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邱垂亮

《南半球最璀璨的星星》布里斯本首映緬懷台灣民主巨人邱垂亮教授

由世界多元文化藝術協會(WAMCI)主辦,昆士蘭台灣同鄉會協辦的「2025年布里斯本台灣影展」於10月25日下午在布里斯本南區Sunnybank Plaza Hoyts電影院隆重登場。今年影展特別播放紀錄片《南半球最璀璨的星星》,紀念已故昆士蘭大學政治學教授邱垂亮,這位被譽為「台灣民主運動中個子不高的巨人」的學者。

首屆「邱垂亮教授台灣民主紀念講座」圓滿成功舉行

由澳洲Macquarie 大學以及澳洲獨立智庫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Policy)合作舉辦的「第一屆邱垂亮教授台灣民主紀念講座」於2022年6月30日上午在台北、布里斯本、雪梨等地同步連線舉行,本次活動特別邀請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吳叡人教授以「Caught between Empires: Democracy and Nation-State Formation in Taiwan」為題進行英文線上演講,介紹台灣民主發展歷程以及邱垂亮教授為民主自由的貢獻。布里斯本地區在僑務委員陳秋燕、羅富齡以及世界多元文化藝術協會的籌辦下,當日同步在昆士蘭台灣中心進行同步直播,會後並進行交流活動。 活動當天旅居布里斯本的邱教授夫人林月琴女士親自到場參與,出席貴賓另包括僑務委員陳秋燕、羅富齡、僑務諮詢委員溫錦文、陳春龍、盧永吉、柯文耀、黃素珍、余謙謀,以及多位僑務榮譽職人員、台僑社團會長以及鄉親約40人參加,駐布里斯本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處長陶令文及昆士蘭台灣中心主任歐陽群亦應邀出席致意。 出席第一屆邱垂亮教授台灣民主紀念講座全體貴賓合影(供圖) 陶令文於專題演講結束後致詞表示,邱教授任教於昆士蘭大學多年,作育無數英才,終生積極致力促進台灣民主發展,並利用各種機會為台灣的民主運動及國際處境發聲;邱教授過去亦擔任僑界多項重要社團負責人及僑務委員等,積極與澳洲政要互動,促進台澳實質關係,貢獻良多。蔡英文總統亦頒發獎章與褒揚令表彰他在台灣與澳洲所做出的貢獻。陶令文亦表示,本次講座除了讓大家一同緬懷邱教授之外,亦藉此彰顯台灣在推動自由、民主與法治的努力,讓澳洲社會對台灣的民主制度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供圖) 當天由林季平僑務促進委員擔任司儀,活動特別安排邱師母林月琴女士致詞,她感謝主辦單位及僑界舉辦本次論壇,並和與會貴賓分享邱教授努力與病魔對抗的過程以及過去倆人生活點滴,並精心準備一段追思影片與眾人共同緬懷邱教授精彩的一生。隨後僑務諮詢委員溫錦文、僑務委員陳秋燕、羅富齡亦分別上台分享與邱教授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出席的僑界領袖與鄉親們亦藉此與邱師母敘舊交誼,共度溫馨時光,同時期待明年第二屆紀念講座的到來。  

阿公——邱垂亮教授追思文

我父親一生中有三個摯愛, 不分先後:他的家人,台灣民主獨立和美食。 他生於1938年3月27日,在台灣苗栗出礦坑的山上。他在家中七個孩子排行老二(4個兄弟,2個妹妹)。爸爸回憶,他的母親是一個非常有才幹的女士。在教育費昂貴的時代,僅靠微薄的收入能成功的教育了孩子,她種菜,養雞和豬,籌措錢來養家糊口。我一直覺得我父親非常敬佩他的母親,他總說我讓他想起了她,我一直把這當作極大的讚美。對於台灣人來說,教育和教育者受到崇敬和尊重,也是他們擺脫貧困的關鍵。儘管我的父親不是長子,但他的舉動就好像他是。他的哥哥個性溫順(就像爸爸的父親一樣),幼年時偶爾被欺負,我的父親個子不大,但他保證沒人敢欺負他哥哥第二次。他在體能和智力上樹立了山中(牛山)「孩子王」的美譽—他開玩笑說。牛山的非官方紀錄表示,他是當地唯一進入頂尖學府台灣大學的人,但他指出牛山的人口不超過500,所以這個成就也許不像聽起來那樣偉大。他的哥哥早逝,享年35歲,所以父親一直是他家族的族長。爸爸的母親在教育孩子方面非常成功,家人散布在世界各地,爸爸在布里斯本就有一個妹妹,美國有另一個妹妹和弟弟,還有兩個弟弟留在台灣—邱家兄弟姐妹都是美麗慷慨的人,有著善良的心靈。 與母親不同,父親搬遷到美國和澳大利亞,一直掙扎採用那個英文名字(母親比較聰明,馬上選定)。結果,他一直在研究修改旁人應該如何對他稱呼。在台灣文化,一般以頭銜或職位稱呼(老師、教授、醫生、最小的女兒、長子等),很少直呼名字。在父親的一生中,他一直在更改自己的名字。當他到達美國加州時,他選擇了「詹姆斯」這個名字—我想這是因為他很欣賞詹姆斯‧迪恩(那是我出世前的一陣子),然後他多年使用「Chiou」(他的姓氏和單名)有點像麥當娜(Madonna)或雪兒(Cher),然後是CL(他的名字的英文縮寫),在他生命的垂暮時用「LG」即是亮公或「生活美滿」的縮寫。但有趣的是,他的昵稱是OM,是Old Man的縮寫,這是他所有高中同學、朋友和我媽媽對他的稱呼。我覺得他像我最小的女兒蕙丘(Emma)一樣,成熟的靈魂住在年輕的體魄,其他所有人都一定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就像我提到的那樣,父親天生就是一個聰明的人,就讀頂尖學府國立台灣大學,也是他認識我媽媽的地方。他是二年級,她是新生。我的母親非常美麗,父親追求了她兩年半。她一點也沒有被他迷住過—很長時間以來,她都拒絕了他充滿毅力的追求。他一直邀她出去,她就一直拒絕因為她想專心讀書。她當初也覺得他太矮瘦了。我父親是一個非常有決心的人,他不停地出現在她的宿舍,要請她去看電影或吃晚飯,但都被她拒絕。這期間,他寫了幾百封情書轟炸。他懷疑那兩年半的時間裡磨練出了寫作技巧。最後她終於同意去看《原野奇俠》(Shane),這是艾倫‧拉德(Alan Ladd)的經典作品。爸爸總是說,他最喜歡的電影是《原野奇俠》(Shane)。我知道他一直都喜歡西部片,直到他去世後我才發現那是他與媽媽的第一次約會時看的電影。內心深處,他是一個多情的人。 當爸爸媽媽訂婚時,爸爸的媽媽對她未來的媳婦說,爸爸出生時是乞丐,但有張皇帝嘴。她知道兒子永遠不會擅長管理財務,還好他娶對人了。爸爸媽媽於1964年在加州結婚。他們倆在學業上都非常優異,得以就讀美國大學。媽媽在南加州大學完成碩士,而父親則在加州大學(河邊)拿到博士。新婚不久我就忽然的來臨,不用說,我不在計劃之內,但慶幸的是被他們深愛著。在我出生後的第一年,爸媽把我保持秘密,如果我的祖父母得知後,就會堅持要求他們將我送回台灣由他們照顧,這是我的父母不願意的。 如爸爸常說,接下來的四年中我們三個人生活很窮,但卻非常快樂。僅靠他們微薄的收入,我的母親將她的碩士學位濃縮為一年完成,依然成績優異。父親暫停學業工作養家。他的工作從凌晨4點開始,分送報紙兩個小時,然後從早上9點至下午3點在洛杉磯一家黑人區的雜貨店當店員,接著晚上從6點至午夜在一家餐廳洗碗盤(他總是說60年代在一家繁忙的中國餐館當洗碗工是他做過的最艱苦的工作),我的父母都是勤奮工作的移民典範。即使媽媽在加州州立大學獲得了好工作,父親仍繼續送報,不是為錢,而是喜歡清晨新鮮空氣,送報運動。父親是個小巨星,在1970年底獲得了博士學位後,開始申請工作。芝加哥和昆士蘭大學都有給他工作機會,但因他有氣喘,而芝加哥的天氣惡劣,最後他選擇了大學時代就已神往的南半球世外桃源。如我父母婚姻的一貫作風,父親獨自環球前往布里斯本,在70年代初算是壯舉(沒有直飛航班),可憐的母親剛拿到大學的永久職就得向大學申請留職停薪,收拾行裝,賣掉他們的汽車,然後帶著我穿越夏威夷、日本、台灣和香港到達布里斯本,這一切她可沒留下甚麼好印象。 爸爸經常說澳大利亞對他們很好,我們定居在布里斯本,它真正成為了我們的家。當父親申請昆士蘭大學時,他向系主任暗示他的妻子是一位合格的大學圖書管理員,若是她也在此有工作的話他接受應聘機會就增加。這果然奏效,從此媽媽和爸爸的整個職業生涯都奉獻給昆士蘭大學。父親兩年內獲得永久職,建了他們的第一個房子,再一年後,他們獲得了公民身份也還清了貸款。亮人(Leon)在1973年底出生,一年多後素瑾(Sue)也跟著來。過去的幾十年來,我的父母面臨許多挑戰,都成功克服—他們周遊各地,經濟穩定,看著孩子們茁壯,婚配良偶,隨著時光飛逝迎接6個孫子的到來。他們喜歡照顧這些孫子,爸爸是一位神話般的祖父(阿公),他調皮、風趣、隨和、開朗,做得一手好吃的面,喜歡帶大家出去吃館子—完美的理想阿公。他對孫兒女們特別有耐心,我最小的女兒蕙丘(Emma)有個習慣,當爸媽來替我們帶孩子讓邁克和我外出時,回來時總是會發現她睡在沙發爸爸的大腿上。他說看她睡著了把她送上床,但我們一離開,她就爬下來,問在看電視的爸爸是否可以躺在沙發上,然後就待下睡著了。 爸爸很喜歡布里斯本,退休後,他們從聖露西亞山頂上搬到布里斯本河岸的一間公寓,他喜歡坐在陽台上泡一杯茶,配上一些零食,看著布城河畔與夜晚閃爍燈光,蘊育出他的無數篇文章。這使我想到了他的另一個摯愛—美食。讀過父親回憶錄的人都知道,回憶錄里記滿他多年來吃過的美味佳肴。對美食的熱愛傳遞給了我和我的所有孩子。我對父親最深刻的回憶是和他一起看美國70年代警匪片,例如Starsky和Hutch,伴著宵夜,如清蒸螃蟹加醬油或蛤蜊湯。他常提起故鄉苗栗粄條,品嘗了世界各地的美味,還是故鄉粄條最好吃。他年輕時曾為我們炒麵條,也喜歡做菜,這是他在學生時代在聖地亞哥的一家中餐館練出的好廚藝。 我和我的丈夫邁克在英格蘭生活了4年,在回澳的路上,我們和利用休假期間客座淡大的父親住在台北6個月。他常會到當地市場逛逛,挑選當天晚餐所需的肉類和新鮮蔬菜。我很喜歡和爸爸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那是最美好時光以及佳肴的回憶。爸爸還發掘了許多當地最好的餐館,我們喜歡一起探索。2014年,父親帶全家回台灣兩個星期,我們13個人坐在一輛掛著白色絨毛窗帘的大型巴士上,環遊台灣,真是太好了。台灣人的待客方式是在宴請訪客,客人們每隔一天就要面對一次15種菜色的宴會,到最後,連我父親也投降了,只想吃一碗簡單的麵條。他喜歡我的第二個女兒蕊丘(Lucy)其中一個原因是她從小就愛吃米飯,他認為這太好了,因為他也一直愛吃米飯,特別媽媽煮的不使用電鍋,而用老式平底鐵鍋煮的鬆脆鍋巴。他喜歡其它美食,但它們不敵一碗米飯,綠色蔬菜配泡菜。我總是可以根據父親食慾從旁了解他接受癌症治療的感受。當感到沮喪時就沒食慾。 爸爸從不沉迷於酒精—其實我想他會喜歡一杯美酒或蘇格蘭威士忌,但他基本上對酒精過敏,喝了一口會開始面紅,還會發作哮喘。由於亞洲人的飲酒常常是「乾杯」,即使在台灣李登輝總統的身旁,父親也學會了假喝茶替代。我知道他的朋友和學生們常常給他不同的茶葉,我深深地記得他拿著一大杯茶撰寫有關台灣的文章。 現在,我轉向父親的第三愛,有時是他全神貫注的愛—政治,民主和台灣的獨立。生活中少有人能一生熱愛自己的工作,真心的,熱情的投入。我的大女兒莉丘(Rachel)似乎是其中的一員,而父親則是另一個。爸爸喜歡教書、演講和寫作。再一次,我可以根據他是否能夠寫一篇文章來評估他去年的感受,他持續寫作到人生盡頭。我感到特別不公平的是,當台灣終於開始有相當多積極關注以及挺身反抗來自中國的持續恐嚇時,爸爸的身體反而不如以往。 我不會詳細介紹父親的工作,這裡有很多其他人更能夠寫出和討論他的貢獻,那比我可詳盡的多。我將分享一些有關父親在人生中的使命故事。爸爸是一個不尋常的人,他來自傳統的、貧窮的、保守的亞洲背景,但擁護包容、深思、公平和人道的價值觀。他是民主的堅定信徒,並且理解有時結局可能不會按照你的喜好,但沒關係,人民已經決定,不同政見的奢侈是現代文明的強大權利。澳大利亞擁護的言論、新聞、表達自由是我父親一生中的重要元素,而這正是他想要給台灣的。若他處在17和18世紀的啟蒙運動,他會做得很好。可憐台灣遭受了比一般國家更多的「侵佔」,包括荷蘭、西班牙、日本和中國。作為一個客家和台灣原住民的驕傲結合,父親對台灣成為民主國家並最終被世界其它國家承認為一個獨立國家充滿熱情。這種激情從他的學術生涯的初期就很明顯。在1971年他從美國前往布里斯本的途中他很可能被台灣政府拘留,因為他嚴重批判過蔣介石的獨裁統治。所以他和他的論文指導教授Gripp計劃,如果他在香港沒有打電話給他,就知道爸爸被拘留了,要開始設法營救。值得慶幸的是,這種結果並沒有發生,但也算險象環生。 1976年1月,爸爸無畏黑名單飛回台北,在機場被官方拘留。他說,他們友善給他幾瓶紅酒和茶之後「建議」他不要入境。經過幾個小時「談判」,他就被送去飛往香港的班機。他可憐的父母不知所措,不敢去飛機場,他們整天向神祈禱,保佑自己的兒子。我父親還錯過了他母親的葬禮,因為他呼籲民主和獨立,而被禁止回國。最後,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台灣進行了憲法改革,完成了第一次民選,從而實現了他的目標之一。1990年,父親是李登輝總統的顧問之一,負責建立總統直選制度並改革議會使其更加民主化。十年後,反對黨總統候選人當選,和平就職,真正的民主終於來到台灣。40年來,台灣從軍事獨裁化身為世界上最活躍的民主國家之一。想一想這是一個多麼非凡的成就。爸爸不停的努力,不辭辛勞撰寫文章倡導民主化的需要和正式承認台灣為獨立國家已有50年了,他看到第一個理想實現了,毫無疑問,第二個理想也會在他離去後繼續。 身為一個來自農村出身平庸的小夥子,父親清楚看到人性的微妙互動,他的情商很高。當邁克和我結婚時,他輕鬆地用英語和中文演講,討論了婚姻和兩種文化融合帶來的挑戰和喜悅。我仍然記得他對邁克說過,他非常幸運,因為在台灣傳統中,妻子是強者,決定了家裡的規矩,但在公共場所會尊重丈夫,但是西方文化偏重丈夫在公開場合對妻子彬彬有禮。基本上,他希望這兩種方式都要做到,並且祝他接受「挑戰成功」。 爸爸對許多人來說,各有不同。他具有幽默感,同情心又精力旺盛,似乎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使在醫院的最後一天,他也感謝護士的止痛藥,並感謝他們的護理。他是許多台灣人的熱情領袖和擁護者,是許多學生的良師益友,耐心支持的丈夫,善良完美的阿公/祖父,但對我來說,他只是我的父親。我和父親很親近,他經常開玩笑說我們是如此相似。我非常非常幸運能擁有他,並會非常想念他。 作者邱奕雲是邱垂亮教授長女。

邱垂亮一生致力民主運動

邱垂亮教授於3月13日逝世,其告別儀式於3月26日在布里斯本舉行,僑政界及教育文化界等計逾百人出席。 中華民國駐澳大利亞代表處常以立代表特赴布里斯本參加並代表蔡總統及總統府李秘書長大維宣讀唁電,同時代表外交部吳部長釗燮頒贈「睦誼外交獎章」及宣讀獎章證書,邱教授的女公子代表接受獎章與獎章證書。 常以立代表與邱奕雲(圖:台灣駐澳官網) 澳洲各級政府政要也派代表出席告別式;聯邦參議員Paul Scarr致詞表示,邱教授長期在昆士蘭大學任教作育英才無數,且長期致力推動台澳關係,貢獻有目共睹;另澳洲前總理Kevin Rudd除透過州議員Duncan Peeg宣讀悼文之外,還親自以中文詩詞:「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來悼念亦師亦友的邱教授。 邱垂亮教授1938年生於台灣苗栗縣公館鄉,1961年畢業於台大外文系。在台大外文系四年,他對國際事務和世界政治很感興趣,1971年拿到加州大學河濱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Riverside)政治學博士,並於同年前往澳洲昆士蘭大學政治系就任。 在美國因為時常發表支持民主的言論,有朋友警告邱垂亮返台可能被逮補,邱垂亮選擇在1974 年底入籍澳洲。 1970年代起旅居澳洲的邱垂亮,開始以發表政論,以旅居澳洲的台籍知識份子身份參與並介入台灣民主運動,直到他於3月13日凌晨病逝於澳洲布里斯本,享壽84歲。 邱垂亮教授一生致力於民主運動、客家文化以及台澳友好關係,在昆士蘭大學政治系執教長達四十多年,受到學界和政界推崇,在僑界有很大的號召力和影響力。 2000年台灣政黨輪替,民進黨政府執政下的外交部與僑委會倚重邱垂亮,派他出訪美、日、紐澳、東南亞、歐洲等國,參與學術會議、政府間的戰略對話、倡導政策、或是帶領文化訪問團宣揚台灣音樂。 2002年邱垂亮被聘為台灣總統府無給職國策顧問,2003年獲得澳洲聯邦政府頒發的「澳洲建國百年特殊貢獻勳章」(Centenary Medal),除了表揚其學術貢獻,更強調其對促進澳洲與台灣關係的卓越貢獻。

夏言聊天室:悼念邱垂亮教授

上周六(3月13日)中午,手機上傳來一條簡訊稱,邱垂亮教授於凌晨安息地離開了。儘管對一位被癌症纏身的84歲老人來說,這樣的結果早晚會到來,但我還是感到非常吃驚,惋惜不已。

台總統府前顧問邱垂亮澳州辭世 台外交部表不舍

台灣前總統府國策顧問邱垂亮因病於澳州辭世,享壽84歲。台大外文系畢業的他,未圓文學夢,成為享譽國際的政治學者,儘管長居澳洲,仍心繫故土民主,晚年大病纏身也筆耕不倦,自封「是頑固的民主,不是頑固的台獨」,堪為寫照。台灣外交部表示,駐澳洲代表常以立已致電代表政府向家屬致哀,駐布里斯本辦事處人員則前往醫院慰問家屬並提供協助。  邱垂亮1938年出生於台灣苗栗縣,畢業於台大外文系,後獲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博士學位,1971年起任澳洲昆士蘭大學政治系教授,曾任美國斯坦福大學胡佛中心客座研究員、加州州立大學客座教授。  台灣的多元性揉合在邱垂亮身上,他生於苗栗鄉下,在台南山上成長,有客家人、原住民血統,會說客語、閩南語、國語與英語,已故本土作家鍾肇政用客家話喚他「阿亮牯」,與他台大同期也出了多位大作家,包括白先勇、陳若曦、王文興等人,原本立志當文學家,最後到美國改念政治,筆下不寫文學改針砭政治,成為享譽國際的政治學者。  邱垂亮自美學成後,應澳洲昆士蘭大學政治系邀請至澳洲任教,開啟了旅居澳洲的生活。1970年代,台灣處於威權時期,他在由康寧祥等人創辦的「台灣政論」發表文章,因一篇「兩種心向」賈禍,雜誌被迫停刊,自己也成為黑名單之一。 外交部13日發布新聞稿表示,邱垂亮在昆士蘭大學政治系執教40多年,經常在國際研討會上為台灣發聲,並與許多澳洲政壇重量級人士建立良好關係,2003年更獲澳洲聯邦政府頒發「澳洲建國百年特殊貢獻勳章」。 外交部說,邱垂亮生前熱心服務澳洲僑社,曾擔任僑界許多重要社團的主席及僑務委員,曾多方協助外交部駐澳機構的工作。此外,他經年關心台灣民主發展,跟國內民主前輩建立緊密關係,與外交部長吳釗燮更是多年來相互鼓舞的好友。  外交部指出,對於邱垂亮畢生學者耿介風骨、推動台灣民主、促進台澳友誼,以及為台灣的國際參與發聲等諸多貢獻,外交部表示高度推崇與感謝,對他不幸辭世,表示哀痛不舍。 邱垂亮在澳洲昆斯蘭大學政治系執教40多年,經常在國際研討會上為台灣發聲,前總統陳水扁執政時期聘為國策顧問,2003年並獲澳洲聯邦政府頒發「澳洲建國百年特殊貢獻勳章」。 邱垂亮的學生、澳洲MONASH大學博士許建榮說,邱垂亮早期希望台灣與中國都能夠走向自由與民主,但中國發生天安門事件後,這個想法破滅,認為中國對台灣的威脅實在太大,生命最後這30多年來都致力於捍衛台灣的自由、民主與主權。  邱垂亮每次回到台灣,都會與前總統府資政彭明敏,學者李筱峰、許建榮等人餐敘關心台灣的前途與發展,許建榮說,罹患肺癌的邱垂亮前幾天回醫院進行化療安排,兩天前還傳訊息講在醫院的狀況,不料13日傳來不幸消息,讓他非常難過與不舍。  去年初邱垂亮因肩膀痛到醫院檢查後發現是肺癌,但天性樂觀的他,不是落淚哭泣,居然想到的是有沒有欠人家錢,還跑去買了MINI John Cooper跑車。  他在民報專欄文章「我的『愛』的狂想曲」中還寫到自己常把「台灣不獨立,死不瞑目」掛在嘴邊,但如今「夢中死去,也算美!我只能自我安慰」。  「我寫故我存在」,一生推動自由民主的邱垂亮,罹癌後仍筆耕不倦,去年初傳出中國把他列入「頑固台獨」,他寫下「信仰是民主。我是頑固的民主,不是頑固的台獨」,堪為他的寫照。 相關閱讀:  邱垂亮:我寫我存在──住院3個月的零星回憶  

邱垂亮:我寫我存在──住院3個月的零星回憶

在新冠肺炎(COVID19)肆虐全人類的悲慘時刻,我腸潰瘍崩裂緊急入院開刀。開刀後又染上嚴重的黴菌肺炎。加上正在治療中的肺癌,大病纏身,在生死邊緣徘徊,鬼門關進出3個月。奇蹟(醫生的話)似地生還。朋友建議我把這段生死經驗寫出來。我寫不出來,因為很多時候我不是昏迷不醒就是神智不清,虛弱無神,甚至精神紛亂、錯亂。還因為藥物副作用,滿腦幻覺幻想、幻聲幻影,惡夢連連,讓我煩躁不安、疲憊不堪。 不然,就是困在床上或床邊椅子上,迷迷糊糊,痴呆無力無神,連看電視都沒力氣、沒興趣,i-Pad摸都不想摸。i-Phone也很少用,關機不接、不回電話,不看internet。 是故,跟病魔大戰的細節,無法記住、了解、細說,只把記得的零星記憶,草草寫下,我寫故我存在。 要死就死、活一天就打拚一天 一困2個半月。下床洗澡上廁所都要護士幫忙。又因藥物常瀉肚子,來不及就在床上,讓護士忙得手忙腳亂。她們任勞任怨,不介意,我卻心不安、難過。一再道歉,她們一再安慰我。 我的病情非常複雜,由2、30位醫師聯合治療。我根本不懂,也沒精力去嘗試了解。我只知道病很重,徘徊在生死邊緣。 我大病,全世界超過數千萬人確診新冠肺炎,1百多萬人死亡。我一個多病老人,一個人要一大批的醫師、護士用心、用盡辦法、花費龐大資源來救,實在浪費,不值得。讓我死才對。 所以,今年2月發覺犯了肺癌後就坦然接受,要死就死。82歲,我活得夠久、夠好了,沒有遺憾。很快我就把後事處理好,並儘力讓家人有心理準備。還抓狂,去買了一台在美國念研究所時曾夢想要的Mini 跑車。 但是,我真的不怕死嗎?不見得。能活,我還是想活。3個月我和致命的病魔大戰,雖接收「死就死」的心理準備,但並沒放棄,一直跟要我命的病魔拚鬥。我心裡吶喊、向朋友都說,「要死就死。活一天就要拼一天」。 大部分時間我都住單人病房;但換來換去,也住過2人或3人房。在一個病房,鄰床的病人半夜抓狂,大吵大鬧、大唱歌,把我們鬧得睡不著。不鬧時,他很文雅安靜。 另一個病人,癌已擴散,沒多久可活。一天,他和家人、醫師及律師開會處理後事。我隔簾旁聽。雖然同樣的後事我半年前就平靜處理好了,但聽他在交代後事,我還是不禁傷感落淚。 栩栩如生的幻夢 我吃了抗黴菌葯後,幻想症大發。整個腦袋不是轟轟然就是迷迷糊糊,現實和幻想之間交叉變換,一下子真、一下子假,把我搞得精神錯亂,疲憊痛苦。很多的幻象模模糊糊,有幾個倒是清清楚楚、栩栩如生,讓我印象深刻。 1是,我參加了自己的葬禮。陰陰森森、滿可怕的。 2是,好友盧孝治在桃園一個佛堂替我辦了一個祈福法會。家人外,好友陳春龍、學生范盛保出席了法會。會後,很多禮物,我還一再叮嚀孝治不要忘了帶回家。 3是, 文化部長李永得、國安會副秘書長徐斯儉,來布里斯本衛斯理(Wesley)醫院,把我帶去巴布亞紐幾內亞和小英總統見面(她神秘赴巴簽訂一個重要的貿易協定)。之後回台還受到小英的讚揚,說我對台灣的民主有很大貢獻。 回國見到賴清德副總統和鄭文燦市長。李永得為了發布我的回國新聞,還請總統文膽撰稿。 真是胡思亂想、亂夢,一廂情願。 救我的醫生 我有兩位主治醫生,一治肺癌,叫亞當,一治肺炎,叫巴夏。他們星期一至五, 每天清晨6點多都會來看我。 巴夏第一句話問我,「我們在哪裡?」我答,「衛斯理醫院」,他就說我神智清醒。他說,我答「巴布亞紐幾內亞」,他就知道我幻想症作祟,神智不清。 巴夏很嚴肅,話不多。看病仔細,要我做很多各種檢驗。3個月下來,我是被醫師、護士公認為「模範病人」。我非常聽話、有耐心。但是,出院前不久,他又下令要我做睡眠檢驗,我受不了大發脾氣,對著他和一群護士面前發飆,大喊「我不是你們的試驗品(guinea pig)!」拒絕再檢驗,把他們嚇了一跳。 亞當見面第1 句話就會問,「哪裡會痛?」他怕有痛可能癌作怪。第2他常問,「有沒有寫文章?」我曾告訴他,我一生什麼都不會只會塗鴉。他知道我「我思、我寫故我存在」的人生哲學。他常說,他要讓我多活幾年,多寫文章。 我一生都是為自己寫文章,我不在意讀者的想法、反應。我知道,我的文章讀者不多,影響不大。 我住院3個月,2次進入加護病房,沒死。2次去了復健病房,徒勞無功。2個半月困在床上,變成不能站起來、不能走路的蔬菜(vegetable、廢物)。雖有physiotherapy(物理治療),但無效。 約2個半月後,有一天,我實在受不了了。突然自己下床,搖搖擺擺,走出房間,在走廊上一步一步走動。護士們看到,大喊不可,衝來把我送回床。我不理她們,開始自己下床走動。越走越穩越有勁。然後自己上廁所、洗澡。1周後,他們讓我自由活動。最後周末,他們還說,下周可以再送去復健,1、2周(醫生說月)後應可回家。 我自己走路 周一早,我正式要求回家。醫師們開會,竟意外地,很快就決定當天讓我回家。就這樣,中午老婆月琴和女婿Michael就把我接回家。 出院那天,我突然有走出死亡黑影、看到天光之感。3個月的苦難、苦悶、痛苦一掃而光。 醫師說回家後,要2、3個月才能復元。我沒有接受醫院本來替我安排的復健節目,自己運動復健。2周後,感覺恢復健康不少。和醫師亞當會診,他坦白說,「你是奇蹟。你的病可以殺死比你年輕很多的人。」 我大病,最可憐、最辛苦的是老婆月琴。可喜的是全家因而非常關心、有心、團結。出院後看到家人,朋友來看我,請我吃飯,我真的感覺天光照著我,活著真好。 「學生」何包鋼非常關心我生大病,常常問候,也是少數讀懂我文章的人。「學生」吳新興說,他等著我回去吃三井的北海道螃蟹。還勸說「少寫文章別再傷神,養生保健第一」。我回答,解說我的「我寫我存在」的人生觀。 為了新冠肺炎,醫院門禁(lockdown)了2個月,沒有訪客。之後,解禁了,月琴天天拿飯菜來看我。後來,處長、春龍、季平也來訪,還帶來美食。但我都吃不下。我吃不下醫院的菜,後來也吃不下月琴和朋友帶來的飯。真慘!曾瘦到只剩42公斤。 有緣相隨─家人和朋友 好友陳永興醫師和夫人,9個月來一直關心、不停問候、向上帝祈禱,曾希望我回國治病,他們會安排一切。還請和信的癌病專家褚乃銘醫師了解我的病情,褚醫師的分析解說,讓我安心不少。賴其萬醫師也非常熱心,一再鼓勵、祝福。老戰友邱萬土自己也曾大病不死,對我的病憂心重重,一再安慰、鼓勵。當他接到我的line告知我突然可以回家時,他流淚了。他也說要來布里斯本看我、送我好Penfolds好酒。 出院後,處長請我吃布里斯本最好的法國餐。學生文毅安排日本大廚師,來我家煮菜給我們吃。老友春龍要找老朋友聚餐。秋燕要辦桌請客。李筱峰教授多次來line,等我回去和彭明敏教授聚餐,他錢準備好了買單。雪梨和布里斯本因為新冠肺炎關閉邊界,剛(12月1日)開放,旅客可以自由來往。年輕好友美芬伉儷預定明年1月初坐飛機來看我。孝治和台灣的「小朋友」麗貴、涵芬等也要組團坐飛機來布里斯本。 其他很多親朋好友,如妹妹淑紅煮的媽媽的菜、淑貞和好友博文基督徒的祈禱、Linda和Nelson法輪功的「真善忍」、文龍的高麗人蔘、進吉的跑腿和買菜…… 很多很多,我不能細述,不受寵若驚,只能感恩在心,深感活著真好!有親人、有朋友,真好! 我寫故我存在。至於中國把我列入「頑固台獨」黑名單,我一笑置之,感覺不重要。 作者邱垂亮是澳洲昆士蘭大學教授。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