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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歧視

被年齡門檻卡住的這一年

年齡,多數情況下,被視為個人隱私。儘管皮膚肌理和眼角紋路會給出提示,但在一段保有距離的社交對話里,年齡大多不會成為直接討論的話題,有默契的談話對象,懂得迴避詢問年齡後可能帶來的尷尬。 直到一些時候,陌生人對我們年齡的打量、審視甚至詰問,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那個每年「+1」的數字,會悍然成為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把我們攔在旅舍、出租屋、工作崗位,和更多可能性之外。 卡住 2023年發生了無數事,王立強的經歷看上去,只是滔滔一年裡不起眼的一則碎片。那是在夏天,北京一家青旅在電話里告訴他:35歲以上的客人謝絕入住。 在那之前,他辭掉幹了八年的銷售,隻身一人從上海來到北京重新找工作。為了節省成本,他和很多拖著行李找一個落腳點的待業人士一樣,輾轉在60元左右一晚的青旅,待了一個月都沒收到面試通知。沒想到,被工作機會拒之門外的同時,他還會在花錢消費的時候,被一個數字卡住。 身份證上顯示,王立強出生在1989年,嚴謹一些算,2023年7月時他還不到34周歲。但突如其來的限制還是讓他很不舒服。哪怕已經避開了酒旅平台上那些標註了「35歲以上不接待」的青旅,找到了上面那家,他還是聽到了相同的拒絕。追問原因,對方語氣平靜:「過了35,爬上下鋪可能會有安全隱患。」 在那通和陌生人的電話里,王立強沒能立即反駁。摁掉通話鍵,他在社交平台寫下自己的不解:我還是可以做50個俯卧撐,還是可以跑5公里,翻2米的牆也是可以的,怎麼就危險了呢?隨後,媒體的跟進報道讓更多人發現,北京多家青旅拒絕接待35歲以上中年人,理由除了「有安全隱患」外,還有青年人和中年人「生活習慣不同,不好管理」。 王立強的遭遇是一則碎片,卻也折射出更多被一個數字卡住的現實。很多在大城市和陌生人合租過的人,直到看了去年8月的一條熱搜才發現,自如旗下的合租產品友家,只接受18至40周歲的用戶居住,同住人也不能超過40周歲。 自如的解釋是,友家房源主要面向年輕群體,建議40歲以上群體選擇其他類型的整租產品。並且,這也不是剛出的新規,早在2019年被用戶投訴至民生欄目《1818黃金眼》時,自如就回應過——這是基於用戶大量反饋,才作出對合租居住者年齡的規定。平台的免責條款也適時附上:此內容在簽署合同時,已經提前明確告知租客。 但不少人是被年齡卡住時,才意識到那個數字的威力。知乎網友@sdyoyo就在40歲生日後不久被自如管家告知,不能再新簽合租的房子了,理由是「為了其他小夥伴的居住體驗」「同齡人生活習慣相似,避免矛盾衝突」。 網路圖片 在深圳工作這幾年,她一直租的自如合租房,自認過去這麼長時間,都和陌生室友能做到互不打擾,保持疏離但和平的關係,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平台會在矛盾完全不存在的情況下,僅僅用一個數字卡住她,「替我未來室友先拒絕了我」。 尤其職場,用年齡把人攔在外面的時候,絲毫不帶商量。35歲的魔咒,一度只懸在互聯網大廠里資深的程序員們頭上,如今,年齡門檻一步步前移,從35到32歲再到30歲,並向更多的崗位、行業延伸過去。 一些大公司的招聘個案激起過一些討論。2022年上旬,有網友應聘小紅書一個招商運營崗位時被告知不合適,「要32歲內」,她不理解:招商崗位難道拼的不是資源,而是年紀了?到了去年6月,拼多多一條非營銷視覺崗位的招聘信息里則寫著,「工作強度較大,30歲以下」,並且這是社招崗位,接不了應屆生。 一些過去沒那麼多要求的行業和崗位,也出現了年齡門檻。廣東佛山市南庄鎮機關事務所,招聘保潔時要求35歲以下。青海西寧市某工廠招聘保安,年齡要求不超過35周歲,具備高中及以上學歷。廣東佛山一家火車票代售點的售票員崗位,更是要求應聘者年齡不超過25歲…… 年齡,多數情況下,被視為個人隱私。儘管皮膚肌理和眼角紋路會給出提示,但在一段保有距離的社交對話里,年齡大多不會成為直接討論的話題,有默契的談話對象,懂得迴避詢問年齡後可能帶來的尷尬。 直到一些時候,陌生人對我們年齡的打量、審視甚至詰問,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那個每年「+1」的數字,會悍然成為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把我們攔在旅舍、出租屋、工作崗位,和更多可能性之外。 當年齡先於能力、業績、經驗甚至體力狀況,成為我們被篩選、剔除的理由,並且要求還越來越苛刻時,很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錯愕、憤怒,而後陷入深切的焦慮、迷茫和自我懷疑。 但時間的流速在每個人面前,均勻而平等,每一年,總有無數人邁過30歲、35歲、40歲的門檻。如何和年齡對抗、共處、和解,成為每一個社會人在這個時代必修的課題。 紅線 年齡作為一道門檻,最早出現在公務員的錄用規定里,要求報考者「18周歲以上,35周歲以下」。 至於為何如此規定,2020年4月,江蘇省委組織部回應說,考試錄用的公務員,尚不具有領導職責,主要從事基礎性、輔助性工作,要求工作人員思維敏捷、反應迅速,身體狀況優良,18-35歲的青年群體恰好符合職位特點。 公務員的培養需要時間,進入體制時的年齡越小,後續發展的優勢似乎就越大。 但很長一段時間內,報考公務員只是一部分人的選擇,35歲作為最後的門檻,也沒給他們帶來緊迫感——有志於此的人會在更年輕的時候,早做打算。 更多本世紀頭二十年的求職者,在劇烈的技術和社會變遷中,被高額的薪水和快速的晉陞通道,牽引到高速發展的行業。當增長神話不斷被創造出來,求職者的能力和頭腦是更被看中的品質,個體年齡的增加往往意味著經驗的增長,以及與之匹配的更豐厚的報酬。所有人對未來的預期都很樂觀。 直到2017年,辭退一批34歲以上員工的裁員傳聞,從華為內部論壇火到全網,激起強烈震蕩。從那之後,一根以數字命名的紅線,在各大互聯網公司若隱若現,它往往不會寫在明面上,卻會在員工心裡投下陰影。所有人都開始害怕自己觸到紅線的那一刻,會從系統里消失。 米萊投奔互聯網時,還沒體會到紅線的存在。2015年,27歲的她毅然離開待了三年的國企,闖入一家頭部互聯網公司成為產品經理。哪怕自己經歷並不完全匹配,哪怕身邊同事本科畢業就進了公司,同職級比她年紀小的一抓一把,她也沒什麼壓力,「只是覺得這行業的人都比較年輕」。 但短短三年後,等她跳進在線教育紅海,帶隊做K12產品時,年齡門檻殘酷的一面顯露出來。她記得從2018年開始,HR篩選簡歷的時候,就會囑咐她篩掉「35歲沒有做到產品總監」的人。換成廣為流傳的阿里職級去評判,也就是35歲還在P7(技術專家),沒能升上P8(高級專家或資深經理)的人。 在當時的標準里,米萊覺得35歲已經成為一道門檻,無關哪家公司,幾乎成為全行業默認的規矩,「在這個年齡沒有做到既定的優秀程度,人就不值錢了」。 網路圖片 前阿里雲員工林炳天對年齡紅線的感知,來得更晚一些。2018年加入阿里雲時,他42歲,職級評定為P8。等到2020年,他負責一條事業線的業務面試時,HR明確告訴他,P7不能超過32歲,P8也不能超過35歲,「這是一條硬紅線,超過紅線的,全部一刀切」。 他記得,當年有一位出生於1986年的候選者,34歲,正好卡在35歲之下,進入了業務面,「我和她說,你再大一歲就進不來了,簡歷都過不了」。 某種程度上說,林炳天是幸運的。兩年前的門檻還沒有那麼「硬」,「就算有一些這樣的氛圍,公司也不會明確說出來」。畢竟如果按照這套標準,他在35歲念完博士歸國時,許多大廠的門就已經向他關閉了。 頗為唏噓的是,阿里雲有不少面向政府的項目,按照這套門檻篩選出的人和對方交流時,對方還會狐疑不決,「你們這幫人太年輕了,連白頭髮都沒有」。 勞動力年輕化,是不少互聯網大公司的共同追求。脈脈數據研究院發布的《互聯網人才流動報告2020》顯示,疫情之前,19家互聯網頭部企業的人才平均年齡為29.6歲。其中,阿里巴巴和華為員工的平均年齡為31歲,而位元組跳動和拼多多員工只有27歲。 崛起於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巨頭們,又將年齡紅線向前推了一步。尤其是激戰正酣的戰略業務,對年輕的渴求更為明顯。 25歲的林紛,曾經在阿里旗下的跨境電商平台速賣通工作,去年幾次三番收到拼多多HR的面試邀請,他們也在發力跨境電商。崗位要求不容商量,「從上午11點到晚上11點,需要強制打卡,每周單休」,但薪資待遇高出一截。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林紛跳到了拼多多,入職第一天,直系領導打招呼時說「來得正巧,趕上團建」。她等到下班才發現,團建是吃完飯,同組人一起去看凌晨場次的電影。 在這個新團隊,年輕是一目了然的。除了一位男性組長和一位已經生育的31歲女性,其餘員工都沒有超過26歲。林紛在阿里有一位過了30歲的女性朋友想要跳槽,找她內推,沒想到兩輪業務面都過了,卡在了HR面,被告知年齡不符合要求。紅線再次顯現。 水溫 紅線的出現,伴隨著水溫的變化。2021年以來,降本增效的寒風,從互聯網吹到各行各業,人力成本和用人效率的計算,被擺放到了重要的位置。 三年前,34歲的鄭葉黎還是武漢一家港企數據分析師,做到了經理級別,卻迎來了年齡危機。一方面,已婚未育的她覺得自己成了公司降本增效的靶子,被委派了強度超乎尋常的工作,幾乎每天都累到崩潰。 另一方面,HR還叫停了30歲以上資深員工的招聘,轉而招了非常多「有轉正意向」的實習生,讓他們拿著微薄的實習工資,干著正職的工作,名義上是「員工預備崗」,用人成本卻低了不少。 鄭葉黎努力消化著不滿,卻又不敢裸辭。她一邊等著被裁後拿到賠償金,一邊也開始留意市場上其他工作。令她失望的是,外邊職級差不多的工作大多薪酬腰斬,更高層級的工作卻「只考慮更年輕的女性,或者只考慮男性」。 企業這麼做的用意不難理解。「年輕就是優勢,是一個不可再生的資源,是便宜的象徵。企業永遠可以得到它想要的人,為什麼要選一個年齡大的?」鄭葉黎心灰意冷。 在求職要求看上去更低的行業,年齡門檻發生了更明顯的前移。 剛剛過去的這一年,在商場做了十幾年督導的李家杭,被迫離開了她的崗位。疫情三年的衝擊導致線下實體商城人流量不斷減少,薪酬肉眼可見地縮水,KPI不減反升。無論怎麼費盡心思辦活動、搞促銷,李家杭都吸引不來人了。不想場面太難看,她主動提了離職。 43歲的她重新回到了闊別十多年的就業市場,一點點學著註冊招聘軟體、填寫簡歷。結果,她失望地發現,凡是有點名氣的服裝品牌,比如斐樂、太平鳥,招店員時都要求年齡在35歲以下,有的甚至縮到「16-28周歲」「18-25周歲」的範疇。 她點開一些沒有明確標出年齡門檻的崗位,試著跟HR打招呼,收到了禮貌的回絕:「您的經驗很豐富,但年齡我們覺得不太合適。」追問下去,許多HR會覺得,40歲以上的女性大多有家庭、孩子要照顧,真正能為這份工作付出的時間相當有限,「對公司來說會有困擾」。 好不容易進入面試,李家杭也一定會被問:有沒有房貸,有沒有二胎?她覺得,這些問題還是關乎年齡門檻,這些都是藏在問題背後字裡行間的試探。 網路圖片 答案當然是有。她回答:我有房貸、車貸,不是更加證明我需要這份工作嗎? 但這遠遠不夠。對面還會提出進一步的問題,比如:你會不會玩小紅書?會不會玩抖音?懂不懂什麼叫私域? 45歲的孫萃藩,原本在江蘇無錫一家製造業的私企做倉庫管理,但一年多之前,廠里來了一個大她幾歲的男人,「領導想讓他頂替我的位置」。倉庫的流程和人員都被重新分配,孫萃藩手裡的活兒被拆走了不少,「想各種辦法讓我走」。 她原本想著無錫工廠多,不缺她能幹的活,沒想到阻攔她再就業的是年齡。很多招聘要求寫的都是35歲以下或者40歲以下,少有的接受45歲以下,但電話打過去,也覺得她年齡大了。孫萃藩嘗試過找熟人內推,還做倉庫管理相關的崗位,沒想到對方直接說:「你這個年紀太大了撒,再過幾年都要退休了。你要再年輕一點,肯定就招了。」 如果不是找工作,她不會知道,現在一個景區售票員都要求學歷大專以上,年齡35歲以下,工資在無錫這樣的二線城市,只有3000到4500元。她心想,年輕人賺這麼點工資怎麼生活? 誰都年輕過。孫萃藩想到十幾年前,她三十多歲的時候,還不流行網路招聘,想換工作了,就托親戚朋友問一問,要不要招人,簡單得很。「那個時候年齡正好,結婚了,小孩子也生了,企業要你。如果我現在還是三十幾歲,我覺得工作也會好找一些。」孫萃藩說。 現在對她來說,能主動找上門的工作,要麼拼手藝、要麼拼體力,比如美容院的員工、催乳師和保潔。 年齡越大,就業市場的水溫越發寒冷。尤其是年齡逼近退休線,卻無法真正停止工作的那些人。 生活在四川的邱黎發現,57歲的父親,除了保安,確實難以找到其他的工作。父親自她高中開始,去浙江的工廠做汽車零配件的技術工人,學了鍍塑的手藝,曾在車間做過二十多年的代班師傅。 2022年為了回老家修繕房屋,邱黎父親辭去了浙江的工作回到家鄉,又因為建房子欠了十幾萬,得還債,去年又重新找起了工作,卻發現「幾乎都卡著年齡」。 父親會使用電腦,也會開車,邱黎想給他謀一份司機的活,但年齡都要求45歲以下。成都有一片產業工業園,有不少需要工人的製造業廠子,但「比較大的企業,年齡都限制在45歲,比較小的企業可以放寬到50歲。極少數是55歲,就是非常小的企業了」。無論是哪一種,父親的年齡都超過了。 邱黎選出了一批沒有寫明年齡要求的崗位,和父親一起去線下碰運氣。跑了一整天,十家裡面有九家,保安在工廠門口就攔住他們,一問緣由和年齡就擺擺手:「你這個年紀太大了,我們不要的。」剩下一家倒是招人,只是為了旺季招聘臨時工,到了淡季就要辭退。 長達二十多年的工作生涯里,這是邱黎父親第一次被年齡卡住。年輕的時候,他會做木工,還會演奏一些樂器,常常覺得自己「挺年輕,挺能幹的」。可現在,年齡門檻越來越高聳,父親的信心連帶著身影一點點矮下去。 他偶爾會自顧自嘀咕:「年齡大了,誰都不要了。」 對抗 不斷的碰壁之後,邱黎最終輾轉為父親找到一份保安的工作,薪水3000元,每日負責巡邏、值班,「算比較清閑的工作」。短時間內,她也只能找到這個辦法,讓將近60歲的父親有一份薪水。 他們都知道,身份證上的年齡是瞞不住的,個人很難消除那個數字帶來的阻力。 在大廠度過35歲生日的米萊,也常常感嘆自己「浪費了時間」。她掰著指頭算起來,「我碩士三年,體制內工作兩年,這五年時間並沒有直接體現在我的競爭優勢上。」與其他人相比不再年輕的事實,經常給她帶來焦慮。 她覺得如今的職場就像商場,招聘是用人單位挑選「最佳性價比打工人」的過程。櫥窗里的每個候選人,頭頂都貼著一張打分表,學歷、經驗是用慣了的標尺,而年齡,是供大於求的時候,最高效的工具。 回到被挑選的打工人這裡,得在有限的時間裡,最大化地卷出學歷和經驗,跑贏年齡門檻,盡最大努力去對抗。這一點,在北京教師康小宸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康小宸25歲之前的人生,遵循著一條她為自己劃定的軌道:考上北京教育相關專業的本科,在大二弄清楚考研、求職所需要的各種準備,在大三左右完成教師資格證的考試,將考研的時間提前到大三寒假;考上研之後,著手為考編做準備,如此一來,研究生畢業就能進編;而當拿到北京的教師編製時,她還不滿25歲。 之所以把界限劃在25歲,因為這是穩妥保險的。雖然在北京市應屆生教師編的招聘條件中,年齡天花板都不是25歲——北京生源的應屆畢業生要求「年齡為35周歲以下」,非京生源則要求「碩士研究生為30周歲以下,博士研究生為35周歲以下」——但在康小宸看來,由於教師一輪的培養周期是六年,「如果女生到了27、28歲的年齡,學校會擔心她們剛來學校就面臨生育,很難全身心投入到第一個三年或是六年的工作」。 當女性的命運與婚姻和生育糾纏在一起,年齡門檻對她們來說總是顯得更殘酷,「同樣是30周歲之前的碩士,女孩必須是24、25歲,男孩可以放寬到27、28歲」。 根據自己走過的路總結出的經驗,康小宸同時在從事教育諮詢工作,經手過近100人的教師就業規劃。她所接觸的北京進編教師們都遵循著與她相似的時間軸:18歲報志願進入教育相關專業,大三甚至更早就規劃讀研,從研一的三四月份開始為下一年的招聘做準備,研究生畢業就進編,年齡也大多不超過25歲。 從本科畢業考研、研究生畢業找工作到結婚生子,這一系列的事情基本被安排在30周歲以前完成。環節之間幾乎沒有喘息,按照這樣緊湊的節奏,才能順利在北京成為一名老師。這就像已經固化的年齡模板,「一步也不能走錯」。 相似的年齡的焦慮,籠罩在許多接近25歲的人頭上。做教育諮詢,康小宸有時會收到一些私信,在私信開頭就會強調自己的年紀,比如「但是我現在已經26歲了」,或是,「我是工作了兩年才考研的,還有機會嗎?」 網路圖片 年輕,成為一種擺在明面上的優勢。面對年輕的諮詢者,康小宸會直接明說「你擁有的最大優勢就是年齡」,她曾建議一位23歲的男生先考研再讀博,然後爭取在28歲那年找一份高校的工作。 哪怕是小學生,都漸漸對年齡這種模糊的優勢產生了概念。據康小宸做老師的觀察,小學生都會有「去年9月的孩子也是我同學,8月出生的我有優勢」的想法。 某種程度上,與年齡對抗,也是同選擇、時間、運氣和心態博弈。 鄭葉黎求職未果,決定曲線救國,把目光投向國外,回到自己留過學的地方工作。不少外企招聘時,特意註明簡歷不需要寫明年齡,許多崗位的描述里還會加上一句,「為了防止在年齡、性別、樣貌、膚色、人種等等方面產生偏見,謹慎放照片」。 經過兩個月的投遞和面試,她順利入職了瑞典一家互聯網金融公司。如今,她已經在瑞典工作了兩年。有時候跟母親聊起來,她開玩笑,「我要是繼續待在國內,可能開滴滴都輪不到我」。 而43歲的李家杭,為了能應聘上專業對口的崗位,她註冊了不少「年輕人玩的社交軟體」,每天刷,學習網路熱詞。 有一次,她去面試一家童裝公司,和她競爭的是一位00後女孩。面試中,HR對她的經驗很滿意,兩人聊了很久。但經驗豐富還是沒能打敗年齡門檻,更懂私域玩法的年輕人拿到了offer,「畢竟年輕人更了解年輕人的想法」。 在電商熱潮翻滾的杭州,有不少90後和00後創業的公司。李家杭面試的絕大多數企業,老闆的年齡都比她小。連續找了幾個月工作後,李家杭數了一下,自己在求職軟體打了超過1500次招呼,用年齡來拒絕她的大概有十幾二十個,給了面試機會的有30家,其中7至8家不合適,最後6家拿到了offer。 最近,李家杭入職了一家家紡類公司,同事年齡全部比她小,以30歲左右為主。這家企業從線上發展起步,線下生意幾乎等於從0開始,李家杭的經驗和她手上商城的人脈資源,正好派得上用場。 即便如此,她依然覺得自己是僥倖,「我能進這家公司,是因為沒有更年輕的在跟我競爭」。 衰老 找到工作之前,孫萃藩體會了一段失業的滋味。 她去廣場上跳舞,和不少五六十歲的女性聊天,「她們看到我,都說我好年輕」。一種奇妙的感受在她心裡蔓延開來。她找不到工作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老了,「可我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又覺得我真年輕」。 孫萃藩不僅加入了小區的廣場舞團,跟著後面每天練舞,從傍晚六點一直排練到晚上八點半,她還報名了直播帶貨的課程,定期上課,生活被安排得充實飽滿。 失業的壓力依然存在。她申領了失業金,每個月能有2280元,刨去900多元的社保,只剩下1000多元。她在為兒子過幾年結婚攢彩禮,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但她轉念又想開了,不給自己太大心理負擔,「說穿了就是真找不到工作,我起碼人在,我最多熬個幾年我就能領退休金了,對不對?」 對於不少人來說,衰老真正的意義,在60歲之後才真切起來。 湖南的張國浩和彭淑花,從鄉下來到長沙省城幫兒子帶兩個孫子。孫子上學之後,兩位老人不想回到鄉下,每月養老金加起來不足300元,即使可以自己種地,不需為日常吃住花錢,但沒有更多的收入,「種地的時間還不如出來賺錢」。 網路圖片 已經62歲的彭淑花知道,自己的年齡已經不好找活做,她想過借用妹妹的身份證去找工作,以此提高成功率。妹妹與自己長相相似,比自己小上幾歲,「別人一看你60多歲,不敢要你,說你50多,說不定樂意要你,工資也可以高一點」。 但最終,由於擔心帶來麻煩,她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衰老帶來的還有陌生人的審視。丈夫張國浩去找工作時,對方要求看身份證,年紀上了60歲,都要當場量血壓,「血壓不高,走路沒什麼問題的,才能留下來」。 對於找工作這件事,二老的兒子是反對的。彭淑花在物業公司找到一份保潔的臨時工,中秋節當天還得上班。那天,家庭聚餐結束,她匆忙趕著要出門,搪塞兒子說「要和認識的朋友出去搞點花花草草」,兒子覺得蹊蹺,追問之下得知母親找了一份工作。 第二天,兒子找到物業經理,希望能照顧一下母親,別讓她太勞累。結果沒過多久,母親的工作就被一個更年輕的人替代了。 「閑不住」、想繼續工作的心情,已經漸漸追不上年齡帶來的遲滯。孫萃藩年輕人想過開一家美容院,之前找工作時也去了一家面試,沒想到那份美容師的工作需要的體力,遠遠超出了她身體承受的極限。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她神經已經非常疲憊,但卻疼得整宿睡不著。 想做回辦公室文員的工作,她被年齡卡著,「不招這麼大年紀的」。願意給她橄欖枝的工作,她被身體卡著,「吃不消了」。 彭淑花和老伴都覺得,能有一份工作,不止是一份收入,能動起來,對身體也有益。有朋友打趣彭淑花,這麼大了還找事做,她回答:「我要做到80歲的嘞。」 但其實她並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幾年。她聽人講過,有人做到69歲,離70歲還有幾個月的時候,就會被開掉,「年紀大,就不要你了」。能有一份工作已是幸運,「只能做一點算一點,高(一些)的工資是想不了的」。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每日人物

中國人的「35歲魔咒」與職場瓶頸

中國網路近期出現”35歲魔咒”一詞,民眾藉此表達對職場瓶頸的不滿。而35歲以上的青年人遭遇年齡歧視,不但找不到穩定的工作,更難以結婚生子。中國為什麼會出現”35歲魔咒”的現象呢? 中國新冠封控政策結束後,經濟復甦、恢復往日平靜生活成為公眾的期望。然而,封控政策雖然解除,但半年多來的經濟狀況卻持續疲軟,不僅消費需求不足、房市景氣不佳,地方政府更是身陷債務危機。與此同時,青年人的失業率達到5年來的新高。根據官方今年4月公布的數據,有高達20.4%的16歲至24歲求職者處於失業狀態。 另一方面,中國求職市場中的「35歲魔咒」現象也受輿論關注。許多企業在徵才時,往往規定只招募35歲以下的應聘者,「35歲」彷彿成了魔咒數字,成為他們投身勞動市場的無形限制。而就業不穩定的狀況,更進一步導致中國的年輕人難以成家立業。 當加班成為常態 中國的年齡歧視日趨惡化 在中國生活的39歲青年Emma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時告訴記者:「過去10年,其實大陸的互聯網行業發展很快。但是,互聯網行業往往又是重度加班的行業,所以他們對年齡大的人非常非常歧視。包括10年前開始變得財大氣粗的企業,像是華為,我記得我剛剛工作沒多久的時候,華為就會定期把年齡較大的員工裁掉。」 Emma表示,自2017、2018年起,中國經濟發展出現停滯,此後便開始有「35歲魔咒」現象的出現:「在那時候,就業市場的年齡歧視就慢慢開始變得很尖銳,各種隱形的歧視,譬如說會考慮你是不是要去結婚、生孩子。」 年齡歧視使中國年輕人不敢離職 在中國國企文化單位工作的34歲陳先生則告訴記者,因為怕重新求職遇到年齡歧視,所以即使他不喜歡現在的工作卻也不敢離職:「我的這份工作維持了5年,這5年里也不是沒想過要跳槽,但一方面中間因為疫情,導致就業形勢變差,不敢輕易挪動;另一方面也漸漸到了35歲的門檻,怕到了就業市場沒有競爭力。因為我看到,公司在招聘新員工的時候基本上都喜歡那些新畢業或者剛工作幾年的年輕人。我身邊許多朋友都是類似的狀況。」 陳先生還告訴記者,35歲還是考取公務員的年齡門檻,因此一過了這個年齡,求職者在勞動力市場就會迅速貶值:「為什麼35歲是一個坎?因為在中國,35歲以前代表你可以去考公務員,考進體制內。作為就業者,他可能會有一種『干不下去就去考編』的退路,雖然不一定是想考就能考上。過了35歲這條退路沒了,他在就業市場上馬上就掉價了。企業也明白,所以各種壓價。我有朋友在這個年紀出去外面面試,薪酬直接砍半。」 陳先生分析,就他所在的文化產業,企業更偏好錄取體力好的年輕人,而不重視30多歲人士的經驗價值:「就我所在的行業而言,目前還是處於勞動密集型的階段,35歲的成熟人才所積累的專業知識和管理經驗根本不受重視,大部分工作只需要堆積勞動時間就可以完成。所以,企業當然傾向於錄用那些剛入職場的年輕人,他們可以付出更多的勞動時間。」 陳先生指出,工作不穩定的狀況也成為了同齡人成家立業的阻礙:「工作不穩定代表了收入不穩定,收入不穩定,對未來的預期也就變差。所以,結婚生子就提不上日程。」 擔心年齡成為職涯阻礙 中國青年赴美求職 在美國西雅圖念書的25歲王女士也告訴記者,因為擔心中國的年齡歧視會影響工作發展,使她決定留美求職:「當我大學畢業的時候,雖然那時候只有22歲,但我已經聽說過很多(中國)年齡歧視的故事。比如說在互聯網企業,會出現35歲以上『被優化』,也就是裁員;還有我當時本來想報考公務員和政府機構,但有些崗位會明確說明年齡要求,比如不能超過25、30歲。特別是作為一個女性,我感到年齡歧視問題更為嚴重。因為不想被這種年齡歧視束縛,想有更健康的職場環境,所以我選擇來美國留學、求職。” 王女士認為,中國當前經濟疲軟導致就業情勢不佳,以及勞動法的不健全,都導致年齡歧視的產生:「作為人口大國,中國的勞動力供過於求。特別是疫情期間,經濟發展遲緩,對勞動力的需求變少。這種供需關係導致了用人方面對勞動力缺乏基本的尊重,淘汰掉35歲以上的人也有源源不斷的年輕人可以加入。此外,我認為中國的勞動法的不健全導致僱員缺乏合法渠道去維護自身權益,在遭到歧視的時候往往只能忍氣吞聲,助長這種年齡歧視的風氣。」 中國35歲青年被企業告知「沒有年齡競爭力」 在浙江杭州工作的37歲葛先生則告訴自由亞洲電台,他在2021年曾被裁員,因為年齡問題,他當時經歷了一段困難的求職過程:「21年底,我是有一段失業經歷的,那時候還是疫情開始封控的時候。我在求職面臨的問題,第一是我的年齡是沒有競爭力。HR(人資)直接說,在求職過程中,我的年齡是偏大的。第二,HR也不避諱直接問我經濟情況,有沒有房貸、家庭生活會不會牽扯經歷。」 葛先生指出,因為疫情,中國企業普遍不舉辦線下招聘,但是在線上求職平台卻存在許多不實信息,導致求職難上加難:「我求職過程當中,很多崗位其實已經照招聘2、3年了,它其實是一個虛假的崗位。這些互聯網平台為了營利,所以關於虛假招聘、招聘暴力,平台方其實沒有人力、精力去做的,社會誠信有很大的問題。」 中國企業偏好僱傭「新鮮人」:年輕、耐勞、好管理 普遍而言,35歲的年輕人往往相比有更多工作經驗,但為什麼中國企業反倒更偏好僱傭「新鮮人」呢?中國勞工觀察組織的調查員華海峰在接受本台採訪時告訴記者,中國企業偏好錄用剛出社會的新鮮人,是因為這些人薪資低,並且更好管理。 華海峰以中國廣大的製造業為例談到,很多35歲的青年已經成家,對於薪資以及生活水平的要求更高:「(35歲以上的青年)可能薪資需求滿足不了他們,而且年輕人更便於管理,因為他們對社會的經驗沒那麼豐富。所以對製造業來說,普通的崗位更傾向於錄用年輕人。」 華海峰也表示,「35歲魔咒」現象的出現也跟中國當前經濟不景氣有關:「前些年當然也會有這方面的問題,但沒有現在這麼明顯,因為之前工作岡位比較多、對人力的需求也比較大,企業對人力沒有太多的挑選、限制。近幾年崗位缺少,這種情況就會越來越明顯。」 針對中國職場的「35歲魔咒」問題,獨立經濟學者秦偉平也認為,35歲後,許多人成家立業,需要更穩定的收入保障。而對中國企業而言,他們便是一種經營成本的上升:「從企業降低運營成本的角度,他們公開、半公開、默認優先招聘35歲以下的年輕人;另一方面,35歲以下的年輕人比較容易管理,因為他們缺乏社會經驗,更容易被企業強制加班。」

澳洲「老員工」定義越來越小 年齡歧視提前到來

澳洲人力資源研究所和澳洲人權委員會展開了一項研究。他們在2月份針對604名商界領袖、學者和人力資源領導人進行調查,發現28% 的受訪者把61歲至65歲的員工定義為「老員工」,這一比例自2018年以來下降了8個百分點。如今,大約17%受訪者認為「老員工」的年齡是介於51歲至54歲之間,這個比例在3年內上升了6個百分點。

這個公務員熱搜下面的爭搶 太殘酷了

有代表建議,取消公務員報考35歲以下的年齡限制。她認為不該有這種年齡歧視,重要的是看人的能力和認真工作的態度。 道理本來挺簡單。守一君也由衷覺得這個建議好。不僅是因為反年齡歧視,還因為我一直以來對公務員的理解,本質就是一種服務性的職業。  說全部崗位可能不客觀,但大多數基層崗位,不需要很強的創新能力,考驗的就是耐心和執行力。年齡大一些,對自己、對社會認識更客觀的人,做這些工作有可能更適合。  剛畢業的年輕人,很容易覺得乏味,覺得晉陞空間小,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為啥不讓他們去看呢?看完還願意回來的,通常能把事做得更好。  可是去看看熱搜下面的跟帖,發現自己挺傻挺天真。讓合適的人選合適的職業,人間哪有這麼理想。現實的人間,是不分老幼無論男女,都在想著爭搶公務員這個香餑餑呢。 微博截圖 35歲以上的人,想取消年齡門檻;看見專業要求和自身不符的,希望取消專業限制;看見只招應屆的,希望取消應屆限制……  看完跟帖景觀,眼前浮現的好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饑民,仰頭爭搶懸掛在高空的白饅頭。除了公務員難道找不到更好工作了?對很多人來說,可能真找不到。這才是最殘酷的地方。  我突然明白,問題的癥結,根本不在於具體某個限制條款是否合理。而是僧多粥少的情況下,供不應求的就業市場里,總是需要設置篩選的門檻。  換句話說,一個崗位非應屆能做,超過35歲也能做,可是既然應屆生都過剩,35歲以下的都人滿為患,取消不取消門檻,又有什麼意義?  明白這個本質就知道,公務員的錄取,一樣是市場供求規律所支配的。只要在我們的社會中,公務員崗位還是受爭搶的職位,只要無數年輕人擠破了頭想進這道門,那些歧視性的門檻就一定存在。  就算表面上35歲的門檻取消了,現實招聘的時候還可以按照潛規則玩。總不能規定,每個單位必須配置多少比例的35歲以上的員工吧?  所以,真正值得關注的問題是,一個社會的公務員成為萬人爭搶的職位,正常嗎?如果粗略按社會分工來看,公務員是分蛋糕的,企業才是創造蛋糕的,當更多人搶著操刀分蛋糕,而沒有太強的意願去製造蛋糕,可能會越分越少。  就此而言,破除年齡歧視這些細節條款,可能治標不治本。真正有效的辦法,是降低公務員崗位的「魅力值」。  比如,說了很多年的,公務員應該有退出機制,不能一入公門,無論干好乾壞,都可以混一輩子;比如,在住房以及子女教育等層面,不該暗藏太多的隱形福利;比如在醫療和養老等領域,不該延續雙軌制享受遠超普通人的保障等。  讓公務員回歸公共服務的「普通職業」,供求關係自然會隨之變動,各種歧視條款也就更可能被打破。如果繼續神話公務員崗位,增加公務員含金量,那其他的建議和努力,都會是緣木求魚。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聲道)

支持胡錫進打擊年齡歧視!

  微博截圖 傳了好幾年的延遲退休,看來這次是要成真事了。  連一向只關注「環球」新聞的胡錫進總編都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顯然,胡總編對延遲退休這個事是支持的,有人說,那是因為老胡今年已經60,馬上就要退休了,他肯定想接著干啊!所以他就支持這個事。  港真,我覺得說這些話的人顯然是把老胡的境界給看低了,畢竟老胡也是上過戰場、聽過子彈從耳邊啾啾飛過去的人,他看問題怎麼會那麼自私呢?  不信你看,人家老胡不僅贊同延遲退休,還反對各種年齡歧視。 微博截圖 在老胡前幾天發的一條微博里,對年齡歧視提出了尖銳的批評,尤其是某些單位,居然在招聘廣告上公然寫著只招收35歲以下的員工。  這次,我嚴重支持老胡的說法,畢竟我已經超過35歲了,發這種廣告的單位簡直就是不要臉!  必須把一部分工作崗位留給上了年紀的人!  否則今後的社會可能都不能健康、正常運轉了,想一想都夠嚇人的了!  然而,就是有那麼一些人的心很細…… 網頁截圖 哎吆喂!那這個是咋回事呢……  剛看見這張圖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這一定是有人在黑老胡,這張圖一定是P的。  畢竟嫉妒老胡的人辣么多,連他的副總編前幾天還實名舉報過他呢,群眾裡面有壞人啊!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老胡居然出來解釋了。 微博截圖 這麼看,「環時」的這個招聘廣告居然應該是真的了。  不過人家老胡解釋的也非常到位,年齡歧視是個有普遍性的問題,環球時報也是社會的一部分,不能免俗。  這是多麼厲害的理由啊!這種理由,也只有老胡這種水平的人能說出來!  畢竟老胡就是有這個本事的:  你要是搞年齡歧視,必須予以打擊!  他要是搞,那就是不能免俗。  這不由得讓我又想起老胡在2003年深入伊拉克戰場,他的報紙給全國人民報道第一手新聞的時候! 網頁截圖 經過對前線美帝軍隊和伊拉克軍隊的採訪,老胡的報紙發出了一系列的報道: 網頁截圖 至於重壓之下談笑風生的那個薩達姆到底為何不驚慌、後來為何又被美帝打成了狗?可能也是因為不能免俗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魚吹牛皮1)

賣菜年齡設檻,底層人的路在何方?

奇葩的事情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湖北武漢,近日,吉慶街勝利菜場正在對標上海進行改造升級。在工地門前張貼的《入駐須知》上卻要求女攤販不能超過45歲,男攤販不能超過50歲,這讓不少商販議論紛紛。附近的一些商販立馬錶示:那我們都不能賣菜了。 這一規定引發了網路熱議,但面對記者時菜場管理人員是這樣回應的:「為什麼要改呢?沒有意義改呀,又不違反哪條國法,從業人員年齡大不覺得有風險嗎?每天搬上搬下的,你得考慮身體強度啊。」另外一位菜場管理人員表示:「在協商,政策可以放寬,一般性的要求,有彈性,那隻要在18歲以上,65歲以下,放心,我們對經營戶還是會負責任的。」 管理人員面對記者的說的話,全是諷刺挖苦,沒有半點愛。大先生曾說:「社會底層的人,會經常互相傷害。他們是羊,同時也是凶獸,遇到比他們更凶的獸時便現羊樣,遇到比他們更弱的羊時,便現凶獸樣。」菜場管理人員也是社會底層的人,更容易歧視自己的同類,他們遇到強者就拜,遇到弱者就踩。越無能的人,越喜歡欺負比自己更弱的人,以圖把自己的痛苦轉移到更弱小的人身上。底層互害,是最醜陋的人性。  這荒唐的規定是既違反公序良俗,又違反了法律規定。《勞動法》第12條規定:勞動者就業,不因民族、種族、性別、宗教信仰不同而受歧視,第13條規定:婦女享有與男子平等的就業權利。  我國的年齡歧視,已經到達令人髮指的地步。反觀日本,七八十歲還可以開計程車向社會證明自己的價值。要是在一個老有所依的國家裡,誰願意一把年紀去市場賣菜?世界各國如何做到老有所依的,英國:基本養老金人人平等;澳大利亞:養老金只給窮人;智利:年滿65歲,生活20年以上就可領基本養老金 ;法國:工作滿40年可領取「全額養老金」 ……  曾經的我天真地認為,幹不了腦力活就干體力活,幹不了白領就轉型干藍領,實在不濟回家賣菜去也行畢竟無絕人之路嘛。現在猛然發現要是過了45歲,有可能連賣菜都不要我,想想背後發涼啊。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社會是怎麼了,一面是延遲退休,不到年齡不給退休金;一面是50歲以上,連擺攤賣菜都不行;一面是就業困難,一面是大量勞動力剩餘;一面是給老百姓設置就業門框;一面是忽悠老百姓自己創業解決問題。  人們普遍會對強者更寬容,而對弱者更苛刻。你對待底層人的態度,就是你最真實的人品。衡量一個人是不是好人,一個最簡單的標準就是看他如何對待底層群眾,內心浩瀚、虛懷若谷的人,不會從弱者身上找存在感,因為他們不需要靠欺凌他人,來彰顯自己的本事。同樣地,自己身處底層,仍然保持高潔的品格,也值得欽佩。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奇葩事情頻發背後還是因為權力的任性!輿論討伐,這次會糾偏,但以後還會有!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何思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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