介賣房子。 壹  ||  由於經常到中介門店「搞關係」,小然逐漸和置業顧問熟絡起來,房地產交易的相關知識也逐漸豐富起來。她了解得越多,越覺得賣房的門道挺多,並不是交給中介就萬事大吉。 貳  ||  正式上崗後,小然幹得格外賣力,無論是線上諮詢還是線下帶看,她都會向潛在客戶推薦自己的房子。 叄  ||  在她入職的第五個月,在同事的幫助下,房子終於找到了買家。 肆  ||  做中介會接觸各種類型的客戶,對態度不好的客戶,小然沒辦法做到和顏悅色,只願意維護「聊得來」的客戶。這也是讓她放棄中介職業的一個重要原因。 為了賣掉自家的一套房子,家住北京市通州區的「80後」小然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到某知名中介公司的門店應聘置業顧問。 回想起來,小然仍佩服自己的決定。在半年的做中介的經歷中,她不僅成功賣掉了自己的房子,還順帶成交了兩套房子,「如果當時沒那麼努力去賣,放到現在可能更難賣了」。 自2023年四季度以來,二手房市場逐漸陷入低價成交的漩渦——想要成交就得低於市場價,降價後的價格又成為新的市場價引領著下一輪降價。 降價漩渦背後是二手房市場的供過於求。以小然所在的北京市場為例,每成交一套二手房,就會有三四套新增房源掛牌,想要賣掉房子,除了要把價格降到位,還需付出比平時更多的努力:有業主通過「骨折價」來打動購房者;有業主承諾額外給中介好處,以刺激中介的積極性;也有業主在小紅書等APP上寫「小作文」吸引關注。 小然選擇了另一條路——親自做中介賣房子。 01 應聘中介 小然自住的房子是2018年買的,小區雖然品質不錯,但靠近鐵路,白天感覺不到太大幹擾,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鐵軌的雜訊便成倍凸顯出來。這是一直困擾小然的問題。 2023年上半年,在一次資產拍賣中,小然競得了一套60平方米左右的一居室,「160萬元拿下的,房子是毛坯房,房源是開發商的,如果是個人的法拍房,我也不敢去碰」。 這套房子比當時周邊的市場價便宜了1萬元/平方米,市價約216萬元,小然想把這套房子以210萬元賣掉,再把自住的房子也賣掉,相當於增加了50萬元預算,可以換一個更好的小區,擺脫鐵軌雜訊帶來的煩惱。 其實,小然也想過把小戶型房子留下來出租,但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一則房子是毛坯房,想要租個好價格,裝修需要一筆不菲的支出;二則她隱約感覺到,房地產行情越來越差,儘快脫手才是正途。 完成過戶後,小然立刻找到小區附近的中介門店,把房子掛了出去。 小然本來在一家公司做行政,當時公司正被收購,她辦理了停薪留職,協助公司原來的老闆善後,每天有大把的時間。沒事的時候,她就到中介門店找置業顧問聊天,想和中介搞好關係,儘快把房子賣掉。 小然的小戶型房子雖然總價不高,但不滿足買賣市場的主流需求,出售並不容易。眼看著房地產市場越來越淡,小然有點著急了,「本來打算賺一筆,照這個形勢下去,搞不好得虧錢」。 由於經常到中介門店「搞關係」,小然逐漸和置業顧問熟絡起來,房地產交易的相關知識也逐漸豐富起來。她了解得越多,越覺得賣房的門道挺多,並不是交給中介就萬事大吉。 於是,小然有了親自做中介賣房的念頭。當她把這個想法告訴置業顧問時,對方鼓勵她來面試,「不需要經驗,有學歷就可以了」。 由於形象和氣質好,也有本科學歷,小然的第一輪面試很成功,此後又經歷了多輪面試,前後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成功入職。 小然覺得自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02 不放過任何機會 小然低估了這份古老職業的專業性。 正式上班後,小然並沒有立刻有機會賣房,而是和其他新入職的員工一起被派到總部培訓。從房地產交易相關知識到如何與客戶打交道,新員工培訓持續了一個月之久。隨著學習的深入,小然知道自己把做中介這件事想簡單了。 「中介和你說的很多話,都是經過培訓的,是有技巧的。每天要面對形形色色的客戶,成熟的中介對各種客戶都能做到和顏悅色,寵辱不驚,但我直到離職都沒辦法做到。」 正式上崗後,小然幹得格外賣力,無論是線上諮詢還是線下帶看,她都會向潛在客戶推薦自己的房子。 中介門店一般開在小區或住戶密集的地方,方便中介第一時間掌握供需、價格等一線信息,「畢竟中介接觸的房子比較多,什麼時候好賣,什麼房子賣什麼價格合適,這些信息普通業主不會清楚」。 小然所在的中介門店有七八名置業顧問,她與每一位同事都儘可能地搞好關係,不僅自己全力賣房,也讓同事幫她賣,「我和他們說了,只要能賣出去,正常傭金公司給發,我還會另外給紅包。」在房地產中介行業,置業顧問自己買房或賣房的情況普遍存在,對小然的行為,同事們不覺得奇怪,也儘可能幫她把房子推薦給客戶。 為了儘快賣出房子,她沒事就找店長聊天,打探各種信息,認真學習房地產交易知識,找一切機會推銷自己的房子。 小然所在的中介公司,每周都有大區例會。例會的一項主要內容是各中介門店把一些相對容易出手的優質房源匯總到大區,之後大區會重點推薦這些房源,以提高大區的整體業績。 一般情況下,大區例會都是店長一個人去參加,但小然會要求跟著店長去參會,「有時候店長不讓我去,但我還是要去,我說我做你的助手」,經過軟磨硬泡,她每次都能順利參加大區例會。她的目的很簡單——在例會上推薦自己的房子。這樣,幫她賣房的就不僅僅是中介門店,而是整個大區。 後來,小然所在的通州大區同事都知道她要賣房子了。 03 賣房成功 小然說,之所以選擇做中介來賣自己的房子,首先因為有大把時間,「這挺重要的,很多人也會想到這個方法,但如果你在正常上班,不可能辭職專門出來干中介」。 其次,在該知名中介公司,本科學歷可以拿到8000元的基本工資。小然的目的是賣掉房子,沒想著做中介賺錢,但既然有錢賺,那就更沒理由不去做了。 在小然看來,已經這麼賣力推銷房子了,出手的願望應該很快能實現,但實際並沒有那麼簡單。 她發現,一般情況下,一名中介人員每成交一單至少需要帶看兩三次,有的客戶甚至帶看二三十次也不一定會出手。這份工作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為成交做鋪墊,但卻看不到成交的希望。 自己的房子賣不掉,每天還得帶客戶在各個小區看房子,一個月下來,臉都晒黑了。這讓她有些苦不堪言,「做中介賺的那點錢還不夠做美容」。 在她入職的第五個月,在同事的幫助下,房子終於找到了買家。她的心理價位是210萬元,最終成交價是180萬元,雖然差了30萬元,但也賺了。 小然說,同事幫她牽線找到客戶,最後把成交的單子轉到她名下。房子成交後,她把自己的傭金給了同事,「沒有同事幫忙,不會那麼快成交,反正這個房子也賺了一點,不能虧待同事」。 小然本打算賣掉房子後,趁著做中介的契機,直接換一個更好的小區。但是由於市場行情不好,二手房價格持續下行,自己住的靠近鐵軌的房子一旦降價出手,買房的整體預算又有些捉襟見肘。 她也考慮過買新房,一來通州的新房位置都比較遠,她不想離開已經住習慣的地方;二來,雖然其他區有好的新房可選,但價格太高,她也不想增加槓桿讓家庭壓力太大。 綜合考慮後,小然放棄了換房的念頭。 04 退出 賣掉了拍來的小戶型房子,打消了換房的念頭,小然失去了在中介公司幹下去的動力。賣掉房子一個月後,小然拿到傭金,結束了自己為期半年的中介職業生涯。 小然原來從事的行業有著嚴格的標準,在與客戶溝通時,她都力求清晰精準地表述,能做到的事情才會承諾,「如果兌現不了,開始肯定不會給任何承諾,但是中介行業不一樣,有的時候,自己人也坑」。 小然說,面試時公司承諾每月給8000元的基本工資,只有入職第一個月兌現了,此後逐月減少。而且,公司要求在安居客、房天下等平台開埠還需要自己掏腰包,「一個埠一個月至少要800元,算下來,基本工資最後不一定頂得住」。 此外,一些中介向客戶介紹房子時,會過分誇大房子的優點,刻意迴避房子的缺點,對這些做法小然也無法認同。「漏水、雜訊之類的弊端,只有入住一段時間才會發現,如果中介不告訴你,很容易踩坑」。 與多數同行不同,小然每次帶看,都會向客戶介紹房子的優點和缺點,這也是她能獲得部分客戶認同的重要原因。做中介期間,小然成交了兩套房子,一套二手房,一套新房。 成交的二手房,總價480萬元,小然拿到1萬元傭金;新房總價680萬元,她拿到4萬元傭金。折騰了大半年時間,賣房賺了20萬元,幹了半年中介賺了幾萬元工資,小然挺知足。 無論從做中介的實踐經驗看,還是從客戶的角度考慮,小然都覺得真誠更能獲得客戶的認同,但很多中介人員並不這麼看,這多少讓她無法接受,所以離職時沒有任何糾結。 剛入職時,小然曾有過長期幹下去的想法,但半年後,她發現干中介遠比自己想像的辛苦,想要賺到錢並不輕鬆。 做中介會接觸各種類型的客戶,對態度不好的客戶,小然沒辦法做到和顏悅色,只願意維護「聊得來」的客戶。這也是讓她放棄中介職業的一個重要原因。 如果再給一次選擇,還會去做中介嗎?面對這個問題,小然很堅定地給出了否定答案。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經濟觀察報 

落魄中介茶檔:在樓市過冬的年輕人

夜幕降臨,廣州南沙區蕉門水道旁,數十家攤位的霓虹燈照亮整條堤岸。檸檬茶、炒粉、鐵板魷魚,沿著兩公里的LED招牌走上一圈,在燒烤架飄出的煙霧中,很容易辨認出梁建東。 打過髮蠟的油頭,銀色腕錶,襯衫配西褲皮鞋,閃亮的LV皮帶扣在腰間,這是他做地產中介的標準著裝。相比裝束,更顯眼的是身後的紅字招牌——落魄中介茶檔。起初,梁建東起這個名字是為了攬客,博人眼球。如今,他覺得用「落魄中介」形容自己再貼切不過。 過去一年,售樓業績為零,被虧欠的傭金也因開發商暴雷不知去向。房貸、車貸和逾期的信用卡擺在眼前,最近他決定離開地產行業,專靠擺攤為生。 今年九月,廣州市出台「認房不認貸」政策,在一線城市中率先放鬆限購。部分區域有回暖跡象,但多數購房者仍在觀望。樓市寒冬,作為從業基數最大的群體,像梁建東一樣的中介小哥擺起了地攤,用賣房的話術推銷手打檸檬茶,似乎跟上了新的風口。 經典粵語歌從音響里傳出,居民沿街漫步,挑喜歡的小吃落坐。梁建東的攤位在中間最好的位置,切檸檬,碎冰,放茶,他動作嫻熟。得知一位顧客是萬科的業主,梁建東攀談起來——「這個小區是19年開盤的,當時很火,我們在這賣了30多套房。」整個南沙區,樓盤的具體位置,小區戶型結構,周邊配套,他背得太熟了。幹了7年中介,這些都是基本功。 中介公司大廳里沒有椅子,100多員工,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拿著電話對接客戶。嘈雜聲中,梁建東每天要打400多個電話推銷樓盤。高峰期同時對接6個客戶,來不及帶看的,隨手就分給別人了。番禺區開工廠的老闆,想買公寓做租賃投資,看了一次房,第二天就買了。60多萬一套,老闆一口氣買了5套,梁建東掙了10萬傭金。 儘管沒見到2019年的梁建東,但從回憶這段經歷的自豪感不難看出,那時他對未來充滿期待。廣州南沙區自貿試驗區建立後,陸續推出打造「南沙粵港澳全面合作示範區」的政策,投資客源源不斷。 梁建東沒算過每個月的具體收入,但名牌西服是必備的,高檔襯衫出了新品就要買,出去吃飯,每周少不了幾千塊。買了輛車,又借了錢,在老家買了80萬的房子。 「那時候很瘋狂,用錢用得厲害。」梁建東業績一直不錯,2019年做上主管,組員有訂單成交,他就有提成,自己也在不斷拉客戶,「以為貸款很快就能還完。」 這種自豪感如今變得毫無意義。中介薪資高低完全靠業績,行情好的時候,很多員工選擇零底薪——傭金拿得高,成交一單,能拿到60%甚至70%。梁建東2017年入行,工作一年後,也選擇了零底薪的收入模式。 2021年,廣州取消人才購房優惠,購房政策收緊,南沙樓市開始下滑,加上疫情影響,成交量下降明顯。很多中介公司倒閉,梁建東拉不來業務,連最基本的收入都成問題,他開始掃街,抄車主預留的挪車電話牌。南沙區大型企業周邊的停車場和高檔小區,他幾乎走了一遍,這些區域工資高,更容易發現潛在客戶,回家後不停地打電話。雖然有看房的,但半年裡,沒有一單成交。 和很多同行一樣,梁建東在行情好的時間段里,養成了提前消費的習慣。傭金不能及時到手,開發商要等核實訂單再發放給中間商,抽成後再轉給中介公司,最後才到經紀人手中,這個周期一般要半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梁建東今年27歲,初中畢業就來了廣州,在番禺做髮廊。同鄉的表哥在中介公司賣房,聽他說一年輕鬆賺了十幾萬,梁建東也轉行了,主賣南沙區的新盤。剛進公司,在地鐵口蹲了6天,就和同事合作成交了一套房,傭金10多人分,每個人七百塊。樓市行情好,心裡有底氣,刷信用卡消費成了他的日常,也低估了收不到傭金的風險。 沒有訂單後,生活開支和還貸壓力撲面而來。同事們陸續轉行,跑滴滴,送外賣,幹什麼的都有。去年7月,梁建東開始擺攤賣檸檬茶。起初他沒有放棄賣房,列印了樓盤傳單放在桌子上,還在攤位後面掛上宣傳海報。效果不明顯,傳單被扔了一地。 在堤壩路上擺攤的房產中介不止梁建東。去年,他所在的售樓一條街上,有7、8個同行開始擺攤。手打檸檬茶是今年的新風口,梁建東每天早上去公司,下午回家煮茶,出攤回來,有時夜裡4點才睡。 擺攤即時回報率高,一天能賺2000多塊,也讓梁建東放在樓市上的精力越來越少。行情不好,更需要每天盯樓盤信息,有降價消息及時和客戶反饋,很多中介轉戰線上短視頻,吸引客戶。梁建東沒怎麼拓展新客戶,一單也沒有成交。結婚生子後,除去家裡的日常開銷,擺攤剩下的錢不足還貸款,最近他計劃著去做螺螄粉,白天再出一個攤。 身邊的中介朋友也沒有工作,梁建東讓他們都來,他是堤壩路上第一個擺攤的中介。25歲的阿貴,攤位擺到了梁建東的手打檸檬茶旁邊,賣炒米粉和燒烤。他們是一起玩到大的同村好友,20歲時都進入了中介行業,如今又成為堤壩路上的「落魄兄弟」。 擺攤之前,阿貴是佛山一家房產公司的銷售主管,賣公寓和商鋪,也是常年的銷冠。每天跟著公司的口號喊,「心無雜念!必出成績!」周五到周日是約客戶的高峰期,公司里放一個大鼓,每當有人帶客戶看房或者有成交,就要去那裡打鼓,整個樓都能聽見。阿貴是打得最多的那一個。 公司周年慶,老闆帶著一兜子錢,給業績好的員工發獎金。阿貴的份額最大,發了5萬多。發錢的時候老闆會鼓勵消費,甚至給他訂西服,上門搭配顏色,告訴他花了錢,才知道賺錢。 2020年,阿貴22歲,同學畢業後普遍工資在5000左右,他手下已經有10多個業務員,一個月掙3萬多。阿貴帶著員工從佛山到廣州塔旋轉餐廳吃飯,也買了汽車,6萬首付,貸款12萬多,月供2500元。「有點錢就飄了。」阿貴說。 明顯感覺到成交量變低是2021年末。很多客戶都在外地,疫情期間不能跨市,看房少了,半年沒什麼訂單,只能領2000多底薪。阿貴賣了LV皮帶、天梭手錶、平板電腦。信用卡催款電話還是不斷,有時直接打到了老家村委會,全村都知道他欠債不還。 除了催債電話,還有老客戶打來追責的。一個佛山退休阿姨,想買公寓,阿貴帶她看了七八次房,車接車送,就為了能交易成功。阿姨猶豫,擔心被騙,阿貴按照行業慣常操作,先打感情牌認她當乾媽,每天在微信里和她聊天,最後約她出來看房。去年阿姨打來電話,說房子爛尾了,收不了樓,被他坑了。 阿貴心裡愧疚,但開發商破產,中間商跑路,自己也有8萬傭金不知找誰要。突然間什麼都沒有了,老家也不敢回,沒有單接,每天就上班打卡,到點下班,沒有激情做事——從風光的主管到變賣家當,心裡落差感太大,晚上回家就刷視頻——開保時捷的老闆,店鋪倒閉,又賣小龍蝦白手起家,他每天刷十幾遍類似的視頻安慰自己。 為了還債,他買了台電瓶車,跑了2個月外賣兼職。從上午9點跑到深夜,第一個月賺了4000塊。送餐地點就在公司附近,礙於面子,阿貴總會繞路走。 今年2月,最後剩下的本田雅閣也賣了,還有10萬欠款他做了分期。也是在那時,阿貴退了上百個銷售群,徹底告別了中介行業。在佛山賣了半個月檸檬茶,客流不大,他來到南沙找梁建東,在他旁邊做燒烤和炒米粉攤。 起初顧客對阿貴的炒粉評價是「真的難吃」。放多少調料,怎麼炒,他一點都不懂,在網上現學。每天早起買菜,回到家後洗菜、串烤串。炒粉時衣服沾上油點,手臂上也有不少被油燙的傷疤。 衣服是淘寶隨便買的,幾十塊錢。放在從前,哪怕買假的,阿貴也要買品牌衣服,「現在真不一樣,放下了面子,每個月生活開銷2000左右。之前帶同事去廣州塔,一趟2000多就沒有了。」如今,他每天的收益在五六百,夜市裡燒烤攤越來越多,競爭激烈,但阿貴覺得,每天都有現金到手裡,不管多少,至少是穩定的。 夜市上,阿貴和梁建東一起招攬生意。顧客來吃炒粉,阿貴會推薦他們再來杯檸檬茶。阿貴來不及收拾桌子,梁建東會幫他收,給下一波客人留位置。10月初,阿文也加入了他們,烤生蚝。相比其他生意,生蚝買回來開殼,沖洗,就可以拿去烤,省去了前期準備時間。每天從中介公司下班後,他可以直接來擺攤。 27歲的阿文目標明確,留在中介行業繼續找機會,晚上靠著地攤賺一點生活費。相比其他同行,他覺得自己還算幸運。年初有一波短暫的小陽春,疫情結束後,一些剛需客戶看房,買房,阿文三個月里成交了5套。但5月以後,他沒再成交一單,老本很快就吃完了。為節約開銷,阿文把市區的房子退了租,搬進城中村,房租少了一半。好在他沒有貸款,壓力小一些。 「做房地產很考驗心態。」阿文印象中,最難的時候是2021年,廣州取消人才購房優惠政策的時候。此前,有6個客戶交了定金,原本他能拿到10多萬傭金,但政策出台後,客戶沒有了買房資質,定金全退了。公開數據顯示,2022年南沙區一手住宅成交量為6346套,僅為2020年的三分之一。 阿文也想過轉行,但行業內多年的積累,他放不下——沒有學歷,似乎只有在中介行業,才會有比較可觀的收入。「沒高文化,只能打五六千的工,除了房租、吃飯、加油,就也沒錢了。」阿文說。 傳統打電話、發傳單的推銷效果不好,阿文總結,現在買房的群體大多數是90後,下班晚,工作日沒有看房的時間,會在網上搜索房源。 但他們看了幾個樓盤後,回復幾乎都是「再等等,還會降。」在阿文看來,市場行情不好,即使最近放開了很多政策,客戶還是持觀望態度,覺得可能有新政策,房價會繼續跌,不敢出手。 阿文給自己制定了計劃:沒有客戶時,上午要背著無人機跑三個樓盤去拍攝,下午去看新盤的價格。中午休息的時候,剪一個視頻發布,下午看完樓盤迴公司,再剪一個視頻,晚上出攤烤生蚝。 他來南沙5年了,工作期間認識了在售樓部上班的女友,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也想有個房子。最近在看二手房,但和客戶一樣,阿文也在觀望,不知道未來的樓市會如何,「再給自己一點時間試試,不做中介的話,買套房子也挺難的。」 眼下,令他和梁建東、阿貴更發愁的是擺攤位置。最近幾天,因周邊施工,堤壩路一側被圍欄堵死。三人的攤位挨著,原本在整個夜市的中間,從堤壩路兩側和對面小區來的居民都可以光顧。現在圍欄就安在了他們旁邊,攤位突然變成了離客流最遠的地方。 文章來源:極晝工作室

澳女申請移民遭中介詐騙150萬 三人被捕

一名46歲的女子在試圖申請澳洲簽證時被一家中介公司的員工詐騙150萬澳元,三人因涉嫌騙局被逮捕及起訴。 據WAToday報導,法庭指控稱,這三人在一家位於Chatswood的移民中介公司工作,受害女子找他們幫助自己和家人申請澳大利亞公民身份,付費150萬澳元。 但三名嫌犯隨後將150萬澳元轉入個人銀行帳戶,並偽造文件,包括公民身分文件等,而未幫助該女子辦理簽證。 在調查過程中,警方5月4日在悉尼南區Narwee一處房屋中逮捕了一名36歲男子。他被帶到Campsie警局,並被指控通過欺騙獲得經濟利益、魯莽處理超過5,000澳元的犯罪所得、作為組織官員發布虛假或誤導性聲明以及參與犯罪集團促成的活動。 該男子被授予嚴格有條件保釋資格,將於6月6日在Bankstown當地法院出庭。 經過進一步調查,內西區警區指揮部的警探5月23日上午8點左右在悉尼上北岸Turramurra的一處住宅執行了搜查令。他們在搜查時發現了手機、筆記本電腦、硬碟、護照和文件,並對其進行了扣押檢查。 一名42歲男子和一名39歲女子在該住宅被捕,並被帶至Hornsby警局。 該42歲男子被指控以欺騙手段獲得財產、故意處理犯罪所得、意圖隱瞞犯罪所得,以及參與犯罪集團促成的活動。 該39歲女子被指控犯有三項使用虛假文件獲取經濟利益的罪行、兩項以欺騙手段獲取財產的罪行、兩項參與犯罪集團促成的活動的罪行,以及故意處理犯罪所得並意圖隱瞞其犯罪所得的罪行。 兩人均可有條件保釋,並將於6月14日在Hornsby地方法庭出庭。調查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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