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人道災難
新疆烏魯木齊受疫情影響封控數月,11月24日晚發生的一場導致10人喪生的奪命火災,更被指涉及過度防疫而釀成慘劇,引發不少民眾不滿。11月28日,四川宜賓一棟公寓失火,且疑似有消防車被擋在防疫圍籬之外無法駛入救援。目前官方尚未作出通報。 據該長約12秒的片段顯示,一戶民宅冒出熊熊大火,但消防車卻疑被擋在防疫圍籬外,只能卡在被圍籬佔據大半的狹窄巷弄當中,且一旁還有多架私家車,使消防車進退不得。 同樣火災又來了!11月28日凌晨4點,四川宜賓,一小區發生火災,消防車來了,又是進不去,被封控的鐵皮擋住了 ! pic.twitter.com/dPoOmqlMhp — 老司機 (@h5LPyKL7TP6jjop) November 28, 2022 事件引發眾多網友關注,憂慮烏魯木齊的事再度重演,成為又一次封控小區的人道災難,「他們想要製造多少防控悲劇?」目前,官方尚未作出通報,具體傷亡不得而知。 微博帳號、擁有逾73萬人關注的熱門社會時事博主「社會與法頻道閻肅」28日晚間11時上傳上述宜賓公寓起火的影片,雖然影片後來已刪除,但卻在Twitter等平台被廣泛傳播,專註於消防職業人才培訓的互聯網教育培訓機構「中消創安」也有在抖音發布影片。 上周四,新疆烏魯木齊市天山區吉祥苑小區一住宅樓發生火災,造成10人死亡、9人受傷。據新華社報道,火災是在19時49分許發生,22時35分許現場明火才被撲滅,起火部位在15層,火勢蔓延至17層,煙氣擴散至21層。網上流傳的訊息顯示,該小區是低風險區,卻被過度防疫,小區進出有臨時搭建的障礙物阻隔,消防車趕到後手忙腳亂拆除障礙物,耽擱了滅火與救援時間,以至於前後耗時兩個多小時。 不過當地官方和官媒卻指出,小區不存在鐵絲捆綁的問題,樓棟所有住戶門單元門均未封閉,網傳圖片為惡意拼接;自11月20日起,小區居民已經實行錯峰有序出戶下樓,在小區內活動,升降欄杆和柵欄都是日常設置。另烏魯木齊消防救援支隊支隊長李文勝提到,部分居民自防自救能力弱,對居住建築中通往樓頂的第二安全出口位置不熟悉,火災發生時未進行有效的撲救及及時的逃生自救。 事件引發不少民眾不滿,除了上海有數百市民聚集悼念大火死難者外,網傳大陸多間高校近日也出現悼念死難者及表達對嚴厲防疫政策不滿的海報,有學生還在校內舉白紙示威,並高喊「人民萬歲,逝者安息」的口號。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示威矛頭指向中共領導人習近平與清零防疫政策,稍一不慎就是六四翻版。 針對中國嚴格防疫清零政策和限制自由的抗議活動,已蔓延到全球逾10個城市,路透社統計,在歐洲、亞洲和北美城市,包括倫敦、巴黎、東京和雪梨,皆出現由移居國外的異議人士和學生所組織的小規模守夜和抗議活動。
網路圖片 樓上的過道里,一雙鞋,一個包,一部手機,擺放整齊。 樓下的草坪里,她靜靜地躺在那裡,沒再醒來。 她是誰的母親?又是誰的女兒? 經公安機關現場勘察,初步認定系高空墜亡,排除刑事案件。 一句高墜,短短一行字,就給她的一生划上了句號。 這世界,大家都行色匆匆,活得不易。 才一周時間,她就已經被遺忘了。 這是一個沉痛又悲傷的故事。 她身份卑微,一所大學的保潔員,每天的工作就是埋頭幹活。 如果日子就是這樣,倒也平靜。 但是疫情來了,大學被封控,為了防止疫情外溢,學生和基層員工,都禁止外出。 她,就是其中一個。 原本,她每天早出晚歸,被封在學校後,頓時失去了重心。 學校規定,不讓外出,不能回家,但同時又不提供宿舍。 對學生來說,最大的就是不方便。 但對她來說,白天還能湊合,晚上睡哪裡,都成了大問題。 封控持續了一年,她也被封在學校里整一年。 這一年裡,她幾乎睡遍了學校的每個角落,教室成了她睡得最多的地方。 但是,每天只能等到學生下了晚自習離開後,才能摸進去,在地上鋪上被子睡一覺。 除了學校,消防通道也是她睡覺的地方。 她的行李很簡單,一套洗換的衣服,再加上洗漱工具,洗澡在廁所里,那裡也是她晾衣服的地方。 一年裡,她就這樣東躲西藏。 睡覺可以湊合,吃飯就要自掏腰包。 在大學做保潔,學校不包吃喝,需要自費。 不僅自費,作為外來的她,飯菜比學生要貴出30%。 這樣,一日三餐,即便她再節省,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對工資並不高的她來說,無疑負擔很重。 為此,她在大學裡找了3份工,除了做保潔,還到食堂里兼職,就為了能多賺一點。 可很多時候,你越努力,越事與願違。 她的工作量很大,稍微有點差錯,就要自掏腰包補漏。 那些日子裡,學生經常看到凌晨一兩點,她還在校園裡清掃。 前段時間,學校施行垃圾分類,她的工作量更大了。 很多分類工作,都要由她一個人手工完成,這是一項極其耗時的工作,學校垃圾量又大,很難想像她是怎樣熬下來的。 她每月工資也就3000左右,但公司經常找各種理由剋扣,上個月,她剛剛被扣了3000元。 孤身一人,長期困在學校,沒法與家人見面。 工作量巨大,工資不高,生活艱難。 沒有朋友,沒人交流,沒人知道她的心理,更沒人考慮她的艱難。 那一年裡,她越來越沉默,猶如行走的機器。 很難想像,這一年,她是怎樣熬過來的。 沒人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她來自哪裡。 雖然大都市燈紅酒綠,但那是別人的熱鬧,她的世界,只有看不到頭的黑暗。 11月11日,雙十一購物狂歡節。 在一片熱鬧聲中,她將自己生前最貴重的東西留了下來: 一個黃色手提包,一部老舊的手機,和一雙陪伴她的皮鞋。 那可能是她身邊最貴重的東西了。 她仔細地將它們擺放整齊,然後,縱身一躍。 雖有不舍,卻走得決然。 她走了,留下一地的悲傷。 身後,一個聲音在飄蕩: 是什麼讓她走上了天台?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i看見,原文已被刪除)
在大陸的嚴格動態清零政策下,人道災難不斷發生。近日,封城90天的丹東又發生老人看病受阻絕望自殺事件;另有一位老人腦梗發作因沒有核酸報告而被醫院拒診。事件引發輿論嘩然,當局急忙刪帖刪評論,但相關視頻仍迅速在社交媒體流傳。 根據網友上傳的視頻顯示,一名目擊者描述,丹東市振興區花園街道一位93歲老翁,因術後需到醫院拿葯,請社區開通行證明卻遭質疑,老翁被迫無奈地向工作人員展示手術傷口,過程中因褲子不小心滑了下去,被社區工作人員罵他「耍流氓」並報警,老人不堪受辱上吊自殺。 另有附近居民說,老翁被警方帶走時,被戴上手銬,還被打得滿嘴是血。居民要求警方出示執法記錄儀時,警方稱「沒有」。 老翁上吊自殺的消息,引起網民留言關注。 「難道老人要去醫院看病拿葯,都要先脫衣服褲子給工作人員展示一下傷口,才可以證明是真的?太過分了!」「好不容易活到93歲,沒有死於抗日戰爭,沒有死於國共內戰,沒有死於三年饑荒,卻死於和平時期的防疫因素。」「老人1929年出生,經歷過抗戰和建國,挺過了自然災害,見到了改革開放,沒有被非典和老人病索命,現在因為疫情被一個保安羞辱自殺。」 還有網民說,老翁是因罹患疝氣想去醫院就醫拿葯,公安陸續來了好多車,但死者家屬不讓拉走,要求公安局局長親自來處理。 網民說,老翁是因罹患疝氣想去醫院就醫拿葯,公安陸續來了好多車,但死者家屬不讓拉走,要求公安局局長親自來處理。(網路擷圖) 腦梗老翁全身抽動 到了醫院沒有核酸報告不讓進 丹東還有另一位罹患腦梗的老翁,人躺在擔架上,被120送到醫院門口了,卻因院方不承認社區做的核酸檢測,執意必須再重做一次才能入院。 網傳視頻顯示,老翁躺在擔架上,全身抽動著,一旁有男子急促、氣憤地說,如果腦梗過去了誰負責,邊說邊告訴院方的人他在錄像。 後來做核酸檢測的人不疾不徐地將檢測棒放入老翁的鼻子,很快地碰兩下後就抽出來了,然後再讓老翁張嘴刷一下。一旁的男子忍不住質疑該檢測人員的專業度,他焦急地說,已過了三分鐘,「看你怎麼救?」還與一旁的其他人說,他都錄下來了……
上海封城清零無果而終,不得不逐漸解封。但一個多月來的封城所造成的次生災害與對上海人的心理打擊是永遠之痛,跪地叩頭者有之,上吊自盡者有之,跳樓赴死者有之,發狂咆哮者有之,發瘋赤身祼體者有之,全民臨窗擊盆而喊:我們要吃飯!。更有人對大白「三代懲罰」憤慨對之:「不好意思,我是最後一代了。謝謝!」,相信這一句令人愴然涕下的話,成為上海人對封城留下的警世之言。 中國人是最講究傳種接代的,孟子名言:「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一個人如果沒有後代延續祖宗的血脈那是天大的事,要給人指脊梁骨的。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想法設法延續後代,自己可以死,後代不可亡。現在的中國人,被稱之為中國生活的天花板的上海,一場疫情不但打斷了他們的歲月靜好,還被逼得生不如死,寧願不要後代的地步。中國傳統如果有家仇國恨,千方百計要留種報仇,有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生命留存下來,我的孩子後代會報仇雪恨的。因此中國最狠的話莫過於斬草除根。但現在中國人你共產黨不斬草除根,我也不要根了,我躺平,我絕後,我無力抗拒,鬥不過你,只能絕後給你看,我就是絕後也不讓我的孩子,我的下一代再受你的欺壓。這是要有這樣的絕望才發得出的憤世之言啊! 中國人被中共弄得絕望到如此程度,可見中共的暴政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要厲害,我們常常以苛政猛於虎來形容暴政。苛政猛於虎還可以逃到深山裡去,而中共之暴政,逃無處可逃。用電網把你們樓房圍起來,用電焊把你的家門焊死,讓你交出家的鑰匙隨意處置你的家,你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家,他們說不要以為你有房產證就是你的,所有的財產都是黨的,黨有全權處理你的生命,也有權處理你的財產,而你不能說半個不字。這樣的治世所沒有,千古不聞。 歷史上的暴君多得去了,但查遍中國二十四史,也沒有人以絕後來發出對統治者的抗議,最強烈的抗議莫過於《湯誓》中「時日曷喪,予汝皆亡」。夏桀是歷史上最昏暴無道的君主。人們也只是咬牙切齒髮出怒吼,指桑罵槐,怒吼怒罵與你同歸於盡。但夏人罵夏桀與你同歸於盡,他不絕後還有下一代,如今的國人罵習皇帝罵得連下一代都不要了。我們常說哀莫大於心死。這是千古末有的憤慨與絕望 有一位老先生聞之此言,悲從中來,憤筆一聯: 窮途末路,黨主圓光返照 民不聊生,百姓坦陣斷後 橫批:封華絕代 「封華絕代」真是天雷一聲轟! 不!我們不絕代,我們要讓共產黨,讓共產黨的制度絕代! (全文轉自北京之春)
韓媒《朝鮮日報》5月4日報導,上海的僑民社表示,在上海韓國城附近的閔行區,韓國男子A某死在自己的公寓里。 A某是某流通業大企業的員工,一直獨居在上海。上海自4月封城以來,A某居住的小區一直封鎖至今,他獨自待在公寓里。 據小區物業稱,因A某沒有接受小區的例行核酸檢測,前往他家中時發現他已經死亡。 報導說,小區居民流傳A某已經死了好幾天的傳聞。目前,警方正在調查A某的死亡原因。 韓國駐上海總領事館人員已到達現場參與調查,並要求中方公正、客觀地查明A某死亡原因。 之前南非媒體報導,一名29歲的南非女子也在封城期間離奇地死在上海的公寓里。但媒體的報導中稱,中國官方和家屬都避談其死因。
上海封城快一個月了,這期節目,將從這一個月中出現的各種怪現象入手,嘗試為您梳理出這場人造災難之下涌動的暗流。 「短期靜止」到人道災難 2022年3月27日晚,中國最大的城市上海突然發布了一道奇特的「鴛鴦鍋」封城令:3月28日至4月1日,上海市黃浦江以東地區實行所謂「靜態管理」,緊接著4月2日至5日輪到黃浦江以西地區。此前半個月伴隨著新冠病例迅速增長,中外輿論爭論不休的一個疑問——「上海會不會封城」,至此靴子落地。雖然就在幾天前,剛剛有人因為傳播了封城的消息而被以傳謠的罪名拘捕。當然了,你也不能說政府抓人抓錯了,因為明明沒有封城,而是實行了「全域靜態管理」。實際上,在今年初西安的慘劇之後,中國官方就非常忌諱「封城」這個提法,為此展開的新話發明大賽已經令人嘆為觀止,什麼「原地靜止」「靜態管理」「慢生活」不一而足,彰顯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人在奇怪的地方的奇怪創造力。 在這道命令剛剛發布之際,魔都人還以為這像前不久的深圳封城一樣,只是幾天短暫的宅時光而已。雖然浦東百姓只有四個小時去超市搶購物資,不過買四天的食物倒也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人們一邊排隊一邊交換著各種關於封城和黃浦江的段子,看起來跟南方城市夏季颱風來臨前的例行採購沒什麼區別,同樣有那麼點緊張又興奮的嘉年華氣息。許多人出於對這座城市的長期信任,真的相信這次禁足僅僅是四天時間而已,只準備了四天的物資。而且據說這次上面吸取了年初西安封城的教訓,不會停止外賣和物流行業的運轉,還有什麼可怕的呢?測核酸的時候要不要打扮得美美噠?排隊搶購的時候要不要買杯咖啡?宅在家裡是看看平時沒時間看的書還是做做瑜珈冥想?雖然此時上海的新冠確診數字正在急劇攀升,以全球獨一無二的「中國特色」防疫標準已經達到了非常可怕的程度,而按照中國大多數地區有個位數病例就要全面戒嚴的架勢,這絕不是簡單「禁足」幾天就能恢復正常的。可是上海之前成功的「精準防疫」模式讓許多人有了幻想,「這裡畢竟是上海啊」。 清明假期就在封城中過去了,上海並沒有如大家期待的恢復正常。伴隨著北京方面的首席「防疫欽差」——分管醫療衛生的副總理孫春蘭的到來,幾十架軍用運輸機載著十萬軍警降落在虹橋機場,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基輔沒有被包工頭紹伊古用1小時22分拿下,孫老太卻是帶著十萬白衛兵一夜之間成功佔領了這座世界上最大之一的城市。上海人的生活開始變得詭異起來:每天唯一的出門透氣機會是小區集體測核酸,十幾天下來人人鼻子里都長了繭——但測核酸時的群聚反而給病毒擴散提供了絕佳機會;外賣被叫停,然後是各種快遞物流,唯一的食物來源是每天早上各大電商平台放出的搶菜信息,手快有手慢無;大量物資堆放在物流倉庫甚至小區門口腐爛變質,咫尺之遙的小區里卻有無數人已經斷了糧。 各種社會公共服務一瞬間停擺,然後讓政府的工作人員來「大包大攬」。對於一個3000萬人口的城市來說,難度實在是地獄級別的。尤其是上海並不是像一些內陸中小城市,大多數人都還生活在包辦一切的各種「單位」里。這座城市即使在毛澤東時代也沒有形成「大院」這種自給自足的小環境,一切生活都高度依賴城市公共服務的共享和物資的流通。但十萬白衛兵佔領之下,商業餐飲全部關門,外賣物流一齊停頓,而靠政府自己撐起這麼大的攤子實在是過於勉強。絕境之中,人們只能組織起來自救,各類社區團購成了居民生存的唯一希望。被認為是「最佳職員」的上海人甚至把團購都玩成了先進管理科學的展示,精美的ppt、細緻的excel表,這些本應用於各類商業項目的技能卻用來維持基本生存,實在是莫大的諷刺。 更嚴重的是,許多關鍵社會服務的停頓,已經引發了巨大的人道災難。上海是中國老齡化最嚴重的城市,本地戶籍人口中三分之一是老年人。同時作為中國醫療資源最豐富的城市之一,承擔了半個中國大病重病的治療。據統計,上海各家醫院平均每天要接待74萬人次的門診,做7000多台手術。在中國,「防疫封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閉醫院,就醫需要進行核酸檢測,至少花費幾個小時的時間。這一個月以來,上海這20多萬需要手術的病人都自己痊癒了嗎?現在我們在微博上已經看到了大量因為醫院接診不及時而喪生的案例。根據官方數據,上海本輪疫情已造成8人死亡,但這8人要麼極其高齡要麼還有各種其他死因。但由封城造成的次生災害死亡的人數已經遠遠超過新冠本身造成的,據民間的統計已超過百人以上。上海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被稱為是開埠100多年來少見的大型災難。但總有人說,如果放開這些防疫措施,病毒的傳播會帶來更慘重的損失,真的是這樣嗎? 堂吉訶德大戰風車 在中國當局兩年來不遺餘力地恐嚇宣傳之下,大量民眾依然把新冠當成絕症,認為得了即使不會死也要發生從腦子變傻到生殖器變小之類的恐怖後遺症。只要還沒封到自己頭上,他們便跟著官媒的調子聞雞起舞,堅決反對所謂「躺平防疫」。更重要的是,防疫現在已經成了各地政府考核的最大KPI,經濟可以不管,民生可以不顧——反正除了幾個還有活躍外向型經濟的地方,中國大多數地區都依靠政府借債基建、中央轉移支付活著——畢竟中國據說有最聽話的人民,破產失業也只會默默承受。但如果哪個地方「防疫不力」出了幾十個病例,當地官員的烏紗帽就難保了。 與中國大部分地區動輒全面封城百業停頓不同,上海之前採取的是所謂精準防疫,即在嚴控入境的基礎上,對少量散發病例進行嚴密的疫調和軌跡追蹤,進行小範圍的隔離和封控。這一模式其實很接近國際上廣泛好評的台灣模式,也為上海贏得了廣泛讚譽。但幾乎所有病毒學家和公共衛生學家都深知,人類極少有可能完全消滅一種病毒,尤其是新冠肺炎這種極易變異且可以跨物種傳播的病毒。所有的防疫措施都只是爭取時間,等待更有效的疫苗和藥物的出現,或是更溫和的變種流行——畢竟致命性減弱而傳播性增強對於病毒自身也是有利的。這種時間換空間的策略,其目的本來就是等待一個可以調整防疫政策步入正常生活的時間點。而隨著各國廣泛接種疫苗,加上傳播性高、致命性低的奧密克戎變種成新冠主流,人們終於等到了這一時刻的到來。眼下不僅歐美日已經全面回歸正常生活,連之前一直同樣堅持新冠清零的台灣也低調地開啟了與病毒共存的過程。但中國相當多的人卻似乎很享受這種由健康碼、核酸檢測、強制隔離的大權在握感,或是之前的牛吹得實在太大了,總之反而堅決要當全世界的最美逆行者。 單從數字來看,上海的病例數字在東亞地區算是比較高了。常住人口近3000萬的上海,每天報告的總確診病例數字達到了2萬多,接近人口相當的東京都市圈在年初奧密克戎高峰時的水平,雖然比起香港最高峰的病例數還差很遠。相比歐美國家,這數字更可以說是相當平穩了。但中國政府最見不得「群體免疫」之類被自己污名化過的概念,根本不管病毒感染者的實際身體狀況,唯病例數是問。而奧密克戎變種高達10的傳染係數決定了病毒一旦開始傳播,就很難被抑制住,因為實在太容易傳染了。上海目前每天2萬多的確診數字,從動不動超過30%的檢測陽性率來看恐怕嚴重低估。如果以「清零」為目的,怕是要封到天長地久。 當然了,我們也必須承認中國政府的控制力,尤其是控制數字的能力。就像很早之前就被人質疑過的,為什麼奧密克戎在北京會突然失去傳播力?為什麼深圳的社區傳播就能被測核酸成功「阻斷」?上海巨大的確診數字實在是有太多劇情可以研究了。一方面我們似乎能看到存在著許多厭惡這種神經質管控的力量在儘力減少社會壓力,比如上海的病例數中所謂的「無癥狀感染者」佔到了95%——這純粹是中國政府在疫情初期為了放鬆人們對疫情的恐慌心理搞出的數字遊戲,現在被上海方面用以讓人們以更加平和的心態接受疫情(並沒有)。另一方面卻是在人們「為什麼要如此防範一個不會死人的病」對質問之下,突擊放出了幾個十分牽強的死亡案例。上海作為中國最開放、與海外聯繫最多的大城市,很大部分人都很清楚現在的世界是個什麼狀況,並不會認真對待那些「一放開中國會死多少多少萬人」的段子,對於上面的各種奇怪命令多多少少都有些消極配合的態度。而有關部門卻故意要在這裡展開一場堂吉訶德大戰風車的鬧劇,不惜以全國經濟和三千萬人的生命健康作為籌碼,只能說中國人本質上都是這台瘋狂加速的車上的燃料罷了。 沙漠里運冰淇淋 21世紀,全世界每年生產的食物都遠遠超過全人類所需,在這個時代饑荒彷彿早已是很遙遠的事情,更何況是號稱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在最大最發達號稱世界一線的城市呢?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現在的上海確實發生了饑荒。 實際上,近代以來世界上就沒有哪一次饑荒是真的因為沒有東西吃。曾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印度經濟學家阿馬蒂亞森在研究了20世紀所有的饑荒之後得出結論:這些饑荒都是食物在分配和運輸中出了大問題導致的,這些問題有些是故意為之,有些是疏忽和無能所致,可以說多多少少都是人禍。而上海的這次封城導致的「物資緊缺」,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人為災難。 一座三千萬人、年生產總值近萬億美元、對外聯繫密切、經濟以製造業和各類服務業為主的城市,如果運轉良好,是世界上最不可能沒東西吃的。市場的力量會把能源、食物、資金源源不斷地輸入這裡。但這些正常的運轉一旦被掐斷,靠有形之手來硬性配給,這裡必然帶來管理學上的空前災難,而這就是中國政府尤其是北京核心當局「接管」上海之後所做的事情。 於是乎,我們看到了上海周圍地區的物資被擋在城外,因為司機要做核酸還可能要隔離。我們也看到了某些社區物資充裕,有肉有菜有水果的幸福生活,與此同時,許多住在老小區和群租房的人只能喝水勉強維持生命了。更有甚者,中國當局本著一貫的刻奇思維,居然發起了「全國支援上海」的迫真大規模慈善。許多大卡車不遠千里從遼寧、雲南等地去給「困難的上海人民」送物資,哪怕這些東西正常情況下都可以在周邊地區獲得,許多生鮮食品經過長途跋涉也會腐壞。這類操作還被幸災樂禍的滬外群眾當做自己送的人情緊緊盯著,一旦發生管理不善造成的物資損耗就會被集體口誅筆伐。但實際上,上海若是還能維持正常的物流,這些東西早就以最經濟的形式悄悄地送到上海人民的超市貨架上了。而現在所做的,卻相當於把一個人肢體束縛起來給他喂飯,然後嫌棄他吃得太少。這種低效只可能帶來巨大的浪費,如同往沙漠里運冰淇淋。 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我盡量避免把這次上海的人道災難稱之為「疫情」,稍微有點記憶力的人都還記得,上海在封城前是什麼狀態,甚至在欽差孫阿姨帶白衛兵佔領上海前是什麼狀態。那時候奧密克戎病例數已經開始快速增加,上海人缺醫少葯了嗎?沒東西吃了嗎?說上海現在的痛苦來自「疫情」,聽起來沒比「三年自然災害」更有人味。 但面對奧密克戎的威力,所謂清零越發難以完成,那麼只好強行宣布勝利。方法不是消滅病毒,而是消滅感染或者可能感染的人。只要把這些人都關進方艙隔離,再找各個部門配合一下,就有望實現所謂的「社會面清零」。這倒是很像中國政府在新疆做得事情,把任何讓他們感到不安的人關進集中營里。那些方艙擁擠簡陋的設施,倒也確實跟集中營有幾分相似。精緻洋氣慣了的上海人,此時也不得不和維吾爾人享受「山川異域,風月同天」的待遇了。
四月二十三號,一個「歷史上的今天」帖子在朋友圈轉發,1980年4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通過《關於喪失工作能力老同志不當十二大代表和中央候選人的決定》,決定指出,為了使黨的領導機構能夠適應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繁重任務的需要,保證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長期連續性,中央決定,凡年事已高,喪失工作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的老同志,不能當中央十二大代表和中央委員會候選人。 這是中共中央廢除幹部職務終身制的一項重要步驟。縱觀世界當代史,無論亞洲歐洲還是非洲,但凡存在政治動蕩並引爆戰爭的國家,追根溯源,都因有政治野心家試圖終身連任而修改憲法,而中國的政治動蕩早已從習近平強修憲法謀求連任拉開序幕,沒有自由選舉權的中國公民正在為一個人的政治野心付出失業飢餓甚至生命的代價。當國家疾控中心將正在上海製造人道災難的極端清零防疫政策與成功召開二十大掛鉤時,就明確昭示了清零防疫的政治性,昭示政治野心家將以防疫管控為抓手,不惜一切代價確保自己連任。 近日,微信公眾號「永遠的草莓園」發布了一個短視頻,視頻以相當克制的方式,對上海人四月份的苦難經歷做了一個聲音剪輯,視頻很快被屏蔽,結果激怒了上海朋友圈,人們憤怒地瘋狂接力轉發視頻,使之成為一個現象級的傳播。一位網友發帖說:從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條視頻在朋友圈被瘋狂轉發,半天已達lOw+轉發量。 原帖很快被刪,但刪除換來的是上海市民的集體抗議,一個個新的Id繼續上傳視頻,刪了就發,再刪再發。如果你是那個捂嘴的人,就問你怕不怕?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雍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大概他們不懂。我在上海,今天值得被銘記。 四月中旬以來,被禁足家中面臨生存危機的上海人出現自發抗拒核酸檢測行動,他們在自家門前貼出抗原自測陰性,不做核酸檢測的昭告。伴隨核酸檢測公司多種不規範操作以及一個龐大的官商利益鏈的浮出,使越來越多的人懷疑自己轉陽的唯一傳染源就是早前頻繁的聚集式核酸檢測,人們意識到自救保命時刻已經到來,一位上海居民以《站起來,做自己的拯救者》為題發表公民抗命檄文,他在文章中寫道: 新冠疫情已經進入第三個年頭。最開始,官方對疫情的隱瞞和拖延讓人震驚,李文亮醫生的離世更是讓我們感到悲憤。在震驚和惶恐之中,為了保護生命,我們被迫讓渡了很多自由和權利,配合官方的疫情防控政策。幾年過去了,病毒不斷在變異,各國疫情防控路徑和效果有了清晰的對比。我們漸漸意識到,給我們生命帶來最大威脅的不是病毒,而是一個不受制約的權力對基本自由的禁錮和對正常社會生活的踐踏。作為國家機器的利維坦不僅奪去了我們對生存和生命的自主控制力,還狠狠碾壓了我們生而為人的尊嚴,偏離了科學和專業軌道的疫情防控政策讓我們坐以待斃。 我們對統管一切的官方素來有一種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式的依賴。當它說僅封城四天的時候,我們信了;當它說不要搶購物資的時候,我們信了;當它說保持醫療綠色通道的時候,我們信了。我們天真地以為,儘管特色國情下的「人民至上「只是一句口號,但官方要維護統治者的威信,總不會徹底撕掉誠信的遮羞布吧。但事實是,在二十一世紀中國最繁華的城市上海,我們飢餓、恐慌、無助、寸步難行! 更為甚者,在嚴厲而無視人道的防疫管控下,在防護制服的加持下,人性正在失去最基本的暖色。無辜的生命之火在痛苦煎熬中熄滅於冰冷的白色人牆前:哮喘發作被醫院拒收的護士、腹痛到跳樓的小提琴手、被發燒奪取生命的三歲幼童……這些還能聽得到的悲劇只是冰山一角。荒誕卻真實的現實讓我們領教到權力對民眾訴求的蠻橫、對人權的踐踏。除了哭泣、憤怒和等待,我們怎樣才能擺脫困境? 沒有人會成為我們的救世主。當幾千萬民眾的正常生活被顛覆,當象張文宏這樣的專業人士被邊緣化,當次生災害讓成百上千人失去生命,我們意識到,目前的種種防控舉措,並不是為了救民,而是為了護官,是為了維護所謂的政治穩定,是為了確保某個大會的勝利召開。「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這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實現的,我們每個人所喪失的權益,只是那個代價中不起眼的一部分。而理應為民眾鼓與呼的社會精英們,在關鍵時刻卻大都隱藏起聲音,給良知戴上N95,在恐懼的心理陰影下把頭埋入沙中。哪怕有個別主旋律精英因為自家悲劇而發出幾句含蓄的責問,旋即又為一個全能體制的動員能力而興奮鼓掌。如果說各級官員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各位社會精英不應該被道德綁架,那我們普通民眾在無助中還能指望誰呢? 沒有人會成為我們的救世主,我們必須做自己的拯救者。我們不能總是用親人的生命所划出的一道道傷口,來換取權力的偶然開恩;我們不願意在被侮辱被損害之後,還要咽下那些無法釋懷的屈辱;我們不希望親身經歷的慘烈真相總是被官宣的虛假勝利所掩蓋。生命之光和尊嚴之貴靠我們自己爭取而不是他人的恩賜。危機中的遭遇讓我們看清,比新冠病毒更毒的是不受約束的權力,是毫無現代意識的人治,而順從、忍受和縱容換來的只有更肆無忌憚的傷害。 我們必須做自己的拯救者。野蠻抗疫政策造成的危機沒有終結,慘不忍睹的人道災難還在繼續,讓我們用清晰的聲音喊出我們的不滿,用行動上的不服從表達我們的抗議,用各種形式的非暴力抗爭來對峙扭曲失范的公共權力。 我們依賴生而有之、不容剝奪的權利來維繫我們做人的尊嚴,我們今天不得已付出的代價是為了贏取未來的自由和安寧。這一切,只能靠我們每一個人,用每個人的行動匯成一個權利的共同體。 要改變,只能靠我們自己!!! (全文轉自法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