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别

年龄歧视

被年龄门槛卡住的这一年

年龄,多数情况下,被视为个人隐私。尽管皮肤肌理和眼角纹路会给出提示,但在一段保有距离的社交对话里,年龄大多不会成为直接讨论的话题,有默契的谈话对象,懂得回避询问年龄后可能带来的尴尬。 直到一些时候,陌生人对我们年龄的打量、审视甚至诘问,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那个每年“+1”的数字,会悍然成为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把我们拦在旅舍、出租屋、工作岗位,和更多可能性之外。 卡住 2023年发生了无数事,王立强的经历看上去,只是滔滔一年里不起眼的一则碎片。那是在夏天,北京一家青旅在电话里告诉他:35岁以上的客人谢绝入住。 在那之前,他辞掉干了八年的销售,只身一人从上海来到北京重新找工作。为了节省成本,他和很多拖着行李找一个落脚点的待业人士一样,辗转在60元左右一晚的青旅,待了一个月都没收到面试通知。没想到,被工作机会拒之门外的同时,他还会在花钱消费的时候,被一个数字卡住。 身份证上显示,王立强出生在1989年,严谨一些算,2023年7月时他还不到34周岁。但突如其来的限制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哪怕已经避开了酒旅平台上那些标注了“35岁以上不接待”的青旅,找到了上面那家,他还是听到了相同的拒绝。追问原因,对方语气平静:“过了35,爬上下铺可能会有安全隐患。” 在那通和陌生人的电话里,王立强没能立即反驳。摁掉通话键,他在社交平台写下自己的不解:我还是可以做50个俯卧撑,还是可以跑5公里,翻2米的墙也是可以的,怎么就危险了呢?随后,媒体的跟进报道让更多人发现,北京多家青旅拒绝接待35岁以上中年人,理由除了“有安全隐患”外,还有青年人和中年人“生活习惯不同,不好管理”。 王立强的遭遇是一则碎片,却也折射出更多被一个数字卡住的现实。很多在大城市和陌生人合租过的人,直到看了去年8月的一条热搜才发现,自如旗下的合租产品友家,只接受18至40周岁的用户居住,同住人也不能超过40周岁。 自如的解释是,友家房源主要面向年轻群体,建议40岁以上群体选择其他类型的整租产品。并且,这也不是刚出的新规,早在2019年被用户投诉至民生栏目《1818黄金眼》时,自如就回应过——这是基于用户大量反馈,才作出对合租居住者年龄的规定。平台的免责条款也适时附上:此内容在签署合同时,已经提前明确告知租客。 但不少人是被年龄卡住时,才意识到那个数字的威力。知乎网友@sdyoyo就在40岁生日后不久被自如管家告知,不能再新签合租的房子了,理由是“为了其他小伙伴的居住体验”“同龄人生活习惯相似,避免矛盾冲突”。 网络图片 在深圳工作这几年,她一直租的自如合租房,自认过去这么长时间,都和陌生室友能做到互不打扰,保持疏离但和平的关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平台会在矛盾完全不存在的情况下,仅仅用一个数字卡住她,“替我未来室友先拒绝了我”。 尤其职场,用年龄把人拦在外面的时候,丝毫不带商量。35岁的魔咒,一度只悬在互联网大厂里资深的程序员们头上,如今,年龄门槛一步步前移,从35到32岁再到30岁,并向更多的岗位、行业延伸过去。 一些大公司的招聘个案激起过一些讨论。2022年上旬,有网友应聘小红书一个招商运营岗位时被告知不合适,“要32岁内”,她不理解:招商岗位难道拼的不是资源,而是年纪了?到了去年6月,拼多多一条非营销视觉岗位的招聘信息里则写着,“工作强度较大,30岁以下”,并且这是社招岗位,接不了应届生。 一些过去没那么多要求的行业和岗位,也出现了年龄门槛。广东佛山市南庄镇机关事务所,招聘保洁时要求35岁以下。青海西宁市某工厂招聘保安,年龄要求不超过35周岁,具备高中及以上学历。广东佛山一家火车票代售点的售票员岗位,更是要求应聘者年龄不超过25岁…… 年龄,多数情况下,被视为个人隐私。尽管皮肤肌理和眼角纹路会给出提示,但在一段保有距离的社交对话里,年龄大多不会成为直接讨论的话题,有默契的谈话对象,懂得回避询问年龄后可能带来的尴尬。 直到一些时候,陌生人对我们年龄的打量、审视甚至诘问,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那个每年“+1”的数字,会悍然成为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把我们拦在旅舍、出租屋、工作岗位,和更多可能性之外。 当年龄先于能力、业绩、经验甚至体力状况,成为我们被筛选、剔除的理由,并且要求还越来越苛刻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错愕、愤怒,而后陷入深切的焦虑、迷茫和自我怀疑。 但时间的流速在每个人面前,均匀而平等,每一年,总有无数人迈过30岁、35岁、40岁的门槛。如何和年龄对抗、共处、和解,成为每一个社会人在这个时代必修的课题。 红线 年龄作为一道门槛,最早出现在公务员的录用规定里,要求报考者“18周岁以上,35周岁以下”。 至于为何如此规定,2020年4月,江苏省委组织部回应说,考试录用的公务员,尚不具有领导职责,主要从事基础性、辅助性工作,要求工作人员思维敏捷、反应迅速,身体状况优良,18-35岁的青年群体恰好符合职位特点。 公务员的培养需要时间,进入体制时的年龄越小,后续发展的优势似乎就越大。 但很长一段时间内,报考公务员只是一部分人的选择,35岁作为最后的门槛,也没给他们带来紧迫感——有志于此的人会在更年轻的时候,早做打算。 更多本世纪头二十年的求职者,在剧烈的技术和社会变迁中,被高额的薪水和快速的晋升通道,牵引到高速发展的行业。当增长神话不断被创造出来,求职者的能力和头脑是更被看中的品质,个体年龄的增加往往意味着经验的增长,以及与之匹配的更丰厚的报酬。所有人对未来的预期都很乐观。 直到2017年,辞退一批34岁以上员工的裁员传闻,从华为内部论坛火到全网,激起强烈震荡。从那之后,一根以数字命名的红线,在各大互联网公司若隐若现,它往往不会写在明面上,却会在员工心里投下阴影。所有人都开始害怕自己触到红线的那一刻,会从系统里消失。 米莱投奔互联网时,还没体会到红线的存在。2015年,27岁的她毅然离开待了三年的国企,闯入一家头部互联网公司成为产品经理。哪怕自己经历并不完全匹配,哪怕身边同事本科毕业就进了公司,同职级比她年纪小的一抓一把,她也没什么压力,“只是觉得这行业的人都比较年轻”。 但短短三年后,等她跳进在线教育红海,带队做K12产品时,年龄门槛残酷的一面显露出来。她记得从2018年开始,HR筛选简历的时候,就会嘱咐她筛掉“35岁没有做到产品总监”的人。换成广为流传的阿里职级去评判,也就是35岁还在P7(技术专家),没能升上P8(高级专家或资深经理)的人。 在当时的标准里,米莱觉得35岁已经成为一道门槛,无关哪家公司,几乎成为全行业默认的规矩,“在这个年龄没有做到既定的优秀程度,人就不值钱了”。 网络图片 前阿里云员工林炳天对年龄红线的感知,来得更晚一些。2018年加入阿里云时,他42岁,职级评定为P8。等到2020年,他负责一条事业线的业务面试时,HR明确告诉他,P7不能超过32岁,P8也不能超过35岁,“这是一条硬红线,超过红线的,全部一刀切”。 他记得,当年有一位出生于1986年的候选者,34岁,正好卡在35岁之下,进入了业务面,“我和她说,你再大一岁就进不来了,简历都过不了”。 某种程度上说,林炳天是幸运的。两年前的门槛还没有那么“硬”,“就算有一些这样的氛围,公司也不会明确说出来”。毕竟如果按照这套标准,他在35岁念完博士归国时,许多大厂的门就已经向他关闭了。 颇为唏嘘的是,阿里云有不少面向政府的项目,按照这套门槛筛选出的人和对方交流时,对方还会狐疑不决,“你们这帮人太年轻了,连白头发都没有”。 劳动力年轻化,是不少互联网大公司的共同追求。脉脉数据研究院发布的《互联网人才流动报告2020》显示,疫情之前,19家互联网头部企业的人才平均年龄为29.6岁。其中,阿里巴巴和华为员工的平均年龄为31岁,而字节跳动和拼多多员工只有27岁。 崛起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巨头们,又将年龄红线向前推了一步。尤其是激战正酣的战略业务,对年轻的渴求更为明显。 25岁的林纷,曾经在阿里旗下的跨境电商平台速卖通工作,去年几次三番收到拼多多HR的面试邀请,他们也在发力跨境电商。岗位要求不容商量,“从上午11点到晚上11点,需要强制打卡,每周单休”,但薪资待遇高出一截。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林纷跳到了拼多多,入职第一天,直系领导打招呼时说“来得正巧,赶上团建”。她等到下班才发现,团建是吃完饭,同组人一起去看凌晨场次的电影。 在这个新团队,年轻是一目了然的。除了一位男性组长和一位已经生育的31岁女性,其余员工都没有超过26岁。林纷在阿里有一位过了30岁的女性朋友想要跳槽,找她内推,没想到两轮业务面都过了,卡在了HR面,被告知年龄不符合要求。红线再次显现。 水温 红线的出现,伴随着水温的变化。2021年以来,降本增效的寒风,从互联网吹到各行各业,人力成本和用人效率的计算,被摆放到了重要的位置。 三年前,34岁的郑叶黎还是武汉一家港企数据分析师,做到了经理级别,却迎来了年龄危机。一方面,已婚未育的她觉得自己成了公司降本增效的靶子,被委派了强度超乎寻常的工作,几乎每天都累到崩溃。 另一方面,HR还叫停了30岁以上资深员工的招聘,转而招了非常多“有转正意向”的实习生,让他们拿着微薄的实习工资,干着正职的工作,名义上是“员工预备岗”,用人成本却低了不少。 郑叶黎努力消化着不满,却又不敢裸辞。她一边等着被裁后拿到赔偿金,一边也开始留意市场上其他工作。令她失望的是,外边职级差不多的工作大多薪酬腰斩,更高层级的工作却“只考虑更年轻的女性,或者只考虑男性”。 企业这么做的用意不难理解。“年轻就是优势,是一个不可再生的资源,是便宜的象征。企业永远可以得到它想要的人,为什么要选一个年龄大的?”郑叶黎心灰意冷。 在求职要求看上去更低的行业,年龄门槛发生了更明显的前移。 刚刚过去的这一年,在商场做了十几年督导的李家杭,被迫离开了她的岗位。疫情三年的冲击导致线下实体商城人流量不断减少,薪酬肉眼可见地缩水,KPI不减反升。无论怎么费尽心思办活动、搞促销,李家杭都吸引不来人了。不想场面太难看,她主动提了离职。 43岁的她重新回到了阔别十多年的就业市场,一点点学着注册招聘软件、填写简历。结果,她失望地发现,凡是有点名气的服装品牌,比如斐乐、太平鸟,招店员时都要求年龄在35岁以下,有的甚至缩到“16-28周岁”“18-25周岁”的范畴。 她点开一些没有明确标出年龄门槛的岗位,试着跟HR打招呼,收到了礼貌的回绝:“您的经验很丰富,但年龄我们觉得不太合适。”追问下去,许多HR会觉得,40岁以上的女性大多有家庭、孩子要照顾,真正能为这份工作付出的时间相当有限,“对公司来说会有困扰”。 好不容易进入面试,李家杭也一定会被问:有没有房贷,有没有二胎?她觉得,这些问题还是关乎年龄门槛,这些都是藏在问题背后字里行间的试探。 网络图片 答案当然是有。她回答:我有房贷、车贷,不是更加证明我需要这份工作吗? 但这远远不够。对面还会提出进一步的问题,比如:你会不会玩小红书?会不会玩抖音?懂不懂什么叫私域? 45岁的孙萃藩,原本在江苏无锡一家制造业的私企做仓库管理,但一年多之前,厂里来了一个大她几岁的男人,“领导想让他顶替我的位置”。仓库的流程和人员都被重新分配,孙萃藩手里的活儿被拆走了不少,“想各种办法让我走”。 她原本想着无锡工厂多,不缺她能干的活,没想到阻拦她再就业的是年龄。很多招聘要求写的都是35岁以下或者40岁以下,少有的接受45岁以下,但电话打过去,也觉得她年龄大了。孙萃藩尝试过找熟人内推,还做仓库管理相关的岗位,没想到对方直接说:“你这个年纪太大了撒,再过几年都要退休了。你要再年轻一点,肯定就招了。” 如果不是找工作,她不会知道,现在一个景区售票员都要求学历大专以上,年龄35岁以下,工资在无锡这样的二线城市,只有3000到4500元。她心想,年轻人赚这么点工资怎么生活? 谁都年轻过。孙萃藩想到十几年前,她三十多岁的时候,还不流行网络招聘,想换工作了,就托亲戚朋友问一问,要不要招人,简单得很。“那个时候年龄正好,结婚了,小孩子也生了,企业要你。如果我现在还是三十几岁,我觉得工作也会好找一些。”孙萃藩说。 现在对她来说,能主动找上门的工作,要么拼手艺、要么拼体力,比如美容院的员工、催乳师和保洁。 年龄越大,就业市场的水温越发寒冷。尤其是年龄逼近退休线,却无法真正停止工作的那些人。 生活在四川的邱黎发现,57岁的父亲,除了保安,确实难以找到其他的工作。父亲自她高中开始,去浙江的工厂做汽车零配件的技术工人,学了镀塑的手艺,曾在车间做过二十多年的代班师傅。 2022年为了回老家修缮房屋,邱黎父亲辞去了浙江的工作回到家乡,又因为建房子欠了十几万,得还债,去年又重新找起了工作,却发现“几乎都卡着年龄”。 父亲会使用电脑,也会开车,邱黎想给他谋一份司机的活,但年龄都要求45岁以下。成都有一片产业工业园,有不少需要工人的制造业厂子,但“比较大的企业,年龄都限制在45岁,比较小的企业可以放宽到50岁。极少数是55岁,就是非常小的企业了”。无论是哪一种,父亲的年龄都超过了。 邱黎选出了一批没有写明年龄要求的岗位,和父亲一起去线下碰运气。跑了一整天,十家里面有九家,保安在工厂门口就拦住他们,一问缘由和年龄就摆摆手:“你这个年纪太大了,我们不要的。”剩下一家倒是招人,只是为了旺季招聘临时工,到了淡季就要辞退。 长达二十多年的工作生涯里,这是邱黎父亲第一次被年龄卡住。年轻的时候,他会做木工,还会演奏一些乐器,常常觉得自己“挺年轻,挺能干的”。可现在,年龄门槛越来越高耸,父亲的信心连带着身影一点点矮下去。 他偶尔会自顾自嘀咕:“年龄大了,谁都不要了。” 对抗 不断的碰壁之后,邱黎最终辗转为父亲找到一份保安的工作,薪水3000元,每日负责巡逻、值班,“算比较清闲的工作”。短时间内,她也只能找到这个办法,让将近60岁的父亲有一份薪水。 他们都知道,身份证上的年龄是瞒不住的,个人很难消除那个数字带来的阻力。 在大厂度过35岁生日的米莱,也常常感叹自己“浪费了时间”。她掰着指头算起来,“我硕士三年,体制内工作两年,这五年时间并没有直接体现在我的竞争优势上。”与其他人相比不再年轻的事实,经常给她带来焦虑。 她觉得如今的职场就像商场,招聘是用人单位挑选“最佳性价比打工人”的过程。橱窗里的每个候选人,头顶都贴着一张打分表,学历、经验是用惯了的标尺,而年龄,是供大于求的时候,最高效的工具。 回到被挑选的打工人这里,得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化地卷出学历和经验,跑赢年龄门槛,尽最大努力去对抗。这一点,在北京教师康小宸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康小宸25岁之前的人生,遵循着一条她为自己划定的轨道:考上北京教育相关专业的本科,在大二弄清楚考研、求职所需要的各种准备,在大三左右完成教师资格证的考试,将考研的时间提前到大三寒假;考上研之后,着手为考编做准备,如此一来,研究生毕业就能进编;而当拿到北京的教师编制时,她还不满25岁。 之所以把界限划在25岁,因为这是稳妥保险的。虽然在北京市应届生教师编的招聘条件中,年龄天花板都不是25岁——北京生源的应届毕业生要求“年龄为35周岁以下”,非京生源则要求“硕士研究生为30周岁以下,博士研究生为35周岁以下”——但在康小宸看来,由于教师一轮的培养周期是六年,“如果女生到了27、28岁的年龄,学校会担心她们刚来学校就面临生育,很难全身心投入到第一个三年或是六年的工作”。 当女性的命运与婚姻和生育纠缠在一起,年龄门槛对她们来说总是显得更残酷,“同样是30周岁之前的硕士,女孩必须是24、25岁,男孩可以放宽到27、28岁”。 根据自己走过的路总结出的经验,康小宸同时在从事教育咨询工作,经手过近100人的教师就业规划。她所接触的北京进编教师们都遵循着与她相似的时间轴:18岁报志愿进入教育相关专业,大三甚至更早就规划读研,从研一的三四月份开始为下一年的招聘做准备,研究生毕业就进编,年龄也大多不超过25岁。 从本科毕业考研、研究生毕业找工作到结婚生子,这一系列的事情基本被安排在30周岁以前完成。环节之间几乎没有喘息,按照这样紧凑的节奏,才能顺利在北京成为一名老师。这就像已经固化的年龄模板,“一步也不能走错”。 相似的年龄的焦虑,笼罩在许多接近25岁的人头上。做教育咨询,康小宸有时会收到一些私信,在私信开头就会强调自己的年纪,比如“但是我现在已经26岁了”,或是,“我是工作了两年才考研的,还有机会吗?” 网络图片 年轻,成为一种摆在明面上的优势。面对年轻的咨询者,康小宸会直接明说“你拥有的最大优势就是年龄”,她曾建议一位23岁的男生先考研再读博,然后争取在28岁那年找一份高校的工作。 哪怕是小学生,都渐渐对年龄这种模糊的优势产生了概念。据康小宸做老师的观察,小学生都会有“去年9月的孩子也是我同学,8月出生的我有优势”的想法。 某种程度上,与年龄对抗,也是同选择、时间、运气和心态博弈。 郑叶黎求职未果,决定曲线救国,把目光投向国外,回到自己留过学的地方工作。不少外企招聘时,特意注明简历不需要写明年龄,许多岗位的描述里还会加上一句,“为了防止在年龄、性别、样貌、肤色、人种等等方面产生偏见,谨慎放照片”。 经过两个月的投递和面试,她顺利入职了瑞典一家互联网金融公司。如今,她已经在瑞典工作了两年。有时候跟母亲聊起来,她开玩笑,“我要是继续待在国内,可能开滴滴都轮不到我”。 而43岁的李家杭,为了能应聘上专业对口的岗位,她注册了不少“年轻人玩的社交软件”,每天刷,学习网络热词。 有一次,她去面试一家童装公司,和她竞争的是一位00后女孩。面试中,HR对她的经验很满意,两人聊了很久。但经验丰富还是没能打败年龄门槛,更懂私域玩法的年轻人拿到了offer,“毕竟年轻人更了解年轻人的想法”。 在电商热潮翻滚的杭州,有不少90后和00后创业的公司。李家杭面试的绝大多数企业,老板的年龄都比她小。连续找了几个月工作后,李家杭数了一下,自己在求职软件打了超过1500次招呼,用年龄来拒绝她的大概有十几二十个,给了面试机会的有30家,其中7至8家不合适,最后6家拿到了offer。 最近,李家杭入职了一家家纺类公司,同事年龄全部比她小,以30岁左右为主。这家企业从线上发展起步,线下生意几乎等于从0开始,李家杭的经验和她手上商城的人脉资源,正好派得上用场。 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侥幸,“我能进这家公司,是因为没有更年轻的在跟我竞争”。 衰老 找到工作之前,孙萃藩体会了一段失业的滋味。 她去广场上跳舞,和不少五六十岁的女性聊天,“她们看到我,都说我好年轻”。一种奇妙的感受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她找不到工作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老了,“可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又觉得我真年轻”。 孙萃藩不仅加入了小区的广场舞团,跟着后面每天练舞,从傍晚六点一直排练到晚上八点半,她还报名了直播带货的课程,定期上课,生活被安排得充实饱满。 失业的压力依然存在。她申领了失业金,每个月能有2280元,刨去900多元的社保,只剩下1000多元。她在为儿子过几年结婚攒彩礼,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但她转念又想开了,不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说穿了就是真找不到工作,我起码人在,我最多熬个几年我就能领退休金了,对不对?” 对于不少人来说,衰老真正的意义,在60岁之后才真切起来。 湖南的张国浩和彭淑花,从乡下来到长沙省城帮儿子带两个孙子。孙子上学之后,两位老人不想回到乡下,每月养老金加起来不足300元,即使可以自己种地,不需为日常吃住花钱,但没有更多的收入,“种地的时间还不如出来赚钱”。 网络图片 已经62岁的彭淑花知道,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好找活做,她想过借用妹妹的身份证去找工作,以此提高成功率。妹妹与自己长相相似,比自己小上几岁,“别人一看你60多岁,不敢要你,说你50多,说不定乐意要你,工资也可以高一点”。 但最终,由于担心带来麻烦,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衰老带来的还有陌生人的审视。丈夫张国浩去找工作时,对方要求看身份证,年纪上了60岁,都要当场量血压,“血压不高,走路没什么问题的,才能留下来”。 对于找工作这件事,二老的儿子是反对的。彭淑花在物业公司找到一份保洁的临时工,中秋节当天还得上班。那天,家庭聚餐结束,她匆忙赶着要出门,搪塞儿子说“要和认识的朋友出去搞点花花草草”,儿子觉得蹊跷,追问之下得知母亲找了一份工作。 第二天,儿子找到物业经理,希望能照顾一下母亲,别让她太劳累。结果没过多久,母亲的工作就被一个更年轻的人替代了。 “闲不住”、想继续工作的心情,已经渐渐追不上年龄带来的迟滞。孙萃藩年轻人想过开一家美容院,之前找工作时也去了一家面试,没想到那份美容师的工作需要的体力,远远超出了她身体承受的极限。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她神经已经非常疲惫,但却疼得整宿睡不着。 想做回办公室文员的工作,她被年龄卡着,“不招这么大年纪的”。愿意给她橄榄枝的工作,她被身体卡着,“吃不消了”。 彭淑花和老伴都觉得,能有一份工作,不止是一份收入,能动起来,对身体也有益。有朋友打趣彭淑花,这么大了还找事做,她回答:“我要做到80岁的嘞。” 但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几年。她听人讲过,有人做到69岁,离70岁还有几个月的时候,就会被开掉,“年纪大,就不要你了”。能有一份工作已是幸运,“只能做一点算一点,高(一些)的工资是想不了的”。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每日人物

中国人的“35岁魔咒”与职场瓶颈

中国网络近期出现”35岁魔咒”一词,民众借此表达对职场瓶颈的不满。而35岁以上的青年人遭遇年龄歧视,不但找不到稳定的工作,更难以结婚生子。中国为什么会出现”35岁魔咒”的现象呢? 中国新冠封控政策结束后,经济复苏、恢复往日平静生活成为公众的期望。然而,封控政策虽然解除,但半年多来的经济状况却持续疲软,不仅消费需求不足、房市景气不佳,地方政府更是身陷债务危机。与此同时,青年人的失业率达到5年来的新高。根据官方今年4月公布的数据,有高达20.4%的16岁至24岁求职者处于失业状态。 另一方面,中国求职市场中的“35岁魔咒”现象也受舆论关注。许多企业在征才时,往往规定只招募35岁以下的应聘者,“35岁”仿佛成了魔咒数字,成为他们投身劳动市场的无形限制。而就业不稳定的状况,更进一步导致中国的年轻人难以成家立业。 当加班成为常态 中国的年龄歧视日趋恶化 在中国生活的39岁青年Emma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时告诉记者:“过去10年,其实大陆的互联网行业发展很快。但是,互联网行业往往又是重度加班的行业,所以他们对年龄大的人非常非常歧视。包括10年前开始变得财大气粗的企业,像是华为,我记得我刚刚工作没多久的时候,华为就会定期把年龄较大的员工裁掉。” Emma表示,自2017、2018年起,中国经济发展出现停滞,此后便开始有“35岁魔咒”现象的出现:“在那时候,就业市场的年龄歧视就慢慢开始变得很尖锐,各种隐形的歧视,譬如说会考虑你是不是要去结婚、生孩子。” 年龄歧视使中国年轻人不敢离职 在中国国企文化单位工作的34岁陈先生则告诉记者,因为怕重新求职遇到年龄歧视,所以即使他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却也不敢离职:“我的这份工作维持了5年,这5年里也不是没想过要跳槽,但一方面中间因为疫情,导致就业形势变差,不敢轻易挪动;另一方面也渐渐到了35岁的门槛,怕到了就业市场没有竞争力。因为我看到,公司在招聘新员工的时候基本上都喜欢那些新毕业或者刚工作几年的年轻人。我身边许多朋友都是类似的状况。” 陈先生还告诉记者,35岁还是考取公务员的年龄门槛,因此一过了这个年龄,求职者在劳动力市场就会迅速贬值:“为什么35岁是一个坎?因为在中国,35岁以前代表你可以去考公务员,考进体制内。作为就业者,他可能会有一种‘干不下去就去考编’的退路,虽然不一定是想考就能考上。过了35岁这条退路没了,他在就业市场上马上就掉价了。企业也明白,所以各种压价。我有朋友在这个年纪出去外面面试,薪酬直接砍半。” 陈先生分析,就他所在的文化产业,企业更偏好录取体力好的年轻人,而不重视30多岁人士的经验价值:“就我所在的行业而言,目前还是处于劳动密集型的阶段,35岁的成熟人才所积累的专业知识和管理经验根本不受重视,大部分工作只需要堆积劳动时间就可以完成。所以,企业当然倾向于录用那些刚入职场的年轻人,他们可以付出更多的劳动时间。” 陈先生指出,工作不稳定的状况也成为了同龄人成家立业的阻碍:“工作不稳定代表了收入不稳定,收入不稳定,对未来的预期也就变差。所以,结婚生子就提不上日程。” 担心年龄成为职涯阻碍 中国青年赴美求职 在美国西雅图念书的25岁王女士也告诉记者,因为担心中国的年龄歧视会影响工作发展,使她决定留美求职:“当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虽然那时候只有22岁,但我已经听说过很多(中国)年龄歧视的故事。比如说在互联网企业,会出现35岁以上‘被优化’,也就是裁员;还有我当时本来想报考公务员和政府机构,但有些岗位会明确说明年龄要求,比如不能超过25、30岁。特别是作为一个女性,我感到年龄歧视问题更为严重。因为不想被这种年龄歧视束缚,想有更健康的职场环境,所以我选择来美国留学、求职。” 王女士认为,中国当前经济疲软导致就业情势不佳,以及劳动法的不健全,都导致年龄歧视的产生:“作为人口大国,中国的劳动力供过于求。特别是疫情期间,经济发展迟缓,对劳动力的需求变少。这种供需关系导致了用人方面对劳动力缺乏基本的尊重,淘汰掉35岁以上的人也有源源不断的年轻人可以加入。此外,我认为中国的劳动法的不健全导致雇员缺乏合法渠道去维护自身权益,在遭到歧视的时候往往只能忍气吞声,助长这种年龄歧视的风气。” 中国35岁青年被企业告知“没有年龄竞争力” 在浙江杭州工作的37岁葛先生则告诉自由亚洲电台,他在2021年曾被裁员,因为年龄问题,他当时经历了一段困难的求职过程:“21年底,我是有一段失业经历的,那时候还是疫情开始封控的时候。我在求职面临的问题,第一是我的年龄是没有竞争力。HR(人资)直接说,在求职过程中,我的年龄是偏大的。第二,HR也不避讳直接问我经济情况,有没有房贷、家庭生活会不会牵扯经历。” 葛先生指出,因为疫情,中国企业普遍不举办线下招聘,但是在线上求职平台却存在许多不实信息,导致求职难上加难:“我求职过程当中,很多岗位其实已经照招聘2、3年了,它其实是一个虚假的岗位。这些互联网平台为了营利,所以关于虚假招聘、招聘暴力,平台方其实没有人力、精力去做的,社会诚信有很大的问题。” 中国企业偏好雇佣“新鲜人”:年轻、耐劳、好管理 普遍而言,35岁的年轻人往往相比有更多工作经验,但为什么中国企业反倒更偏好雇佣“新鲜人”呢?中国劳工观察组织的调查员华海峰在接受本台采访时告诉记者,中国企业偏好录用刚出社会的新鲜人,是因为这些人薪资低,并且更好管理。 华海峰以中国广大的制造业为例谈到,很多35岁的青年已经成家,对于薪资以及生活水平的要求更高:“(35岁以上的青年)可能薪资需求满足不了他们,而且年轻人更便于管理,因为他们对社会的经验没那么丰富。所以对制造业来说,普通的岗位更倾向于录用年轻人。” 华海峰也表示,“35岁魔咒”现象的出现也跟中国当前经济不景气有关:“前些年当然也会有这方面的问题,但没有现在这么明显,因为之前工作冈位比较多、对人力的需求也比较大,企业对人力没有太多的挑选、限制。近几年岗位缺少,这种情况就会越来越明显。” 针对中国职场的“35岁魔咒”问题,独立经济学者秦伟平也认为,35岁后,许多人成家立业,需要更稳定的收入保障。而对中国企业而言,他们便是一种经营成本的上升:“从企业降低运营成本的角度,他们公开、半公开、默认优先招聘35岁以下的年轻人;另一方面,35岁以下的年轻人比较容易管理,因为他们缺乏社会经验,更容易被企业强制加班。”

澳洲“老员工”定义越来越小 年龄歧视提前到来

澳洲人力资源研究所和澳洲人权委员会展开了一项研究。他们在2月份针对604名商界领袖、学者和人力资源领导人进行调查,发现28% 的受访者把61岁至65岁的员工定义为“老员工”,这一比例自2018年以来下降了8个百分点。如今,大约17%受访者认为“老员工”的年龄是介于51岁至54岁之间,这个比例在3年内上升了6个百分点。

这个公务员热搜下面的争抢 太残酷了

有代表建议,取消公务员报考35岁以下的年龄限制。她认为不该有这种年龄歧视,重要的是看人的能力和认真工作的态度。 道理本来挺简单。守一君也由衷觉得这个建议好。不仅是因为反年龄歧视,还因为我一直以来对公务员的理解,本质就是一种服务性的职业。  说全部岗位可能不客观,但大多数基层岗位,不需要很强的创新能力,考验的就是耐心和执行力。年龄大一些,对自己、对社会认识更客观的人,做这些工作有可能更适合。  刚毕业的年轻人,很容易觉得乏味,觉得晋升空间小,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为啥不让他们去看呢?看完还愿意回来的,通常能把事做得更好。  可是去看看热搜下面的跟帖,发现自己挺傻挺天真。让合适的人选合适的职业,人间哪有这么理想。现实的人间,是不分老幼无论男女,都在想着争抢公务员这个香饽饽呢。 微博截图 35岁以上的人,想取消年龄门槛;看见专业要求和自身不符的,希望取消专业限制;看见只招应届的,希望取消应届限制……  看完跟帖景观,眼前浮现的好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饥民,仰头争抢悬挂在高空的白馒头。除了公务员难道找不到更好工作了?对很多人来说,可能真找不到。这才是最残酷的地方。  我突然明白,问题的症结,根本不在于具体某个限制条款是否合理。而是僧多粥少的情况下,供不应求的就业市场里,总是需要设置筛选的门槛。  换句话说,一个岗位非应届能做,超过35岁也能做,可是既然应届生都过剩,35岁以下的都人满为患,取消不取消门槛,又有什么意义?  明白这个本质就知道,公务员的录取,一样是市场供求规律所支配的。只要在我们的社会中,公务员岗位还是受争抢的职位,只要无数年轻人挤破了头想进这道门,那些歧视性的门槛就一定存在。  就算表面上35岁的门槛取消了,现实招聘的时候还可以按照潜规则玩。总不能规定,每个单位必须配置多少比例的35岁以上的员工吧?  所以,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是,一个社会的公务员成为万人争抢的职位,正常吗?如果粗略按社会分工来看,公务员是分蛋糕的,企业才是创造蛋糕的,当更多人抢着操刀分蛋糕,而没有太强的意愿去制造蛋糕,可能会越分越少。  就此而言,破除年龄歧视这些细节条款,可能治标不治本。真正有效的办法,是降低公务员岗位的“魅力值”。  比如,说了很多年的,公务员应该有退出机制,不能一入公门,无论干好干坏,都可以混一辈子;比如,在住房以及子女教育等层面,不该暗藏太多的隐形福利;比如在医疗和养老等领域,不该延续双轨制享受远超普通人的保障等。  让公务员回归公共服务的“普通职业”,供求关系自然会随之变动,各种歧视条款也就更可能被打破。如果继续神话公务员岗位,增加公务员含金量,那其他的建议和努力,都会是缘木求鱼。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声道)

支持胡锡进打击年龄歧视!

  微博截图 传了好几年的延迟退休,看来这次是要成真事了。  连一向只关注“环球”新闻的胡锡进总编都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显然,胡总编对延迟退休这个事是支持的,有人说,那是因为老胡今年已经60,马上就要退休了,他肯定想接着干啊!所以他就支持这个事。  港真,我觉得说这些话的人显然是把老胡的境界给看低了,毕竟老胡也是上过战场、听过子弹从耳边啾啾飞过去的人,他看问题怎么会那么自私呢?  不信你看,人家老胡不仅赞同延迟退休,还反对各种年龄歧视。 微博截图 在老胡前几天发的一条微博里,对年龄歧视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尤其是某些单位,居然在招聘广告上公然写着只招收35岁以下的员工。  这次,我严重支持老胡的说法,毕竟我已经超过35岁了,发这种广告的单位简直就是不要脸!  必须把一部分工作岗位留给上了年纪的人!  否则今后的社会可能都不能健康、正常运转了,想一想都够吓人的了!  然而,就是有那么一些人的心很细…… 网页截图 哎吆喂!那这个是咋回事呢……  刚看见这张图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有人在黑老胡,这张图一定是P的。  毕竟嫉妒老胡的人辣么多,连他的副总编前几天还实名举报过他呢,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老胡居然出来解释了。 微博截图 这么看,“环时”的这个招聘广告居然应该是真的了。  不过人家老胡解释的也非常到位,年龄歧视是个有普遍性的问题,环球时报也是社会的一部分,不能免俗。  这是多么厉害的理由啊!这种理由,也只有老胡这种水平的人能说出来!  毕竟老胡就是有这个本事的:  你要是搞年龄歧视,必须予以打击!  他要是搞,那就是不能免俗。  这不由得让我又想起老胡在2003年深入伊拉克战场,他的报纸给全国人民报道第一手新闻的时候! 网页截图 经过对前线美帝军队和伊拉克军队的采访,老胡的报纸发出了一系列的报道: 网页截图 至于重压之下谈笑风生的那个萨达姆到底为何不惊慌、后来为何又被美帝打成了狗?可能也是因为不能免俗吧。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老鱼吹牛皮1)

卖菜年龄设槛,底层人的路在何方?

奇葩的事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湖北武汉,近日,吉庆街胜利菜场正在对标上海进行改造升级。在工地门前张贴的《入驻须知》上却要求女摊贩不能超过45岁,男摊贩不能超过50岁,这让不少商贩议论纷纷。附近的一些商贩立马表示:那我们都不能卖菜了。 这一规定引发了网络热议,但面对记者时菜场管理人员是这样回应的:“为什么要改呢?没有意义改呀,又不违反哪条国法,从业人员年龄大不觉得有风险吗?每天搬上搬下的,你得考虑身体强度啊。”另外一位菜场管理人员表示:“在协商,政策可以放宽,一般性的要求,有弹性,那只要在18岁以上,65岁以下,放心,我们对经营户还是会负责任的。” 管理人员面对记者的说的话,全是讽刺挖苦,没有半点爱。大先生曾说:“社会底层的人,会经常互相伤害。他们是羊,同时也是凶兽,遇到比他们更凶的兽时便现羊样,遇到比他们更弱的羊时,便现凶兽样。”菜场管理人员也是社会底层的人,更容易歧视自己的同类,他们遇到强者就拜,遇到弱者就踩。越无能的人,越喜欢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以图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更弱小的人身上。底层互害,是最丑陋的人性。  这荒唐的规定是既违反公序良俗,又违反了法律规定。《劳动法》第12条规定:劳动者就业,不因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不同而受歧视,第13条规定: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就业权利。  我国的年龄歧视,已经到达令人发指的地步。反观日本,七八十岁还可以开出租车向社会证明自己的价值。要是在一个老有所依的国家里,谁愿意一把年纪去市场卖菜?世界各国如何做到老有所依的,英国:基本养老金人人平等;澳大利亚:养老金只给穷人;智利:年满65岁,生活20年以上就可领基本养老金 ;法国:工作满40年可领取“全额养老金” ……  曾经的我天真地认为,干不了脑力活就干体力活,干不了白领就转型干蓝领,实在不济回家卖菜去也行毕竟无绝人之路嘛。现在猛然发现要是过了45岁,有可能连卖菜都不要我,想想背后发凉啊。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社会是怎么了,一面是延迟退休,不到年龄不给退休金;一面是50岁以上,连摆摊卖菜都不行;一面是就业困难,一面是大量劳动力剩余;一面是给老百姓设置就业门框;一面是忽悠老百姓自己创业解决问题。  人们普遍会对强者更宽容,而对弱者更苛刻。你对待底层人的态度,就是你最真实的人品。衡量一个人是不是好人,一个最简单的标准就是看他如何对待底层群众,内心浩瀚、虚怀若谷的人,不会从弱者身上找存在感,因为他们不需要靠欺凌他人,来彰显自己的本事。同样地,自己身处底层,仍然保持高洁的品格,也值得钦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奇葩事情频发背后还是因为权力的任性!舆论讨伐,这次会纠偏,但以后还会有!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何思云说)

编辑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