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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星期五(1月10日)發布報告稱,根據聯合國難民署(UNHCR)的統計,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2012年上任以來,中國人流亡海外、尋求庇護的人數連年創新高,總數已逼近116萬人。在他們當中,一位去年底逃往德國的中國民營企業主王守峰告訴美國之音,中共當局對企業主和維權人士的迫害是他遠走他鄉、「中國夢碎」的主因。 從建築承包商到流亡者:王守峰的故事 原籍中國河南省安陽縣的王守峰去年底逃出中國、現於德國申請政治庇護。他告訴美國之音,他原在安陽經營首峰建築勞務有限公司一二十年了,是個帶領幾十號建築工人的包工頭。 他說,中國房地產行業景氣紅火的那些年,他承包的民營建築項目個個都是價值數百萬人民幣的工程。即便近年來中國房市陷入低迷,他轉而承接當地電力和水利部門的公共工程,雖然利潤不如從前,但日子還算過得去。 然而,他的民主思想和與維權律師的往來最終為他帶來了巨大的風險。 他說,他是河南新公民運動和的主要發起人,與全國發起人、現身陷囹圄的維權律師許志勇等人往來密切,且自己也經常在網上發表支持民主的論述,這讓他時常受到公安和國保的嚴密監控。 2023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一名北京維權律師病危妻子募捐,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 去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北京維權律師周世峰病危妻子募捐醫療費後,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最後逼得他必須拿出長年積蓄、墊付工資給工人,一因對生活苦的工人良心過不去,二因若他不及時墊付,恐遭工人起訴,最終還是會成為違法之人,或引來牢獄之災。 王守峰還說,即便他已兩頭損失慘重,當局仍想盡辦法打算抓捕他,所幸一位受他啟發、有民主思想的公安為他通風報信,但也迫使他開啟海外逃亡之路。 王守峰說:「去年一個警察……提醒我說,我必須要逃亡,不然的話,國保讓他們警察羅織我的罪名,準備重刑關押我,所以我得到這個信息,來不及考慮,就立即逃亡了。」 匆忙中,王守峰先是買了機票飛往北京,接著轉飛德國並順利於去年9月24日抵達德國。他說,他目前正申請政治庇護中,希望未來可以活在自由的國度。 王守峰痛批習近平的獨裁夢是要14億中國人做他的奴隸,但這不是一般人的中國夢。 他說:「我的中國夢是希望中國能夠建成就像美國、德國這樣的民主社會、民主政府。我的中國夢是希望14億人民,每人有一張選票,我們(中國)可以選我們的政府,我們可以走向文明。」 王守峰說,雖然他在德國還處於前途茫茫的窘境中,但未來他會盡一己之力,把在中國經商的經歷、及他知道的地方官員貪腐情況一一說出來,讓更多人知道獨裁中共的統治真相。 中國大逃亡:數據揭示規模 像王守峰一樣的中國人越境逃亡、冒險「走線」已非個案,而是習近賓士下的主旋律。 「保護衛士」引述聯合國難民署的最新統計數據,發布最新題為《中國大逃亡》的報告指出,習近賓士下的2012-2024年間,總計逾115.8萬中國人在海外尋求庇護。 其中,聯合國難民署估計去年的總出逃人數至少17萬6239人,將創史上新高,恐不僅比新冠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增長169%,更比2012年、習近平上任的第一年,翻了14倍之多。 「保護衛士」的報告還說,單是2022年一年,中國出逃人數就高達116,338人,這一數字已經遠遠超過前中共領導人胡錦濤任內十年間的總出逃人數。 進一步梳理過去12年的年度數據,每年的平均年化增長率約為24%。值得注意的是,受新冠疫情封控措施的影響,2022年的出逃人數同比2021年略微下降1.8%,成為過去12年中唯一出現負增長的一年。 而這些中國人逃往何處呢? 「保護衛士」的報告顯示,主要逃亡目的地包括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部分歐洲國家。僅2021年,有超過88,000名中國人落腳美國,佔比高達75%,其次是澳大利亞、加拿大、巴西、韓國和英國等。歐洲國家中,當年度分別有900、379和248人逃往西班牙、德國和法國,至於其他歐洲、亞洲和非洲國家則幾乎沒有中國人申請難民身分。 「保護衛士」傳播總監勞拉·哈思(Laura Harth)以電郵接受美國之音的書面採訪時表示,聯合國的統計數恐顯保守,因為「中共當局對特定族群的公民加大邊境管控」,讓更多人根本無法出境。 跨境鎮壓與中共高壓統治 哈思說:「這(波大逃亡)也符合我們看到(的趨勢),即北京越來越明目張胆地跨境鎮壓。」 哈思還說,習近平主政以來,中共一再主張的論調是錯的,因為中國人早已無法忍受犧牲自由和人權來換取經濟繁榮,尤其「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早在中國經濟滑坡前,就選擇逃離習近平的日漸高壓的統治。」 另一位因人身安全考量而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籍企業家於去年12月4日逃至泰國。然而,由於泰國與中國簽署了罪犯引渡合作協議,是中共可以實施長臂管轄和跨國鎮壓的友好國家,他坦言自己在泰國並不感到安全,正計劃儘快逃往第三國。在抵達真正安全的地方之前,他不得不過著隱姓埋名、低調行事的生活。 他通過安全的即時通訊APP告訴美國之音:「我身上發生的,是徹底的展現了中國夢,我用24年時間夢醒時,我被家破人亡。」 這位民營企業主表示,自2000年以來,他多次創業成功,但最終都被地方勢力霸佔了產業,甚至老家所在小區的私房也被以「棚戶區改造」為名強行徵收。在拆除的前幾年,一家人想盡辦法上訪,但當局要麼在北京火車站截訪,要麼派流氓上門進行所謂的「維穩」。 他還透露,這些「維穩」人員甚至在他老家的屋頂上隨意加蓋了連樓梯都沒有的樓層,目的僅僅是達到騷擾效果。然而,讓他更加震驚的是,這些維穩人員後來竟然憑藉加蓋樓層的收據,在拆遷時以「公本房」的名義,換得一套約60平方米的房子,或者領取相應的貨幣補償款。這讓他感嘆道,地方當局的貪污程度之深,真是無法想像,非親身經歷者難以體會。
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星期五(1月10日)發布報告稱,根據聯合國難民署(UNHCR)的統計,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2012年上任以來,中國人流亡海外、尋求庇護的人數連年創新高,總數已逼近116萬人。在他們當中,一位去年底逃往德國的中國民營企業主王守峰告訴美國之音,中共當局對企業主和維權人士的迫害是他遠走他鄉、「中國夢碎」的主因。 從建築承包商到流亡者:王守峰的故事 原籍中國河南省安陽縣的王守峰去年底逃出中國、現於德國申請政治庇護。他告訴美國之音,他原在安陽經營首峰建築勞務有限公司一二十年了,是個帶領幾十號建築工人的包工頭。 他說,中國房地產行業景氣紅火的那些年,他承包的民營建築項目個個都是價值數百萬人民幣的工程。即便近年來中國房市陷入低迷,他轉而承接當地電力和水利部門的公共工程,雖然利潤不如從前,但日子還算過得去。 然而,他的民主思想和與維權律師的往來最終為他帶來了巨大的風險。 他說,他是河南新公民運動和的主要發起人,與全國發起人、現身陷囹圄的維權律師許志勇等人往來密切,且自己也經常在網上發表支持民主的論述,這讓他時常受到公安和國保的嚴密監控。 2023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一名北京維權律師病危妻子募捐,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 去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北京維權律師周世峰病危妻子募捐醫療費後,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最後逼得他必須拿出長年積蓄、墊付工資給工人,一因對生活苦的工人良心過不去,二因若他不及時墊付,恐遭工人起訴,最終還是會成為違法之人,或引來牢獄之災。 王守峰還說,即便他已兩頭損失慘重,當局仍想盡辦法打算抓捕他,所幸一位受他啟發、有民主思想的公安為他通風報信,但也迫使他開啟海外逃亡之路。 王守峰說:「去年一個警察……提醒我說,我必須要逃亡,不然的話,國保讓他們警察羅織我的罪名,準備重刑關押我,所以我得到這個信息,來不及考慮,就立即逃亡了。」 匆忙中,王守峰先是買了機票飛往北京,接著轉飛德國並順利於去年9月24日抵達德國。他說,他目前正申請政治庇護中,希望未來可以活在自由的國度。 王守峰痛批習近平的獨裁夢是要14億中國人做他的奴隸,但這不是一般人的中國夢。 他說:「我的中國夢是希望中國能夠建成就像美國、德國這樣的民主社會、民主政府。我的中國夢是希望14億人民,每人有一張選票,我們(中國)可以選我們的政府,我們可以走向文明。」 王守峰說,雖然他在德國還處於前途茫茫的窘境中,但未來他會盡一己之力,把在中國經商的經歷、及他知道的地方官員貪腐情況一一說出來,讓更多人知道獨裁中共的統治真相。 中國大逃亡:數據揭示規模 像王守峰一樣的中國人越境逃亡、冒險「走線」已非個案,而是習近賓士下的主旋律。 「保護衛士」引述聯合國難民署的最新統計數據,發布最新題為《中國大逃亡》的報告指出,習近賓士下的2012-2024年間,總計逾115.8萬中國人在海外尋求庇護。 其中,聯合國難民署估計去年的總出逃人數至少17萬6239人,將創史上新高,恐不僅比新冠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增長169%,更比2012年、習近平上任的第一年,翻了14倍之多。 「保護衛士」的報告還說,單是2022年一年,中國出逃人數就高達116,338人,這一數字已經遠遠超過前中共領導人胡錦濤任內十年間的總出逃人數。 進一步梳理過去12年的年度數據,每年的平均年化增長率約為24%。值得注意的是,受新冠疫情封控措施的影響,2022年的出逃人數同比2021年略微下降1.8%,成為過去12年中唯一出現負增長的一年。 而這些中國人逃往何處呢? 「保護衛士」的報告顯示,主要逃亡目的地包括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部分歐洲國家。僅2021年,有超過88,000名中國人落腳美國,佔比高達75%,其次是澳大利亞、加拿大、巴西、韓國和英國等。歐洲國家中,當年度分別有900、379和248人逃往西班牙、德國和法國,至於其他歐洲、亞洲和非洲國家則幾乎沒有中國人申請難民身分。 「保護衛士」傳播總監勞拉·哈思(Laura Harth)以電郵接受美國之音的書面採訪時表示,聯合國的統計數恐顯保守,因為「中共當局對特定族群的公民加大邊境管控」,讓更多人根本無法出境。 跨境鎮壓與中共高壓統治 哈思說:「這(波大逃亡)也符合我們看到(的趨勢),即北京越來越明目張胆地跨境鎮壓。」 哈思還說,習近平主政以來,中共一再主張的論調是錯的,因為中國人早已無法忍受犧牲自由和人權來換取經濟繁榮,尤其「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早在中國經濟滑坡前,就選擇逃離習近平的日漸高壓的統治。」 另一位因人身安全考量而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籍企業家於去年12月4日逃至泰國。然而,由於泰國與中國簽署了罪犯引渡合作協議,是中共可以實施長臂管轄和跨國鎮壓的友好國家,他坦言自己在泰國並不感到安全,正計劃儘快逃往第三國。在抵達真正安全的地方之前,他不得不過著隱姓埋名、低調行事的生活。 他通過安全的即時通訊APP告訴美國之音:「我身上發生的,是徹底的展現了中國夢,我用24年時間夢醒時,我被家破人亡。」 這位民營企業主表示,自2000年以來,他多次創業成功,但最終都被地方勢力霸佔了產業,甚至老家所在小區的私房也被以「棚戶區改造」為名強行徵收。在拆除的前幾年,一家人想盡辦法上訪,但當局要麼在北京火車站截訪,要麼派流氓上門進行所謂的「維穩」。 他還透露,這些「維穩」人員甚至在他老家的屋頂上隨意加蓋了連樓梯都沒有的樓層,目的僅僅是達到騷擾效果。然而,讓他更加震驚的是,這些維穩人員後來竟然憑藉加蓋樓層的收據,在拆遷時以「公本房」的名義,換得一套約60平方米的房子,或者領取相應的貨幣補償款。這讓他感嘆道,地方當局的貪污程度之深,真是無法想像,非親身經歷者難以體會。
巴拿馬雨林是中國走線客「潤」美路線上自然環境最艱險的一段。他們通常要徒步跋涉兩到七天,再經過五六個小時的露天行船,才能真正走出雨林。對於雨林經歷,在我們遇到的中國走線客當中,有的稱「不是太危險」,有的則用「死裡逃生「形容。 46歲的叢先生是我們在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接收中心的下船點遇到的一名中國走線客。他在雨林里過河的時候傷到了腳。他覺得:「危險倒是不危險,就是路況有點複雜,特消耗體力。懸崖上的路,都是人踩出來的路,有點危險。」 他表示,他在途中遭遇一次黑幫搶劫,但由於他們的「嚮導」人數多,將搶匪嚇跑了。 叢先生抵達移民接收點的時候背著背包,背包上掛著帳篷,狀態看起來還可以。但是我們在聖文森特移民接收點遇到的52歲的走線客朱先生就沒那麼幸運。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揉搓著腿和膝蓋,身上只剩一個裝著重要證件和藥品的小包。 「除了保命啥也沒有了,」他說。 他走雨林時摔傷了膝蓋骨,遇到搶匪四處躲避時和「大部隊」走散掉了隊,後來「嚮導」找到他,給他包了扎。 他在講述自己的經歷時還有點心有餘悸:「(之前)不知道有那麼危險,知道說有『嚮導』帶著走,說就是走路累,我沒想著,累那麼狠。……你走的路看不到方向,懸崖峭壁石頭,那你不小心要掉下去不就得摔死了嗎?摔得粉身碎骨,那都是懸崖,都是大石頭路。 ……路上你沒吃沒喝。誰給你吃、誰給你喝呀?就是我們一隊人也沒人幫你,哪個人也不幫你呀,誰幫你呢?反正渴了喝山泉水呀。餓了就是帶點吃的。中間有一次吃了一袋速食麵,給了他五美元。」 「當時就想走不出來了,」他說。 40歲的賀先生則將走出雨林形容為「死裡逃生」。帶著兩個孩子走線的他在聖文森特移民接收點對我們說:「這一路上簡直就是死裡逃生,只有四個字,因為帶小孩,……那種艱辛很難想像。」 他和孩子先到的是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接收點,但孩子嘔吐發燒,他們去了醫院之後被送到了聖文森特這個接收點。 賀先生回憶他的雨林經歷時奉勸其他人不要帶孩子進雨林:「還有很多的爸爸媽媽在那裡帶著小孩,很無助,有的摔了,快摔下去了,就是類似於摔到半懸崖,然後及時抓住了一個那個樹枝,死裡逃生。我們就在旁邊。……那種路它不是讓你走路,是那種比攀岩還兇險,有那種很尖銳的樹枝你要躲避,然後你又得抓著,上上下下,然後還有一定的滑,反正就是這樣過來的。」 他表示,如果不是其他南美人幫忙,他和孩子很可能就死在雨林里了:「不是他們的話,我們可能真的就拜拜了,因為沒有食物,都是他們一路上給小朋友食物。然後他們就是經常拉他們一把,有時候有的地方小孩子真的是沒法過,都是他們上面一個人,下面一個人,他們就是保險一樣的,下面有人接,上面有人抓住,慢慢地(把小孩子)遞過去。」 他說,走線之前對雨林中的這種風險沒有清晰的了解,「知道的話可能還是會要考慮一下。」 其實穿越雨林還有其他未知的風險。就在我們抵達巴拿馬移民接收點的大約一周前,一艘載有30名移民的船隻在駛往卡雷托的海面上發生事故,造成5人死亡,4人失蹤。遇難的是來自阿富汗的移民,船上沒有中國移民。 我們在移民接收點遇到的不少中國走線客都知道這個事故。據他們的說法,由於船難,卡雷托那條線暫時不讓走了,「嚮導」安排他們走了另外的路線,導致穿越雨林變得艱險重重。 從卡雷托進雨林被認為穿越雨林所耗時間較短,「嚮導費」也相對較高,是不少中國走線客選擇的路線。 但是聯合國國際移民組織(IOM)巴拿馬辦事處負責人朱塞佩·洛普雷特(Giuseppe Loprete)說,不管哪條線,穿越雨林都是危險重重。他對美國之音表示,很多移民會聽信所謂「嚮導」的話,認為走雨林很容易,但很可能發生的情況是,「嚮導」只帶一段路,然後告訴移民繼續走下去很快就能走出去,而實際上要好幾天才走得出去,而且如果移民在雨林中受傷,沒有醫療和救援設施。 非政府組織人權觀察的報告也指出穿越雨林的危險性:一方面是雨林本身的地理環境惡劣,而且由於負重難行,大多數穿越者無法攜帶足以走完全程的補給;而另一方面,移民在雨林里可能遭遇犯罪份子和強盜的搶竊與威脅。 該報告援引巴拿馬政府的數據說,2021年1月至2023年4月間,巴拿馬當局在達連隘口雨林中找到124具屍體,而這很可能只是死亡人數的一部分。 對於穿越巴拿馬雨林走線「潤」美,我們採訪到的走線客有的說「即使死在路上也值了」,有的說「我沒得選」。他們為什麼冒險也要踏上這條走線之路?這也是我們此次巴拿馬之行想要了解的。
巴拿馬與哥倫比亞交界的達連隘口(Darien Gap),是貫穿南北美洲的泛美公路(Pan-American Highway)唯一中斷的地方。這片自然環境艱險的熱帶雨林地帶,過去幾年成為成千上萬中國人走線「潤」美路線的一部分。巴拿馬政府和國際機構在雨林外設立了兩個移民接收點,然而大多數中國走線客不會在此做太久停留,便踏上赴美「新長征」的下一段路程。 過去幾年來,數萬名中國人出於政治和經濟原因選擇離開中國,走線偷渡美國。他們利用厄瓜多的免簽政策抵達那裡,而後從哥倫比亞穿越達連隘口熱帶叢林進入巴拿馬,再一路北上經過數個中美洲國家抵達美墨邊境,泅渡界河或跨越邊境牆進入美國。 巴拿馬雨林可以說是他們「新長征」中自然環境最艱險的一段。我們此行就前往巴拿馬雨林地帶,了解那些中國走線客的故事。 移民接收點 拉哈斯布蘭卡斯(Lajas Blancas)和聖文森特(San Vicente)是巴拿馬政府與國際機構合作,設立的兩處臨時移民接收中心。這兩個中心位於巴拿馬東部邊境地區達連省小鎮梅蒂提(Meteti)附近。 根據聯合國國際移民機構(IOM)和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的報告,非常規移民通過多條路徑從哥倫比亞穿越達連隘口雨林進入巴拿馬,其中最主要有兩條線:一條是從阿坎迪(Acandi)徒步穿越雨林抵達原住民村落巴霍奇基托(Bajo Chiquito),然後乘船沿丘庫納克河(Rio Chucunaque)到達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接收點;另一條是從卡雷托(Carreto))徒步穿越雨林抵達原住民村落迦南門布里略(Canaan Membrillo),再坐船沿門布里略河(Rio Membrillo)到波多利蒙(Purto Limon),之後坐車被送往聖文森特移民接收點。 拉哈斯布蘭卡斯和聖文森特可以說是這些移民走出地勢險惡、縱深50多公里的達連隘口熱帶雨林的終點。 在這兩處移民接收點,每天都有幾百上千人抵達。巴拿馬政府會對抵達的移民進行登記,並為他們提供一日三餐、飲用水以及臨時住所。當局每天組織數十輛大巴,將這些移民從接收點送往巴拿馬與哥斯大黎加交界的邊境地帶。不過這些大巴由私人運營,移民需支付60美元的車費,才能乘車離開。 移民接收點也有聯合國組織以及無國界醫生等國際非政府組織工作人員的身影,他們為有需要的移民提供醫療、心理諮詢等方面的服務。比如在拉哈斯布蘭卡斯移民點,國際移民組織(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 IOM)的工作人員會給到達的移民發放一個物資包,裡面有紙巾、消毒洗手液、防晒霜、驅蚊液和雨衣等在熱帶環境生活所需的一些用品。 中國走線移民成穿越雨林第四大群體 移民接收點裡還可見私人小賣部。在拉哈斯布蘭卡斯,一個小賣部外面掛著一塊布,上面用中文寫著「中國微信支付寶便利店兌換美元」幾個字。聖維森特的一個小賣部售賣的很多零食和飲料,包裝上都是中文。 這些中國元素也暗示抵達這些移民接收點的非常規移民中有不少中國人。在我們採訪的幾天中,基本上每天都能看到數十名中國人,儘管移民接收點的主要群體來自委內瑞拉、厄瓜多和海地等中南美洲國家。 據巴拿馬政府的統計,2023年非常規穿越達連隘口的中國人超過25500人,成為繼委內瑞拉人、海地人和厄瓜多人之後的第四大群體,而且是人數增長最快的群體。2022年,穿越達連隘口的中國人是2005人,在2010年到2021年的十年間,僅為376人。 巴拿馬政府的最新統計顯示,截至2月26日,2024年穿越達連隘口的中國人已達4269人,選超去年同期。 我們遇到的中國人,大多是20-40歲的青壯年男性,也有不少是拖家帶口。在聖維森特,攜家帶眷走線的中國人較多,這條線被認為穿越雨林所花天數少,但是要支付給「嚮導」(蛇頭)的費用也高;在拉哈斯布蘭卡斯,則是獨自走線的青壯年中國男性居多,這條線被認為花費時間長,但費用較低,也是很多南美移民選擇的路線。 中國走線客休整片刻即繼續北上 不少南美移民,在歷經穿越雨林的花費後,由於支付不起每人60美元的大巴錢,而滯留在移民接收點。他們有的聯繫親朋友好匯錢資助,有的則在接收點打點零工攢錢湊繼續北上的路費。 大巴費用對經濟狀況相對較好的中國走線客來說可以承受。他們大多數人在抵達移民接收點後,當天就會乘大巴離開,除非生病或受傷等原因走不了。 他們一般當天清晨乘坐當地名為Piragua的木船(船費每人25美元),從原住民村落行船5-6個小時,於中午左右抵達移民接收點,領取食物稍微休整一下後就去排隊等大巴。大巴通常下午三四點以後發車,沿著泛美公路開出雨林所在的巴拿馬東部邊境省份達連省,第二天清晨到達巴拿馬西部邊境,進入哥斯大黎加。 中國走線客們再從那裡繼續他們的北上「潤」美之路。 巴拿馬當局嚴審採訪許可 大巴經過的泛美公路,也是我們前往兩個移民接收點採訪的必經之路。前往移民接收點所在的達連省以及進入移民接收點採訪報道或從事包括非政府組織工作在內的活動,都需要得到巴拿馬安全部的許可,一路上有邊防警察查看許可證。 我們在行前一個多月遞交申請,但直到我們抵達幾天後,經過多方努力,才拿到許可證。而且對於我們申請的四個採訪地點——拉哈斯布蘭卡斯、聖文森特、巴霍奇基托和迦南門布里略,巴拿馬當局只允許我們前往兩個移民接收點採訪,沒有批准後面兩個雨林地帶的原住民村落。 巴拿馬安全部門的官員稱,之前有人冒充記者申請許可證,也有記者前往未經許可的區域,還有記者和非政府組織人員遭竊和被綁架的情況發生,因此審慎對待許可證申請。他們表示,那一帶犯罪組織的活動猖獗,比較危險,且有大量移民湧入,許可證既為了保證安全,也是為了能夠管控人員的流動。 儘管未能更進一步深入達連雨林,但在巴拿馬官方允許採訪的兩個移民接收點,一些剛走出雨林的中國走線客向我們講述了他們的雨林經歷,以及踏上這條非常規「潤」美之路的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