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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中國

大逃亡?習近平任內中國尋求海外庇護人數直逼116萬人

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星期五(1月10日)發布報告稱,根據聯合國難民署(UNHCR)的統計,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2012年上任以來,中國人流亡海外、尋求庇護的人數連年創新高,總數已逼近116萬人。在他們當中,一位去年底逃往德國的中國民營企業主王守峰告訴美國之音,中共當局對企業主和維權人士的迫害是他遠走他鄉、「中國夢碎」的主因。 從建築承包商到流亡者:王守峰的故事 原籍中國河南省安陽縣的王守峰去年底逃出中國、現於德國申請政治庇護。他告訴美國之音,他原在安陽經營首峰建築勞務有限公司一二十年了,是個帶領幾十號建築工人的包工頭。 他說,中國房地產行業景氣紅火的那些年,他承包的民營建築項目個個都是價值數百萬人民幣的工程。即便近年來中國房市陷入低迷,他轉而承接當地電力和水利部門的公共工程,雖然利潤不如從前,但日子還算過得去。 然而,他的民主思想和與維權律師的往來最終為他帶來了巨大的風險。 他說,他是河南新公民運動和的主要發起人,與全國發起人、現身陷囹圄的維權律師許志勇等人往來密切,且自己也經常在網上發表支持民主的論述,這讓他時常受到公安和國保的嚴密監控。 2023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一名北京維權律師病危妻子募捐,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 去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北京維權律師周世峰病危妻子募捐醫療費後,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最後逼得他必須拿出長年積蓄、墊付工資給工人,一因對生活苦的工人良心過不去,二因若他不及時墊付,恐遭工人起訴,最終還是會成為違法之人,或引來牢獄之災。 王守峰還說,即便他已兩頭損失慘重,當局仍想盡辦法打算抓捕他,所幸一位受他啟發、有民主思想的公安為他通風報信,但也迫使他開啟海外逃亡之路。 王守峰說:「去年一個警察……提醒我說,我必須要逃亡,不然的話,國保讓他們警察羅織我的罪名,準備重刑關押我,所以我得到這個信息,來不及考慮,就立即逃亡了。」 匆忙中,王守峰先是買了機票飛往北京,接著轉飛德國並順利於去年9月24日抵達德國。他說,他目前正申請政治庇護中,希望未來可以活在自由的國度。 王守峰痛批習近平的獨裁夢是要14億中國人做他的奴隸,但這不是一般人的中國夢。 他說:「我的中國夢是希望中國能夠建成就像美國、德國這樣的民主社會、民主政府。我的中國夢是希望14億人民,每人有一張選票,我們(中國)可以選我們的政府,我們可以走向文明。」 王守峰說,雖然他在德國還處於前途茫茫的窘境中,但未來他會盡一己之力,把在中國經商的經歷、及他知道的地方官員貪腐情況一一說出來,讓更多人知道獨裁中共的統治真相。 中國大逃亡:數據揭示規模 像王守峰一樣的中國人越境逃亡、冒險「走線」已非個案,而是習近賓士下的主旋律。 「保護衛士」引述聯合國難民署的最新統計數據,發布最新題為《中國大逃亡》的報告指出,習近賓士下的2012-2024年間,總計逾115.8萬中國人在海外尋求庇護。 其中,聯合國難民署估計去年的總出逃人數至少17萬6239人,將創史上新高,恐不僅比新冠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增長169%,更比2012年、習近平上任的第一年,翻了14倍之多。 「保護衛士」的報告還說,單是2022年一年,中國出逃人數就高達116,338人,這一數字已經遠遠超過前中共領導人胡錦濤任內十年間的總出逃人數。 進一步梳理過去12年的年度數據,每年的平均年化增長率約為24%。值得注意的是,受新冠疫情封控措施的影響,2022年的出逃人數同比2021年略微下降1.8%,成為過去12年中唯一出現負增長的一年。 而這些中國人逃往何處呢? 「保護衛士」的報告顯示,主要逃亡目的地包括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部分歐洲國家。僅2021年,有超過88,000名中國人落腳美國,佔比高達75%,其次是澳大利亞、加拿大、巴西、韓國和英國等。歐洲國家中,當年度分別有900、379和248人逃往西班牙、德國和法國,至於其他歐洲、亞洲和非洲國家則幾乎沒有中國人申請難民身分。 「保護衛士」傳播總監勞拉·哈思(Laura Harth)以電郵接受美國之音的書面採訪時表示,聯合國的統計數恐顯保守,因為「中共當局對特定族群的公民加大邊境管控」,讓更多人根本無法出境。 跨境鎮壓與中共高壓統治 哈思說:「這(波大逃亡)也符合我們看到(的趨勢),即北京越來越明目張胆地跨境鎮壓。」 哈思還說,習近平主政以來,中共一再主張的論調是錯的,因為中國人早已無法忍受犧牲自由和人權來換取經濟繁榮,尤其「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早在中國經濟滑坡前,就選擇逃離習近平的日漸高壓的統治。」 另一位因人身安全考量而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籍企業家於去年12月4日逃至泰國。然而,由於泰國與中國簽署了罪犯引渡合作協議,是中共可以實施長臂管轄和跨國鎮壓的友好國家,他坦言自己在泰國並不感到安全,正計劃儘快逃往第三國。在抵達真正安全的地方之前,他不得不過著隱姓埋名、低調行事的生活。 他通過安全的即時通訊APP告訴美國之音:「我身上發生的,是徹底的展現了中國夢,我用24年時間夢醒時,我被家破人亡。」 這位民營企業主表示,自2000年以來,他多次創業成功,但最終都被地方勢力霸佔了產業,甚至老家所在小區的私房也被以「棚戶區改造」為名強行徵收。在拆除的前幾年,一家人想盡辦法上訪,但當局要麼在北京火車站截訪,要麼派流氓上門進行所謂的「維穩」。 他還透露,這些「維穩」人員甚至在他老家的屋頂上隨意加蓋了連樓梯都沒有的樓層,目的僅僅是達到騷擾效果。然而,讓他更加震驚的是,這些維穩人員後來竟然憑藉加蓋樓層的收據,在拆遷時以「公本房」的名義,換得一套約60平方米的房子,或者領取相應的貨幣補償款。這讓他感嘆道,地方當局的貪污程度之深,真是無法想像,非親身經歷者難以體會。

大逃亡?習近平任內中國尋求海外庇護人數直逼116萬人

國際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星期五(1月10日)發布報告稱,根據聯合國難民署(UNHCR)的統計,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2012年上任以來,中國人流亡海外、尋求庇護的人數連年創新高,總數已逼近116萬人。在他們當中,一位去年底逃往德國的中國民營企業主王守峰告訴美國之音,中共當局對企業主和維權人士的迫害是他遠走他鄉、「中國夢碎」的主因。 從建築承包商到流亡者:王守峰的故事 原籍中國河南省安陽縣的王守峰去年底逃出中國、現於德國申請政治庇護。他告訴美國之音,他原在安陽經營首峰建築勞務有限公司一二十年了,是個帶領幾十號建築工人的包工頭。 他說,中國房地產行業景氣紅火的那些年,他承包的民營建築項目個個都是價值數百萬人民幣的工程。即便近年來中國房市陷入低迷,他轉而承接當地電力和水利部門的公共工程,雖然利潤不如從前,但日子還算過得去。 然而,他的民主思想和與維權律師的往來最終為他帶來了巨大的風險。 他說,他是河南新公民運動和的主要發起人,與全國發起人、現身陷囹圄的維權律師許志勇等人往來密切,且自己也經常在網上發表支持民主的論述,這讓他時常受到公安和國保的嚴密監控。 2023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一名北京維權律師病危妻子募捐,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 去年5月,王守峰因組織為北京維權律師周世峰病危妻子募捐醫療費後,被河南當局指控違反慈善法,同時凍結其公司賬戶,致使高達150萬元人民幣的工程款無法到賬,最後逼得他必須拿出長年積蓄、墊付工資給工人,一因對生活苦的工人良心過不去,二因若他不及時墊付,恐遭工人起訴,最終還是會成為違法之人,或引來牢獄之災。 王守峰還說,即便他已兩頭損失慘重,當局仍想盡辦法打算抓捕他,所幸一位受他啟發、有民主思想的公安為他通風報信,但也迫使他開啟海外逃亡之路。 王守峰說:「去年一個警察……提醒我說,我必須要逃亡,不然的話,國保讓他們警察羅織我的罪名,準備重刑關押我,所以我得到這個信息,來不及考慮,就立即逃亡了。」 匆忙中,王守峰先是買了機票飛往北京,接著轉飛德國並順利於去年9月24日抵達德國。他說,他目前正申請政治庇護中,希望未來可以活在自由的國度。 王守峰痛批習近平的獨裁夢是要14億中國人做他的奴隸,但這不是一般人的中國夢。 他說:「我的中國夢是希望中國能夠建成就像美國、德國這樣的民主社會、民主政府。我的中國夢是希望14億人民,每人有一張選票,我們(中國)可以選我們的政府,我們可以走向文明。」 王守峰說,雖然他在德國還處於前途茫茫的窘境中,但未來他會盡一己之力,把在中國經商的經歷、及他知道的地方官員貪腐情況一一說出來,讓更多人知道獨裁中共的統治真相。 中國大逃亡:數據揭示規模 像王守峰一樣的中國人越境逃亡、冒險「走線」已非個案,而是習近賓士下的主旋律。 「保護衛士」引述聯合國難民署的最新統計數據,發布最新題為《中國大逃亡》的報告指出,習近賓士下的2012-2024年間,總計逾115.8萬中國人在海外尋求庇護。 其中,聯合國難民署估計去年的總出逃人數至少17萬6239人,將創史上新高,恐不僅比新冠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增長169%,更比2012年、習近平上任的第一年,翻了14倍之多。 「保護衛士」的報告還說,單是2022年一年,中國出逃人數就高達116,338人,這一數字已經遠遠超過前中共領導人胡錦濤任內十年間的總出逃人數。 進一步梳理過去12年的年度數據,每年的平均年化增長率約為24%。值得注意的是,受新冠疫情封控措施的影響,2022年的出逃人數同比2021年略微下降1.8%,成為過去12年中唯一出現負增長的一年。 而這些中國人逃往何處呢? 「保護衛士」的報告顯示,主要逃亡目的地包括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部分歐洲國家。僅2021年,有超過88,000名中國人落腳美國,佔比高達75%,其次是澳大利亞、加拿大、巴西、韓國和英國等。歐洲國家中,當年度分別有900、379和248人逃往西班牙、德國和法國,至於其他歐洲、亞洲和非洲國家則幾乎沒有中國人申請難民身分。 「保護衛士」傳播總監勞拉·哈思(Laura Harth)以電郵接受美國之音的書面採訪時表示,聯合國的統計數恐顯保守,因為「中共當局對特定族群的公民加大邊境管控」,讓更多人根本無法出境。 跨境鎮壓與中共高壓統治 哈思說:「這(波大逃亡)也符合我們看到(的趨勢),即北京越來越明目張胆地跨境鎮壓。」 哈思還說,習近平主政以來,中共一再主張的論調是錯的,因為中國人早已無法忍受犧牲自由和人權來換取經濟繁榮,尤其「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早在中國經濟滑坡前,就選擇逃離習近平的日漸高壓的統治。」 另一位因人身安全考量而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籍企業家於去年12月4日逃至泰國。然而,由於泰國與中國簽署了罪犯引渡合作協議,是中共可以實施長臂管轄和跨國鎮壓的友好國家,他坦言自己在泰國並不感到安全,正計劃儘快逃往第三國。在抵達真正安全的地方之前,他不得不過著隱姓埋名、低調行事的生活。 他通過安全的即時通訊APP告訴美國之音:「我身上發生的,是徹底的展現了中國夢,我用24年時間夢醒時,我被家破人亡。」 這位民營企業主表示,自2000年以來,他多次創業成功,但最終都被地方勢力霸佔了產業,甚至老家所在小區的私房也被以「棚戶區改造」為名強行徵收。在拆除的前幾年,一家人想盡辦法上訪,但當局要麼在北京火車站截訪,要麼派流氓上門進行所謂的「維穩」。 他還透露,這些「維穩」人員甚至在他老家的屋頂上隨意加蓋了連樓梯都沒有的樓層,目的僅僅是達到騷擾效果。然而,讓他更加震驚的是,這些維穩人員後來竟然憑藉加蓋樓層的收據,在拆遷時以「公本房」的名義,換得一套約60平方米的房子,或者領取相應的貨幣補償款。這讓他感嘆道,地方當局的貪污程度之深,真是無法想像,非親身經歷者難以體會。

程曉農:偷渡走線起落記

「走線美國」,從興起到落幕,前後兩年多。如今,已經進入美國的數萬中國人正在設法落腳謀生,但他們的行動也切斷了那些躍躍欲試者的夢想。目前,走線之途已經基本上中斷。現在來回顧一下這短短兩年多的走線「運動」史,可以通過這個窗口看到中國人的無奈。 王力雄1990年在境外出版過《黃禍》這部政治幻想小說,其中最驚悚的情節就是,數億中國人走投無路之際,踏上了步行「闖關」周邊國家的求生之途。此書發表十年之後,中國人開始陶醉在經濟繁榮當中,不再想「偷渡」這個話題了。但2019年底開始的疫情,卻象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繁榮」的包裝,暴露出了內藏的巨大經濟泡沫。 自從恆大的突然破產刺破中國繁榮崛起這個泡沫之後,中國社會又漸漸重新陷入了焦慮,於是,偷渡美國成了一種集體行動。然而,成功的「走線」,本來就是鑽外國的「規則漏洞」;一旦「漏洞」被堵住,偷渡美國的「空窗期」也就結束了。 一、中國人的社會認知:從樂觀轉為悲觀 偷渡美國,曾經是一個早已在中國淡出的念頭。在中國經濟一度繁榮的年代,中國人對未來普遍抱有不錯的期待,如果自己的境況不如意,他們會傾向於在國內打拚。所以,在那樣的年代,絕大多數中國人對偷渡美國基本上興趣不大。 但這方面的社會認知,過去兩年內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可以通過一份在中國實施的民意調查結果看出來。據《華爾街日報》今年8月21日報道,一位斯坦福大學的經濟學家和一位哈佛大學的社會學家,曾經從2004年開始,在中國每五年實施一次民意調查。 上個世紀末中共就有明確規定,所有的涉外民意調查(即國外方委託的民調),必須由中方指定的合作者實施;問卷的設計與民意調查所獲得的數據,必須經由國家安全部第十二局(社會調查局)審查批准。因此,美國的這個民意調查項目,會小心地迴避敏感的政治性提問。而中共國家安全部批准這個計劃在疫情後繼續實施,應該是相信民意調查的結果會令當局滿意,從而起到對外宣傳的作用。 這個民意調查計劃在2004年、2009年、2014年和2023年實施了調查,問捲髮放範圍很大,每次發出的問卷多達數萬份。其多次調查覆蓋的時間跨度,包含胡錦濤時代和習近平時代。在前三輪調查中(包括2014年習近平上台不久的那次調查),受訪者被問道,在生活中無法取得個人進展時,原因為何?而受訪者多半將這種情形歸結為,自己不夠勤奮或能力不足;與此同時,人們普遍對未來抱有樂觀的態度。 然而,在2023年的上述調查中,中國受訪者的看法完全反過來了。面對與該項目以前民意調查中的相同問題,最近受訪者的反應出現了截然相反的變化。現在中國人越來越將個人經濟狀況上的不如意,歸咎為制度問題。比如,受訪者認為,「社會秩序中一些與優秀品質無關的因素」,才是決定一個人貧富的更重要因素;他們多數都強調,人脈太過重要,這種體制下機會偏向國有部門而非私營企業;此外,受訪者多半對未來相當悲觀。 這兩位美國學者沒說明的是,就業靠人脈、機會向國有部門傾斜之類問題,並非2023年才出現的新社會現象,「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從來都如此。真正該問的是,為什麼這些體制性因素,過去並不太影響受訪者的認知呢?真正的答案是,經濟泡沫的破滅,大量就業機會和升遷機會因此突然消失,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平民家庭的後代。因此,他們當中許多人擔心,今後無論他們多想努力,個人狀態都將停滯不前。 正是中國社會當中瀰漫著的絕望情緒,催生出了近年來網上討論火熱的「潤學」。 二、走線的緣起 走線是典型的中國概念,只有中國人懂它的含義;如果譯成英文,就是routing,相信絕大多數以英文為母語的人,都無法識透其中的真正涵義。走線源自2022年之前就漸漸在中國火起來的網上熱門話題「潤學」。潤是Run(逃走)的中文拼音念法,當時被疫情隔離所苦的中國人悶在家裡,只能發揮想像空間,用「潤學」討論來排解鬱悶。 2022年底中國國家移民管理局宣布,從2023年1月8日起恢復受理護照申請。於是,在原本沒有護照的廣大人群中,「潤」潮就開始付諸行動了。「潤」的頭號目標國是美國,但申請不到美國留學或旅遊簽證的人,想要去美國,就只能偷渡了。 浩瀚的太平洋,顯然無法偷渡;現實可行的偷渡,只能經由陸地。要從陸上進入美國,無非只有地圖上可以明顯看出來的兩條路,即北面的加拿大和南面的墨西哥。加拿大簽證並不比美國簽證容易取得;而自從中國走線客用墨西哥作為倒數第二站之後,墨西哥的旅遊簽證也變得比較難辦了。 然而,有兩個規則漏洞為偷渡中介們發現,並由此開發出了走線通道。其中一條是經由進入厄瓜多,屬於「出發容易途中難」;另一條經由日本,屬於「出發不易途中順」。這兩條走線之路殊途同歸,最後都指向美國與墨西哥的邊境。之所以闖關墨西哥邊境,是因為美國對墨西哥邊境的管控,出現了巨大漏洞。 所謂的「出發容易途中難」,指利用厄瓜多給予中國商務旅客的落地簽證,先飛到南美洲的厄瓜多,然後跨越多個國家,最後抵達美國南部邊境。這條路就是「走線」這個中文詞的由來,因為從厄瓜多到美國與墨西哥的邊境,需要走很長的路。 很多中國人都找關係在厄瓜多辦假商務邀請函,然後從中國出境,輾轉飛到厄瓜多。接下來的行程約3千公里,要穿越哥倫比亞、巴拿馬、哥斯大黎加、尼加拉瓜、宏都拉斯、瓜地馬拉、墨西哥共七個國家。偷渡者沒有這些國家的簽證,不見得能搭乘飛機;若從陸上前行,這段漫長的旅程不僅路途遙遠,而且要經過熱帶叢林、毒梟和黑道的各種地盤。 走線客可能會坐長途汽車經過城市,也會在泥潭裡一步一步趟過去。途中最危險的地方是哥倫比亞和巴拿馬邊境的達連隘口(Darién Gap)。此處被稱為南美最險峻的雨林,未經開發,沒有任何公路;靠哥倫比亞的一側是泥沼濕地,要穿過泥濘和湍急的河流,而靠巴拿馬的一側則是毒蛇盤踞的熱帶叢林。這個隘口也是黑幫走私毒品的小道,整條路線危機四伏。國際移民組織2021年曾在這段路上至少發現了51具屍體,實際死亡人數更多。 中國人還會利用日本與墨西哥之間的旅遊簽證協議,直接飛往墨西哥,這就是所謂的「出發不易途中順」。因為墨西哥允許持有日本多次入境簽證的外國人免簽入境墨西哥,停留6個月。很多中國人就先設法申請日本簽證,然後從日本飛往墨西哥,再走到美國邊境。但是,中國人要獲得日本的多次出入境簽證,比較困難,並非人人能如願。 中國的民航公司其實並沒開闢直達厄瓜多的航班,但有多家中國航空公司可以提供從中國經其他國家、轉機飛往厄瓜多的機票。今年5月11日南方航空公司開通了深圳直飛墨西哥城的航班,但走線客要取得墨西哥簽證並不容易。 三、偷渡入美知多少 從墨西哥邊境偷渡進美國的闖關者,主要是南美洲國家的人,但也有來自中國、印度、俄國、烏克蘭等很多亞洲跟歐洲國家的人口。2021年1月美國在墨西哥邊境地區曾抓到過六名來自中國的非法入境者,這說明,中國的走線客早就開始利用這條通道了。 在走線活動進入2023年蓬勃興旺的高潮之前,巴拿馬政府掌握的情況是,2022年1月到2月,過境巴拿馬的中國非法移民是71人。而到了2023年,僅1月和2月兩個月當中,借道危險的Darien Gap峽谷叢林、進入巴拿馬境內的中國非法移民人數,已經達到了2,200人。不過,邊境管理鬆懈的南美各國,從來就無法掌握準確的走線客人數。 美國在墨西哥邊境查獲的中國非法移民人數,比巴拿馬政府掌握的數據高很多;2022年的最後3個月,非法越境進入美國的中國非法移民數量,與上年同期相比,暴漲了7倍多。美國德克薩斯州州長辦公室2023年3月24日發布了一篇與非法移民有關的新聞稿,其中提到,來自中國的非法移民數量激增,從2022年10月到2023年2月,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遭遇了4,300名來自中國的非法邊境穿越者,其中僅2023年2月就超過1,300人。 隨著走線潮的興起,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踏上了經過墨西哥、闖關美國這條偷渡之路。因此,被美國查獲的走線偷渡之中國非法移民人數成倍上升,2023年為24,125人,而今年到現在為止,已累計達到35,300人了。僅僅是2023年和2024年上半年,被查獲的中國走線客人數已接近六萬人。美國的邊境管理部門雖然會在墨西哥邊境追查闖關人,但漏網者眾多,這六萬人的數字遠遠低於實際抵達人數。 當然,這樣的偷渡旅程並非自由行,而是要靠偷渡中介與當地走私犯罪集團的安排,才能夠完成,為此每人要向走私集團支付3萬5千到5萬美金。偷渡者自己還得準備大筆現金,來應付沿途開銷和打點各種人。這些偷渡者並非中國最底層的打工仔,打工仔不會有這筆錢;能為一家大人小孩拿出這筆偷渡費用的,其實在中國屬於中產階層里的中低群體。然而,這些非法移民歷經艱險,到了美國邊境,前面也未必是幸福大道。 美國納稅人對美國邊境的失控非常不滿。美國政府並沒廢除移民法,在機場和港口照樣對按合法管道、持簽證抵達美國的外國人,實施嚴格的檢查;美國國務院和駐外使館以及司法部移民局仍然拒絕向有移民傾向的外國人發放簽證,即使給予了簽證,也可能在海關被拒絕入境。這些闖關者明顯是抱持非法強行移民的目的,因此很多美國公民會提出疑問,既然合法入境者必須遵守移民法的嚴格規定,為什麼非法偷渡者反而得以順利入境?而且,納稅人還被迫要出錢為非法入境者提供生活費和免費醫保。這已經成為美國今年總統大選中的一個熱門話題,事實上,美國並沒有能力養活全世界想來美國謀生的非法移民。 四、走線關門將落幕 由於太多的中國人走上述這兩條管道偷渡美國,其中的貓膩自然就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何況,還有大量走線客在社交媒體上公開交流偷渡經驗。這就為循蹤查路提供了便利,而走線通道被關閉,也就成了不難意料之事。 最先關門的是厄瓜多政府。在壓力下,該國政府宣布,從今年7月1日開始,暫停給中國人落地簽證。於是,這條最重要的走線通路就被關閉了。在厄瓜多通路被關閉前夕,有幾千風聞此訊的中國人,趕緊搶在最後的時間窗口裡,抵達了厄瓜多,而該國政府也放行他們北上去往美國。因此,今年7月到達美墨邊境的中國走線客,依然人數眾多,今年7月美國的邊境巡邏隊抓到了1,953名中國非法移民。但是,現在仍然在籌划走線、尚未啟程的中國人,就沒辦法再順利到達走線的第一站厄瓜多了。 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也發現,自己與墨西哥政府之間,為合法入境日本的外國遊客提供到訪墨西哥的免簽便利,被中國走線客利用來偷渡美國了。比如,最近兩個月里,有十幾個中國旅遊團到日本後,集體「消失」,跑到墨西哥去了。所以,日本政府開始收緊給中國人的多次出入境旅遊簽證,使得中國人沒辦法從日本轉機飛往墨西哥。 美國政府則發現,來自中國的偷渡入境人數激增。從2010年到2022年,每年約有兩千多人;而2023年跳升到五萬多人,其中,一半走厄瓜多路線,一半走日本路線;今年中國偷渡者人數又翻番了,前五個月就達到5.6萬人。 於是,美國政府採取了一項不尋常的行動,對中國偷渡者產生了相當大的衝擊。美國國土安全部7月2日宣布,已經用包機把116名中國非法偷渡者遣返回中國。這是美國自2018年以來的首次大型包機遣返行動,它具有明顯的震懾偷渡行動的作用。對走線客來說,誰也不知道,今後美國是否還有進一步的遣返計劃;而他們更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被列上遣返名單,然後被扣押而送回中國。 上述一系列動作表明,中國人的大規模走線活動才進行了兩年半,就面臨被封門停擺的狀態,連一些偷渡中介都表示,現在走線的難度,已經大到難以操作的程度,因此打算收手了。 在中南美洲,原來只有兩個國家允許中國人免簽入境,一個是厄瓜多,另一個是2021年5月開始對中國護照免簽的蘇利南。厄瓜多對中國人的免簽待遇已經實質上取消,那會不會有人改走蘇利南來繼續走線?已經有中國遊客到蘇利南去踩點了,但似乎對當地觀感不佳。 蘇利南在南美洲的北海岸,位於委內瑞拉的東面。從這裡要穿越多個國家到墨西哥去,必須經過混亂而危險的委內瑞拉。正因為如此,過往很少有中國人闖這條路線,因為路途更加艱難;在民不聊生的委內瑞拉,中國走線客很容易成為被搶劫的對象,因此嚴重缺乏安全感。如果中國人把蘇利南變成第二個「厄瓜多」,就能繼續他們堅定走線的夢想嗎?走線不成,中國人在國內又謀生不易,那又能怎麼辦?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走線潤美中的不測、受騙和心灰意冷—在美國夢與現實之間

一艘載有中國「走線」人的船隻上周末在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Oaxaca)沿岸附近翻覆,造成八名中國移民死亡。據路透社報道,發現遺體之處位於非法移民們前往美國的常用路線上,這群人很可能正在「走線潤美」的旅程中。這一悲劇凸顯了中國人以「走線」方式前往美國所面臨的巨大風險。 儘管如此,通過「走線」進入美國的中國移民人數一直在激增。根據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的統計數據,2023年從各邊境截獲非法入境的中國公民總數超過5.2萬人,其中10月至12月就已超過2.3萬人。而在過去,非法入境美國的中國公民僅為每年約1500人。 中國「走線」人因為不滿足於在中國的處境而踏上了這條充滿危險的道路,但是除了途中可能遇到的船難等各類風險外,他們到達美國境內後,也面臨著語言不通、工作難尋、無法獲得合法身份等各種難關。他們當中不乏有人因各種原因無法實現「美國夢」而最終選擇打道回府。 被遣返後遭到處罰 去年4月,夏雨(化名)經過土耳其到達厄瓜多,然後和大量南美偷渡客一起歷經兩個月、穿越十多個國家後到達美國境內。一路上,他經歷了財物被搶劫一空的絕望,趁黑幫疏忽摸黑逃跑的「刺激」,被不同國籍的陌生人伸出援手的溫暖,但他的「美國夢」卻並沒有實現。在邊境的移民監中,他未能通過「恐懼可信度面試」(credible fear interview),即他沒能讓負責庇護申請的移民官員相信他回到中國會面臨可信的恐懼。在經過數月的遣返流程後,他最終降落在上海浦東機場。 在入境中國時,他被處以500元人民幣的罰款,收繳護照,未來三年年內不許離境,並被要求籤署承認自己罪行的文件。 之後,他又被家鄉的公安局審查他在美國接觸到了誰,是否有被煽動。「他們讓我把國外的社交軟體刪除,也趕緊把國外聯繫人刪除。然後告訴我不要接觸這些人,會被騙」,他告訴美國之音。他覺得自己的微信也被監視了,怕他再煽動別人去走線。他自己覺得走線花了上萬美金,卻並沒有在美國留住,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也不願意再提起這段經歷。 根據中國現行法律,有持用偽造、變造、騙取的出境入境證件出境入境;冒用他人出境入境證件出境入境;逃避出境入境邊防檢查;和以其他方式非法出境入境的行為者將會被罰款,情節嚴重更有被拘留的可能。出境後非法前往其他國家或者地區被遣返的,出入境邊防檢查機關應當收繳其出境入境證件,出境入境證件簽發機關自其被遣返之日起六個月至三年以內不予簽發出境入境證件。這也和夏雨在採訪中提到的處罰相似。 最近這段時間,網路上不斷出現中國國家移民管理局將會從4月1日開始實行新規的傳言,對非法逾期滯留外國的中國公民,個人徵信將列入不良記錄,也會影響子女報考公務員。記者就此向中國駐美國大使館詢問該傳言是否屬實,但得到的答覆是,「感謝提問,我們會儘快回復」。 孤獨,被騙和家人施壓讓他們踏上回程 33歲的安徽人王中偉自從去年5月「走線」成功後,因為參加公開抗議活動和接受採訪,已經成為了洛杉磯「走線圈」中的「紅人」。許多「走線」成功和正在「走線」的中國人都會和他聯絡,尋求幫助或者交流諮詢。 他告訴美國之音,成功到達美國之後又自願返回中國的人雖然在「走線」人的比例中佔比不是很高,但是單從數字上來看,還是有不少這樣的案例。根據他的觀察,「孤獨,被騙和家人施壓是三個主要原因。」 他的朋友四川人劉明去年下半年來到美國之後,先是在洛杉磯待了一兩個月,但接下來找工作非常不順利,後來只能去了紐約,又經過漫長的等待,才在一位中國老闆手下找到一份工作。 「據說時薪11(美元)左右,低於市場價格很多。」王中偉對美國之音說。 今年1月,劉明一度因為拿不到工資而不得已報警。最後在第二天清早拿到工資後,劉明立刻去了機場,並給王中偉發消息,「我馬上回國了,現在在機場。不喜歡這裡,我們有緣再見。」 今年3月,王中偉再次和劉明聯繫時,他已經回到了中國。王中偉向美國之音展示了他和劉明的聊天記錄。根據劉明的敘述,他在入境時使用了自助通道,沒有遇到任何麻煩,也沒有被任何政府工作人員約談。 兩個月過去,劉明已經回到了出國前的生活。「我現在在家裡干餐館,工作8小時,吃的超級好,在美國餐館工作12小時一直不停干」,他告訴王中偉,「在美國很無聊、孤獨,家裡充實」。 再提到美國,劉明抱怨美國的飲食不好,在美國生病時擔心自己死在異鄉,也抱怨在美國認識不到女性。 「工資糾紛報警察,警察不管,很敷衍」。 但他並不後悔這一次辛苦的走線經歷。「去一趟美國不後悔,真實看到的和網上看到的不一樣,美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他說了好幾個和他一樣已經到了美國境內,又自願回到中國的例子,但是也不願意詳談,因為「還有很多人有美國夢,我不想阻止他們夢想」。回國之後,他也依然保持著翻牆上網的習慣,但他也意識到美國並不適合他。他說以後希望多出去旅遊,多看看世界,希望以後能夠和朋友去東歐旅遊。 「不建議那些為了錢的人來」 「走線人」李小三告訴美國之音:「不建議那些為了錢,想賺了錢衣錦還鄉的人過來。」 和他一起走線的朋友張林(化名)因為會按摩,在洛杉磯找到了一份按摩技師的工作,每天能賺150美元左右,在同期走線來美國的人中算是賺得多的。但他在美國才待了一個月左右就回到了中國。 美國之音和張林取得了聯繫,他現在在老家經營一家足浴店。說起入境美國又回到中國的經歷,他至今都覺得後悔。 他表示自己前往美國時,是希望能賺很多錢,讓自己家在老家的村子裡成為全村焦點。在美國的經歷其實算不上不順利,但主要是自己從小到大一直沒吃過什麼苦。 「在美國那邊嘛,很多不習慣,又寂寞,本身也是怕寂寞的」,他告訴記者,「到了那邊就特別想家,就是沒有控制住,然後就衝動就回來了。」 他自己買了機票從洛杉磯飛到香港,從香港入境中國大陸時被盤查了超過12個小時,但最後並沒有受到罰款和拘留這些處罰,也沒有被沒收護照。 回到中國之後,他又開始後悔自己一時衝動下作的決定。他覺得自己有按摩的特長,技術水平不錯,如果在美國好好工作,工資不會低。 如今的他覺得老家的「一眼望到頭的生活真的沒有希望」,希望能再次「潤」美。他對記者說:「當你出去了之後,你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就你的認知,你的思維已經打開了,然後你再回到國內再去作比較,那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就覺得是兩個世界」。 「走線」已經形成產業鏈 居住在洛杉磯的王中偉和居住在紐約的李小三都告訴記者,在當地的華人圈裡,已經圍繞「走線」的中國人形成了頗具規模的產業鏈。 有些「走線」的人聽說,在移民監里,如果有護照可以幫助美國政府確定自己的身份,會加速遣返流程的推進,所以他們會選擇在墨西哥境內通過DHL或者UPS等快遞服務把護照先期寄到美國境內。王中偉表示有洛杉磯的華人以200-300美元的價格提供郵寄地址,在移民監內,也可以在表格上填寫該地址作為聯繫方式。 當他們到達美國後,再從這些中介手裡拿到自己的護照,在他們申請到美國的證件和社會安全號之前,可以用護照作為身份證明文件申請福利,可以買機票去美國的其他城市工作,也可以用護照返回中國,而不用通過中國駐美國的使領館申請旅行證件,不容易在中國的系統中留下案底。 王中偉還介紹,到達美國境內後,會有華人中介派車到邊境接應、介紹住宿、介紹工作,幫忙辦理政治庇護申請等服務。但被「黑中介」欺騙的例子也不少。 雖然有許多中介和律師在從事這一產業,但因為身份、語言、教育程度等限制,「走線」人生存的空間依然有限。因為到達紐約法拉盛和洛杉磯以東的蒙特利公園市(Monterey Park)丁胖子廣場的中國人越來越多,那些在中國老闆手下洗碗、搬貨的活計也都成了「香餑餑」。 李小三介紹說,在法拉盛的王子街(Prince Street),早上有很多人在排隊等裝修、卸貨、搬家這些體力活。 王中偉則因為朋友劉明的經歷萌生了想做點什麼的念頭。他自發組織了「洛杉磯新移民互助會」,提供衣物捐贈,免費理髮等服務,也指導新來的走線人辦理駕照等。希望走過艱難旅途的中國人不要輕易被騙,也不要因此失去了留在美國的信息。 「走線」人帶來國家安全隱患? 隨著以「走線」方式通過美國南部的美墨邊境進入美國的中國移民越來越多,一些美國人將這視為一場移民危機。 美國智庫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國際防務高級研究員何天睦(Timothy R. Heath)博士通過電子郵件告訴美國之音,「無證移民存在一些與執法和移民控制相關的問題,但對國家安全的影響較少。」 他表示,並不認同很多「走線」人都是中國政府代理人的這種說法,因為非法入境的風險非常高,而大多數走這條路的人都是很絕望的人。中國特工人員雖然可能會找到他們,通過賄賂或脅迫把他們變成特工,但這有潛在的風險。 「中國特工更喜歡招募有影響力和接觸權的職位的人,」他說,「但這些移民通常是低技能人士,他們將在美國社會的邊緣謀生,因此中國情報人員對他們興趣不大。」 但何天睦同時也承認,「關於移民如何濫用美國庇護制度獲得入境確實存在公平問題。但這是移民事務官員需要解決的問題。」 對於中國走線人大幅增加是否會給美國帶來國家安全威脅,記者向美國國土安全部詢問,正在採取哪些措施以確保對通過美國南部邊境抵達美國的中國移民進行徹底的背景調查,但截至發稿時沒有得到回復。

「走線潤美」年終報道(2):不再每天戰戰兢兢地活著

美國洛杉磯前進教會的鐘牧師今年五月在聚會上認識了一些剛來美國的教友,當他問對方是如何來到美國時,對方回答是「走著來的」。「我當時以為是開玩笑的答案」,他告訴記者,卻沒想到這些人真的是用雙腳走過了從中美洲到美國境內的旅途。 「他們有些已經過來一陣子,反正也是穿得很體面。」鍾牧師說,「有些也是帶著一些生活費來的,不是全然沒錢的樣子。」他覺得這些「走著來的」中國人與他之前對於偷渡客的刻板印象很不相符。「知道這群人為什麼要不惜走出來,付上這麼大的代價,那麼得危險,原因可能就是追求一種自由的理念。」他說。  穿越叢林 鍾牧師提到「走著來的」教友們就是那些通過「走線」來到美國的中國人中的一群。自那條被稱為「走線」的途徑2022年在中國的抖音等社交媒體上流傳開來,越來越多的來自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人踏上了這條原本由南美偷渡客和難民走出來的路線。2023年,「走線」的人更是激增。他們取道香港、澳門、土耳其等國家和地區,到達對中國護照免簽90天的厄瓜多,然後,在那裡開啟長達幾十天,穿越十多個國家,再進入美國申請庇護的旅程。 「走線人」通常在抵達厄瓜多首都基多後搭乘巴士到達其邊境城市圖爾坎,接著坐車進入哥倫比亞境內,再坐船到達哥倫比亞和巴拿馬邊界地帶的達里恩叢林。穿過達里恩叢林後,他們再採取包車或者購買摩托車自駕等方式,北上穿越中美洲數國,到達墨西哥境內。在美墨邊境上,他們會選擇從加利福尼亞州、亞利桑那州、德克薩斯州等不同地點入境美國,然後向邊境官員自首。 現年33歲的王中偉就是通過這樣的一條途徑來到了洛杉磯的,與他同行還有他的父母、妻子以及兩個年幼的孩子。今年4月3日,他們全家和親戚一家三口再加上一個15歲的男孩一行10人一起從香港飛往土耳其,最後落地基多。男孩的父母在入境香港時被認為涉嫌妨害國家安全罪無法出境,最後託人把兒子帶到香港交給王中偉。整個旅程耗時一個月。 到達基多後,王中偉很快就找到了同樣也準備「走線」的中國人。他加入了不少「走線」的群組,有相約一起出發的,也有早幾天出發的。早出發的中國人會分享旅途中的信息。如何搭乘交通工具等資訊在抖音等社交媒體上也很齊全。同樣「走線」的拉丁美洲人也都非常和善,不吝惜提供幫助。 對王中偉來說,穿越達里恩叢林是最大的難關。「我們第一天要翻過四個山頭」,他告訴記者,他的妻子背著14個月大的兒子,他母親身體不好。在翻過第一個山頭時,母親就走不動了。好在得到了同行的一位健身教練的幫助,他教王中偉的母親如何呼吸、如何放鬆,最後,他們得以順利地走出了叢林。 王中偉是安徽宿州人,在中國做直播帶貨的生意。他說,他本來打算辦旅行簽證來美國的,但到美國的旅遊簽證的排期超過半年。他後來決定「走線」,因為這對他來說「最快捷」、「最有效」。他告訴美國之音:「當我知道有這個途徑可以離開中國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覺得是喜出望外,真的喜出望外」。 「走線人」互相幫助 2019年,新冠疫情爆發後,隨著中國嚴厲的封控措施的實施,中國互聯網上出現越來越多「潤」出中國(網路詞語「潤」是英文「run」的諧音,意指離開)的討論。與富裕的中國人通過合法渠道移民不同,許多急著離開中國又沒有途徑或者等不及獲得合法簽證的人們鋌而走險選擇了這條頗為危險的「走線」的道路。 根據美聯社的報道,今年的前九個月,巴拿馬移民當局登記了15,567名穿越達里恩叢林的中國公民,為穿越該叢林的第四大群體,排在委內瑞拉人、厄瓜多人和海地人之後。去年全年,穿越達里恩的中國公民的人數僅為2,005人。2010年至2021年的十二年里,總共也只有376名中國人穿越此處。 當最早一批走線人成功抵達美國並安頓下來之後,他們開始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走線」的經驗,這立刻引來了其他想要「潤」美的網民的效仿。 今年43歲的李小三(Sam Li)來自河南洛陽,他與上高中的兒子一起「走線」,2月23日到達美國境內。他告訴記者自己「走線」的時候,路上一起走的同一批人中大概有三十名左右的中國人。他前幾天和剛到達美國的「走線人」吃飯,對方告訴他每天一起走的一批人中能有上百人名中國人。他因為在YouTube上面發布自己「走線」和在美國安定下來後的生活,已經吸引了一批希望「走線」的粉絲的追蹤。 王中偉告訴美國之音,到達厄瓜多後,無論是入住當地的旅館,還是在當地中餐廳,都能輕易找到同樣來自中國的「走線」人。大家很快就建立起聊天群組,然後,一起準備物資,一起包車,一起上路。 在旅途中,也總能找到華人開設的餐廳或者旅店,和其他中國人交換資訊。他們交流如何在叢林中生存,應該搭乘哪種交通工具,如何行賄,如何找到靠譜的「蛇頭」,應該從哪裡入境美國,如何應對美國的移民官員等等。 在宏都拉斯的丹利坐車時,王中偉遇到了鄭宇(化名),鄭宇前一天被人襲擊並且身上所有的財物都被搶劫一空,只剩下他從歹徒手中要回來的護照和銀行卡。王中偉在大巴上和鄭宇相識,他一路和鄭宇結伴前行,直到到墨西哥的塔帕丘拉才分開。王中偉選擇陸路前往美國,鄭宇則選擇了海路。兩人相約在洛杉磯會面,在美國互相照應。 不當「沉默的幫凶」 11月15日,王中偉身穿中國皇帝的龍袍,戴著冠冕,參與抗議來舊金山參加APEC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這個視頻在X(前推特)平台上引起網民熱議,從那天開始,王中偉就被人戲稱為「龍袍哥」,「皇帝哥」。 在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時,王中偉告訴記者,龍袍是在2018年習近平修改憲法時購買的。他穿上龍袍,是為了反抗習近平這種權力不受限制的行為:「(習近平)要自己當皇上,我們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去表達我們的反抗。」 他告訴記者自己離開中國的念頭源自中共早期對新冠疫情的瞞報。他說:「他們為了他們所謂的過年了一片祥和,為了他們的這個政局穩定,為了維護他們的統治,所有的真相他都可以不顧。」 成為「龍袍哥」後,王中偉在X上的實名賬號上被惡毒謾罵攻擊,也有威脅他和家人安全的。他也失去了自己實名註冊的抖音賬號和用了許多年的微信賬號。在他穿龍袍抗議的第二天,他仍然在中國境內的叔叔和堂弟就被當地派出所幾次三番找上門。目前,他現在已經無法和叔叔聯繫,叔叔託人告訴他要小心。他表示不後悔參與抗議活動。 除此之外,他還參與了在中國駐洛杉磯領事館門口紀念「白紙運動」一周年的活動。他表示參與「白紙運動」的年輕人在過去一年裡給了他很大的鼓舞,他也認為該運動在中國逐漸取消嚴苛的疫情防控政策上做出了貢獻。來美國之後,他已經加入了中國民主黨。 他這樣解釋自己「高調」的參與的原因:「我們在海外一定不能停止這種活動,包括他們去威脅去恐嚇我的家人,我的叔叔他們,那我們在海外,更不能低調了。如果他們被威脅了,我們就不敢發聲了。他們知道這個方法是有效的,他會再去威脅其他人。那到最後變成我們所有人都成為了沉默的啞巴,那我們所有人都成為沉默的幫凶。」 不想「每天戰戰兢兢地活著」 李小三認為自己來到美國最大的感受時是終於擺脫了恐懼。他說自己以前在中國的時候連發「推特」和微信「朋友圈」都要瞻前顧後。「我可能晚上發完之後,早上起來把它刪掉,每天在恐懼之中,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再敲門,但是到美國從來沒有這種情況。」他說。 他告訴美國之音,自己在中國也可以有很好的生活。他在國內從事互聯網行業,接觸的圈子也是中產或者中產以上階級。他說:「他們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懼之中,當官的也害怕,當老闆也害怕,因為隨時隨地會查你稅。 」。他說,自己之所以選擇千辛萬苦來美國,是因為「人活著就要發聲呀」,「我不想在國內生活,就是我感覺像行屍走肉一樣,話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做,每天戰戰兢兢活著,這不值得是吧。」 他「走線」成功之後,接受了幾家不同國家的媒體的採訪,有華人房東因為看到他採訪怕他惹來麻煩,不再願意把房子租給他。但他的採訪卻也幫助了還在中國的家人。 他告訴記者,自今年三四月份接受了採訪開始,警察不再直接上門去把人帶走了,反而派社區的工作人員去說好話了:「他現在感覺你在外面以後,反而控制不了你了,他現在是把壓力給到社區,讓社區去說服我的父母,我的妻子,給他們壓力,讓他們給我打電話。」 來美國後,為了養活自己和兒子,李小三干過很多的工作。開始的時候,他在法拉盛的中餐館做過傳菜的工作。現在雖然有了自己的網路公司,但是也會穿著臟衣服去修空調,裝熱水爐。「國內我做一個工作我就可以養活自己,我在這邊需要做好幾個工作。」 現在他也在積極幫助其他剛來到美國的「走線人」,有些人請了律師但是案子進展緩慢,他教別人怎麼自己填寫表格獲得工作許可。有些人剛來找不到工作,他也教別人如何面試,如何在網上尋找資訊,如何參加線下的社群活動等。

「走線潤美」年終報道(1): 抵美後的他們現在如何?

「我的小兒子,一歲多在中國就吃奶粉,經常上火,發育也不行,牙齒也不長,也不會說話,然後在這邊喝那個純牛奶,吃了不到兩個月,我小孩子牙齒全部長齊了,然後說話、走路,各方面都很好,」36歲的艾瑞克劉高興地告訴美國之音。 作為中國移民湧入美國的「走線」潮的一部分,來自中國大陸廣東惠州、目前安頓在美國洛杉磯的劉家兩兄弟兩家共十口人­­­:老大艾瑞克、老二凱文和他們的妻子及各自三個孩子,今年7月以旅遊簽證從中國飛倫敦再轉墨西哥,然後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 劉老大的大女兒11歲,小女兒8歲,小兒子入境時不到兩歲,目前剛滿兩歲;劉老二的大兒子11歲,小兒子9歲,小女兒兩歲半。 「小孩子身心都得不到保障,健康都得不到保障了,我們孩子那麼多,生意也沒得做了,已經也沒沒得收入了,然後就是被迫嘛,在那裡沒法生存啊,」劉老大說。 目前,他們兩家4個大孩子都在洛杉磯的公立學校上學,「他們都很開心,那裡沒有嚴格的條條框框,沒有攀比,沒有壓抑,老師跟學生都是很平等,不存在像中國有時候會有體罰,」劉老大說。 舉家走線人數劇增 根據美國海關和邊防保護局的數據,2023財年從美墨邊境「走線」來美的單身中國人佔總數24,278的86%,而全家一起「走線」佔比雖小,但增長速度卻是單身走線的兩倍。 從去年10月到今年9月,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的單身中國移民為20,969人,是2022財年1980人的10.6倍;而同期舉家走線的中國人總數3,261人卻是上個財年161人的20倍。 「攜家帶口逃離中國到美國尋求政治庇護的人數增長得非常劇烈,」紐約移民律師、中國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執行長陳闖創說。「我覺得這種比例的上升真正體現了從中國逃出來的人的決心。你想全家出來顯然意味著他們對中國已經全部放棄。」 中國正面臨出生率大幅下降的人口危機,北京當局正出台各種政策試圖刺激生育,而舉家「走線潤美」人數的劇增,正反映了中國有學齡青少年的家庭對當局教育和健保政策的不滿。 拖家帶口歷經艱險 魯建軍一家四口和王西朋一家四口目前都安頓在紐約華人聚居的法拉盛地區。他們兩家走的都是經南美多國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的經典「走線」途徑。 「熱帶雨林那種陡峭的山,你一天要爬四五個,那個坡度達到80多接近90度的那種,要拉著繩子才能走上去的,」魯建軍說。 魯建軍帶著5歲和7歲兩個兒子,8月13日從香港出發,經過9個國家於9月15日進入美國加州。 「我這孩子是請當地人背出來的,300美金一天,身上的背包也是請他們100美金一天背出來的,」魯建軍補充。 50歲的魯建軍是位政治異議人士,曾在廣西與維權律師覃永沛一起開過一家律師顧問服務公司,「我們為很多普通老百姓提供了法律援助,得罪了他們(當局),」魯建軍說。他的公司於2019年10月被當局查封。他的合伙人覃永沛律師於2023年3月被廣西南寧法院以 「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5年。 旅遊走線曲線團聚 魯建軍一家其實有五口人,走著一條「曲線」團聚的路線。「我老婆是去年3月份通過旅遊簽到的美國的,」魯建軍後來告訴美國之音,他還有個12歲的兒子在中國,「再想辦法讓他出來,我不能冒全軍覆沒的風險,畢竟走線常常有不幸的消息傳出來。」 魯建軍說,他們在法拉盛的羅斯福大道租了一套房子。「大兒子上一年級,小兒子還要等一年才能上學。我老婆有工作,她在國內就做化妝護膚,現在在家開了個工作間,我除了帶孩子外,也要去做一些,就是拉拉客;買了一輛車,幫朋友,我們中國老鄉拉拉客,掙點生活費。」 魯建軍表示,等正式拿到工作許可,想去做Uber司機。未來可能朝著外貿方向發展,「畢竟國內的製造,美國的物價,還是存在著很大價格差的,貿易方面還是大有可為的。」 初來乍到已成反賊 王西朋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人正在舊金山。他已加入中國民主黨,並跟隨該黨主席王軍濤等民運人士去參加抗議習近平的示威活動,並參觀了六四雕塑公園。 「因為我擔心將來那種悲劇,就是文化大革命,還有各種運動,對這個生命,人的生命,還有這個大饑荒,這些災難,肯定(重演),」43歲的王西朋說。 老家在河南南陽的王西朋和妻子彭少傑帶著18歲的女兒和9歲的兒子,今年3月中從他們居住的鄭州出發「走線」,於4月1日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 「來到美國後,因為之前這邊也沒有任何朋友,先打了計程車到華人區(法拉盛),」王西朋說。「現在我們租的房子也在凱辛納公園那邊。」 王西朋說,孩子很快進入當地的公立學校,兒子上四年級,女兒上英文班;彭少傑已經在一家華人按摩店打工,他也找了一周工作3到4天的送貨的臨時工。 王西朋全家的政治庇護案將於明年4月開庭。但是他並不認為能否獲美國合法身份對他來說絕對重要。 「我能夠來到這塊土地上,我已經非常滿意了,」王西朋說。對於萬一庇護被拒絕了怎麼辦,他回答:「我肯定會遵守美國的法律,如果是遣返我的話,我會離開這片土地,但是,只要是中共在中國執政的話,我是肯定不會回去的。」 扎推抱團首選紐約 紐約移民律師高光俊說,中國走線人多數安頓在紐約和洛杉磯是因為那裡的移民政策最寬鬆,「收容能力、消化外來移民的能力比較強一點。」 實際上,作為庇護城市,紐約市為接待每月約一萬名尋求庇護者已到了不堪重負的地步。市長亞當斯呼籲:「我們需要華盛頓和奧爾巴尼最終盡自己的一份力量,支付應有的份額。」 儘管如此,抵達紐約市的尋求庇護者仍受到市政府的照顧:免費庇護所居住、上英文課,甚至提供上網服務。 高光俊說,由於源源不斷的中國走線人的到來,法拉盛的家庭旅館一位難求,很多服務性行業因人力供應過剩導致價格不斷下降。 「我必須要強調一點,就是說華人來到這裡,他們主動地會去找工,而不是一來就想要去成為一個寄生蟲的方式被政府養著,」法拉盛華人工商促進會總幹事杜彼得對美國之音說。 「(價格下降)對於整個社區來講,好處還是我們自己華人社區啊,」杜彼得說。「你能服務的對象也是華人,所以這個時候如果你沒有一份同胞愛,你只覺得他們的到來可能造成某一方面的影響,可是以公眾整體其實是好事啊,並不是壞事啊。」 對於很多中國「走線潤美」人士,由於其非法入境的性質,要想在美國獲得合法身份幾乎無一例外地必須尋求政治庇護。 走線人在向美國政府遞交庇護申請後五個月後可以申請工作許可,六個月後就符合拿到工作許可的條件。 寧住庇所不打奴工 很多中國走線人,像魯建軍和王西朋,等不及拿到合法工作許可就去找一些臨時工掙錢補貼家用。但也有人,像曹文,寧可在庇護所里苦熬也要等獲得工作許可後去找一份體面的工作。 「我不想被這樣像奴工一樣被壓榨,」 37歲的曹文在紐約曼哈頓的一家庇護所里通過電話告訴美國之音。「我到了美國了,我是在追求自由民主和尊嚴的,然後我如果為了這點錢,我犧牲自己的尊嚴,那我來美國的意義是什麼呢?」 曹文說,他畢業於無錫江南大學工商管理專業,通過了美國金融分析師三級考試,擁有金融風險管理師資格,並在美國商科研究生入學考試GMAT中獲得700分的成績。 「2018年的時候我抑鬱症就很嚴重,」曹文說。他不願意住院治療於是在家休養並最終回到湖南長沙,「我在長沙也沒有工作,因為我那時候抑鬱症還是比較嚴重,有自殘的現象,然後還很絕望。」 曹文說,他在學校時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我入黨後就發現到處都充滿著那種虛假宣傳,還有那種空話和套話,我覺得根本不適應。」2010年8月,畢業後一個月,「總算沒有沒有軟肋在他們的手裡了,我就在中國當時很火社交網站人人網上宣布退黨。」 曹文表示,他說自己是在看了美國之音的走線節目後萌生離開中國的念頭的。「你們有一個專題報告,就天天有這個報道中國人在從哪裡走線過來,然後我就網上去搜集其他消息。我真的就發現這是一條很可行的道路,於是我就立刻動身。對,是這樣子的,所以的話,我們真的很感謝你們讓我獲得了新生。」 曹文說,通過整合社交網站各種走線信息他選擇了較為合理便宜的服務,他的花費,加上一路上遭遇搶劫、賄賂官員,以及最後請律師辦政治庇護,總共大約為兩萬美元。 浪漫情懷盲目走線 「很多人對來美國他即便不是很強的政治動機,但是對美利堅的這種嚮往還是有某種浪漫情懷的,」前中國艾滋病權益活動人士萬延海對美國之音說。 在法拉盛創辦了專為新移民服務的「華人社區資訊」的萬延海表示,他接觸到的有些走線人比較盲目,「就是說大家都說美國好,然後在朋友的動員下他就過來了。」 有一對找他幫忙的夫妻從中國跑過來後,發現自己因非法入境背負遞解令,又身無分文,陷入困境。萬延海說,他們在國內有一份不錯的收入,「本來不需要離開中國的。」 萬延海指出,大規模走線潤美現象反映的是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新冠疫情封控給全社會造成的強烈刺激。「實際上很多人是有嚴重的精神創傷的。整個社會在這疫情三年中,有一個很嚴重的政治驚恐。」 而社交媒體又在「走線」中發揮了紐帶作用。「你看到世界各國走線來美國的這些人當中,在所有的場合,在社區裡面,在庇護所裡面,在艱辛的環境里,每個人都拿著一部手機在跟自己這邊、前後的人溝通。」 據路透社報道,隨著中國經濟艱難反彈、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移民潮又重新開始。 聯合國預計中國今年將因移民而減少31萬人,而2012年這一數字為12萬人。

「體面的中國偷渡客」反而令人不安

中國是在2010年以GDP總量達6兆美元躍升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到2022年,再以人均GDP1萬2741美元跨過高所得經濟門檻。但過去十餘年來,遠赴美國辛苦討生活的「中國偷渡客」卻從沒少過,只是,以往每年或是數千人,今年光是9月於美墨邊境逮捕到的中國偷渡客就多達4000人,去年同期則僅為329人。 根據官方數據,今年1月至9月,美國邊境巡邏隊總計逮捕了2萬2187名從墨西哥非法越境的中國人(和去年一整年數字相當),2020年之前,至少要10年加總才有這個數字。 許多媒體也揭露了,原來中國偷渡客不只人數激增,他們絕大多數還是依照網路上的「偷渡指南」,先飛往中國人無需另外辦理簽證的中、南美洲國家,再循線北上,穿越哥倫比亞、巴拿馬之間的叢林進入美國。另據巴拿馬政府出示的資料,當下采這一路徑偷渡者,中國已是繼委內瑞拉、厄瓜多和海地之後的第四大國。 HAPPENING NOW? Large groups of migrants , mostly Chinese national men crossing illegally through open gaps on the border wall in Jacumba Hot Springs , CA @NewsNation Tomorrow San Diego County officials will vote on whether the county will spend $3 million in taxpayer funds for… pic.twitter.com/mPN46jr7yH — Jorge Ventura Media (@VenturaReport) December 4, 2023 首先,這並不是一條「便宜」的偷渡模式,因為他們得支付給人口販運者約4萬到6萬美元的「手續費」,又既然是偷渡,當然不能走正常管道,所以過去還曾發生邊境警察竟是在貨櫃車裡的洗衣機、床板間,查獲長時間扭曲身體藏匿其間的中國偷渡客。另外,倘若是徒步穿越叢林,自然也增加了人身安危風險。不過,就算又貴又危險,卻已是一條相當有名的「出走中國路線」。 美聯社記者曾訪問這些中國偷渡客,他們絕大多數對於自己鋌而走險的解釋,除了國家日益壓抑的政治環境,更多人是迫於中國經濟前景黯淡。於是,偷渡客人數激增,便和中國對外宣傳的國富民強形成高度反差。同時,這恐怕也直接反映了過去三年中國的COVID-19封控政策,確實有相當嚴重的副作用,包括經濟難以反彈,以及高失業率(尤其青年族群)。 過去,在有「中國曼哈頓」之稱的紐約法拉盛便時有所聞,「偷渡」已是門專業生意。居間抽佣的律師、人口販子主要透過中國社交平台打廣告,以「在美國每天工作8小時、一周工作5天、月入1萬美金、三個月回國買房」為誘餌,促使許多找不到工作,或生計困難的中國人,索性變賣家當,前往美國做人生一搏。 去年偷渡到美國的中國人,絕大多數屬於原本在其國內的中產階級成年人,或在「教戰守則」指引下,他們多以「政治庇護」之名獲准留下,相較來自中南美洲其他偷渡客,獲准居留的中國人又「幸運許多」,因為他們可以選擇投入當地早已成熟發展的華人社區,而非只能仰賴政府提供的庇護所救助。 當然,美國並非不想將這些偷渡客遣返,但在和中國交涉過程中,最常得到的答覆就是「無法證明他們是中國人」。這又讓美國人為之氣結,因為畢竟中國是少數對自己國家公民有著嚴格監控紀錄(包括身分和個人照)的國家,卻總是以此為由,拖延美方提出的遣返計畫。 近來,又因為這些中國偷渡客除了量的增加,竟還出現「質的提升」,才又格外令美方不得不有所警覺,不解怎麼這兩年新一波被抓的偷渡客,無論神情樣貌和穿著打扮,一個個都不若過去印象中的狼狽和充滿匱乏感,反而各個精神抖擻,還看似相當勇健,好像只是剛從飛機上下來一樣,外貌乾淨、穿著舒適,連行李箱的使用,都彷彿像是單純出國旅遊一般。 他們之中有太多人完全不具過往「偷渡客」的不堪,年輕、挺拔,連站的樣子都像是受過某種訓練,如此再又讓人不解,這樣的人真的很難在中國生存?真的必須走上偷渡這條路?甚至已有人在相關新聞底下,留言將偷渡客和「解放軍」軍人的樣貌做比對,懷疑這些偷渡客(尤指中國男子)背景並不單純,偏偏他們每個在被逮捕時,無不以「我不會說英文」,增加了警方身分調查的困難度。 前不久,拜登和習近平曾於舊金山峰會,特別針對芬太尼、美國在中商業投資出口管制等議題交換意見,之後,便有媒體預判,按照當下「中國非法移民」的現象發展,那恐怕也會是未來美中必須嚴正交涉的一環。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是的,我「潤」了

因為最近IP地址的改變,不少朋友詢問我最近的動態,我覺得有必要告知大家,畢竟我經常會抨擊民粹大V一邊賺著愛國生意錢一邊偷偷移民,既然出去了,就應該說一下,我覺得這沒什麼。 我一直認為,出國不過是一種生活方式,沒有對錯之分。只是你不要一邊喊著跟「邪惡集團」拼了,一邊拖家帶口買房移民,這就有點無恥了。我對國外國內的內容都儘可能客觀呈現給讀者,所以坦坦蕩蕩。 關於「潤」這個字,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種符號和標籤,每當身邊有人出國,大家都會說他「潤」了。我也欣然接受這種說法,不過這不意味著我是帶著苦大仇深出去的,僅僅是想在年輕時體驗不同的生活方式。 不過走出去,不代表我會更換國籍,我所辦理的項目是奧地利配額移民,在申根區五年內生活4年兩個月獲得歐盟永居,也就是綠卡。我不會放棄中國國籍,因為我的事業、家人、朋友還在這裡,而且我依然關心這片土地的事。 從功利角度看,奧地利是一個高福利、教育醫療優質、環境極其優美、安全指數世界前五的國家,也是這個星球上假期最多、生活節奏最慢、最不「卷」的國家,我在中學階段被卷出了人生陰影,所以果斷讓下一代選擇這裡。 在奧地利,生育子女有補貼,每個月幾千人民幣不等,補貼到18歲,夫妻雙方如果有人全職帶孩子,當地會發8000元每個月的工資。另外公立學校從幼兒園到博士全部免費,且教育質量不遜於私立學校。 我將定居在奧地利首都維也納,作為一個人口只有300萬不到的「小」城市,是經濟學人和多家雜誌社榜單中全球第一宜居城市,也是我去了這麼多地方,最嚮往的一個城市。 奧地利和瑞士一樣,是永久中立國,在歐盟中沒有太多政治影響力訴求,所以在難民政策上非常嚴格,也沒有過多的政治因素紛擾,國民與世無爭。這也是我選擇奧地利的原因之一,這個我未來會詳細出一期內容介紹。 不方便的地方在於,首先作為高度發達、人均GDP接近6萬美金的國家,物價不會便宜,這裡的房租和中國一線城市類似,房價比廣州低一些,生活成本兩倍於廣州,一個月吃穿行娛開銷在6000rmb左右過的會比較舒服。 還有就是語言問題,奧地利的官方語言是德語,但奧地利也是全世界英語普及度第二高的非母語國家(英孚調查數據),所以英語在這裡完全可以自由交流。但如果想融入,而且日常中購物、生活,還是需要學些德語。 另外我的配額移民項目在拿到歐盟綠卡前的五年里,是不能在當地工作的,當然你可以自己找工作,把簽證改成工作簽。這些原因也使奧地利移民成為小眾移民目的地,配額移民一年只有400名額,中國只有20左右。 此外,奧地利對我而言依然是一個陌生的國家,這裡有一大堆規則需要適應。德國人的嚴謹和規則感世界聞名,但奧地利人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裡停車、養狗、租房、倒垃圾都有一大堆規矩需要遵守和學習。 不過熟悉我的讀者都了解我的「小強屬性」,這些問題我一點沒在怕的。去了解他們的文化、適應他們的生活方式和娛樂、學習一門新的語言,對我來說不僅是挑戰,更是一種人生樂趣,我相信我會很快融入。 我是在11月初,從廣州出發到奧地利的。細想這些年在國內的生活,新鮮感已經到達了閾值。但我依然很喜歡廣州這座城市,在飛機起飛的十幾分鐘前,我仔細回想在廣州的點點滴滴。 我想起廣州那些美味的館子、有趣的朋友、包容且好脾氣的市民,還有珠江兩岸燈火通明的夜生活,以及那些漂泊四海、打工養家的農民工們,這座城市給予我太多記憶,不可能從我生命中抹去。 如果說廣州的基調是生活、賺錢、美食,北京則是全中國聰明的人最多的地方,我在去廣州前在北京生活了8年,那裡有志同道合的友人最多。北京是一個可以高談理想、主義、情懷的城市,無論它有多少缺點,這都是無可替代的。 還有一座城市我沒有長期生活過,但卻是我在國內最想定居的城市——上海,上海是一個大熔爐,吸收五湖四海的多元文化標籤,熔煉成自己的特質。這是內地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國際都市,也是中國繁榮和開放的標籤。 很多人之所以充滿狹隘的仇恨與偏見,究其原因在於,他這一生沒有機會能在多元文化的氛圍中生活,一旦你接受了那種多元文化帶來的樂趣,你就無法退回到過去的生活方式,維也納和上海,都是這樣的城市。 這些回憶中怎麼能少了我老家——大同,那個唯一能讓我放空一切的地方。記得在北京讀書,第一次回老家,那種熟悉感帶來的精神放鬆一下湧上心頭。我自此明白了,老家就算再差,那種從小帶來的熟悉感和安全感是什麼都不能替代的。 何況,大同還是一個文化古都、美食名城,是最符合我味蕾的地方,也是我家人和祖先所在的地方。我是一個長大了,想要感受更多彩人生的遊子,背井離鄉為見識更廣闊的世界,但心裡永遠有一個位置留給故鄉,故鄉也永遠有一個位置屬於我。 我不是抱著苦大仇深的心態遠走他鄉,相反我淡化掉那些不快,只帶著那些美好的記憶,更好地熱愛生活和世界,在自我修行的過程中,也去幫助更多的人,回饋上帝賜予我的美好,在有限的人生里,不給自己留下遺憾。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麟閣經略)

今年前9個月有逾2萬中國人偷渡美國被捕 是去年的13倍

COVID-19疫情爆發後,中國人越來越無法忍受中國大陸的政治環境,紛紛想辦法「潤」出去。美媒報導,今年以來越來越多的中國人經中南美偷渡到美國,美國邊境巡邏隊在1至9月共逮捕2萬2187名經墨西哥非法越境的中國人,幾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 美聯社10月31日的報導指出,美國正面臨經由巴拿馬「達連隘口」(Darien Gap)這個新管道穿越多國最終抵美的中國人。這些中國民眾靠著社群媒體影片中一步步的指引而到達美國。 據巴拿馬移民部門的數據,今年前9月利用達連隘口偷渡至美國的外國人當中,中國公民人數排名第4,排在委內瑞拉、厄瓜多和海地之後。中國人先飛至厄瓜多,再北行穿越多國抵達墨西哥和美國邊界。 中國偷渡客告訴美聯社,他們是為了逃離國內壓抑的政治環境和黯淡的經濟前景。 報導說,經由達連隘口的中國人逐月增加,從今年1月的913人增至9月的2588人。據巴拿馬移民部門數據,今年前9月共有1萬5567名中國公民穿過達連隘口,去年為2005人,而2010至2021年加起來只有376人。 據指出,美國邊境巡邏隊(Border Patrol)1至9月逮捕了2萬2187名自墨西哥非法至美國的中國人,幾乎是去年同期的13倍;其中人數最高峰出現在9月,計4010人,比8月多了70%。 美國華爾街日報稍早前曾披露,哥倫比亞海岸城鎮內科克利(Necocli)是偷渡美國的中國人穿越「達連隘口」前最後一站,期間耗時數日,須徒步穿越泥濘叢林、水深及胸的河流及陡峭步道,途中鮮少有乾淨水源,且蚊蟲肆虐。據國際移民組織(IOM)數據,去年至少有36人死於「達連隘口」,實際數字可能更高。 美聯社的報導則表示,無法獲得美國簽證而從邊境非法入境並尋求庇護的偷渡客通常在洛杉磯和紐約等大城市和親友重聚,並在當地找到工作並立足下來。

潤潮有增無減 太誇張!上海廣州美領館簽證預約排到12月

6月的上海廣州,已經相當炎熱。但即使這樣,在美領館前還是能看到動輒上千的排隊人群,拍攝視頻的網友感嘆,這麼熱的天排長隊圖什麼?美國簽證北京預約已經排到了10月份,每天使館前面都幾千人在排隊,太誇張了。上海廣州也不認輸,美國簽證預約都排到了12月份,在接下去就是2024年的事兒了。還有網友說,這陣仗就在中國春運的時候見過,想不到有這麼多人想離開中國。 中國媒體對於美國的報道,永遠都是「美國又發生校園槍擊了」、「美國經濟衰退了」、「美國又發生山火了」、「美國又下暴雨暴雪了,美國人無家可歸」……美國人民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民不聊生 無論每天面對如何的宣傳和洗腦,很多人身體卻很誠實,美國駐華使領館外,排隊辦理簽證的人群卻堪比春運。 今年2月,上海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門受理中國公民出入境證件就已經創了歷史新高!共38萬證次!出入境客流量穩居全國空港口岸首位。其中2月8日這天更是超2.7萬證次,創單日新高。 下面視頻中這位女士是一位辦理留學、移民及出國務工的中介。據她介紹,今年到各國的出國人數都瘋狂了,按照現在這個趨勢下去,到今年年底,預估出境人數會達到9000萬人:2023年出國最瘋狂的一年,不接受反駁。為什麼這麼說呢?我是80後最早做勞務的,一晃就是10年了。從2015年到2019年,日本韓國新加坡工作簽證,那時候大多數人都去這幾個國家;到2016年韓國的旅遊簽證很瘋狂;再到17年澳洲的旅遊簽證,再到2018年英國的簽證。2019年和2021年疫情原因是吧,大家都出不去了。2022年澳洲留學簽證瘋狂了。再到今年,各個國家呢,出國人數都瘋狂了。到今年(年底)呢,預估出境人數超過9000萬人,你聽到這個數字你震驚不?」 隨著2023年美國高中和大學的放榜、秋季即將入學的大量赴美留學生、還有即將到來的的暑假旅遊高峰期,激增的出國遊玩需求疊加累計三年的商務、探親剛需人群,簽證申請激增,美國駐華領事館外排隊的人群堪比春運。 目前美國一共有6個領事館和1個大使館分布在中國的不同地區。分別是北京的美國駐華大使館,以及美國駐廣州總領事館、美國駐上海總領事館、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美國駐武漢總領事館、美國駐瀋陽總領事館和美國駐港澳的總領事館。 很多人也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著他們在美國使領館外排隊的經歷。 廣州美國領館外,早上7點,美領館外已排了上百人的長隊。網友感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無法相信:大早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排隊呢? 美國駐華大使館簽證中心官網顯示,選擇上海簽證辦理點,美國的B1商務簽證和B2旅遊簽證面試預約申請已經排到八月份。選擇廣州美國簽證辦理點,截至7月31日都顯示沒有空餘名額,八月九月暫時不能預約,為了搶到簽證名額,一些人甚至需要在凌晨兩三點刷新頁面,如同春運買票的場景一般搶名額,可謂是簽證界的”搶購狂潮”。 以下是2023年6月7日星期三,查詢各領館簽證預約情況。 根據對美國駐華四個大使館的查詢結果,目前系統顯示F1學生留學簽證及J1學術交流簽證基本都預約到了7月份;B1/B2商務旅遊簽證的預約日期甚至排到了12月份。 同樣預約火爆的還有法國簽證。在實行申根簽證的國家中,法國簽證被認為是通過率較高的簽證之一。 「除了美國,法國、西班牙、義大利都是比較熱門的簽證申請國家,從二三月份的預約情況來看,這幾個國家余位都不多了。」一位出境旅行顧問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而東南亞國家中,菲律賓簽證也很緊俏,上海2月的名額都已經預約完,「現在菲律賓旅遊、工作和學習簽證都要面簽,而且使領館不定期發放面簽名額,名額比較有限。」 由於日本簽證不接受個人申請,簽證均由日本駐華使領館指定的代辦機構代理,旅遊簽證由指定旅行社代理,不需要本人去面簽,因此日本簽證代理業務也成了一門生意。由於日本簽證申請火爆,還有人稱簽證代理機構報出「天價」。近日,有社交媒體小紅書網友反映,找代理公司辦日本三年內多次往返簽證,對方報出了18000元的高價,約2500美金。 據上海市公安局介紹,自恢復出入境證件辦理一個月以來,市民辦證熱情高漲,三年來累積的證件換補發需求疊加春節假期前後辦證高峰,上海出入境證件辦理量呈井噴式增長。2023年1月9日至2月8日,上海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門共受理中國公民出入境證件超38萬證次創歷史新高。 除以上的熱門地點,據央視財經報道,在杭州市公安局出入境接待大廳,市民正在排隊辦理護照和簽證。現場工作人員介紹,今年2月10日起到2月20日,預約辦理業務已全部約滿。從1月8日以來,杭州市公安局各級辦證窗口共辦理護照達4萬人次,超過了去年全年。 在大連,辦理護照的自助填表機和自助照相機前也排起了長隊。目前,大連市出入境管理局已將所有受理窗口全部開放,最大程度滿足申請人的辦證需求。 大連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中國公民證件受理科副科長任藝美稱,我們這邊每天最多受理量達300多人次,全市的受理點日均接待量高達1600人次,比去年(同期)高20倍。 國內辦理護照面簽人山人海,國外機場創下紀錄。上周末,洛杉磯國際機場迎來自2020 年初以來最繁忙的周末。 洛杉磯國際機場宣布,機場在2023年5月25日創下了疫情後的單日紀錄,超過 224000 名旅客。5月26日有 214000 名乘客,5月29日有 205000 名乘客,25日至29日的乘客總數將近 120 萬!隨著機場人數的暴增,洛杉磯中央航站區的車輛交通量也將激增,超過 90000 輛。 雖然面簽的人數每日暴增,但是拒簽率隨著也提高了,部分國家簽證審核的嚴格程度實在令人咂舌,旅遊簽證的拒簽率甚至高達70%! 網友也在分享著他們辦理美簽的經驗和教訓。有一位網友稱,她和兒子一起去美簽,結果兒子就被問了三個問題:去沒去過美國?在哪個學校上學?留學是父母出資嗎?就過了。而女網友卻被拒了很多次,他也相當無語。 最近,美簽被拒的人,相當的多。 被拒的原因可能包括申請人意圖不明、資金證明不充分、工作證明不足、出入境記錄問題、行程不合理、缺乏旅遊保險等。 於是更多得不到美簽的中國人選擇冒險走線。走線其實就是偷渡,通過陸路跋涉穿越拉丁美洲國家前往美國。因偷渡不太好聽,所以大多想偷渡去美國的中國人用走線來稱呼這一現象。 近期,中國公民從墨西哥偷渡美國的人數急劇增加,主要原因是很難獲得美國簽證以及中國的新冠封城措施給經濟帶來衝擊。 一些抵達美墨邊境的中國人在網上學習如何面對移民、移民專家、律師以及美國官員。 但現在這條路似乎也不太容易了。據網友分享的信息,現在辦理墨西哥的簽證也是非常困難。我們之前的視頻也報導過,一位商業人士參加了今年在墨西哥舉辦的照明展,很多中國公司申請參加了這個展會。但是有些公司已經交了參展費,但是參展人員卻辦不下來墨西哥簽證,導致無法到場。 據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US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的數據顯示,自2022年10月起的六個月,有超過6500名中國公民在美國和墨西哥邊境被逮捕,是有記錄以來最高的,比一年前的同期增長了15倍以上。 美國邊境巡邏隊(Chief Border Patrol)的數據顯示,儘管在抵達西南邊境的數十萬移民中,中國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他們是這六個月中增長最快的人群。 美國國土安全部表示,社媒和其他在線平台增加了蛇頭接觸潛在偷渡者的機會,創造了一個成熟的操縱環境,該機構已試圖通過社交媒體活動來打擊這種行為。 美國國務院的數據顯示,2021財年,中國公民的美國旅遊簽證拒簽率達到80%,2022財年超過30%,這兩年的拒簽率為有記錄以來的最高水平。 儘管全球範圍內美國簽證發放量已基本恢復到疫情前的水平,但去年美國發放給中國遊客的簽證數量仍比疫情前低90%。 根據美國的移民政策,如果簽證持有者和過境者擔心在原籍國受到迫害,可以在抵達後向美國申請庇護。根據美國司法部的數據,來自中國的尋求庇護者在美國移民法庭的勝訴率為58%。 在這一波逃離中國的「潤潮」中,不乏高凈值人士。據美國之音報導,英國亨利諮詢公司(Henley & Partners)發布的最新私人財富遷移報告顯示,預測今年全球將有12萬2,000富人移民,超過2019年創記錄的數字。其中中國預計將有1萬3,500名百萬富豪離開中國,居全球之首。亨利公司定義的富翁是擁有超過一百萬美元可投資資產的高凈值人士。 報告援引一位全球財富研究人士的話說,過去幾年中國的一般財富成長一直減緩。這意味著,近期的財富外流可能比以往更具破壞性。 另日經新聞報導說,儘管中國估計有82萬3,800名百萬富翁,但是這一外流趨勢將使數以千萬計美元的財富從中國消失,讓中國經濟增長減緩的情況進一步惡化。 報導表示,在中共領導人習近平獲得第3任後,當局近期對私人企業展開整肅,進行了一系列搜查,包括對一些諮詢公司。同時,政府加緊了對科技和金融行業的控制。 今年2月,中國知名投資人、華興資本控股有限公司創始人包凡神秘消失引發恐慌後,公司很久後才透露包凡目前正配合中國有關機關調查,而公司將應要求配合調查。 亨利公司在香港的一位主管的說,中國富豪希望獲得不用簽證進入關鍵地區的手段,以改善他們的流動性,或者確保能更好地獲取醫療保健,或享有更大的政治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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