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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

達頓足球踢偏 攝影師額頭出血

周六(4月5日)上午,反對黨領袖達頓在達爾文踢足球時一腳踢偏,導致攝影師額頭出血。達頓從容應對了這一意外,同時不忘嘲諷總理阿爾巴尼斯在上周四不承認自己摔倒了。

中國山寨國際雜誌《ODDA》 騙數十藝人拍封面 全網傻眼

中國什麼都能山寨,連國際時尚雜誌《ODDA》也爆出中文版疑為造假,震驚時尚界娛樂圈,引發全網熱議。曾為該雜誌拍封面的受害藝人包括馬思純、古力娜扎、程瀟、林心如、陳喬恩等。 中國攝影師劉雅欣近日在微博爆料,她今年初為《ODDA》雜誌中文版拍照,但報酬一再被對方拖欠,至今尚未結清,後來發現受害者不只她一人,內部編輯的薪資也沒拿到,員工法律保障明顯嚴重不足。 中國攝影師劉雅欣近日在微博爆料,國際時尚雜誌《ODDA》中文版近日爆出造假風波,數十藝人受騙拍封面。(微博擷圖) 劉雅欣說,雜誌主編孫亞楠不給結款的理由讓她氣炸,「問這位主編要費用,就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身上只有幾百元人民幣看病錢,道德綁架,明日復明日。但翻看他們微博發現進行新的拍攝,毫無信用可言」。 無法拿到款項的劉雅欣被迫轉而私訊《ODDA》英國總部的Instagram帳號,豈料對方回復「與中國版沒有任何關係」,目前律師介入處理。 劉雅欣指出,該雜誌並非首家不依約給薪的雜誌公司,一切證據都留在網路數位足跡上,「證據確鑿,跟這種沒有一點誠信的人講不了道理」。 劉雅欣發現自己上當後,氣憤上網揭發真相,引髮網民嘩然。有網民列出受騙藝人包括:馬思純、陳喬恩、古力娜扎、林允、程瀟、林心如等數十人。目前山寨版《ODDA》微博帳號已關閉,傳負責人已不知下落。

600萬人跪著忍受折磨:不可治癒的「窮人病」

生命在行走坐卧、呼吸之間,伴隨著呼吸開始和結束。 呼吸對於普通人是自然的發生,以至於人們通常會忽略呼吸的存在,但對於塵肺患者,為了呼吸,他們生命的每一分鐘都備受煎熬,而跪著,是他們能夠找到最舒服的呼吸方式。 塵肺病,全稱肺塵埃沉著病,是一種由於在職業活動中長期吸入生產性粉塵(灰塵),並在肺內瀦留而引起的以肺組織瀰漫性纖維化(瘢痕)為主的全身性疾病,是最常見的職業病之一。 據專門從事塵肺農民救助的全國性公益組織大愛清塵的統計,中國塵肺病農民總數,保守估算至少600萬人。在所有職業病中,塵肺病佔90%;在塵肺病人中,農民佔90%。 中國攝影家協會會員、陝西紀實攝影協會理事、《華商報》前首席攝影記者胡國慶,從2000年起就開始關注這個病患群體。這些來自貧困農家的患者,無力負擔高額的醫療費用,存在職業病判定難和相關保障難以落實等諸多問題,深陷疾病、家庭與社會的囹圄之中,許多人倍受病痛折磨,家破人亡卻無人知曉。 24年來,他走訪了100多位塵肺病農民,並一直在為他們奔走呼喊、爭取社會救助。胡國慶說,作為一名攝影師,他有義務用鏡頭將他們的故事記錄下來並展現在世人面前,讓他們的遭遇得到社會重視,讓悲劇不再繼續上演。 他們需要被看見。 塵肺病:外號「窮人病」 很多農民為了擺脫貧困走上礦山,走入礦洞,走進工廠,然而,數十年的勞動並沒有帶給他們財富,暗藏的疾病卻讓他們掉入了更為困窘的深淵。 如果認真負責執行防塵規範,塵肺病發病率其實可以大大降低,但是殘酷的現實,塵肺病似乎是特定行業從業者的宿命。 網路圖片 福建莆田,石雕廠的工人在粉塵瀰漫的車間里工作。 1: 她嫁給了姐夫 在眾多的塵肺病家庭中,有些家庭更加艱難,比如一個家族的兄弟姐妹及其配偶全都是塵肺病患者。當夫妻中的一人離世,活著的人不僅要繼續遭受疾病的折磨,還要償還巨額債務以及承擔照顧老人、孩子的義務。 面對無奈的現實,他們不得不考慮重組自己的生活。 黃玉連的姐姐上氣不接下氣,身旁呼吸機里水泡在劇烈翻滾。她用力睜開雙眼,使出心肺最後一口氣對丈夫說, 「和妹妹照顧好爹娘,把娃拉扯大! 」話音剛落,便倒在丈夫懷裡永遠閉上了眼睛。 這一天是2018年5月14日,姐姐38歲。 網路圖片 2018年1月22日,黃玉連抱著命在旦夕的姐姐。姐姐、姐夫,黃玉連和丈夫,以及姐夫的弟弟、弟媳,6人全都是塵肺病患者。 姐姐帶來「致富消息」 2006年春節,湖南省藍山縣田心鄉可富村,黃玉連的姐姐黃竹連帶回「喜訊」:廣東四會玉器加工業火爆,只要能吃苦,就能掙到錢。消息很快在家族傳開,兄弟姐妹,遠親近鄰紛紛跑去「淘金」。 四會在當時堪稱全球最大的玉器銷售和生產基地,從業者多達數萬人。 玉連夫婦,姐姐、姐夫以及姐夫的弟弟、弟媳,三家年輕人拖兒帶女都加入到這支淘金隊伍,兄弟姐妹們在郊外合租了一層民房,每家投資七八百塊購置了簡易的玉器打磨機,家庭小作坊就這樣正式開工了。 網路圖片 在那大幹快上的日子裡,玉連住所周圍多達數千家作坊,到處瀰漫著粉塵,隨處能聽到機器的轟鳴,工作的時候,大家幾乎都不做防護,越勤快的人,埋下災難的種子越深。 三對夫妻,無一倖免 網路圖片 2011年10月,黃玉連的丈夫胡漢清突然感到胸口疼痛,臉色蒼白,夫妻倆來到廣州職業病醫院,檢查結果是「塵肺病」。 網路圖片 很快,黃玉連也確診了。夫妻倆四處尋醫,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才知道塵肺病是不治之症,花再多的錢也無濟於事。 網路圖片 姐姐後悔當初帶回「喜訊」,如今三家大人都患上了塵肺病。 2016年,黃玉連的丈夫、姐姐和弟媳三人同時在長沙住院,大夫勸姐夫兄弟倆也做個檢查,3對夫妻無一倖免。 一時間,三個普通農民家庭經歷了塌方式災難,每家都有兩個未成年的孩子。為了救命,三個家庭共花去100多萬治療費,各自欠下十幾萬外債。 相繼離世 網路圖片 2017年6月1日,黃玉連丈夫胡漢清的病情已發展到晚期,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網路圖片 當時黃玉連為了養家仍在東莞打工,她咳嗽非常厲害,因為擔心被老闆炒魷魚,一直隱瞞病情。 2018年1月20日,黃玉連的丈夫在長沙職業病醫院去世,當時正在東莞打工的玉蓮因為買不到火車票遲到了一天,沒能見到丈夫的最後一面。看到丈夫的遺體,她放聲痛哭。 網路圖片 不到半年,黃玉連的丈夫和姐姐都走了,她和母親抱頭痛哭。 兩個塵肺病人的婚禮 網路圖片 姐姐去世後留下兩個娃,黃玉連自己也帶著兩個娃,她和姐夫都成了單親家庭,也都是塵肺病人,往後的路該咋走?除了治病,還要打工、照顧父母和四個娃。  網路圖片 其實丈夫和姐姐臨終前都希望玉連嫁給姐夫,兩人共患難,也別在乎別人說些啥,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只要這家人能活下去就行。 網路圖片 2018年10月24日,黃玉連和姐夫歐世華來到藍山縣婚姻登記處正式辦理了結婚登記。 網路圖片 這對塵肺病人的婚禮,聽不到敲鑼打鼓和鞭炮聲,也沒親朋好友前來祝賀。但這畢竟是個大喜的日子,黃玉連在超市裡花了216塊錢買了一雙情侶鞋作為結婚紀念,晚上和家人吃了個團圓飯,還買來一瓶飲料助興。夜幕降臨之時,山裡這對塵肺病人共同舉杯,開始了新的生活。 網路圖片 黃玉連和姐夫的新婚之夜是在車上度過的,他們沒有婚假,擔心老闆炒魷魚連夜趕回東莞。 婚宴過後,天空下著濛濛細雨,母親和孩子站在雨中和他們揮手告別。 在長達五百多公里的旅途中,雨越下越大,黃玉連和姐夫沒有甜言蜜語,車裡只能聽到噼里啪啦的雨點打在車窗上的聲音。 2024年4月,黃玉連和歐世華還在東莞打工,為了便於互相照顧,他們在廠外租房。黃玉連的病情比較嚴重,經常要請假,她的兩個孩子已經成年,也都在廣東打工,兒子在東莞,女兒在廣州。 2 : 離家出走的女人,最後回到原點 關於塵肺病家庭的離婚率,雖然沒有權威的統計數據,但是夫妻矛盾突出、妻子離家出走的事情屢見不鮮。曾經因「開胸驗肺」轟動全國的塵肺病患者張海超在接受人民網訪談時說過,他曾經一天之內接到三個塵肺病家庭離婚的電話。 網路圖片 2024年3月3日,江西蓮花縣六市鄉西坑村,朱愛萍隻身一人站在屋外的空地里。 丈夫因下井挖煤身患塵肺病,她離家出走,被人「騙走」感情、騙光多年打工的積蓄。在被丈夫接回家後的2年里,丈夫、公公、婆婆先後離世,家裡只剩她一人。 網路圖片 朱愛萍的丈夫陳會明很能吃苦,新婚後不久便去了離家40里外的小煤窯打工,那一年是1995年。 朱愛萍勸他別下井,太危險,但陳會明執意要下,因為井下掙得多,等掙了錢就蓋新房,讓家人過上體面的日子。 網路圖片 由於長期接觸生產性粉塵,煤礦工人一直是塵肺病的高發人群。 2009年的夏天,陳會明經常感到胸悶氣短,他懷疑自己得了塵肺病,但因為經常聽說有塵肺病患者的媳婦拋棄丈夫跑了,於是他一直不敢對外聲張,繼續在井下挖煤,直到2012年因工傷回到家中。 網路圖片 陳會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趁著還有把力氣,仍在家鄉打零工,並將多年的積蓄拿出來蓋新房。新房蓋到一半沒錢了,至今還是個半拉子工程。 網路圖片 2019年5月23日,面對患有塵肺病的丈夫、半身不遂的公公、患有高血壓的婆婆,42歲的朱愛萍不堪重負離家出走了。 網路圖片 在外漂泊的朱愛萍不僅「感情」被騙,連辛苦打工攢下的18000元積蓄也被人騙光。一無所有的她深感內疚,兩年後又回到了山裡。 網路圖片 回到丈夫家的朱愛萍,生活又回到原點:一個一貧如洗的家,三個重病的家人。丈夫、公公、婆婆相繼去世後,她孑然一身。 3 :  挖煤36年,只攢下1萬元,剩下半條命 54歲的沈冬華挖了36年的煤。51歲那年確診塵肺病,揣著僅有的1萬元回到江西老家。 老家只有一座建了18年仍然沒有建好、牆體還已經開裂的半拉子「新房」。 然而,與眾多家破人亡的塵肺病人比,命運似乎對他又「網開一面」…… 網路圖片 沈冬華在井下幹了36年,家境也沒好到哪去。2016年,沈冬華突然感冒,咳嗽還帶有血塊。當地誌願者了解情況後,免費給他做了體檢,沈冬華這才知道自己得了塵肺病。 網路圖片 一場大病過後,沈冬華徹底干不動了,只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老家。有人勸他去打官司,塵肺病是職業病,官司打贏了可獲得一定補償。但老實巴交的沈冬華卻認為這是自己的命不好,「找老闆幹啥?如果人家不給我活干,咋能養家?應當感謝人家,這是命中注定的。」 網路圖片 沈冬華從礦上回來,身上只有1萬塊錢的積蓄。他去向村裡養魚的人請教,回家挖了一個一畝大的魚塘。買不起水管,他上山砍來竹子,把總長2000多米的竹對接在一起,將山上的水源接到魚塘。修魚塘花去14000多塊錢,不僅花光他36年挖煤攢下的所有積蓄,還欠了別人4000元。 網路圖片 沈冬華肯吃苦,也很愛動腦子。他家只有兩畝多承包地,而周邊有七八畝耕地因為主人在外打工而荒著。沈冬華去跟人家商量,對方看他可憐,連租金都沒要,全給了他。於是沈冬華就有了十畝耕地種水稻。 網路圖片 沈冬華種的莊稼不是解決家人口糧,而是用來做飼料。他的農家小院就像個動物世界,家裡養著豬,滿山遍野是雞鴨。 網路圖片 沈冬華曾經是個挖煤的,如今卻成了農業「專家」,魚池裡的水用來灌溉,打下的糧食用來餵豬,家禽的糞便作為有機肥用來種田,形成一條有機生態鏈。 賺錢後,他又花3000元買了一台手扶拖拉機,有了農機,家庭循環經濟加速了。 網路圖片 沈冬華從礦上回來的第二年就賺到錢了,雖然當年只賺了6000元,但他發展養殖業更有信心。他將養殖場的豬增加到50頭,掙上個四五萬。如果兒子能考上大學更好,考不上就和自己一起養豬,等掙了錢就把房子粉刷一下,因為政府經常會帶人來他家「取經」,「不要讓人覺得太寒酸,」他說。 網路圖片 2024年3月3日,沈冬華通過自身努力,還清了外債。如今家裡飼養了50多頭豬,3頭牛、五六畝農田,每年有2萬多元收入。 塵肺家庭的孩子 大部分小朋友們的童年都被玩具、零食和父母的關愛包圍,然而塵肺病人的孩子,小小年紀卻要承擔起家庭的重擔。 他們過早地懂事,儘可能幫家裡省下每一分錢,只為能幫父親多買一盒葯;一到寒暑假,就要想方設法掙錢貼補家用…… 時過境遷,他們絕大多數人在有關部門和公益組織的幫助下得以繼續讀書,部分人現在也已經成年,但他們曾經度過的黯淡的童年,不該被社會忘卻,他們是塵肺病的間接受害者。 網路圖片 2017年12月15日,雲南龍陵縣龍新鄉茄子山村。9歲小彩香父親患有嚴重的塵肺病,母親離家出走,彩香利用暑期給別人帶娃,掙了20塊錢,給父親買了三盒消炎藥。 網路圖片 2018年6月23日,陝西山陽縣石佛寺鎮蛟溝村,6歲玲玲的父親患有嚴重的塵肺病,她希望長大後當醫生,治好爸爸的病。 網路圖片 2017年8月20日,江西信豐縣小江鎮下圍村,10歲的賴玉婷和弟弟相依為命,他們的父親患塵肺病去世,母親精神失常不知去向。 網路圖片 2016年11月12日,湖北鄖西縣湖北口鄉東川村,16歲的張榮海和9歲的弟弟是孤兒,父親死於塵肺病,母親死於癌症。因為兄弟倆還不會種地,這天家裡僅剩15個土豆。 網路圖片 2018年7月22日,重慶酉陽縣龍潭鎮鵝塘村,44歲的塵肺病農民鄭大章去世後,妻子撇下癱瘓的老人和三個幼小的孩子離家出走。 網路圖片 2019年6月21日,陝西柞水縣杏坪鎮中山村。37歲的杜萬翠嫁給兩個男人均死於塵肺病,撇下三個幼小的孩子。因為村裡這個年齡段的男人大多是塵肺病。她說:「打死她都不改嫁了!」 網路圖片 2016年12月2日,湖北勛西縣湖北口鎮東川村,44歲的塵肺病農民米元寶面對女兒即將高考,家裡連吃飯的錢都拿不出來,他覺得沒盡到父親的責任,無奈之下上吊自殺了。 […]

爛尾樓里的微光

在國內,爛尾樓是房地產在城郊腫瘤化擴張的產物,而住進爛尾樓,是抗爭的最後手段。 本文首發於NOWNESS,編輯當時找到我,想讓我採訪拍攝爛尾樓的攝影師。聊了幾句,我發現攝影師就是拍了幾張照片,根本不了解他們的具體生活。底層的苦難又被輕易地被利用,成為創作者的文化資本。在一家以圖片為主的文化媒體,我能做的,是用文字儘可能還原爛尾樓里的生活,但單獨的描寫和拍照一樣,是輕飄飄的。因此,我在文末做了一些資料上的總結。在國內,爛尾樓是房地產在城郊腫瘤化擴張的產物,而住進爛尾樓,是抗爭的最後手段。 2022年四月,攝影師Thomas看到了up主@環華十年 拍攝的爛尾樓系列。位於西安灞橋區的「易合坊」,爛尾七年,今年三月開始,陸續有三百多戶住戶搬進了爛尾樓。 這個本應在2015年交房的小區,外面堆著建築垃圾,建築只有一個主體的灰色框架結構,還沒封窗戶。電梯不通,也沒通水電。業主們把簡易的床板拉進爛尾樓里,有些就直接搭了帳篷、打了地鋪。夜晚,靠著一點太陽能板積蓄的能量,發出一團慘白的燈光。 一個67歲的奶奶住在十三層。前幾年出了事故,花了很大力氣才保住腿,腰上打了十幾個螺絲,背上還有二十幾個螺絲。她每天提著水桶上下十三層,一趟就要半個小時。而這個房子,本來是用來養老的。 住在爛尾樓里的人,每一戶都有自己的不幸:掏空了兩代人的積蓄,既要還貸,又要付房租;本來是婚房,現在孩子都上小學了;本來是婚房,因為爛尾樓已經離婚了。 Thomas發現這樣住進爛尾樓里的人,並不是個例。平常他是風光攝影師,坐著火車游中國。現在,他覺得有必要記錄時代變遷下人的境況。六月,他從重慶出發,先後去了西安、鄭州、青島的幾個爛尾樓盤。 慘敗的光 攝影師Thomas第一次真正走進西安「錦嶺公寓」的時候,像踏入一片廢墟。只有晚上亮起燈光時,才會注意到裡面住了人。和遠處的萬家燈火相比,爛尾樓里的光慘敗、小團,聚不成氣候。 晚飯時間,十幾個業主圍在一起吃飯。他們在一樓搭了一個臨時的公共食堂,輪流做飯。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個男人在木板搭出的簡易灶台上掌勺,兩個人在旁邊拿著手電筒,給他打光。他炒了一大鍋青菜炒麵,一人分走一碗。 王立是今年五月份搬進「錦嶺公寓」的,帶著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兩歲。對別人來說,這是西安高新區的一幢爛尾樓。對他來說,這是「家」。與他一同搬進爛尾樓的,還有100多戶業主,接近總數的三分之一。 沿著一段沒有整修的土路,一幢高樓突兀地立在一片荒地上。外圍的施工設施都沒拆,雜草的高度已經蓋過了建築垃圾。「錦嶺公寓」於2015年開工,本應在2017年10月交房。三棟樓,一棟爛尾,還有兩棟根本沒動工。 王立的房子位於八樓,他買來最便宜的地板革,往上一鋪,把床板和傢具抬上去。找了一塊矮木板擋住窗戶,防止孩子頑皮掉下去。入住後,開發商切斷了他們的水電,把臨時廁所鎖住。業主們只好在旁邊挖了個旱廁。喝水是最大的問題,他們得把純凈水從一樓提上去。 孩子對爛尾房沒有太多概念,有時會問,「我們的家怎麼這麼臟?」,而王立小兩口已經在盡量維持家的整潔了。 「錦嶺公寓」位於西安高新區,距離市中心有二十幾公里。2010年前後,城市向外擴張,本是郊區的高新區成為眾多開發商搶地的地盤,一座座高層小區拔地而起,拓展了城市的高度和圍度。王立在2017年買下「錦嶺公寓」的一套三室一廳的戶型,九十平。全款四十多萬,掏空了父母和小倆口的積蓄。那時候結婚兩年,孩子剛出生,他想給孩子一個家。 「錦嶺公寓」的開發商是西安華岳實業有限公司,是西安本地的小開發商。買的時候,王立特地注意了樓盤的證件,確保「五證齊全」才敢簽訂合同。誰知到了10月,本應交房的樓盤卻停工了。 2018年,開發商說要復工,讓業主補齊尾款進行自救。兩百多戶業主東拼西湊九百多萬交給開發商,有些人還是借的信用卡甚至高利貸。他們滿懷希望地看到幾個工人在工地幹了十幾天活,之後又沒了動靜。 今年西安疫情,整座城市靜默。對從事零工、服務行業的人來說,「手停口停」。王立平常跑貨拉拉,封控的幾個月,他沒有拿到通行證。再出來幹活,經濟蕭條,一天都掙不了幾個錢。作為家裡唯一個賺錢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千多的房租無以為繼。 「要不是沒有辦法了,誰會住進爛尾樓?」疫情的衝擊下,大多數業主的生活都入不敷出。做小生意的無法開門,打工的沒有活干。對很多業主來說,這幢房子是他們全部的資產,掏空了全部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 這幾年,業主和開發商打過官司,打贏了,沒法強制執行。王立也一直在維權的路上,開發商和政府兩頭跑,沒有下文。住進爛尾樓或許是他們最後的抗爭手段。 西安的夏天酷暑難挨,40度以上是常事。對住在爛尾樓里的人來說,一切的不方便,都只能硬抗。王立說,自己從農村出來,吃點苦沒什麼,睡大街、打地鋪、住帳篷都可以。令人心疼的是孩子,夏天的蚊子毒,「孩子全身都起了疙瘩。」 眼看著孩子都要上小學了,爛尾樓落不了戶,孩子的教育成了問題。這幾年,王立帶著孩子,在西安的城郊之間輾轉。城市發展越來越快,城中村陸續被拆遷,便宜的房子越來越少。而因為這棟爛尾樓,王立申請不了公租房。 爛尾的五年間,旁邊的小區已經陸續建好,發展出配套的生活區、商業區。唯獨這幢高樓被落在後面,閃著幽暗的白光,顯得荒誕又詭異。 公社生活 Thomas是在抖音上找到@即墨香香哥 的,這個三十幾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從2021年10月開始,香香哥做了180場直播,記錄他的爛尾樓生活。 房子的二樓,臨時性地砌了幾排磚。搬進爛尾樓的業主,在「陽台」上放了一盆綠植。 這個爛尾樓盤,叫「香榭麗舍」,位於青島市即墨區的市中心。兩幢高層共有289戶人家。站在下面仰看,只有灰色的基本框架,連門窗都沒有。 香香哥的房子在13樓。他是農村長大的孩子,從小夢想有一天能住進高層。站在這間複式,相當於普通樓房26層的高度,他可以看到半個即墨區的夜景。只不過,爬上這13層,中途不休息,需要20分鐘。 買房是順其自然的事情。2014年,香香哥的孩子剛出生,想儘快從父母家搬出來。回想起來,那時候開發商的資金鏈已經出了問題。全款50多萬的房子,香香哥先是交了20多萬的首付,開發商以各種理由搪塞貸款的進度,最後以降價為誘惑勸說香香哥一次性交全款。首付已經掏空了兩代人的錢包,香香哥又管朋友借了錢才交上房款。 那時,在他的眼裡,根本沒有「爛尾樓」這個概念。何況這是當時的熱門樓盤,地段好,要托熟人關係才能買上。 買完房不出幾個月,工地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在2014年末徹底停工,至今已經爛尾九個年頭。這九年里,大部分業主一邊租著房、一邊還著房貸。房貸都快還完了,房子還沒完工。而香香哥也有了第二個孩子,一家六口人,擠在父母70平的房子里。 2017年,即墨市「撤市劃區」,變成即墨區,房價暴漲。相比2014年,現在的房價已經翻倍了。當時香香哥的房子,買一層送一層,相當於有110平。按現在的市價計算,得要150多萬。香香哥已經買不起另一套房了。 2021年6月開始,幾位業主陸續在二樓搭起了一個據點,放了帳篷、桌子。香香哥有了一件專屬的「業主委員會」,他們想憑自己的力量,把房子裝起來。幾個業主算了一筆帳,每年房租兩萬,如果拿出來簡單裝修,就可以住進自己的房子。之後條件好了,再改善公共區域、比如水電、扶手,甚至布置院子。 在其他業主看來,住進爛尾路像是住進虛幻的海市蜃樓。香香哥他們幾個,想給其他人打個樣。 他們把房子樓下堆的建築垃圾用挖掘機清理走,弄了一塊公共區域。有時候,他們就在這裡做大鍋飯,用的是農村的大鐵鍋,撿拾一些建築廢料當柴火。 青島多雨,由於沒有封閉,挖的地下二樓已經變成一個「蓄水池」。整幢樓的基底,就這麼一直泡在水裡。六月的一場暴風雨,吹倒了臨時的鐵皮圍欄、也把他們辛苦收拾的院子吹得七零八落。 沒有門窗,幾個業主從二手市場淘回了防盜門,接力背著上樓。香香哥給自己家裝上門窗的那刻,他覺得有家了,「只不過是自己準備的鑰匙。」 這裡成了幾個業主臨時的據點。大部分時間,香香哥在做他的銷售工作,還是住在父母那裡。下班或者周末的時候,就去樓里整修自己的房子,偶爾幹活累了,會在二樓的帳篷里過夜,一點一點收拾出自己的屋子。 自從房子爛尾以來,香香哥一直密切關注全國爛尾樓的動態。在他看來,「爛尾樓」要得到解決,要麼寄希望於開發商,要麼由政府介入、進行兜底。兩種方法他們都嘗試了很久。現在只能「自救」,「我們業主自己變成了開發商,買的經濟適用房變成了自建房。」 周末的「香榭麗舍」格外熱鬧,幾位業主帶著自己的孩子,聊聊工作,孩子們一起玩耍。他們還一起在荒地上開闢了一塊菜地,種了菠菜、蔥、辣椒、西紅柿、韭菜,在菜地里拔一些自己種的蔬菜,用土灶做一頓「大鍋飯」,過成了「公社生活」。 何時搬出爛尾樓? 從西安到鄭州的火車將近7個小時。當火車快到達鄭州站時,Thomas看到鄭州之行的目的地,「豫森城」,就矗立在鐵軌旁邊。高樓上密密麻麻的空洞觸目驚心,「陰森,看上去死氣沉沉的。」每個空洞後面,都是一個遭受重創的家庭。 在Thomas兩周多的爛尾樓之旅中,鄭州的「豫森城」是一個奇怪的存在。在《南方人物周刊》的報道里,2020年,十幾戶人家住進「爛尾樓」,45天後潦草收場。「豫森城」的地塊,原來是大孟砦村,現在,村民們已經在爛尾樓底下的臨時安置房裡住了七八年。 這是一排由鐵皮組合而成的棚戶房。村民抗拒Thomas的鏡頭,拒絕了他想進屋拍攝的請求。他只能遠遠按下幾張快門。 河南是全國爛尾樓最多的省份,南陽被稱為「爛尾樓之都」。《南方周末》的報道顯示,2019年,南陽有302個爛尾樓盤。2012年,南陽開啟大規模城市建設,五萬多人因此搬遷,大大小小的開發商湧入南陽,地方政府默許開發商在五證不全的情況下蓋房甚至出售。 南陽是近十年中國城市激進擴張的一個縮影。在老城的外圍,開發商搶佔地盤,一座座高樓在城市的新區拔地而起,許諾著現代化的美好生活願景。過去10年間,中國約80%的新房都是預售,預售所得成為開發商的最大資金來源,他們依靠增加未完工樓盤的銷售來維持資金流動。監管不力的情況下,一旦資金鏈斷裂,房子就有了爛尾的風險。 2020年,昆明的爛尾7年的樓盤,「別樣幸福城」,幾百戶業主住進爛尾樓。這是媒體對住進爛尾樓第一次的大規模報道。「住進爛尾樓」成為業主們自救的最後方式。 今年6月,河南鄭州的幾個樓盤相繼發布「停貸通知書」。據開源平台 GitHub 數據,鄭州有45個樓盤宣布「斷供」。這是自斷手腳的抗爭方式。業主可能會成為和開發商一樣的「老賴」,徵信出現問題。 對「錦嶺公寓」和「香榭麗舍」的業主來說,全款買的房,甚至都無法「斷供」。這種方法只對剛爛尾的樓盤奏效。銀行和開發商,還在乎後續那一筆錢。 在Thomas看來,「住進爛尾樓」是一個暫時性的現象。隨著關注度的上升,業主們或被驅趕、或被安置、或等到了樓盤復工,都有可能。 在「錦嶺公寓」住了三個月後,八月,王立等來了復工的消息,一百多戶業主高高興興從爛尾樓搬了出來。但直至現在,工地上,仍遲遲未見工人的身影。 文章來源:Matters

澳資深攝影師駕駛飛機墜毀 不幸喪生

9月18日中午12點左右,攝影師法瑞爾(Mathew Farrell)駕駛飛機在維州美景山機場(Mount Beauty Airport)起飛後墜毀,42歲的法瑞爾不幸身亡。 據《先驅太陽報》報道,由於法瑞爾未能按計划到達位於新州的飛行目的地,多方展開了搜索行動。9月19日上午10點左右,警方在維州東北部Lucyvale地區以西的茂密叢林中發現了他的飛機殘骸。 據了解,法瑞爾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攝影師和電影攝影師,曾與新聞集團、澳洲廣播公司、第七頻道、第九頻道、澳洲電信和蓋帝圖像(Getty)等公司合作,參與過許多大型或個人運營項目。 法瑞爾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飛行員、極地嚮導、登山嚮導、充氣船艇駕駛員和滑翔傘愛好者。 他的朋友雷諾德(Jeff Reynold)告訴記者,法瑞爾才華橫溢、謙虛、樂觀、安靜但令人溫暖。 前同事也評價法瑞爾在各個領域都表現出色,是個富有熱情、善於創新且善良慷慨的人。 澳洲休閑航空(Recreational Aviation Australia)表示,目前正在協助警方調查導致墜機原因。  

旅澳攝影師捕捉動物精彩瞬間 可愛照片療愈人心

對於生態攝影師來說,比較有難度的一件事就是拍攝野生動物,因為野生動物的行為是攝影師無法控制的,但這對於身在澳洲的愛爾蘭裔攝影師Allan Dixon卻恰恰相反。舉凡駱駝、袋鼠和正在游泳的馬,都能夠成為Dixon的自拍夥伴,這些動物甚至還會眯著眼睛燦笑、對鏡頭揮手或親吻Dixon的臉頰,這些療愈照片都被Dixon上傳到Instagram,目前已經吸引54萬名追蹤者。那麼Dixon是如何做到的呢? View this post on Instagram A post shared by Allan Dixon (@daxon) 其實Dixon拍下的精彩照片花費很多時間,Dixon在受澳洲Sunrise電視台專訪時曾表示,拍照前需要先跟動物們相處、培養感情,有時候一張照片要花好幾個小時才能完成,但是與動物相處是很愉快的時光。 View this post on Instagram A post shared by Allan Dixon (@daxon) 另外,Dixon與動物拍照的最重要的秘訣就是熱情,拍攝者本身必需熱愛動物,而且喜歡與小動物互動,在拍攝時要展現出熱情,讓小動物們知道你非常想和它們一同拍照。而且要與小動物一起玩並關心它們,把自己的高度降到與動物同一個視線,因為如果人類站著從上往下看小動物,它們會覺得緊張和充滿警覺心,同時還要與它們培養感情,這樣會讓它們放鬆心情,也就比較容易拍到自然的合照啦! View this post on Instagram A post shared by Allan Dixon (@daxon) Dixon拍照的時候,把小動物們當作小朋友,還會不斷地與它們對話,然後一直稱讚它們。他與動物互動時完全不會拿食物吸引它們,完全是靠真心贏得動物的感情,建立緊密的感情後才能拍到打動人心的照片哦! 當Dixon被問到最喜歡什麼動物時,他興奮地表示,老實說,就是短尾矮袋鼠,它們大概是最快樂的動物了,真的很可愛,又非常友善! View this post on Instagram A post shared by Allan Dixon (@daxon) Dixon上傳的合照中可以看到,短尾矮袋鼠咧著嘴燦笑,笑得甚至比Dixon還開心,兩顆黑眼珠閃亮亮的,難怪被稱為「世界上最快樂的動物」。 View this post on Instagram A post shared by Allan Dixon (@daxon) Dixon並不是每一次拍照都那麼順遂,他曾經嘗試與鯊魚自拍,但當他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卻沒有遇到任何鯊魚。Dixon分享自拍照是為了將快樂散播出去,並鼓勵人們多多擁抱大自然、接觸野生動物。 View this post on Instagram A post shared by Allan Dixon (@dax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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