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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遲退休

中國「延遲退休」正式執行 15年內逐步提高3至5歲

根據中國發布的《實施彈性退休制度暫行辦法》,自2025年1月1日起,將用15年逐步提高職工的法定退休年齡,男性從60歲提高到63歲,女性職工從50歲提高到55歲,女性幹部從55歲提高到58歲。

中國「延遲退休」正式執行 15年內逐步提高3至5歲

根據中國發布的《實施彈性退休制度暫行辦法》,自2025年1月1日起,將用15年逐步提高職工的法定退休年齡,男性從60歲提高到63歲,女性職工從50歲提高到55歲,女性幹部從55歲提高到58歲。

聿文視界:延遲退休是中國當局的國家違約

中國立法機構全國人大常委會日前發布了延遲退休的決定,作為一項事關絕大多數人的公共政策,沒有聽取民意——哪怕以一種假裝的形式,沒有公開的討論,在中共三中全會過後不足兩月,就由立法機關通過,事實上,它構成了一起國家的違約事件。 中國現行法定退休年齡——男60歲,女50和55歲——是在上世紀50年代初確定的。如今70多年過去,國家的經濟社會和人口結構已經發生重大變化,例如人口壽命和受教育年限都有大幅提高,從這個角度看,退休年齡確有必要延遲。但是這種必要性不等於在政策和法律的制定過程中就完全可以無視民眾,不去徵詢他們的意見和建議,或者以專家學者的意見去代替民眾意見。 所謂公共政策,要處在於「公共」二字,即它關乎公共利益,因此,除非涉及國家秘密或者處於戰時狀態,否則,在政策和法律制定和出台的過程中,聽取民眾看法,並反饋於政策和法律,是現代政治和政府治理的常識,此過程是必不可少,不能省略的。中國的法律其實也有這方面的規定。 延遲退休決定無視公眾不滿 延遲退休和一般的公共政策還不一樣,幾乎涉及每個勞動者的切實權益,所以徵詢公眾意見尤其必要。雖然延遲退休的問題不是今天才提出的,多年前就作為中國將要面對的現實而在專家學者和政府部門有過討論,期間也不時在媒體上成為一個話題,然而,中國當局從來沒有向公眾就這個問題公開徵求意見,更沒有把它制定的方案事先告知社會進行討論,作為政策出台的基礎。也許它在小範圍徵詢過相關學者和管理者的看法,可後兩者儘管也受政策影響,但他們對延遲退休的看法是不能代表更廣泛的群體對這一問題的意見。當局不這麼做,當然不是因為技術上做不到——網路時代,就某項政策在全國範圍內徵求受影響群體的意見,簡直小事一樁,而是它頭腦里壓根沒這根弦。 可想而知,如此出台的政策和法律是不可能反映真實民意的。民眾對延遲退休方案的普遍不滿正說明了這點。既然該政策不是取自民意的同意和支持,要貿然更改它的合約內容,事實上就等同於違反了國家和勞動者達成的一個70多年的勞動合約。想想看,假如是一個企業,由於某種情況的發生,老闆可以在員工不同意的前提下,更改一項實行多年的合同,使之變得對員工不利,是不是構成了一種違約行為? 只是這種違約,員工還可以訴諸政府的干預,或者到法院起訴企業老闆,獲得一筆賠償,或者讓企業再改過來。但如今面對國家的違約,民眾無法訴諸救濟渠道,只能接受這個後果。此乃這次要人大常委會而非中國政府作出延遲退休決定的原因,也許在當局看來,在中國的憲制構架中,人大是權力部門;另外,理論上也是民意代表機關,既然人大同意通過,也就意味著延遲退休一事得到了民意授權,無須徵詢民眾意見。 如前所述,雖然現行法定退休年齡已實施了70餘年,有調整之必要,然而,再晚一點推出,論證過程做得紮實點,甚至做個樣子徵詢民眾意見,開放輿論討論,也不是不可以的。因為這並非是個十萬火急的事情,不是非得馬上做不可。現在當局不惜忤逆公眾意志也要調整退休年齡,常理來看,背後定有某種不得已理由。 養老金缺口讓當局不得不打延遲退休主意 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王曉萍在向公眾解釋如此安排的原因時說了三點,一是有助於促進人力資源開發利用,二是有助於增加勞動力有效供給,三是有助於滿足勞動者工作生活安排的多樣化需要。不能說她講得不對,但顯然,她迴避了問題的癥結所在。真實的原因在於,中國人口在這些年的劇降而導致的巨大的養老金缺口,讓當局倍感這一問題拖晚一天,形勢就危險一分。 延遲退休的宏觀背景是中國的人口危機,再疊加經濟的惡化。由於錯估計生政策帶來的人口壓力和人口紅利,中國的人口反轉比當局預想的來得更早,原來預測若干年後才會出現的人口危機在當局未作充分準備下突然到來。根據民政部數據,截至去年底,中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達到2.97億人、佔比全部人口的21.1%;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2.17億人、佔比15.4%,已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按這一進度,到2035年左右,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將突破4億,佔比超30%,進入重度老齡化階段,再到本世紀中葉,中國老年人口規模和比重將達峰值。 發達國家到這一階段時,人均收入水平比當下中國要高得多,且建立了比較完善的社會保障和公共福利制度。中國在這兩方面都要落後很多,尤其是社會保障和公共福利制度,起步晚,加上官僚體系耗費了太多的公共財政和資源,用於社保上的錢和中國的人口規模來講,就很少了。雪上加霜的是,這幾年又遇上了經濟蕭條,企業和個人參保的部分也大幅減少,參保的積極性降低。這無疑給國家的社保體系構成了沉重壓力。就此而言,延遲退休是整個勞動者在為當局錯誤的人口政策買單。 中國的養老金缺口到了什麼程度?按照中國社科院2019年的一份報告,全國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基金累計結餘將在2035年耗盡。未來30年,制度贍養率翻倍,養老保險支付壓力不斷在提升。2019年由接近兩個繳費者來贍養一個退休人員,到了2050年,幾乎一個繳費者需要贍養一名退休者。屆時是否真的會出現如此巨大的養老金的虧空,當然可以爭議。 有一種說法認為,當局可以出售國有資產來彌補虧空。然而,問題在於,這一提議在現今社保體系建立之初就有人提出過,之後也不斷被提起。雖然當局劃撥了部分國有資產用於社保,卻少得可憐,未來是否會大量劃撥,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因為如果經濟形勢不好,要用錢的地方太多,當局只能用國資這塊唐僧肉來救急,但至少現在還不是當局政策考量的選項。然而問題總要從現在開始解決,於是當局就在延遲退休上打注意,或許在當局看來,既然延遲退休有必要,晚動不如現在就做,故在三中全會過後,快速出台方案。 習近平常常敲打官員,群眾利益無小事,再小的事乘以14億,就變成了大事。可在延遲退休這件事上,習卻習慣性「忘記」了自己的警告。這反映出當局在所謂的群眾利益問題上,典型的言行不一,兩面派做法,口頭上講得好聽,可要動真格,群眾利益全然拋在腦後。這實際就是習近平時代中國當局施政的真實寫照。它也知道這樣做會引發民意反彈,所以不允許公共討論,和十多年前是完全不能比的,那時官媒還可以對當局發出類似「延遲退休是對一代人的違約」的質疑,但如今,只有政策出來後官方的「安慰」式解釋,就連這個「違約」之文在網路上也刪得乾乾淨淨。當局以為,它這一刪除,似乎大眾就不知道這是一起國家對它的人民的違約。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蒲黃榆說:砸鍋賣鐵、延長退休、苦力主義:北京踏入一個灰犀牛陣

1990年代末期朱鎔基領銜國企改革時曾經公開放言,中國改革正在步入一個地雷陣,而他將義無反顧、抬棺前行。且不論他的激進改革在身後留下多少非議,他的豪言至少反映了中共其時龐大頑固、積重難返的舊體制是多麼難以撼動。 而今,特別是年中「二十大三中全會」結束後以「改革」名義出台的一連串「砸鍋賣鐵」政策,正在將中共推入了一個遠比地雷陣更為恐怖的「灰犀牛陣」。其中,最新的一頭灰犀牛,就是9月13日中國人大常委會通過的延遲國民(職工)退休年齡的決定。 「改革」闖關的歷史重複? 雖然修改退休年齡的法律動議,一個有關所有勞動者的根本制度,醞釀了十幾年,但是在「三中全會的決定」通過後僅寥寥數月,北京的全國人大就如此舉重若輕地快速通過這個極富爭議性的法律修訂案,不能不令中國公眾為之嘩然和愕然。 他們嘩然的,首先是自身利益的損失和對未來預期的進一步幻滅。在當下中國已經進入經濟大衰退、無論青年人還是中年人的失業率都高企不下,可見的企業破產浪潮已經到來,整個勞動群體對未來都陷入極不確定的預期之中,這本來是中國內需不足、消費不振的原因之一,也是中國央行前行長易綱近日在上海公開警告中國陷入嚴重通縮陷阱的根源。 這也是中國歐盟商會會長彥辭(Jens Eskelund)發表的憂慮所在。他在評價歐洲商會最近出台的一個報告時說,中國消費者極不願意消費,而他們又看不出中央政府有任何重振經濟的復興計劃。而新近出台政策卻又指向了相反方向,如野村證券研究所的報告所指,在明顯的大衰退背景下,中國政府不僅沒有伸出反危機的幫助之手,反而其財稅政策正在變成一隻「掠奪之手」。 而且,相比中國中央政府和各級地方政府各種「砸鍋賣鐵」的掠奪,無論緊縮財政還是瘋狂罰沒,或者紀委系統總動員,對上至退休部長級官員下至各級地方官員開展黨內官員巨額財產清查,等等,都沒有什麼能夠與勞動領域的根本性政策調整所帶來的社會和政治衝擊相提並論。 公眾自然不能不愕然中央政府的官僚們為砸鍋賣鐵竟然如此愚勇顢頇、一意孤行,無異於與勞動階級進行一場梭哈式的政治賭博。 畢竟,對尚存改革記憶的老輩人來說,類似重大的體制改革如此輕易地快速通過,讓人想起的先例並非朱鎔基時代「抬棺闖地雷陣」的勇氣,而是看到了堪比1988年趙紫陽主政推動的「價格闖關」的危險。趙試圖以激進的市場導向改革結束「價格雙軌制」,但引發了高通脹,也引發了1949年以來最大規模的學生抗議運動和公眾同情,最後導致趙紫陽的落馬和整個共產陣營的崩潰。後者算是這場真正的自由主義改革的未期然卻在更大範圍擴散的歷史成果。 然而,2024年的延遲退休改革,在醞釀十幾年後,是社保基金面臨未來幾年即將出現支出危機的背景下不顧及基本立法程序,即三讀需要,在「三中全會」結束後匆匆二讀即生效通過,整個過程沒有按照《立法法》的相關規定做提前三十天的公示和徵求意見,基本屬於利用委員長特別權力強行通過的法律修訂。與同時間在廣州秘密二審宣判黃雪琴幾乎如出一轍,雖然後者只是一樁針對煽動顛覆的司法審判,卻違反了基本的審判公開的法治原則,而延遲退休法律的修改,也冒天下之大不韙,拒絕基本、形式上、最低限度的公開審議,以最快的方式走完了全過程的法律修訂。 所以,外界可以從中窺見,中國統治集團內部為砸鍋賣鐵到了何種焦慮程度以致於不顧基本的形式程序和形式民主。他們或許參照了同期公示徵求意見然後招致全民反對的「上網身份認證」的前車,頗有某種異乎尋常的自信,以為在過去十幾年對公民社會的清剿、對黨內派系的清洗,足以保證全過程不受干擾地實現「砸鍋賣鐵」的最高意志。 僅此而論,足見中國統治精英,從領導集團到技術官僚,都深諳其中利害,卻完全站在勞工階級的對立面,機會主義地利用反顏色革命的鎮壓成果,強行闖關、通過這條如果在法國或者其他富有勞工運動的國家都將可能引發勞工階級極大反彈、乃至舉國抗議的法律。不能不說,這是貌似必贏卻極其冒險的政治賭博,不顧潛在的巨大政治風險,後者意味著一個持久不息的革命導火索。 苦力主義和勞動憲法 因為,雖然從表面上看,隨著中國社會老齡化的到來,推遲退休政策貌似效仿歐洲相關政策改革,作為保障社保基金支付能力的一項必要的公共政策改革;但是,在中國的勞動環境下,一個未經廣泛討論和審議的重大勞動政策的變更,在缺乏配套勞動和福利改革的條件下,不僅可能迅速上升為「國家違約」的政治衝突,而且從勞動經濟的角度來看這一改革也是註定失敗,可能引發中國勞動體制和社會結構的崩塌,進而造成持久的國家失敗。 簡單地講,原先成型於1970年代初的職工退休年限制度,是基於當時的國民平均壽命(即61歲),在幾十年後國民延壽至平均年齡78歲後,表面上似有調整必要。但是,在過去三十年的市場經濟條件下,尤其自1990年代中後期國企改革結束後,傳統意義的工人階級在整體上已經不復存在,工人階級的政治代表和階級意識全然消失,中國勞動領域只有沒有階級的龐大工人和受僱傭者,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引入的集體談判機制流於形式,並不存在一個正常國家裡的在工人階級與僱主階級之間的政治談判安排。任何勞動制度的改革都意味著是單向度的、強加的、違背工人和受僱傭者的階級利益。 其次,工人階級消失的無聲無息,很大程度上是因為1992年開啟的市場經濟將19世紀以來的華工-苦力主義傳統喚醒了,並且以奮鬥-成果的模式,代替了工人階級的勞動權利觀。中國勞動者以推遲享受、為未來回報而特別能忍受現期超時勞作的苦力主義激勵,與國家暴力和資本暴力的雙重暴力驅動和諧並進。這就是中國模式的核心。 對中國廣大苦力-勞動者來說,60/55/50的退休年限,就是開始美好生活、結束苦力勞動的解放象徵。只有在雙重暴力控制下的中國,才可能真正理解這一年齡線對勞動人民其人生的重大意義。當然,今天也有許多缺乏退休金的高齡勞動者苦於60/55的限制,僱傭單位對他們的超齡僱傭顯然違法,也斷絕了他們的生機。這在園林行業、建築行業也成為僱主們近年來的困擾,他們多次建言希望修改勞動法,放寬退休年限。 這一對少數高齡體力勞動者來說像是僱傭者和被僱傭者的延退共識,毋寧反映了中國勞動者缺乏足夠社會福利和勞動權利保障的悲慘現實。對更多的勞動者來說,三年的退休延期卻形同絕望生活上追加的一記重鎚。因為,在當下和未來的中國勞動市場上,充滿了年齡歧視。在缺乏工會代言和階級保障的背景下,大多數低學歷的勞動者如同騾馬一般被按齒序分類。其中,35歲意味著第一個失業門檻,簡直就是高學歷碼農的噩夢。而越來越多總量接近兩億的「自由職業者」(其中大部分實為外賣騎手、按摩師、護工、卡車司機等新僕役階級),一個更無勞動時間保障近年來因多發生高齡勞動猝死的勞動群體,新近被美團等公司限制招收45歲以上求職者,且被限制向高齡騎手派單。 也就是說,對總體上缺乏勞動保障和社會福利、且越來越多的勞動者成為勞務派遣工的中國勞動者來說,他們正在成為不穩定就業者,新流民階級。對他們來說,從40到60都意味著嚴重的職場歧視和越來越少的就業機會,和越來越短的健康勞動壽命。(譬如當今中國男性工人的平均健康勞動壽命只有57歲。)如果再延期退休三年,儘管可能只是為現在已經糟糕的零工生活和低廉的退休金帳戶帶來更多一點兒在北京官僚們看起來微不足道的邊際損失,對無數困於勞動市場的邊緣化而無法被福利領域解救的失業者、靈活就業者等等整個新流民階級來說,卻可能意味著個人和家庭的災難,也就是在上世紀90年代末階級結構的瓦解之後發生社會結構的瓦解。 事實上,疫情結束的兩年來,中國各地激增的社會報復性殺人案件,從吉林針對美國遊客的屠殺,到蘇州平江路慘案等等,幾乎每天、每周都發生的類似慘案,行兇者的年齡越來越集中在50歲以上的中年男人群體。他們正在耗盡所有的人生希望。 因此,在這個意義上再來看十幾年前中青報等媒體大聲呼籲的,退休年限是一個國家契約、不可輕易違約的評論,其中固然有著自由主義知識分子的敏銳和迂腐,但若對照中國勞動市場現狀,恐怕不難發現,相比中國勞動法和勞動合同法的無力,退休年限可能是最後也是唯一神聖的勞動憲法。任何對這一勞動憲法的輕視和踐踏,都可能顛覆整個國家的階級-社會關係和政治基礎。 如此來看,可能無需再行計算1970年代十幾個勞動人口養活一個退休者、而2030年可能1.5個勞動者養活一個退休者的不可能供養模式,任何人都能從中國勞動者的苦力主義悲慘狀況發現這場延遲退休改革失敗的必然性,它將可能在未來觸發一場革命。那正是北京今天的決策者們一以貫之的逃避態度所決定的。他們或許深知,他們正在踏入一個灰犀牛陣,以敲鑼打鼓、砸鍋賣鐵的方式喚醒那些沉睡的灰犀牛們。但是,在這個國家資本主義的國度,民營資本和民營企業家尚且被隨意拿捏,誰又真正在乎那些從未進入視野的勞工大眾呢?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清華退休教授批評政府推卸養老責任,引發熱議

近日,中國人大通過延遲法定退休年齡的決定,引發了社會的廣泛不滿。北京清華大學退休教授秦暉公開發表視頻,猛烈批評當局在享有無限權力的同時,卻在養老問題上推卸責任。秦暉的言論迅速在網路上引起熱議。

延遲退休可能是對一代人的違約

加速到來的人口老齡化又一次把延長退休年齡推向了風口浪尖。全國社保基金理事會黨組書記戴相龍日前受訪時表示,面對30多年後的人口老齡化高峰,國家管理的公共養老金收支會有較大缺口。他建議應逐步延長退休年齡,提出採取每5年把退休年齡延長1歲的制度設計。專家稱階梯式、漸進式的延長退休年齡是國際上通行的做法。 相比此前「一步到位」的激進方案,「5年延1歲」的設計溫和多了。不過這是一個容易撕裂社會情感的話題,爭議和阻力並未因方案的溫和而減少。這種撕裂從不同階層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從輿情分析看,支持延遲退休的主要是兩大社會群體:官員和專家。其他階層則多數反對延遲退休,辛苦了一輩子快到領退休金安享天年的時候,突然要延遲退休,心理上接受不了。 分析支持者和反對者可以看到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支持延遲退休者,大多是既有養老體制的受益者,而反對者則多是相對被剝奪群體,甚至是受損者。中國在養老上實行的是雙軌制,機關和事業單位發養老金,而企業單位是自己繳養老保險,從企業退休領到的養老金往往比從機關退休少得多。官員和專家支持延遲退休方案,因為這不僅不觸動他們的既得利益,還能給他們帶來利益;多數公眾之所以反對,是因為這種改革沒有觸動他們最反對的養老雙軌制。人們不患寡而患不均,養老賬戶的空賬問題雖然嚴重,但他們可以接受一個低的養老金,可不能接受有些人比自己高那麼多。人們其實不是反對延遲退休,而更多是反感政府在雙軌制改革上對民意的漠視,動不了官員和專家,就揀軟柿子捏。 公眾最大的期待是養老雙軌制的並軌,把每個國民一起置於平等的體制下,先解決平等問題,再解決空賬問題。而「延遲退休」則迴避了這個核心問題,這正是作為雙軌制受益者的官員和專家所期待的。 延遲退休對官員和專家是有益的,官員大多希望延遲退休,因為延遲的不僅是工作,更是權力利益。按現在的退休年齡,一般官員到了60歲就得退,很多人都不適應這種退休後手中無權的落寞感,延遲退休則延長了他們的政治生命。專家也是如此,大學和科研院所多已高度行政化,是官場的翻版,退休的院長和教授自然比不上在位的。但對普通勞動者而言,工作則是一種負擔,沒有權力利益,辛辛苦苦熬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熬到了退休,卻又趕上了延遲退休。延遲退休可能會讓這些人產生一種雙重的雙損感:雙軌制已讓他們受損害,延遲退休更進一步傷害了他們的利益。 從另一個角度看,延遲退休可能是對一代人的違約。制度和政策應該保持一定的穩定性,尤其是這個政策涉及大的公眾利益時,應給公眾一個穩定的預期。什麼年齡退休,什麼時候能拿到養老金,是國家對國民的一種承諾和約定,不能輕易打破這樣的契約。不能以「延長退休年齡是國際慣例」作為打破契約的借口,發達國家延長退休年齡是經由正當的法律程序和民主途徑與國民協商而訂立的契約,不能想當然和隨意地改變。即使因為空賬問題需要調整,也應經過民主決策,讓每個利益群體都參與到博弈中。 而且,不能一說到養老金缺口,就把所有責任都轉嫁給社會和公眾,在提起延遲退休這個議題時,首先要追問政府在養老金問題上有沒有承擔應有的投入,履行好應有的政府保障責任。畢竟,公眾納的稅不是白納的,裡面有對自己未來養老的一份投資。 在養老問題上,改革的次序應該是,先改掉雙軌制,再談延遲退休;先加大政府投入,再談公眾責任。 全文轉自中國青年報,原文已被刪除

易富賢:中國推遲退休年齡不足以緩解老齡化危機

中國政府批准了一項提高法定退休年齡的計劃,從2025年起,在十五年里,逐步將男職工、女白領、女藍領的退休年齡從60歲、55歲、50歲分別延遲到63歲、58歲、55歲。其實政策出台太晚,力度太小,根本不足以緩解老齡化危機,相當於將政治定時炸彈推遲到下屆政府任內引爆。 養老金危機是如何造成的? 中國現行法定退休年齡是1955年確定的。當時中位年齡只有22歲,60歲及以上老人只佔7%,1個65歲及以上老人對應11個20-64歲勞動力,出生時預期壽命只有47歲。中國的年齡結構到1980年幾乎沒有變化,因此在實行獨生子女政策後,人們對不會出現養老危機的預測以及「計劃生育好,政府來養老」的承諾和宣傳深信不疑。當我在2000年呼籲停止計劃生育,最開始遭到一面倒的反對和謾罵。 2004年《人民日報》旗下的《中國經濟報告》發表我的《老有所養,誰來養?》,可謂石破天驚,被各大媒體轉載,並被網易財經評為中國財經新聞「TOP-10」第八。 後面我得知,其實有關部門在2000年就開始關注我的觀點,並在一定程度推動在2004年啟動了國家人口發展戰略。不幸的是,這個小組由蔣正華(原國家計生委副主任)和宋健(獨生子女政策的詮釋師)領導,囊括了幾乎所有官方人口學家。他們在2007年出版報告,建議堅持獨生子女政策不動搖。 對我的觀點最為重視的是財政部和社保部的官員,因為他們對養老金短缺等財政難題有最直接的認識。財政部長金人慶拿走過我的五篇內參報告。有關部門對計生委這一利益集團其實很惱火,2009年曾考慮繞開國家計生委和主流人口學界,而組織財政部、社保部等部門討論人口政策調整,邀請我參加。但是後面不了了之,畢竟國家計生委的勢力太大。 為什麼養老金改革遲遲不動? 社保部們內部其實很早就意識到養老金短缺危機,在2008年就考慮「每3年延遲1歲,逐步將法定退休年齡提高到65歲」。但是當時還在實行獨生子女政策,刀子還沒有放下,就來止血,在政策邏輯上難以自洽。2013年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在宣布實行單獨二孩政策的同時,就提出了要實施「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的政策。2014年還沒有實行全面放開二孩,社保部就急不可待地推出了推遲退休年齡的方案,並計劃在2017年正式出台。養老金改革遲遲沒有落實,可能原因有三: 第一,高層沒有充分認識到人口危機的嚴重性。2012年蔡昉等十七位頂級人口學家警告,如果實行全面二孩,生育率可達到4.4;單獨二孩就足以將生育率提升到2.4。中國人口學會會長翟振武也警告,如果實行全面二孩政策,生育率將上升到4.5,每年出生4995萬人。在單獨二孩政策破產後,國家衛計委推薦實行全面二孩政策,預測生育率將在2018年達到2.09,在2023年、2050年還有1.75(出生1550萬)、1.72。在全面二孩政策慘敗後,中國政府仍未停止計劃生育,而是在2021年實行三孩政策。根據《經濟日報》的介紹,三孩政策「能夠大致實現我國人口長期均衡發展」;而「全面放開生育限制是不可行的」,因為會「導致人口過快增長,重蹈新中國成立初期人口過快增長的覆轍」。可見,到2021年,高層擔心的還不是養老危機,而是人口過快增長。而現在官方也承認2023年的生育率只有1.0,只出生902萬。 第二,擔心失業問題。由於獨生子女減少年輕消費者,中國內需嚴重不足,「過剩」上億勞動力,存在嚴重的失業壓力,就業高度依靠出口。如果推遲退休,必然加劇失業壓力。 第三,將政治定時炸彈推遲引爆。各國的情況表明,延遲退休不得人心。2011年英國改革養老金制度,200萬公共部門職工罷工抗議。法國計劃將退休年齡從62歲提高到64歲,在2019年-2020年引發了法國25年來最大規模的罷工抗議,在2023年再次爆發了有上百萬人參與的抗議。2018年,俄羅斯政府進行養老金改革,男性退休年齡在10年由60歲調高至65歲,女性在16年內由55歲調高至63歲,也引發了全國範圍的抗議活動。而中國現在的退休年齡最早,而老齡化將比主要發達國家更嚴重,退休年齡也將更晚,在這個過程必將爆發一系列抗議、甚至難以預料的政治危機。 以前是能拖就拖,現在是無法再拖,一方面因為已經火燒眉毛了,各級政府面臨財政壓力;另一方面因為人口形勢已經很明了,全球最低的生育率不可能支撐現有的養老體系。 有人說這麼大的政策,為什麼不充分討論就匆匆出台。一是因為養老金改革是人口結構所決定的,不是民意所能改變的;二是因為耽誤太久了,沒有時間討論了。 婦女年輕時沒有「生機」,年老年時苦無「生計」 英國以前領取退休金的年齡是男65歲、女60歲,2011年實行養老金改革,將婦女退休年齡推遲到與男性一樣的65歲。現在男女都是66歲,在2026年至2028年間將推遲到67歲,2044年-2046年間推遲到68歲。有智庫建議1970年後出生的提高到71歲。 美國1960年以後出生者要到67歲才可領取全額退休金,預計今後還將推遲。 2020年中國一個65+歲老人對應5個20-64歲勞動力,而英國、俄羅斯、美國分別只對應3.1個、4個、3.7個勞動力。現在中國的城市老人的待遇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誕生了一個中國特產:廣場舞。但是到2050年,中國1個老人只對應1.5個勞動力,而英、俄、美對應2.2個、2.3個、2.4個勞動力。 人口結構國際比較 根據這次養老金改革計劃,到2040年,中國男性退休年齡63歲,女性55、58歲。那時候的人口結構能支撐這種退休年齡?人口結構比民意、政治更有話語權,現在不討論就突然推遲退休,今後也隨時可以突然推遲。現在的英國年輕人難以在70歲前退休,難道中國的年輕人能在60多歲體面退休? 不推遲退休年齡將導致老人的福利和未出生孩子的生存之間的殘酷博弈,而後者是沒有話語權的,後果是年輕人養不起孩子,生育率持續下降,老齡化加劇,陷入惡性循壞。 有人說中國養老金危機是養老制度不完善。其實養老的本質是「人養老」,不是「錢養老」。勞動力是麵粉,養老制度是制麵包的技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便今後不推遲退休年齡,但是只能領到微薄的養老金,老人也不得不自食其力。 婦女是老齡化的最大受害者,因為預期壽命比男人長6-7歲,並且通常比丈夫年輕幾歲。養老金短缺迫使老年婦女不得不工作,比如芬蘭、日本、德國的60-64歲婦女的就業率從1995年的16%、39%、10%提高到2023年的64%、64%、62%。有些日本婦女在年輕時就很少上班,但是到了老年卻不得不找工作。計劃生育讓中國婦女在年輕時沒有「生機」(生育的機會),到年老時將苦無「生計」。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共迫使人民延遲退休 百姓痛罵「對一代人違約」

中共全國人大常委會日前宣布,法定退休年齡將從2025年起的15年里,逐步從現行的退休年齡延後3至5歲。對此,網上一片罵聲,十多年前的一篇文章「延遲退休是對一代人的違約」頓時成為熱文,但也在數小時後被下架了。 自由亞洲電台報導,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9月13日正式出台漸進式的延遲退休政策,從2025年起的15年里,逐步分批將男職工的法定退休年齡從原來的60歲延遲到63歲,女職工的法定退休年齡從原來的50歲、55歲分別延遲到55歲、58歲。 此外,職工按月領取基本養老金的最低繳費年限,將從2030年由15年逐步提高到20年,每年提高6個月。繳夠最低年限後可自願選擇提前退休,提前時間最長不超過3年,女職工不得低於50歲、55歲,男職工不得低於60歲。 消息一出,與退休有關的話題,相繼衝上微博熱搜,但各大社媒平台似乎在限制相關評論。在抖音與小紅書搜索「延遲退休」,只能得到官方或媒體的報導內容,而在資訊平台「今日頭條」搜索用戶關於「延遲退休」的貼文,結果卻是「抱歉,未找到相關結果」。 爭議焦點:雙軌制 在微信朋友圈,《中國青年報》2013年的一篇評論文章「延遲退休是對一代人的違約」頓時成為熱文。該文指,中國養老體制是雙軌制,機關和事業單位發養老金,企事業單位則是自己繳納養老保險,從企業退休領到的養老金往往比從機關退休少得多。「官員和專家支持延遲退休方案,因為這不僅不觸動他們的既得利益,還能給他們帶來利益。多數公眾之所以反對,是因為這種改革沒有觸動他們最反對的養老雙軌制。」 中國時事評論人士蔡慎坤表示,此次延遲退休的政策沒有提及已經討論20年的雙軌制問題,而這恰恰是中國退休制度最大的危害。 中國媒體《新京報》報導,以養老金替代率來看,中國企業職工僅40%多,低於55%的國際警戒線,但體制內職工則在80%以上。也就是說,若退休前工資為1萬元,企業職工退休後能拿4千多元養老金,機關事業退休者則能拿8、9千元。 按照中國人社部2019年的數據,當年中國機關事業單位的職業年金覆蓋率已經高達82%。而運行時間更長的企業年金,由於不具備強制性,覆蓋率還不到10%,且主要集中於國企和央企,絕大多數的普通私企職工無法享受企業年金。 蔡慎坤分析說,中共在推遲退休年齡時對雙軌制改革避而不談,因為「沒有辦法談」。他說,「現在的中共體制還是要依靠所謂的利益集團,捆綁在一起,只能犧牲絕大部分人的利益。他們沒有太多的發言權利,也沒有太多能影響政策。」 延遲退休或不能解決根本社會問題 對於新規也將逐步提高按月領取基本養老金的最低繳費年限,蔡慎坤認為,這可能比延遲退休的影響更大,因為中國有很多的「自由職業者」,尤其是45歲以上的人很難找到一份正常工作,為了滿足繳費年限就得自己掏錢。如果退休最終未能成為可預期的福利,而是變成了負擔,估計會有更多的人選擇斷繳。 擁有24.2萬粉絲的貴州博主「痞_蜀黍」寫道:其實延遲退休本質就是債務違約,你交的錢無法到期歸還於你。做融資的都知道,債務違約重新商定的還款計劃就是緩兵之計,給你畫餅,到時候有沒有錢還是未知。到期沒錢還再重新商議,商量的時間長了,人就掛了,錢就不用全部歸還。 有不少網民擔憂:「新規只是說到63歲才能領退休金,但沒規定你到63歲還有工作」。在美國的中國人口問題專家易富賢認為,這些都是比較現實的問題。 易富賢表示,中國獨生子女政策導致老齡化問題嚴重,不得不延遲退休;另一方面又導致中國的內需不夠,減少年輕的消費者,影響了就業和出口,經濟下滑。他說,「不延遲退休,就會導致將來的危機;延遲退休,又會導致現在的就業危機。」 如何解決這個困境?蔡慎坤表示,首先需要政府做完備的規劃,將更多的資金充實到養老金項目,「比如每年大量對外援助的資金,那都是沒有準確的公開數字的」;第二點,將國有企業、全民所有制企業這些「為全民服務」企業的利潤拿出50%以上,充實到養老金,「這是必須要有意識和姿態」。 「延遲退休可能是對一代人的違約」一文也提到:「不能一說到養老金缺口,就把所有責任都轉嫁給社會和公眾。在提起延遲退休這個議題時,首先要追問政府在養老金問題上有沒有承擔應有的投入,履行好應有的政府保障責任。畢竟,公眾納的稅不是白納的,裡面有對自己未來養老的一份投資。」 但僅數小時後,這篇11年前的舊文已從《中國青年報》網站下架。 中國網路一片罵聲 中共當局新推出的延遲退休政策,引來網民一片罵聲。 「看得出來社保基金形式嚴峻啊。」 「有手藝的不用退休,有權利的不想退休。」 「倒楣的70後,沒分上福利房,沒生上二胎,給了個延遲退休。」 「我41歲,有心臟病,已經干不動了,看到這個消息有點絕望。」 「我們都小康了!讓你再干幾年為國家多做點貢獻!讓你多生,讓你晚退,真好。」 「年輕人將大量失業。」 「沒關係,雖然延遲退休,但是提前失業啊。」 「單位不給我辦退休,難道我辭職么?」 「以後更沒人生孩子,壓根活不到孩子退休伺候老的。」 「趕緊賣房養老退休得了。」

中國延遲退休「箭在弦上」 年輕人「集體破防」

7月21日,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全文公布,其中一段關於「延遲退休」的方案在大陸引起強烈討論,網路中一片哀嚎之聲。有網民發布視頻評論:「延遲退休已箭在弦上,中國年輕人集體破防」。

中國專家鼓吹再就業 稱60歲是「青年老年人」引嘲諷

中國經濟衰退,加上老齡化嚴重,中國實行漸進式延遲退休,為了緩解矛盾,大量學者鼓吹老年人再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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