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

自古，「石榴紅」給人熱情動人的感覺，「石榴裙」代表美麗女子的魅力。近二千年來，石榴的美譽有增無減，現代醫學研究發現，石榴具絕佳的抗氧化能力，因而成為眾人心中營養聖品。 如果有人說口味會突然間出現大改變，我必定舉雙手贊成，因為前陣子吃下家人購買的石榴後，赫然發現自己居然愛上了過往不曾在意的石榴，進而在看見水果攤上的石榴已經變得有些乾枯了，仍願意掏錢買下，並亟欲切開它，剝下滿滿一碗果肉，好儘快在陽光照耀下的時刻，一邊欣賞粒粒如瑪瑙的透亮果肉，一邊享用其多汁的甜酸滋味。 石榴享有美譽之由 開始關注石榴後，方知因其外型似蘋果，源自拉丁文的英文名字帶有「很多種子的蘋果」之意。在眾多水果中，石榴還享有「紅寶石」之美譽，被贊為「抗氧化之王」，而據唐代博物學家段成式的筆記小說《酉陽雜俎》所記，甜石榴還被喚為「天漿」，甚至整棵石榴樹還被推崇為天下奇樹。西晉文學家潘尼，即在〈安石榴賦〉中力贊道：「安石榴者，天下之奇樹，九州之名果，是以屬文之士或敘而賦之，蓋感時而騁思，睹物而興辭。」西晉張載也寫下「有若榴之奇樹，肇結根於西海」等文句來頌讚石榴。 在此之前，還有萬眾之上的南朝梁元帝蕭繹，透過淺顯易懂的五言古詩〈詠石榴〉中的「塗林未應發，春暮轉相催，然燈疑夜火，連珠勝早梅，西域移根至，南方釀酒來，葉翠如新翦，花紅似故栽，還憶河陽縣，映水珊瑚開」，描摹紅艷石榴。看來，石榴自古即倍受世人喜愛。 清周禧畫《石榴圖》局部（圖：台北故宮博物院） 進一步探查，方知今人推崇石榴具有維生素、礦物質及植物營養素等豐富的營養價值，其中的鞣花單寧酸及黃酮類物質等成份，具有令愛美人士聞之欣喜的高度抗氧化能力，再加上醫界肯定石榴足具抵抗動脈硬化、降低血糖、抗發炎、修復心臟與腦部、改善糖尿病癥狀、幫助消化、提高運動耐力等功效，吸引不少民眾花錢採購石榴果汁、石榴醋、石榴維他命等相關產品。 只是，我們究竟需要食用多少分量，才能讓石榴真正發揮功效呢？據《美國營養學期刊》研究發現，連續兩個星期飲用石榴果汁，足以提高人體內部的抗氧化酵素活性達20%，並降低體內的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被氧化，達成預防心臟血管硬化的效果。 英國知名醫生莎拉‧布魯爾（Sarah Brewer），即透過《發現食物的超能力：莎拉‧布魯爾醫生的食療處方簽》一書讓大家明白，原來石榴潛在的抗氧化劑，可是高於紅酒與綠茶二倍到三倍，若能每日飲用一杯石榴汁，已硬化的動脈血管竟然可以再度恢復彈性。 除了石榴果實，看似無用的石榴皮竟也富含藥理作用，療效包括了澀腸止瀉、止血、驅腸蟲、抗菌、抗病毒等等​。 在越來越講究均衡飲食及實行自然飲食法的現代社會中，許多人期盼藉著食物療法達到身心無病無礙之絕佳狀態。那麼，具醫藥療性與美容養顏良效的可愛圓胖石榴，自然而然成為了眾人心目中的聖品。 前拉斐爾派畫家羅塞蒂的作品〈普洛瑟?娜〉中手拿石榴的美女。（圖：Adobe Stock） 外來石榴引進中國之景況 然而，對健康功效如此巨大的石榴，雖歷史悠久，原產地卻非中國。石榴原產於巴爾幹半島至伊朗及其鄰近地帶，人類早在四千年前就已栽種。因此石榴可稱為世界上最古老的水果之一，目前溫、熱帶地區均有種植。 在介紹石榴帶給人印象深刻的美妙意象之前，我們得先明白它究竟是如何步入中國的。據悉，石榴可能是漢代外交家張騫在奉漢武帝命令出使西域時，與葡萄、黃瓜、菠菜、香棗等物一齊被引進的。唐代歐陽詢主編的《藝文類聚‧果部上‧卷八十六》，即透過引述晉代陸機〈與弟雲書〉所云的「張騫為漢使外國十八年，得塗林，安熟榴也」，講述這一段歷史。 不過，縱使石榴風塵僕僕地抵達了中國，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列屬珍貴稀罕物，多種植在長安的上林苑、驪山溫泉一帶。換言之，當時能種植石榴的人家，均是身份高貴的王公貴族等，像明代彭大翼撰寫的類書《山堂肆考》中，即提及喜愛跟人拚鬥富貴的奢豪人士石崇，就不願意在種植石榴事兒上落後於人，像他在自家豪華的金谷園中，就種有石榴，併名為「石崇榴」。 隨著石榴栽種技術的持續推廣，石榴在隋、唐時就已不再是王孫貴胄的專屬物了，大江南北多地均有培植。生於清末民初的中國章回小說家張恨水在〈五月的北平〉一文中，就描述了石榴在北平已屬再尋常不過的一隅盆景，他也透過「石榴花開著火星樣的紅點，夾竹桃開著粉紅的桃花瓣，在上下皆綠的環境中，這幾點紅色，嬌艷絕倫」等句，來描摹盛開在宅院內，同時置身在綠植群中的石榴花是如此奪目。 如今，四川會理、雲南蒙自、山東棗莊等地，都是種植石榴的著名傳統產區。為何外來的石榴會如此廣受中國人青睞呢？這是因為石榴最令人上心的，除了顆顆晶瑩剔透的光澤珠玉予人的絕妙口感，以及引發人驚嘆的多種療效外，更重要的是，石榴在東西方文化中都擁有美好意象。普遍最引人記掛於心的，當屬這一球形蒴果的多籽特點，進一步衍生出繁殖力、多子多孫、誕生、豐饒、熱情、圓滿等象徵。 石榴承載東西方文化象徵 或許您在前往寺廟參拜時，已經觀察到廟宇中能見到果皮綻裂、果漿裸露的石榴圖或石榴雕塑，這正是藉此物來呈顯多子孫、多福之象徵，像《北史‧卷五十六‧列傳第四十四》中，也記載了一則故事，突顯出石榴暗藏「盼子孫眾多」之寓意：北齊安德王納趙郡李祖收的女兒為妃，後來文宣帝高洋前往李宅赴宴時，安德王妃之母宋氏在宴席間獻上了兩顆石榴，但在場眾人見狀，均不解是何用意。大臣魏收解釋道：「石榴，房中多子。王新婚，王妃的母親是希望借物來祝願子孫眾多。」這一史事亦讓人理解為何在結婚過程中，石榴會成為新房必擺果物之一。 然提及石榴，理當會連帶想起大眾十分喜愛引用的「石榴裙」一詞。根據研究顯示，梁元帝應是首創「石榴裙」之人。為形容漂亮女子的迷人，梁元帝在〈烏棲曲〉中寫下「交龍成錦斗鳳紋，芙蓉為帶石榴裙」之句，「石榴裙」三字亦開始成為美女的代名詞。只是，石榴裙真正盛行時期當屬大唐，像蔣防創作的唐傳奇《霍小玉傳》均有相關描寫。大詩人白居易也在長篇敘事樂府詩〈琵琶行〉中，透過「血色羅裙」四字，刻划了色藝出塵的琵琶女身穿著俏麗石榴裙，想必當時場景是熱鬧非常，充滿著鮮活動力與熱情，令人目眩神迷。 至於常聽聞關乎楊貴妃的「拜倒在石榴裙下」這一俗諺，雖然是出自於官員無奈地自我解嘲，但由於此典故在流傳過程中，面臨人們對女性美的崇拜俱增，加上「石榴紅」帶有熱烈奔放、明艷攝人、旺盛自信等形象，致使民眾完全信服石榴及其相關物件含藏足以長年霸佔鰲頭的強碩魅力。 (節選自《看中國會員專刊》第70期) 〈水果中的「紅寶石」—— 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