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政府干預
如何看待中國經濟是一個有挑戰性的話題。按照西方學者的觀點,中國經濟難以持續發展,正在走向崩潰。從現象上看,近來中國經濟的確很危險。就以房地產巨頭恆大集團而言,其負債就高達近2萬億人民幣。其次,中國地方政府債務巨大。香港《南華早報》9月29日引述高盛發布的報告稱,中國地方政府融資平台債務總額已由2013年的16萬億元增至去年底的53萬億元。彭博社報導指出,這個金額相當於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52%,且高於官方公布的中國政府尚未清償債務總額。 再次,中國老百姓負債沉重。去年上半年,中國人民銀行調查統計司,發布了一份針對全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涉及3萬多戶城鎮居民家庭的資產負債情況調查報告。根據報告,中國有一半以上的家庭,已經在破產的邊緣。總資產最高的前20%家庭,其總資產佔比達到了63%;前10%家庭的總資產佔比達到了47.5%,而最底層20%家庭,資產佔比僅為2.6%。換句話說,中國居民近一半的財富,是被10%的家庭牢牢佔有著。56%的家庭是靠負債購買房產,而房貸佔到家庭總負債的76%,而負債來源則以銀行貸款為主。這意味著,他們一旦違約,房子就會被銀行收走,變成赤貧,喝西北風。 但問題是中國經濟至今並沒有崩潰。是什麼原因造成中國經濟潰而不崩呢? 專註於中國經濟研究的美國經濟學者葛藝豪不久前在《紐約時報》上發表文章《走出對中國經濟的認識誤區》,提出了他的觀點。他指出:中國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之一恆大集團的債務危機、電力緊張以及中國政府對互聯網公司的整肅,引發了人們對中國發生經濟危機的擔憂。但對中國暗淡前景的預測是不正確的。 他認為,恆大的債務危機源於政府去年開始的一項迫使房地產開發商減少債務的行動。「幾乎可以肯定,削減房地產業債務的努力將在未來幾個季度導致中國經濟增長變慢,但不會導致「雷曼時刻」,即一家負債纍纍的公司破產引發更廣泛的金融或經濟崩潰的情況。中國有龐大的儲蓄規模。」 「困擾中國大部分工業地區的電力短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中國努力減少對煤炭的依賴造成的。」事實上,中國的打擊行動要解決的是對大型科技企業的擔憂,而這些擔憂也是世界各國政府同樣在努力應對的,儘管中國的做法非常專制。「中國永遠不會以一種讓純粹的自由市場主義者滿意的方式來運行本國的經濟。中國已找到了一種有效的混合模式。儘管目前面臨很大的壓力,但中國經濟會繼續運行下去。」正如幾十年來所做的那樣,中國政府將繼續依靠政府指導和市場力量的結合:由政府來決定投資方向,由市場來決定日常結果。儘管中國有加強政府紀律約束的願望,但並沒有拒絕市場,因此活力將持續下去。 總結葛藝豪先生的觀點,中國政府對經濟的行政干預導致了經濟的混亂和衰退,但它的目的是化解風險和政府擔憂,儘管採取了專制的手段。只要中國政府不拒絕市場,經濟仍將具有活力。如果將葛藝豪先生的觀點用來解釋為什麼中國經濟不會很快崩潰上,應該說有一定道理。因為中國政府只要不採取極端手段,容忍市場存在,經濟不會很快崩潰。但如果他想說明,中國經濟將會繼續崛起則顯然是錯誤的。因為他沒有注意到中國經濟的危機實際上源自它內部嚴重的經濟結構失衡和缺乏發展的動力,亟待政治體制改革。如果一個專制國家能夠成功管理市場經濟,那就證明了中國模式的成功,但現實是中國經濟增長已經嚴重停滯,政府的行政干預並沒有促進經濟的發展,相反是在破壞它的運行。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中國經濟挺到現在呢?經濟學者何清漣的看法很明確,認為是美國強大的貿易需求為中國經濟注入了源頭活水。她指出:中美共享一條國際商品供應鏈:你在這頭,我在那一頭,無論怎樣分析,都不得不承認現實:美國的消費需求是「中國製造」的源頭活水。 據中國海關統計,今年前8個月,中國進出口總值24.78萬億元人民幣,較同比增長23.7%,貿易順差583.4億美元,同比增加2.2%。東盟、歐盟、美國、日本依次為第一、二、三、四大貿易夥伴。中美貿易總值為3.05萬億元,增長25.8%,佔12.3%。其中,對美國出口2.29萬億元,增長22.7%;自美國進口7524.2億元,增長36.5%。中國對美貿易順差1.54萬億元,增加16.9%,這個數字高於東盟的3660.2億,也高於歐盟的7519億元,按匯率折算,美國對華貿易逆差今年前8個月約為1170億美元,高居第一。 「30年過去,中美之間早就形成了一條穩定的國際商品供應鏈。目前美國的供應鏈危機,就源於產業鏈嚴重依賴中國。中國製造需要美國的市場,而美國一時也找不到中國的替代物。」 美國商界從來就沒打算放棄中國市場,這就是中國經濟雖然危機重重,但卻能挺到現在(包括今後一段時期)的重要因素。10月22日《華爾街日報》的消息披露:美國商務部數據顯示,華為供應商獲得113張出口許可,總價值約610億美元;中芯國際供應商獲得188張出口許可,總價值420億美元。儘管華為和中芯國際分別於2019年5月和2020年12月被美國列入貿易黑名單和所謂「實體清單」。但這些出口許可是在2020年11月9日至2021年4月20日期間發放的。 我贊同何清漣關於美國商界從未放棄中國市場的判斷,因為拜登的「競爭、合作和對抗」的對華政策已經表明了這一觀點,也就是一切以美國的利益為核心,不尋求衝突。美國作為一個資本主義國家自然希望發展與中國的貿易,這不影響它批評中國的人權和在南海的軍事對抗。但這個判斷局限於美國貿易的外部環境,然而中國經濟是否會崩潰還是取決於中國經濟自身。 到底是什麼讓中國經濟潰而不崩呢?我的看法是中國經濟從來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市場經濟,政府一直在干預經濟,人治也沒有轉變為法治。所以,當中國經濟出現危機時,政府會以行政手段調配資源化解。 舉例而言,一個企業資不抵債,按理說在市場經濟國家就應該破產,但在中國破產很難,因為法院不受理,不願惹這個麻煩。企業破產法規定企業不能償付到期債務,債權人和債務人就可以申請破產,但事實上根本做不到。企業破不了產,債權人如銀行就會起訴企業,採取訴訟保全的方式查封企業的賬戶和資產。但企業會以社會穩定為由,要求政府責令法院解除查封。中國法院沒有司法獨立,只是政府的附庸,於是該企業就可以正常經營。至於眾多小債權人抗議,自然會有警察和保安伺候。此時,債權人成了弱者,債務人超越了法律,成了強者。 更有意思的是,銀行作為最大債權人並不著急。如果該企業是國有企業則肉爛在公有制的鍋里,銀行並無責任,如是民營企業,有政府的維穩文件,銀行也可推責。而銀行的不良貸款有展期、借新還舊等方式讓它變成正常貸款。於是企業的危機就化解了。當然這是一個打引號的化解,實際上是延緩危機,最終將風險轉嫁到千家萬戶老百姓的存款上。所以,談中國經濟危機一定要聯繫政治危機,它最終會以政治危機的形式爆發。經濟危機會導致中國經濟衰退,就像一個人的衰竭一樣,當器官都運行不了,死亡就不可避免了。 葛藝豪先生說中國政府找到了「一種有效的混合模式。儘管目前面臨很大的壓力,但中國經濟會繼續運行下去。」但什麼是混合模式,他沒有說。 何清漣說美國的需求支撐了中國經濟,但這只是中國經濟潰而不崩的原因之一。導致中國經濟潰而不崩的根本原因是中國政府可以通過行政手段讓經濟問題變成政治問題,從而脫離經濟、法律領域。但問題仍然存在,並且演變為更加複雜嚴重的問題。就像中國政府面對恆大的債務,不是經濟救助,不是依法破產,而是要求恆大高管將自己的財富拿出來還債,否則監獄和刑訊逼供伺候。恆大許家印恐懼中國政府的迫害,可能會就範,但中國的憲法、公司法和物權法都被踐踏了。問題似乎解決了,但民營企業也只有跑路的命了。這就是飲鴆止渴,暫時止了渴,但毒性蔓延全身,久而久之,命喪黃泉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全文轉自北京之春)
中國互聯網巨頭阿里巴巴(北京)總部近日成立黨委,顯示出中共進一步加強對民企,尤其是超大民企的控制。分析人士指出,此舉一方面反映出民企內的體制糾葛,另一方面也凸顯了中共和民企相之間相互依存的關係。 提升中共組織層級 據中國媒體近日報道說,阿里巴巴(北京)總部近日成立了黨委。此前,該公司只在其杭州總部設有黨委,2016年實施北京、杭州「雙總部」後,北京總部雖然內設中共支部,黨員人數超過員工30%以上,但是沒有黨委建制。 阿里巴巴北京總部黨委隸屬北京朝陽區委,成立後立刻組織了黨史集體學習。阿里巴巴(北京)總部黨委的建立,提升了中共在阿里巴巴(北京)的組織層級,網上輿論說,阿里巴巴「終於有書記了,四十大盜在哪裡?」。 報道說,中國已有158.5萬家民企建立了黨組織,超過民企總數4成。民企盈利大戶半數以上已設有黨的基層組織。 但是,一位體制內的退休學者對此並不以為然。他美國之音說:「現在這些年輕人,除了那些死忠的,對黨不黨根本不感興趣,包括那些在校就已入黨的人。畢業後到私企公司,人家也不會去拿黨員來說事,因為公司裡面人家根本不會認你黨員這個東西,除非在國企或者體制內單位能有用」。 黨建升級的外部因素 阿里巴巴完成黨建升級,對此,中國社會活動家胡佳對美國之音表示,他的很多體制內朋友對他說,2012年習近平上台後,體制內黨建強化自不待言,眼下嚴峻的國際形勢,迫切要求中共民企國企一手抓。 胡佳說:「目前最有價值的就是民企,尤其是那些獨角獸式的民企,即所謂有新技術、很發達、能夠代表互聯網經濟創新能力的民企。這樣的企業對於創造財富的能力,技術上能夠社會管控的,也可以參與到國際經濟技術勢力的劃分、競爭乃至對抗,都要加強掌握,兩手抓。」 3月24日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宣布,準備將不遵守美國審計標準的外國企業逐出股票交易市場,並且要求外企申報在公司高層任職的中共黨員名單。 華爾街日報3月29日說,出於對中資公司被移出美國交易所的新擔憂,一個跟蹤48家在美國上市中資股的指數近日下跌2.2%,進入熊市區間。這些中資公司包括:阿里巴巴集團控股有限公司(BABA)、京東(JD)以及電動汽車製造商蔚來汽車(NIO)。 美國的中國問題學者,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研究員斯科特·利文斯頓(Scott. Livingston)撰寫的《中共盯上私企》一文說,中共將黨對商業領域的控制正規化,對國際貿易及其現行規則影響甚大,迫使越來越多的自由市場經濟體作出抉擇,多大程度上能夠容忍貿易夥伴國受其政府的干預。 內在因素:民企「反哺」國企 阿里巴巴強化黨建還被輿論認為,中共手中缺錢、缺技術,希望借民企向國企「反哺」。 胡佳說:「現在還是要加強國企方面的技術能力,因為私營經濟一般要比國營的效率高,畢竟國營經濟是黨執政的經濟基礎,所以一定要加強公企的技術及贏利能力,這是加強黨的執政基礎的方式。」 時事評論員桑普在接受美國媒體「希望之聲」採訪時表示,中國大陸民企其實都是黨企,由黨來控制與操縱。中共加強黨領導的原因在於,中共現在缺錢,需要進一步拿這些科網巨頭開刀。 阿里巴巴強化黨建正值馬雲命運撲朔迷離之際。此前,中共已經對阿里巴巴下手,叫停馬雲精心籌備的螞蟻集團融資上市計劃。評論認為,馬雲大勢已去,陷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 分析人士認為,馬雲最初藉助中共權力獲得資本,最近因為說錯了話得罪了中共高層,因此當局為加強對他的控制,在阿里巴巴(北京)總部成立中共黨委。 評論認為,阿里巴巴現在前有美國股市監管機構的國際壓力,後有中共對其資金和技術資產的覬覦,如今,黨委也已經全面深入阿里巴巴的企業內部,其他民企遲早也要被中共改造。 黨委會遇到董事會「剪不斷,理還亂」 阿里巴巴(北京)總部設黨委,進一步凸顯中共與民企的糾葛。中共《黨章》和《公司法》早有規定,有權在民企建立黨組織。作為統戰工作的一部分,中共提出「建立中國特色現代民營企業制度」,強調黨在私企要有三權:人力資源權、監察審計權、領導工會權。 不過,在民企如何與中共黨務官員打交道,黨的組織與公司董事會位置如何擺的具體問題上,雙方關係似乎「剪不斷,理還亂」。 某民企退休人員李先生對美國之音說:「體制內的企業,包括國有企業,那肯定是黨委書記大,國企董事長一般兼任黨委書記,這樣一起就把企業的業務和黨務的工作幹了,不過,在上市公司畢竟還要留點遮羞布,因為你總有一個董事會在那,涉及外行能否領導內行,以及企業高管專業資質的社會通報。」 李先生認為,民企內的黨組織與董事會的關係不倫不類。他說:「派一個黨委書記到私企是有風險的,因為企業不見得買你的帳,你來了也是坐在那裡歇著,畢竟現在不像文革以前,每個人都聽黨的話,如今人們對共產黨其實非常淡漠。說白了,阿里巴巴馬雲這些人其實就是在那裡做樣子給黨中央看,給中共朝陽區黨組織一點面子。」 中國全國工商聯副主席、北京葉氏企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葉青撰文稱,民營企業家和企業黨組織是「舵手與指南針」關係,既不能以企業家的經營管理代替黨的工作,也不能以黨的工作代替企業家的經營管理,這樣才能確保黨的工作與企業運行「有機銜接」。 民企:背靠大樹才好乘涼 香港《蘋果日報》說,在中共治下的民企要做得成功須有官方支持,和政府保持某種關係,因為權力可讓你短時間暴富,也可一夜間把你變成階下囚,中國富豪的政治風險其實越來越大。 胡佳說:「從民企的角度看,他們也有他們的考慮,以及不得以而為之的事情。如果你沒有黨委,沒有給予黨員充分地位,例如開展組織生活的方便等,你就總會有老大哥在看著你的感覺,認為你可能存二心,你的財富和企業往往處在不穩定不安全的狀態,因為官方可以通過任何形式,查稅、消防、衛生等多重能力控制你。」 胡佳表示,中國民企要獲得發展和生存機會,某種程度上也要表忠心,為黨的組織進入你的企業開方便之門,否則拒絕接受黨員,不用黨委,架空黨委,民企就會感到壓力。 在網路「知乎」平台上,對於中共黨組織和政府派人進駐民企,無論長期還是短期,很多民企老闆是歡迎的,例如杭州市曾抽調100名機關幹部進駐阿里巴巴、吉利控股、娃哈哈等100家重點企業,私企老闆對政府「送官上門」反應熱烈。 這些民企老闆說,工資不要我發,還幫我搞定工商、環保、勞動、發改、市政、綠化、商務、法院、公安的各種關係。我要招聘一個這樣的人,一年幾十萬的薪水,節慶各種紅包,花錢多了去,還不一定有效果。 還有民企老闆說,各個部門,政府機關,隔山差五就是一個飯局,都是工作關係飯局,但是怕喝酒,去還是不去?去了不得不喝,不去肯定得罪人,我要把精力放在經營上,要是政府給我派個黨的幹部,工資不用我發,免費幫我干這些活,我晚上睡覺都會開心笑。有私企老闆則稱,私企可以用這種方式合法「綁架政府」。 民企被中共吃掉的擔憂猶存 阿里巴巴(北京)總部設立黨委一事引發關注的同時,中國輿論場上有關「國進民退」、「消滅私有制,建立公有制」的調子始終沒有降溫。在當下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的推動下,網上甚至有人對民企發出警告說:「讓你們先富起來,然後帶動其他人致富,你們富起來後都幹嗎了?財產充公!」 針對中共很快會吃掉民企,實行「公私合營」的論調,一些私企老闆態度樂觀,他們認為在全球化的大旗下,中國政府需要更加依賴大型民營企業。公私合營沒有民意基礎,也沒有經濟上的操作空間。阿里巴巴等企業遍布全中國,乃至全世界,不是一個地方政府就能「玩得動」、有能力說收就收的。 中國總理李克強3月初在政府工作報告中也表示,中國將繼續堅持「促進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並說「各類市場主體都是國家現代化的建設者,要一視同仁、平等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