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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駐華大使伯恩斯(Nicholas Burns)發推批評中方刪掉他在微博、微信關於香港主權移交、俄羅斯入侵烏克蘭議題的發文。有中國律師表示,中國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不論觀點對錯,不允許別人自由發言肯定不對。有台灣學者說,這是中美之間外交戰、宣傳戰的一環。 美國駐華大使伯恩斯6日在官方推特帳號以中英文發文說:「中華人民共和國審查部門上周又再一次刪除我們(美國駐中國大使館)微信、微博帳號內,發布的白宮和美國國務院關於香港和北約峰會的貼文。」 伯恩斯推文呼籲:「中華人民共和國應該允許中國人民看得到美國領導人的發言,就如同美國人民聽得到中國領導人的發言。」 美國務卿布林肯對香港主權移交25年聲明等3則貼文被刪 伯恩斯截圖中方刪帖3則,包括美國駐華大使館6月30日就北約峰會發表的聲明在微博帳號被屏蔽,7月1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沃森(Adrienne Watson)就香港主權移交25周年發表的聲明,都在微信被屏蔽。 台媒中央社報導,北約峰會被刪帖的內容,僅介紹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馬德里峰會的概況。除了文中提到「為應對俄羅斯對烏克蘭的侵略戰爭」的字眼外,並無任何可能觸及中國敏感神經的內容。 被刪帖的布林肯聲明說,7月1日原本是讓香港在「一國兩制」下保有自治50年承諾。但現在看來,港府與北京當局顯然不再把民主參與、基本自由與獨立媒體,視為承諾的一部分。而北京以國安法回應的所有作為,都是為剝奪對港人的承諾。美國會與港人站在一起,呼籲當局恢復他們被允諾的自由。 被刪帖的沃森聲明說,北京與港府的作為,破壞基本自由及維繫全球「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中共政策動搖香港的制度、規則與體系,這過去曾是國際信心的基礎,也是香港作為金融中心的基石。在新任特首李家超就職前夕,香港領導人應尊重《基本法》下港人受保護的權利與自由。 中國律師:言論自由是基本人權也是中國憲法明文保障 現居中國的莫少平律師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指出,每個國家、個人,各自觀點對錯是一個問題,允許不允許人發表意見是另一個問題。「人人享有言論的自由,這是一個國際社會普遍性價值,被多國法律、包含中國憲法明文規定。不允許人家發表自己的觀點,肯定是不對的。」 在微博搜尋「伯恩斯」,有不少中國網民批評他的文字和視頻,但也有表達善意的發文。對中國網民可任意在美國駐華大使館或個人微博暢所欲言,不被刪除,莫少平就說:「這就對嘛!人批評你的觀點,應該允許發表,贊同你的觀點也應該允許發表,這才是言論自由的涵意。誰也不能保證他的觀點今天對,明天可能就不對了,言論自由促進社會發表不同意見,有利於社會發展跟進步。保護人的言論自由是法律基本原則,限制、剝奪肯定對社會發展不利。」 中國官員可自由發推 美官員被中國社媒審查 不符對等原則 網路觀察者佐拉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也指出,中國這套審查系統顯然是不對的。「特別審查外國政要的言論,特朗普執政時提出過這樣的主張,希望能夠對等處理,像中國官員可以自由使用推特發文,美國官員發文內容卻在中國社交媒體上被審查,這是不對等的。」 自中國移居到台灣的佐拉說,「現在連美國國務卿的言論都被中國社交媒體審查、刪除,希望這種抗議要多做,對於在中國牆內嘗刪帖之苦的人來說,喜聞樂見能夠看到『洋大人』能有特殊待遇、不被審查。」 佐拉曾有突破審查控制發布公民新聞的實戰經驗,他期待更多在中國的外國政要,挑戰中國「不透明」的審查制度。 佐拉說:「美國有相關法律類似避風港條款,例如像推特公司,不必對用戶言論承擔責任。中國沒有這樣的法律,所以責任全都落在企業身上,因此企業會進一步加大審查力度,甚至超過政府所要求的。」 台灣政治大學外交學系副教授黃奎博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分析,從外交角度來看,美國當然要把他對香港現狀的認知,和對俄國主動侵略烏克蘭的認知,散發給中國受眾,中國官方視此為美國對香港事務「說三道四」,對俄羅斯的指控,不符合中國官方的看法。 台外交學者:外交宣傳戰與國內管轄權發生衝突 黃奎博認為,尤其香港議題格外敏感,並不意外:「這在外交上較不常見,因為外交盡量不干涉各自國家的內政。美國現在這樣做,中共當局自然就不假辭色把批評香港的貼文刪除。所以不能說誰對誰錯,而就是一個外交宣傳戰,遇到國內管轄權的衝突,中國在內部範圍把相關訊息遮蔽掉,避免美國介入中國大陸的內政運作。」 黃奎博指出,在中國使用中國軟體,自然受微信、微博遊戲規則的限制。美國若要去宣傳中共認為干涉內政的內容,就要有準備會被警告、甚至下架。 黃奎博說,「如果美國的訊息被遮蔽掉,美國可以利用挺香港、烏克蘭的訊息被中共官方刪除遮蔽,進行一連串宣傳戰,從美國貼出消息到中共反制消息,到美國再把中共反制的消息,回收利用再到國際宣傳,佔領道德的制高點。」 黃奎博認為,這是美中雙方外交戰、法律戰、宣傳戰的一環。
美國駐華大使伯恩斯已經上任三個多月了,這段期間他有幾乎一半時間是在隔離與封控中度過。他看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中國?又為什麼會說美中關係正處於五十年來的低谷呢?6月16日在一場美國智庫的線上會議中,伯恩斯分享了在封控的中國,被禁足、被刪帖的親身體驗。 大封鎖: 「一個非常困難的時期」 新任美國駐華大使尼可拉斯·伯恩斯(Nicholas Burns)今年3月5日抵達北京上任。不過,這三個半月來,他有三個禮拜在隔離,另外一個月在封控中度過。 6月16日,在華盛頓智庫布魯金斯學會 (Brookings Institution)舉行的線上座談中,伯恩斯直言:這是一個困難的時期。 「這是一個非常困難的時期,清零政策導致瀋陽、西安、上海的封鎖及北京的封區管控……舉個例子,我們基本上被封鎖在這裡,一個月的大部分時間我們無法離開這座城市(北京),不能去餐館,甚至無法到公園裡散步,因為都關閉了。然後這座城市開放了大約五天,上周末出現六七十例感染,又開始封鎖了。」 應對大規模封控成了美國駐華使館的重要業務之一。伯恩斯說,有一段時間,八十多位美國駐上海領事館和北京大使館的外交官必須日以繼夜地輪班夜,只是為了接聽在華美國公民的電話,他們有些人只是想要使館幫忙取得水、食物等基本生活用品或必要的醫療,有些人則是想要離開中國。 「我認為我們將不得不忍受這個很長一段時間。我自己的假設是,清零政策可能在2023年初結束。」 伯恩斯預估。 外商投資中國卻步 中國當局推行的「清零」防疫政策主要依賴封城(中國官方稱為「全域靜態管理」)、大規模核酸檢測以及隔離。這些做法直接造成服務業、零售業、產業及運輸業的停擺,給中國經濟造成了巨大壓力。 今年四月,中國出口大幅下滑,多家研究機構已提出警告,清零政策下中國要實現5.5%的經濟增長目標非常困難。許多外企組織也發表報告稱,這讓中國不再具有投資的吸引力。 「我們沒有看到很多公司要整個離開(中國),但從我讀到的結果,以及與這裡的許多商業領袖的對話,我認為在看到這一切(清零政策)能結束前,他們對未來的投資感到遲疑。」伯恩斯說。 伯恩斯還說,中國官方經濟政策方向不明,也是讓外企對投資中國感到卻步的原因之一。他提到從去年夏天開始,中國政府對科技產業的整頓,讓外界充滿疑問:「中國政府是在鎮壓(企業)嗎?經濟是會更市場導向還是相反?中國未來經濟戰略的不明確性,只會讓(投資)人停下來。」 前中共中央黨校教授蔡霞也觀察,政府的清零政策及常態性核酸的控制,讓中國社會不安的情緒蔓延。她告訴本台,「對每個人的直接心理衝擊就是時刻處在惶恐不安中;對每個企業來講,把整個社會的機能完全弄亂,社會秩序無法建立。何談經濟?」 「我真的很失望」 伯恩斯坦言,目前美中關係正處於1972年美國前總統尼克森訪華以來的最低谷,不過,他對兩國關係的態度是「即使不樂觀,也要保持務實。」他期待兩國在氣候議題上的合作,但也引述美國國務卿布林肯今年五月的對華政策演講,呼籲中國應該遵守國際規則。 伯恩斯透露,當美國駐華使館把布林肯的演說放上微博、微信號,兩個半小時後就被下架了。「我真的很失望,但並不訝異,就是失望……三天後,我們又把它放回了微博和微信。大約二十分鐘內又被審查。這就是他們玩的遊戲。」 伯恩斯觀察,中共正在加強對人們日常生活的控制,對言論自由的審查及對移動自由的限制,也增加了外交工作的難度。他也提到,即使美中沒有達成任何共識,美國不會停止談論人權議題,尤其對西藏、新疆、香港等地被不公平關押的人們表態。 伯恩斯強調,促進兩國關係的關鍵是避免讓競爭演變為更大的衝突或分歧,美國在近十年必須鞏固盟國關係,謹慎處理與中國的競爭,妥善制定並執行各項政策。 「我們不想處於彼此完全隔絕的(美中)關係中, 這不健康,也不利於長遠關係。」 上個周末,是伯恩斯上任大使以來第一次離開北京,到訪武漢。他描述自己在那裡拜訪了武漢大學、與湖北省長見面,他還上天主教堂做彌薩。他形容這趟武漢行「是一股新鮮空氣」,他期待與更多的普通中國百姓直接接觸。









